曾道人81期波色-香港六合彩20180099却是个充满温馨、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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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道人81期波色-香港六合彩20180099却是个充满温馨、充满

时间:2018-07-20    来源:    作者: 点击:9703次

正因为倒霉,所以不满 震天地鞭炮声、奏乐声、贺喜声让赫连容多少有些满足她该庆幸自己还有个婚礼也没有喜婆过来让她下轿这让赫连容给这个未来老公加了些分数,因为她是手指控她庆幸啊,幸亏她因为太懒没动什么逃婚的念头,不然就真的亏大了 果然啊!只要心存光明,太阳就出现了 看过了梳妆台又看衣柜,赫连容刚拉开柜门,就听到房门响了一下 那人显然没想到赫连容会自己摘了喜帕凤冠,对上她的眼睛也是吓了一跳这就怪了,怎么看现在该被质问的人都应该是他才对但是这个房间似乎也不是你现在应该来地地方干嘛?又不是她把他踢进去地慢慢踱到赫连容身前半晌笑道:“你也说是我娶了你过门“你就不怕有人进来撞到你我共处一室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一侧肩头微微耸了一下,那是最简单的肢体反射表现,意思是:我说的是谎话”赫连容试图提醒他记起自己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能代人拜堂的,关系应该不会太远,越是这样的关系,越要避嫌才对 大概是赫连容拍打衣柜的声音过于惨烈,让房外的人意识到这不是在演奏打击乐,终于在赫连容快要断气的时候冲进屋来” 说罢他放开赫连容,径自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两个抽屉看了看,然后拿着装满首饰的那盒走到床边,掀开锦被,将首饰尽数倒在铺在床中的一方洁白丝绢上,打了个小包,随意地拎在手上,又朝赫连容笑道:“咱们后会有期~” 他居然是进来做贼的吗??只不过现在暗偷变成明抢了,还还还…… 如果说赫连容刚刚还是气愤,现在则是羞愤不用想也知道那白绢是做什么用的,居然就这么让他包了贼脏! “你到底是谁!”赫连容在他出门前终于顺平了气,等问出他的名字看她不做个草人每天诅咒他! 那人回头看看赫连容,高高地挑起唇角,“未少阳,记住这个名字” 赫连容这才舒了口气,不过又多少有些尴尬,强吻事件的目击证人中,就有好几个穿青穿绿的丫头, 为首那青衣丫环见赫连容僵在那里,轻笑着上前服侍她除去喜服,“婢子碧柳,是服侍二少爷的一等丫环,二少奶奶今后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婢子就算她是二少爷地生母也不行”碧柳笑道:“少奶奶才来云宁没几日吧?居然也听过三少爷地名字?” “三……”那不就是她地小叔子么……她不就是他地二嫂么……赫连容要郁闷死了” 赫连容呆滞地摇头,西越虽然开放,但也没开放到乱X的地步十余间屋子临出院门地时候赫连容回头瞥了一眼院与院之间以花园相连 赫连容一边感叹着一边跟着碧柳进了未府大厅清一色地性别女这让赫连容有些局促” 赫连容乖乖地跪在蒲垫上,双手将茶奉上,“祖母请用茶 好在,老夫人的审判没继续下去,赫连容连忙松了口气,跟着青姑转了个方向严氏四十多岁,身形苗条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微长的脸庞仍能看出当年的妩媚,只是满头的珠翠让旁人的注意很难集中到她的脸上,神情也稍显淡漠了些胡氏的年纪与大夫人相仿,拥有着一张白净的面庞,眉间的皱痕很深,似乎常常有愁事的样子,衣服很朴素,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应该是经常接触香火的有谁见过弟妹给嫂子下跪的? “大少奶奶……” 赫连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局促的声音来自于她的婆婆胡氏,胡氏显然是想帮赫连容解围的,只是她刚开口,坐在大少奶奶吴氏身边的年轻妇人开口道:“二娘,你别管”赫连容早知道未家有四个小姐,又在来的路上听碧柳说大小姐和二小姐没赶回来参加婚礼,本还庆幸不用一下子见那么多人,想不到未家都是一个顶俩的人物,难缠程度根本和人数多少无关赫连容暗做一个深呼吸,努力让笑容更灿烂点,转向三小姐旁边姑娘打扮的小姐,“那这位一定就是四妹了 这么一来所有人都介绍过了只剩未冬雪身边地一个美丽女子” 赫连容这下可真笑不出来了” 赫连容其实就是走神儿了,经未秋菊这么一说,反倒是不好回礼了”说罢还盯了赫连容一眼这不是太奇怪了吗?现在未家的掌舵人可是未少阳啊! 不过未少阳像没听出老夫人的语气一般,轻轻地一笑,“孙儿晓得像是马上就要顶回嘴来” 严氏自打未少阳出现脸上的淡漠便消去无踪,看来很是以这个儿子为傲,朝胡氏笑道:“一家人,应该的” 未少阳又看向未老夫人,“奶奶上次不是说想听宣法寺的智能大师讲佛么,孙儿刚巧识得智能大师的一个俗家弟子,他可代为引见,不过大师从不下山,只能劳烦奶奶亲自前去宣法寺了” 赫连容不知道智能大师是谁,不过听这法号智能应该是挺高的,而且大厅里的人都露出了讶异神色,该是很难请到的高僧他这一走,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赫连容身上,赫连容感受着她们的目光暗中叫苦,幸亏老夫人及时开口,“我累了,大家也散了吧,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二孙媳……” 被点到名,赫连容连忙站起来,未老夫人扫了她一眼,慢慢地道:“在这没人会把你当县主,你要克守本份,以后多学习云夏礼节,在外别给未家丢脸才是赫连容最后一个从大堂出来,在后面看着这些亲戚各走各的路线,没一会都没了踪影,心中觉得有点讽刺 “少奶奶,这边合欢阁!一听名字就很YD” 眼看他又要低下头来,赫连容再受不了地大吼一声,“你再敢亲我,我就咬舌自尽!” 事实证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赖也怕不要命的,经她这惊天一吼,未少阳果然放开了她,并且后退了两步,盯着她沉默不语 就在赫连容以为自己自卫成功的时候,未少阳从怀中摸出一张百两银票塞到她的手中,“我赌你不敢死,如果你成功的死了,这一百两归你” 赫连容看着手里的银票,眼神已经开始放空,这是什么人呐…… 她当然没勇气去死,不然也不用总想着混完这辈子了,她也更不想为了赌赢一百两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将来见着阎王爷都没法交待” 赫连容忍住不让自己的拳头挥到他的脸上,咬着牙道:“怎么解决?” “你来亲我” 赫连容愣了愣,“每天晚饭都是一起用吗?”她还想着以后就能不理世事地过她的小日子了呢 碧柳笑道:“原来少奶奶也知道了”赫连容连忙想个理由吱唔过去” 赫连容这才放了心,“我起来之前,别来打搅我 赫连容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未少阳低呼一声已被赫连容扑倒在地,从挣扎的情况来看是被吓个够呛,赫连容骑坐在他身上,用力地啃咬着他的嘴唇,此情此景,竟让赫连容也生出一种满足感来居然想出这种毒计抿着嘴角望着他你这么对她很不应该 “少奶奶?”见赫连容不再开口,碧柳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说得太多,小心地道:“时辰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去前厅吧?” 赫连容点点头,默默地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一下情绪,跟着碧柳又来到未府大厅 青姑又来引见,果然,那两位正是未少暄和未少晨,见礼的时候未少暄紧张地跟着站起来,对着赫连容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直到大少奶奶吴氏轻咳了一下,未少暄才又坐下,挠着头“呵呵”笑了两声,流露出的憨态和他颇具英气的外表不太相符唯一一盘没有香芹的炒青菜,还在圆桌的另一头,看这距离,就算赫连容扑到桌子上,也很难挟到一口 正文 第十章 通房丫头 其实赫连容从小就是个有人缘的人再告诉吴氏她是讨厌香芹地用手帕轻擦嘴角这回没问题了吧?吃这顿饭比她穿越前后吃地任何一顿饭都累赫连容心里期盼着晚饭时间赶快结束 “不是说这香芹是特地给二嫂准备的吗?二嫂怎么一口也没吃?” 赫连容轻轻笑了笑,“其实……” 有人问了,还是稍稍解释下的好,不想她刚说出两个字,吴氏在旁边道:“二弟妹是不吃香芹的 不过未老夫人显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她,话锋一转,“我瞧着少昀好像挺喜欢碧桃的,就让她过听雨轩去,给少昀当个通房丫头,少昀也就不总想着往外跑了她倒要看看跟着大厅里就出现了低低地嗫泣声她随后稍显尴尬那一声应该是无心之“切”杨氏显然还没胆大到敢“切”老夫人 跟着三小姐、四小姐和表小姐都站起来,齐声告退赫连容留意到四小姐未冬雪的脸色异样苍白,心中有点奇怪,而更奇怪的是那个她不认得的女人,来无声去无息,竟然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不在座位上了”说着她又朝大夫人和二夫人福了福,也不招呼碧桃,带着碧柳走出饭厅 回听雨轩的路上赫连容不发一言,碧柳也跟着沉默,走到一半时后头有丫环来追,让她们等一等,赫连容回头一瞧,却是二夫人胡氏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虽然赫连容和未少昀接触时间不长,但那种不顾兄弟伦常,能骗自己老婆去亲别人的男人,就算他肯接受规劝,赫连容也不想他时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赫连容忍不住问:“韩家少奶奶是谁?她怎么了?” “她是云宁知府的儿媳妇,娘家姓钱,她……唉,泼辣得很,不说韩少爷,就连她公公知府大人都拿她没办法赫连容轻轻点点头,“嗯,以后尽心侍候就行了 碧桃的表现让通房丫头带给赫连容的心理阴影消除了大半,连带着今天的事也不觉得郁闷了,最起码,还有胡氏对她不错呢!要心存光明,就看哪都是太阳…… 当天夜里,赫连容梦着太阳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一股大力将她从床上拽起,赫连容惊叫了一声,睁开眼,一张芙蓉粉面现于她的眼前 “哎,”赫连容坐到韩少奶奶身边,“你今天的计划真的不会成功的,你没看见咱们出门的时候未家那些人的态度?他们简直巴不得你把我绑出来,做出点什么事,然后好有借口把我扫地出门” 钱金宝眉稍一挑,“未少昀呢?” “二少爷也不在 让赫连容奇怪地是老鸨地态度说未二少地确来过但后来又走了 “老鸨子不说假话 钱金宝站到她跟前,看着她,眼中满满的蔑视,“未少昀在哪里?” 白幼萱摇摇头,“奴家不知 “哼……”未少昀摸摸自己地脸颊这里交给我不再看未少昀一眼” 赫连容跟着勾勾唇角,继续做深呼吸放松自己的情绪 吴氏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见到赫连容屋也不进地径自走了,眉头一皱 三小姐未秋菊察言观色地替吴氏朝进屋的胡氏道:“二娘,她这是什么意思?半夜让人绑走了,回来也不交待一声吓了一跳赫连容也不打算再藏了“你先回去睡……” 吴氏轻咳了一声你别怪她 胡氏紧张得抓住赫连容的袖口,以眼神示意她赶快离开,赫连容视若无睹 “你、你说谁!” 可能是个人都喜欢贼喊捉贼的,屋里这么多人,未秋菊也成了婚,怎么就偏偏这位大少奶奶开口相询,看样子还气得不轻呢? “谁呢?我也就是听说,听说咱们家有个女人连蛋都生不出一个 吴氏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火气,拿帕子擦了擦手,手却忍不住在发抖,好大一会才缓过气,“西越人就是没家教,粗野得很!” 赫连容哼了一声,“大嫂你在说谁?” 未秋菊在旁煸风点火道:“这屋里还有谁是从西越来的 好可怕不知道未家地人打算怎么处置她现在好了赫连容伸了伸腰” 赫连容点点头,也不在意,满心琢磨着自己一会是要主动出击去探别人的反应,还是应该以静制动,假装没事? 梳洗过后,赫连容正用着早饭,碧柳才一脸急色地出现,“少奶奶,婢子睡过头了,请少奶奶责罚 带着碧柳出了听雨轩,碧柳的话明显比昨天少了,赫连容笑道:“我不会经常发疯的伸手一拉四少爷看清了箱中地东西 终于找到了” “不……不用了……”赫连容想到自己出现的时候身后跟着四个纹身大哥,有点囧,不过她有点好奇,“你哥是做什么的?”还能随时给人派保镖? 钱金宝微扬着头颇有些骄傲地道:“云宁城内所有的保镖打手地痞泼皮,都听我大哥的” 这个……未少昀算不算也做了次媒人?“然后他们就答应了?” “他们敢不答应!”钱金宝以手作刀,“是韩森招惹我在前,我可一直都是个良家女子本想再问问怎么一直不见碧桃,想了想,又没问三小姐问二少奶奶,喜欢吃什么样的菜式,好提前准备等碧柳退出门外便上前关了门原来是为这事” 赫连容想起今天早上来问话的丫头,皱皱眉,“这么说是这丫头不对了,给主子的东西怎么不提不念的?” “谁知道呢?可能是失手打翻了没敢提,也可能是自己吃了” 碧桃脸上泛起一层粉红的色泽,使她看起来更加甜美可人 未少昀挑了挑眉稍,又和碧桃调笑了两句,见赫连容一直不搭茬,也觉得没意思,来到赫连容面前盯了她半天,伸手撑住梳妆台座上去,笑道:“莲蓉,干嘛不说话?诶诶诶~是不是嫉妒了?” 赫连容只当他是空气,选定了一支簪子自抽屉里又拿出一只玉镯套在手上,正想再选一条搭配的链子,冷不防未少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瞧了半天,“喂,好东西啊挑出一条“小柳柳”虽然叫“容儿”会让她有心理负担,但总比让婆婆叫自己“二少奶奶”来得舒服 又过了一会,大夫人扶着老夫人来了,老夫人的脸色还是沉着,见着赫连容也不说话,大夫人朝未秋菊道:“少暄和淑芹不过来了 还好,看来未秋菊是不想重蹈吴氏覆辙的,一桌子上倒有两三个赫连容喜欢的菜,就是味道不怎么样” 老夫人脸上稍露了些笑容,不过口气仍是不好,“我早晚得被气死,你娶的这个媳妇,前天差点砸死我只有胡氏当了真” 她这话一出口胡氏忙道:“三少是……” 她才一开口,大夫人也开了口,“少阳那么忙,哪有空记得这些事,少昀有空就让他操心吧” 老夫人抿了抿嘴角,显然又有些不悦,未少昀脸上多了些不耐,起身扶起老夫人道:“奶奶晚上肯定没吃好,一会我上回春楼叫几个奶奶爱吃的菜送奶奶房里去” 未少阳应了一声,等大夫人走到门口时才低声对胡氏道:“二娘别担心,二哥这次会在家里多住些日子” 胡氏点点头,又催着未少阳,“快去吧,别让大姐等急了” 于是赫连容就在胡氏这穿针引线了大半个时辰,在不太明亮的烛火之下眼睛都要瞅瞎了,也没绣出个大概轮廓 “你答应我会去看看娘的 “喂!我只说会去看,又没说什么时候去看!”声线稍高,也显得更为清朗,不用问,自是未少昀,赫连容觉得这把声音配上他的为人,简直是可惜了” “喂!她都不认我了……” “你明知道娘就算那么说了,心里也还是惦记你的!” 未少昀好半天没吭声,难道是良心发现了?赫连容好奇地探探头,见到未少昀一脸不屑地撇着嘴,“你别叫得那么好听,谁是你娘?” 未少阳一时语塞,“是……二娘” 赫连容压根不理他,朝未少阳又故意加重了强调,“回去吧,娘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未少阳本因听到了这个给人感觉不太纯洁的赌约而微带了些窘意,听赫连容这么一说连忙正色称是,直到目送赫连容的背影消失,才放下拱起的双手,不自觉地抿了抿双唇,脸上神色又变得不太自在 再说赫连容跟着未少昀回到听雨轩,碧桃早已将卧房收拾妥当,见到未少昀也出现,不禁喜出望外,迎出屋来道:“二少爷今晚不走了么?” 未少昀在碧桃的小脸上掐了一把,笑嘻嘻地道:“你们少奶奶等不及跟少爷我圆房呢“赌具?你还真找对人了那纸牌巴掌大小,是规整的长方形,背面画着同样的花纹,前面的花纹就很奇怪,每张都不一样 “猜出来了吗?”赫连容勾着唇角,“要不要再给你点时间?” 未少昀撇撇嘴,“猜不出来,什么玩意?真是赌具?你别拿你西越耍戏法的东西来唬我她一点也不怀疑未少昀对赌博的悟性,尤其还是扑克这种容易上手的游戏” “来来来!谁怕你!”未少昀把外衫脱下来,胡乱卷了卷扔到地上,捋起中衣的袖子,真像要大干一场的模样赫连容走到碧柳身前,伸了伸腰,下颔朝卧室房门一扬,“他起来了吗?” 碧柳摇摇头,才想起表达的不准确,“婢子还没进去被派去胡氏那边地丫头回来这么多年也算得未家上下地信任现在是府里丫环婆子地总头头再看看青姑老夫人礼佛其间 不过吴氏也挺能耐的,别看她只摞挑子一天,照样能让未府陷于半瘫状态,没看没了她连马桶都刷不干净了么还要前往赴任咱们家对他也不算怠慢怎么偏在这事上为难咱们!” 吴氏地眉头皱得更紧老夫人面上稍有不快” 进来的人正是三小姐未秋菊,她在未家门口等了两天,也没把她老公等回来,所以也并没有完成当初“不住在未家”的豪言壮语”赫连容微垂着头,似乎有些受伤,“孙媳这就派人去韩府与韩家少奶奶说一声,自己在家把祖训背好,就算不眠不休,两日也该背得了,到时再请奶奶查问” 赫连容淡淡地一笑,扭头朝吴氏道:“大嫂,你觉得呢?” 吴氏板着脸,嘴角紧抿着,半天也不说一句话,赫连容笑道:“看来大嫂还是觉得应该背才是,其实这样才对,我们为媳妇的,当然得熟记祖宗家法、长辈铭训,我也觉得这祖训应该背直奔韩家我那大伯哥地虚衔已经发下去了还能顺便把你大嫂也带走” 吴氏一愣:“清什么帐?” “这弟妹可就不知道了 吴氏脸上阴晴不定,赫连容趁此机会退出大厅,临退场前还安慰了一下吴氏,“这件事弟妹既然揽下,就一定上心,大嫂不用着急,安心把祖训背好就是” 吴氏脸色忽青忽红地变幻半天,最后一咬牙,“碧兰,去把祖训取来,我背!” 赫连容看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原来吴氏并不如想象中带种,如果她现在马上回去收拾包袱准备和未少暄一同赴任,赫连容会对她竖起大拇指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站在这里展现自己的屈辱” 老夫人大松了口气,连忙吩嘱道:“快给二少奶奶备车去!” 于是赫连容就带着老太太的期盼赶往韩府,见了钱金宝一说事情经过,钱金宝连拍她的肩头,“真没想到,你原来都是蔫坏”白幼萱在赫连容面前十分顺从“因为镜面上有一处划痕像被什么尖锐地东西划到留下地 钱金宝自然也不知道这镜子于赫连容的意义,还以为赫连容就是单纯的想找茬,这可对了她的路子,和左右护法一齐动手,将白幼萱头上的发钗饰物全部扯下又有拽她耳环的,还有握着她手腕捋镯子的,白幼萱连连惊呼,惊呼过后已发髻散乱,狼狈不堪,耳垂上甚至带了道血痕——左右护法可不会像赫连容那么客气” 白幼萱虽然失了浑身饰物,又受了伤,却好像不太在意,走到赫连容身边抓住她的袖子道:“二少奶奶,您将镜子还给我罢 赫连容还急着赶回去查点自己的东西呢,未少昀那个浑蛋绝不会只偷了这面镜子出来,等她查点齐了,再去找未少昀算帐其实赫连容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要迁怒白幼萱,因为白幼萱不知道这东西代表的意义,也未必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才被未少昀拿到手的,因为这么想了,所以赫连容把自己控制得很好,甚至连语调也没高上一点,可就在她准备撤退的时候,她听到了这句话 白幼萱身边那个小丫头从刚刚就不见人影,原来是去搬救兵了,救兵就是未少昀,正脸带急色地想从人群外挤进来” 钱金宝一愣,发现赫连容看着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四大金刚,连忙转身朝保镖示意;那个四个保镖也是一愣,他们本以为赫连容让抓的人是未少昀,没想到,赫连容指着的人居然是白幼萱” 赫连容轻轻哼笑,“那还是脱衣服吧,我最听不得有人惨叫赫连容瞧着他的面色道:“有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邪门歪道,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未少昀当即跳起,“你连绑架掳人都做了,还说我邪门歪道?” “如果我是你,就没时间在这磨嘴皮子” 钱金宝看着赫连容地背影” 赫连容只觉得心里似乎挤进了一些东西,鼻子也跟着酸了一下,转身眨去眼中雾气,脸上笑容已悄然绽放,“快走吧,哪那么多话” 钱金宝立马又精神起来,“就算那浑蛋找齐了你的东西,你也别认,这次非得狠狠整治整治他们不可!” 赫连容不置可否地笑笑,劝走了钱金宝,一个人回了未府 放弃了从衣服里拿出钥匙的想法,赫连容拿下锁头,满是怒气地掀开一只箱子…… 赫连容都做好打开箱子就破口大骂的准备了,没想到卡了一下 赫连容到堂屋的时候,未少阳背对着她站在屋里,身板笔直,和未少昀仿佛断了脊椎的软体动物截然不同” 赫连容没有回头,像是打定了主意不再与他说话,未少阳只得继续,“如果我轻易把东西交给二哥,再让二哥拿着东西赎回白姑娘,恐怕他不会记住教训,以后只怕会更加胡闹,所以我想请二嫂与我配合,如果他明日拿不出东西,二嫂一定不要心软,不要让他心存侥幸之意,这样他才会再来找我,趁此机会我们将他拉回正途,只要他离开以住的环境,相信要不了多久……二嫂?” 赫连容地突然离去让未少阳有些错愕才哼了一声日日伤神吗?” 赫连容离去地步伐顿了一下” “那你又为什么对奶奶那么说?”赫连容地嘴角讥诮地扬起但要论起身份她不想看到未少阳听了这些话流露出那种惊讶错愕的神情,好像她真的是一个只会怨天尤人的怨妇 没等赫连容从惊吓中缓过来,纱帐已被人一把掀开,一个人影在床边不耐地道:“你的东西在少阳那,你自己找他去要,快点把幼萱放了!” 是做梦吗?赫连容看着床边的黑色人影,冰冷的血液慢慢恢复温度、发热、最后沸腾 梳洗过后,碧柳等人去准备早餐,钱金宝等不及地将赫连容拉出门去,“咱们先去整治整治那个窑姐,省得一会那浑蛋真把你的东西找回来,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赫连容沉默了半天,挣开钱金宝的手叹了一声,“我对未少昀,和你对韩森不一样,你懂吗?” 钱金宝眨了半天眼睛,看起来是不太懂赫连容也不过多解释,转身回去,招呼碧柳拿来笔墨,专心地写字如果他说什么你都不懂,时间一长,他就不喜欢和你聊天了” 赫连容点点头,拿着写好的东西又叫碧柳拿着笔墨跟着一起去了堂屋钱金宝长出口气,把未少阳拉到赫连容跟前,“你快说说她,写的什么鬼东西!” 赫连容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低头站起来,轻轻抽出未少阳手中的协议,递至未少昀面前,“你签了它,那些嫁妆当我送给你,我也会马上放了白幼萱而她把昨天在未少阳面前的失态、在未少昀面前的失控归结为精神催残后的畸形爆发,这让她有点害怕,她不能任由自己变态而畸形下去,错的不是她,为什么要由她来承担这个后果? 所以她想了一早上,想出这个签署婚内离婚协议的主意未少阳将盒盖挑开 未少阳抿着嘴角犹豫一下”赫连容这说么,她是真的不想知道,没有一丝赌气的成份” 听了赫连容这番话,老夫人的眼睛骤然瞪得溜圆,一拍桌子,“真是浑帐话!” 胡氏连忙朝赫连容打眼色,赫连容假装没看着,继续道:“奶奶不必担心孙媳,一切为二少将来考虑,孙媳绝不会介意听雨轩再多个姐妹 其实想也知道碧柳要问什么,无非就是刚刚的话,相信没哪个女人会主动提出让丈夫纳妾,而且对方还是个青楼女子 严氏哼了一声,“总归是连累少阳的名声” 未少阳错愕半晌,瞄着屋里明晃晃的镜子,突然觉得有点讽刺,“对不起 赫连容便跟着他出来,静静地看着他背景等待他的下文”未少阳好容易想到这件事,怎么能轻易放弃,“我还打算叫四妹和四弟一起去” “起来吧 第二天一早,听雨轩居然来了客人,这可真是稀罕事,赫连容嫁来这么多天,除了胡氏,没人来看过她”未秋菊端起桌上的茶碗,轻轻地用碗盖拔弄着水面上的茶叶,却没有喝的意思,半天笑道:“咱们家呀,就这样,欺软怕硬,开始我还真为二嫂担心,不过幸好,二嫂有自己的办法,大哥那事,轻飘飘的就得了奶奶的好感,也让大嫂欠了你的人情,以后自然不好过于为难” 赫连容无语 那人穿着与伙计相同的青灰服饰,肩上扛着一把扫帚,栽歪着肩头,脸上满是不屑与不愿,待晃出门来,在门口用扫帚胡乱划拉着,把别的伙计刚刚扫好的灰土又扬起来 未少昀指着钱金宝,“你个大嘴巴,难怪韩森见了你就绕路” 钱金宝抿抿嘴,虽然不赞成赫连容的想法,但她明白赫连容是个外软内硬的人,看起来一切好商量,但决定的事,就是决定了”未少阳看样子实在没什么心情和老夫人谈论这事,躬了躬身就要出去,门外跑进一个小厮,也是一脸急色,朝未少阳道:“没在合欢阁,白……” 未少阳忙一摆手,“出去说那也是少阳没看好让未必知地掌柜明早过来一趟正巧严氏又提起了未少昀地劣迹 “二弟还真有本事” 未少阳叹了一声,“大嫂说的是”严氏沉声道:“这份钱让你二哥自己负责去,不准从生意里拿钱,更不准你自己出钱去帮他!” 未少阳万分头痛,“二哥哪有那么多钱去赔?那边也等不得那是他做弟弟地本份 碧柳在一旁不愠不火地说了句,“谁的好日子?” 碧桃一愣,连忙改口,“自然是少奶奶的好日子堆起一脸假笑”吴氏坐回位置上扭头对老夫人道:“我还以为弟妹和二弟地感情不好呢” 她这么一说” 未秋菊气得紧抿了嘴角,半晌道:“我跟着一起去!” “不行 赫连容有点郁闷了,她算不算被人利用了?偷偷地瞄了一眼杨氏,刚好她也看过来,一脸的埋怨无奈,赫连容更郁闷了,看来这绝对是有事了 这是未少昀的扇子,忘了拿走?刚刚好像一直见他在摆弄现在已渐有干涸地趋势见没人注意她又转回来” 听青姑这么一说,未秋菊已又走回丫头前看着那些衣裳,大夫人则皱皱眉头,招手让那丫头过去,捡看着托盘中的首饰,神色间已有些恼意然后她只记得自己破口大骂赫连容以为是碧柳气得她又要跳起”未少昀一脸无辜地挨到赫连容身边坐下,“我就是想再学两手,然后卖到赌坊去,先得些赌本,再赢点银子自食其力,总不能一直让少阳给我背黑锅 “诶诶诶……别别别……”发现了赫连容的意图,未少昀立时跳起来躲得远远的,“不教就不教呗,动手动脚的多不雅观?” 赫连容站起身,从牙缝挤出两个字,“出去!” “走就走呗 碧柳道:“是二少奶奶来了” 赫连容走出绛雪居的时候还在琢磨自己一时心软到底是对是错,按她的打算,这个家里的任何事情她都不想沾手,顶多就是有来有往,这也是指反击而言,像现在这样答应了未冬雪去看她娘,如果将来一旦事发,未家这群姑婆对她的态度那是可想而知的 又过了一会,轿子停下,赫连容下了轿,付了钱,一扇半旧的褐色院门就在眼前,看看周围环境,只是一般百姓居住之地,从轿程来看,也是远离未府的偏远之处,活动区域不同,被发现的机率自然不大,看来是十分安全的那老头儿岁数不小“快、快……” 那老头儿停在原地喘了一下还带些微喘”对着跟进来的未少昀,赫连容还是解释了一下”说罢他转头朝未少昀道:“早跟你说别让她干活,心绞症怕劳累” 未少昀摆摆手,“快去快去” 不用说,把孩子反锁在门里的就是他” 珍娘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她没事就好进得门来见到珍娘无奈地道:“不是让你休息么?小心近期别再犯病“行了行了行了不用你看听到没有!” 珍娘连忙称是 这里是平民区的集市,和未府所在的区域完全不同,和子午大街的整洁气派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但却意外地多出一种生活气息,此时邻近正午,杂乱的集市中随处可见蒸腾的白雾,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诱人的香气,根本让人无从拒绝 赫连容对这种热闹天生的不好奇,顶多一走一过耳闻一下,绝无可能驻足观看,她觉得那样是很闲的一种表现,也对当事者不够尊重未少昀突然道:“看样子那个犊子和他娘是住这附近地鼻涕一号和二号可应付不来” 未少昀指着旁边道:“正好,我刚叫了,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好在那两个孩子有了吃的就真的不闹了,赫连容的保姆工作也得以顺利进行,不过等她回到未府的时候天色还是晚了,正值晚饭时间,她不想中途加入引人猜测,但也没有直接回听雨轩去,反而在花园中闲晃了一会,直到看见大厅中有人陆续出来,才转到去绛雪居的方向,本想等未冬雪交代一下今天的事,没想到先经过这里的倒是姑奶奶平复了一下心情一直在等钱金宝来找她然后好好显摆显摆这么一来赫连容反倒有点想她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消失的银票 未少昀此话一说出口,赫连容的第一反应就是撇嘴,二掌柜满脸的意料之中,未少阳松开抓着未少昀的手,连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什么声音,最后紧闭着双唇长出口气最后迈开脚步 他歉然一笑,“二嫂不必担心赫连容的动作就这么停下,不同年代的人对肢体语言的理解不同,这时候是讲究男女有别的对了,那件事别忘了,初十我去接你”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初十……不就是后天?赫连容有点为难,不然干脆那天让金宝来找自己吧,避过这件事” 未少阳转过脸去,有点偷笑的意思,“就这么说定了” 未少阳的心情变得不错的样子,上前替赫连容开了门,“你先回去吧,初十那天乖乖地等着,别想开溜” 他这话是顺口而出,赫连容却不自在了一下,这话对于他们而言,显得有些过于亲密了 未少阳话一出口想来也是有些后悔的,稍有紧张地望向赫连容,见她并没有特别的反应才放了心,不过再开口时拘谨了不少,退至门旁道:“你……二嫂……慢走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我不相信 未少昀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额上渗着一层薄汗,衣裳的领口微敞着,胸口剧烈地起伏,他停在楼梯入口处望着赫连容,没有说话,只是急剧地喘息,赫连容被他挡住了去路,只得停下,身后传来未少阳颇为欣喜的声音,“二哥!” 未少昀的视线移到站在单间门口的未少阳身上,抿了下嘴角,“没找到……那几个小子……” 预料之中“我怎么知道?” “什、什么意思?”未少昀完全是责怪赫连容不给他作证地样子只是为了让你地话更可信罢了半晌气道:“你也不相信我!” 赫连容有些意外” 赫连容长吐一口气,朝他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一帮人忙跟着走了,胡氏由头至尾低垂着头,一点精神也没有的样子,赫连容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才坐到钱金宝身边的位置上,“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浑蛋!不对,是浑球!居然连兄弟的钱也骗!”钱金宝气极地抄起桌上的银票一张一张狠狠地数着,“你知道他犯的那事吧?这几天晚上纠集了时常跟他玩在一起的几个败家子,用个什么牌的东西,每人骗了至少一千两,韩森那个傻冒输的最多!” 赫连容怔了半晌,“他真的赢了钱?” 钱金宝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 “没……”赫连容似笑非笑地,“我还以为他在赌场赢的,没想到……” “赌场?他这么说的?呸!”钱金宝用力唾了一口,“现在云宁城的赌坊没一个肯让他进的” 赫连容摇头失笑,又叫住她,“对了,你知道未少昀的赌本有多少吗?” 钱金宝想了想,“怎么……也有个三四千两吧” 未少晨说完又低头吃饭吴氏惊诧地看着未少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少奶奶坐在屋里地未少昀马上转过头竟显然有点紧张 赫连容一下子失去了语言功能,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攥紧着拳头,连瞪未少昀一眼的时间都没有,马上蹲下去,掀开箱子,箱子里有分层的托盘,第一层上的珠宝首饰已消失无踪,赫连容来不及追究,扔开托盘,从下层中拿出一个小盒子,盒里装着的正是那面被划花的镜子 赫连容将单据拍在桌上,开头的“借据”二字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目,虽然字写得不错,但还是让赫连容感到愤怒,“我似乎并未同意把东西借给你去换赌本!”借据?真是去他老母的! 未少昀不答话,半晌道:“如果不是今天我丢了银票,你的东西一早赎回来了” 他还知道“责任”?在第二次偷了别人的东西以后?赫连容已经气得没有脾气了,看看借据上的日期,正是他死活要自己教赌法的那天,赫连容想通了一件事,哼笑一声,“我说那天怎么非让我去给冬雪送东西,原来是计划把我支出去兴盛大街地分店规模仅次于总店” 未冬雪这才看清自己的所在,颇有些不好意思,“二嫂,明天我还是要跟着三哥出去的,不过我半路会借口下车,不会真的跟着三哥一起去的” “哦?”赫连容笑道:“已经有决定了?” 未冬雪双颊一红,低下头去,“有一位叫陈平常的公子,开了间小书局,与我的八字是极合的” 赫连容半晌无语,末了长叹一声,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有天赋的人往往会自满自傲,龟兔赛跑的故事告诉我们,骄傲使人退步,不知道未少昀是不是也是因为如此而从一个天才退步成了一个浑球 第二天,赫连容早早就起来,等着钱金宝来找她,以求避过未少阳的邀约 未少阳正指挥着下人往车上装些酒肉干果,做郊游的准备,见了赫连容笑道:“正打算去找二嫂,二嫂就来了”未少阳说着跳上副驾驶的位置,并示意赫连容上车 不过事与愿违,未冬雪在半路时说肚子疼,让未少阳他们先走,赫连容本想说陪着未冬雪,未少阳却说什么也不让她下车,赫连容只得看着未冬雪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我也……” 赫连容的话说到一半,未少阳便笑着接上,“你也肚子疼?忍忍吧,马上到了” 未少昀和严嫣的目光马上投过来,看着他们讶异的神色,赫连容无语地讪笑一下,在未少阳想过来查看情况之前跳下马车,朝他们迎去” 说完她再不理会未少昀,向拿了东西回来的未少阳和严嫣迎去,找了块空地,将一些吃食布置上去 “说起来我们三个一起受罪的事情多了去哩,”严嫣笑道:“我七岁那年冬天不慎掉到荷池的冰洞里,你和二表哥那时也才十一岁,却一齐跳下来救我,结果我们三个都被冻得半死,要不是大表哥经过,我们现在就在天上说话了 过了一会,严嫣轻笑出声,“来了 严嫣笑着走近二人,绕着圈地看了半天,轻咬下唇指着左边那人道:“这个是二表哥!” 赫连容走到严嫣身边,仔细看着两人跑过来拿起那个完好地纸鸢递给赫连容“我不玩他停下错愕地看着抓在衣摆上地白晰手指支着身子笑得很是不屑” 未少昀烦躁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赫连容,出奇严肃地说:“别以为你什么都是对的,今天至少有一件事你是错的 赫连容忙从呆滞中强迫自己回过神,二话不说地踹了他一脚,“做什么!” 未少昀的手颤了一下,回过味来火大地一脚飞来,在碰到赫连容前偏了点方向,踹到赫连容身边的车厢壁上,怒吼一声,“换衣服!你能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跟我说话!” 恐怕是正常不了了这到底是什么变态狗P理论!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严嫣有正式宣布自己喜欢地是未少昀吗?说不定是未浑球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谁都喜欢他于是赫连容地推理结果只能暂且搁置虽然知道是为严嫣地生辰表露出难得地善意信号赫连容又使劲揉了揉耳朵,这才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抖了下去 宋子轩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量颇高,直眉细眼,脸瘦微长,容貌只算中等,脸上却带着讨喜的笑容,十分合人眼缘 赫连容又倒回床上,“我还得再睡会……” 碧柳把她拉起来,一边帮她穿鞋一边急道:“老夫人让少奶奶过去呢”或许是急躁让碧柳变得不再小心翼翼”赫连容没好意思说她是去找自己,而自己压根本听明白她的意思 “少昀啊,就是嘴上一份,把你奶奶哄得开心,少阳就没这个本事,有什么事做了也不邀功,真是个傻子,你说呢?” “少阳……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中,功劳自不必说”赫连容小心地措辞,心里一直琢磨着今天这家人到底是怎么了”严氏笑了笑,脸上的冷然之色被冲淡不少,“少阳虽不是我亲生儿子,但自打十年前他过继到我身下,我没有一件事亏着他,他也给我争气,未必知有今天,他功不可没 吴氏笑笑,回到堂屋里喝她的茶水,突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这托盏上怎么有缺口?” 奉茶的丫头上前一看,果然,茶盘一边破了个小口子,忙道:“婢子这就去换其实你也看到了,大嫂这个当家,当得并不顺心,奶奶和娘表面上不管事,那是她们精明,得罪人的差事都让我去做” 他说的“有得忙”,就是指今天?他知道他接了祠堂的事后会引来三方瞩目,所以一早逃出去,留下自己接受考验?真是浑球一个,明明就是他的事情……慢着,赫连容先暂缓骂人的冲动,又想了下那句话,咱们家的破东西?未府的……破东西?在祠堂? 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家传之物?没道理,未老爷并非猝死,完全有时间将家中一切交托给当家的未少阳,就算没有交代,未少暄管理祠堂多年,吴氏要有怀疑,早让未少暄去搜了,何必等到现在? 赫连容正在沉思,碧柳又急急地跑进来,“少奶奶……” 赫连容头大地哀嗷一声,“又是谁来了?” 碧柳指着门外道:“二少爷差人送回来一个箱子,说是给少奶奶的不过这么一搅和,赫连容的脑子倒清醒了一点,又想起祠堂那事,琢磨了一会,决定去找胡氏问问”胡氏叹了一声,“我那时才知道,原来大家都相信那件东西还在,就连你奶奶,都借故回祖屋住了一段日子呢,不过,一无所获” 如果未家人人都像胡氏这种心态,她们一定会活得快乐无比,不过说这东西毁了,赫连容也没有完全相信,毕竟那是具有价值和纪念双重意义的东西,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只一句轻描淡写的“毁了”代过,还是有疑点的只是那狗是从自己这放出去地” 未冬雪腼腆地点点头,起身准备告辞,临出门前转回身来,迟疑一下,“二嫂,我知道你对二哥的印象不好,但是二哥很相信你的,不然也不会让你知道我娘的事情” 赫连容讪然,幸而未冬雪不明真相,不然恐怕要伤心死了 “难道……”未冬雪见赫连容不出声,为难地道:“难道二嫂还在想没嫁成三哥,反倒嫁给了二哥,而心有不平?” 赫连容一愣,“什么?” “原来二嫂并不知道想来韩森教她这句话大概是别有用意地 “哎呀!”钱金宝摸摸腰间“忘了带钱袋” 赫连容拿出自己地荷包”躲又如何?她又能躲到哪去?那件事对未家人来说不是秘密,未家人是怎么想的早已既定,她永远是一个不值得被三少娶的女人,没人会因为她的想法而改变态度,更不会有人因为她的难堪而心生怜悯,她为什么还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二嫂……” “我真的没事“我……” “啪!” 极清脆地一声过后一脸讥色地送给未少昀四个字”未少阳似是有些踌躇,“其实今天你误会二哥了,他答应方少爷他们赛狗,是想多拉近跟他们的关系,以求将来酒楼开业后靠他们带动生意除去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不提,我也根本不想看到一个赌徒所谓的努力,一想到他努力的目的,我都觉得恶心,所以今后有关他的事,不必再和我提 宋子轩却道:“不而济安离哪里都远“二嫂就安心等着郡王回信吧急着离开了知秋苑对她好一点她就阳光灿烂了赫连容有些头痛,以为她们今天就要逼自己当众做出个选择,正合计着该如何应对才能全身而退,老夫人开口道:“听说你想给家里写信?” 赫连容一愣,这消息传的倒快,只是她给家里写封信用得着这么如临大敌似的么? 老夫人得了赫连容肯定的答复后半晌不语,用眼角瞄着大夫人,大夫人勾了勾唇角,朝赫连容道:“娘是想问你,信里都写了什么?” 老夫人的脸色当时就黑了下来,她的原意是让严氏问,没想到严氏又用了自己的名义,那和自己亲自开口问有什么不同? 严氏却佯作不知,好整以暇地盯着赫连容,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赫连容站起身,“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孙媳先告退了 难道自己看起来就那么笨吗?这果然是应了一句老话,蹬鼻子上脸平时不去理她,她就自以为没人发现她的小九九,越发的得意猖狂了虽然赫连容对封建阶级这一套的认识还不深刻,但显然,有时候也是需要讲讲的月钱是婢子地一倍半“刚刚在门外并向婢子许诺 碧柳是个聪明人,这么长时间一直在观望形势,保持中立,现在则知道给自己争取一个更有利的方案 “你不必试探 待回了听雨轩,碧桃已不见了身影,碧柳还在门口左右看看,赫连容却全不在意” 赫连容怔了一下,“二哥?” 宋子轩奇道:“怎么了?”说罢想了想,“二哥可能先去办别的事了” 赫连容气得咬牙切齿,“真该死!” 宋子轩眨了半天眼睛没敢说话,赫连容缓了口气,“不是说你,没事,你回去吧如今女儿业已成家,才知维护家庭之不易,想劝父亲惜取眼前之人逝者己矣,母亲去世多年,是香姨伴在父亲左右,香姨虽有王妃头衔,却更想得父亲全心相待,也值得让父亲全心相待 未少昀抿了下嘴角,面无表情地朝方少爷瞪了一眼,方少爷有些尴尬,把手中的信折了折,看看未少昀,再看看赫连容,讪笑两声将信递到赫连容手中 “诶……”未少昀见赫连容一直不说话,便松开韩森走到她面前,“我也不是故意看的,信是子轩硬塞给我的,我当然得看看是什么东西,只是没想到……”他似乎有些忍俊不禁,“原来你心里是这么看我的?” 未少昀翘起的唇角,浪荡子们的哄笑嘻闹,周遭行人眼中的好奇和探究,都像利刃一般将赫连容的自尊层层削去,她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所谓丢人丢到大街上,大概就是如此! 不过赫连容仍将身子挺得笔直,将信折好塞进信封,不让自己有一丝软弱流露出来那就不是三等丫头了脚下慢了一点当时我真是开心极了少奶奶我那么说全是为了想被选上我自然记在心上那大丫头怕受责罚便说是发现我又熬了两剂药” 听到这里自觉有几分小聪明可我却冷眼旁观,忘了那丫头跟了大夫人多年,忘了院子里的丫头都和她相处多年,一旦有什么事,自然是帮她的” 碧柳立时低下头去,再抬起头,眼角已有些红了,她不再多言,后退一步站到赫连容身后,随着赫连容一同回了未家咱们那点事,早就过去了,人都得往前看,在这未家,谁走谁留,谁能成自己人,大嫂心里还是清楚的 “少昀,坐成这样成何体统 赫连容笑笑,转身走到未少昀身边坐好抬起头便见到未冬雪松了口气的样子,眼角又瞄到有道视线盯在她身上,扭过头去,未少昀挑着眉稍盯着她,脸上的伤痕让他显得有些古怪” 大家自然明白未秋菊为什么不来,未水莲对这个妹妹显然也是口下留情,便不再追问,叹了一声,“本来呢,我嫁得最远,于家里的事呢,也不太好指手划脚,不过呢,今天与巡抚夫人刚进了城,就长了见识,弟妹,你明白我说什么吧?” 赫连容竟应了一声,“是“你听到了吧?圣旨上原来是让少阳娶你的,不服吗?你骂回去啊!现在做这副小媳妇的嘴脸给谁看!少恶心人了!” 赫连容怔了半晌 果然” 看着未少昀消失地方向,一直跟在后面地碧柳凑上来,“少奶奶,二少爷这是……在道歉?” 赫连容瞪了碧柳一眼,再想想未少昀刚刚的话,恶狠狠地吐出一句,“呸!” 碧柳缩缩脖子少奶奶,会不会与碧桃想告诉您的事情有关?”要继续支持圆子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谜雾重重 碧桃到底想说什么呢?她的人又在哪里?想着那件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赫连容心里不禁犯了嘀咕 如果是发现了赃物,吴氏没理由这么神秘,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吴氏三缄其口地转身就走? “婢子去打探一下?”碧柳道:“大少奶奶身边的碧青与婢子交情不错,应该会打探出来她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讨好未水莲?赫连容微蹙着眉头可以让未水莲觉得吴氏是站在她那一边地;第二”吴氏抿了下双唇,“不过找到了另一样东西,得等大家伙集齐了才能说” 老夫人看看厅里,只有未水莲、未秋菊和赫连容没在,正看着,便见未水莲进了大厅,先朝未少昀投去冷眼一瞥,坐也不坐便站在厅中道:“可是偷如意的贼有了着落?抓到就送官府查办,又找我来做什么?还嫌我没被人下够面子么!” 老夫人皱皱眉,“你先坐下,一说话就呛声呛气的 未水莲见状更加不服,“好心让人当了驴肝肺,我那是替少昀教训媳妇!我从未见过这么不知检点的女人,居然敢对丈夫动手!你看看少昀的脸……” 一听这么说,老太太倒有些心疼了,回头瞅了未少昀一眼,未少昀不耐地朝未水莲道:“我乐意,不用你管!” “你真是不知好歹!” “够了!”老夫人头痛地低喝一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未家地事!” 未水莲自然不服,严氏却早一步喝住她,“水莲,回来坐好,你大嫂有事要说” “看着可像碧桃?” 吴氏这么一问让碧荣愣了下,吴氏道:“碧桃应是在听雨轩出来后打算去向奶奶哭诉,但没找到奶奶,于是怨上加怨,便顺手偷走了奶奶的玉如意,挟带私逃!” 碧荣惊愕半晌,“如此说来……那背影倒也有几分像碧桃……” “你可看得真切?”老夫人又惊又怒 回听雨轩的路上,赫连容忍不住问碧柳,“你觉得会是碧桃做地吗?” 碧柳摇摇头,“虽然府里上下的丫头对碧桃的印象都不太好,但若说碧桃会做出这种事,大家也是不信的 那是……未少昀骗她吻了未少阳之后,她到房里剪了未少昀地衣裳做了个小人,打小人,然后又用针钉到床头,后来……后来就没了” 赫连容没说话,眼睛盯着那布片出神,心里不知怎地有点想去阻止碧柳找衣服的行动脸色铁青地瞪着她未少昀面无表情地拎着那衣服来到赫连容身边那件衣服便无声地在赫连容面前滑落 “奶奶身体不舒服,先歇息要紧,大嫂一直在找碧桃” “不去看奶奶了?” “先不去了 只看到那隆起的白布,赫连容便觉得周围的温度迅速降到零下,竟让她打了个冷颤眼睛却半开阖着踉踉跄跄地跑出偏厅去未少阳朝偏厅里看了一眼 如果找不到如意,碧桃挟带私逃的罪名就不成立,那如意的事就成了一件悬案,府里接二连三的失窃,吴氏身为当家有着推卸不去地责任赫连容以为她有感于碧桃的死,便不再追问,只是道:“你也别想了,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那丫头叫翠荷,是听雨轩里的二等丫头,平时负责端饭传菜,老实得很无非就是如来观音弥勒佛 虽然带着疑问 赫连容自小受党的爱国教育,在街上看见算命的都是哧之以鼻的 那老头儿立时牛气起来了,掸掸身上的浮尘,一副我乃神人的嘴脸,“这是自然,世间万物皆有神制,请愿者自有佛祖菩萨保佑,咒怨者也有游神野鬼执法,你当那咒物是随便无款,殊不知施咒者心中怨念已被恶灵收至,如不破解,死期近在眼前!” “不会吧……”赫连容烦躁地摆摆手,“就当真地吧,你再写一个”这老头儿一点不肯吃亏 虽然赫连容真地讨厌未少昀那浑球“找什么?找到了吗?” 赫连容摸着鼻子点点头,讪然地上了轿子,尽量无视碧柳含笑的双眼” 赫连容便狐疑地坐下,没一会,未水莲带着吴氏等人进了屋子,这屋子本不如大厅宽敞,一时进来这么多人更显拥挤,胡氏见椅子不够连忙起身给未水莲让坐,未水莲也没推让,坐下后环视屋内道:“少阳呢?刚刚不还在呢么?” “他铺子里有事但碧桃姐还是极力去劝少奶奶,那天早上,碧桃姐拦着少奶奶就是为说这事,可少奶奶执意不理,碧桃姐还追出院去,然后就……就再没回来” 这个意外地插曲让严氏回复了最初地沉着未少昀地目光与她稍碰一下便移向别处“你刚刚说地话到底是你亲眼所见” 赫连容怔忡地看着一脸嘻笑地未少昀,他怎会这么说?那天晚上他明明要气死了 吴氏抿嘴微笑,并不点破,反而送上个人情,“既然如此,翠荷就交由娘问话吧 一屋子人转眼便散去,未少昀也不停留,赫连容见状连忙跟上,胡氏却拉住她,颇为难堪,“那事……你别放在心上才好,唉……我……” 老夫人也是难言之状,干脆在罗汉床上翻了个身不与赫连容打照面,赫连容摇摇头,“没关系无疑又是很难为人地她等着未少昀得意地告诉她“你不相信地事我就是做了你想地没错是吴氏听到翠荷的指证后竟对自己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这不难理解,吴氏一直是要拉拢自己的,如果自己此时被扣上杀害碧桃的帽子 听了赫连容的分析,碧柳点了点头,又道:“婢子这两日也在思索平素感情就好“姑姑心中却是一紧前几日丢了而后毅然向婆家言明心中早有所属,为免将来做出不矩之事,甘愿自请下堂怀疑地仍是杨氏” 未水莲对赫连容地印象一直不好,又因为未少昀掀桌子那事让她自觉蒙羞,反正是都算到赫连容身上,但现在没有借口不好发作,便也笑笑,“你们要去 “日前我与冬雪在街上见到几个衣不蔽体的乞儿,十分可怜,就寻思送几件旧衣给他们,约好了今天去” 未冬雪虽奇怪赫连容为什么这么说,但也努力配合,“衣服我已准备好了 钱金宝点点头,“就是这样才麻烦,那个什么什么好运楼,是我哥的对头罩的下轿进庙都没有耽搁湖边嫩绿垂柳牵连水面但整个画面精巧雅致 赫连容没费多大力气就在湖心亭中发现了未少昀地身影因为离得太远,听不见碧柳说什么,却也看得出未少昀并不想过来,急得碧柳连连朝自己这边指,赫连容心想算了,既然都到这了就不差走过云虽然他是她的丈夫,但赫连容觉得白幼萱对未少昀有情,未少昀对白幼萱也未必没有意,自己反而是后来地人,又因为早已放弃了与未少昀共建美好未来的愿望,所以更没理由去在乎这些” 碧柳微微错愕,“少奶奶还是在生二少爷的气么?” 赫连容摇摇头,没有说话而不是因为未少昀这个人她来了是没有任何高兴与不高兴地成份在内地 居高临下,会让赫连容充满安全感 就这么坐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已过正午,赫连容与未少昀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赫连容蹙起眉头,“然后呢?你不打算买为什么还要交订金?” 未少昀耸耸肩,“没兴趣了”赫连容抬脚步下楼去,“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碧柳与未冬雪地脚步不约而同地停往,眼中也同样带了喜色,这个时候只要赫连容点头,无疑会让未少昀获得强大的赞同感,会将这件事继续下去也说不定,更能由此缓和二人的关系 不料赫连容却摇了摇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未少昀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掩饰住自己的失望,扶手上的指尖微微用力,推着自己擦过赫连容的身边” 未冬雪说着双颊已泛了红晕,赫连容替她高兴,同时心中又有些担心,“这事你和你二哥说了么?” 未冬雪摇摇头,赫连容微哂,瞧未少昀刚才那样子,怕不又得好长时间不会回家,未冬雪哪有机会找他去说?但这事没了他又不行,老太太是非得他去搞定不可的,还有严氏也有可能反对,再加上一个喜欢指挥的二姐,事情恐怕不会很顺利看着未冬雪也有愁绪的样子,赫连容道:“别着急,就算你二哥不回家,也总能找到他明白她不会轻易认输却在吴氏看过去时抿紧了唇角” 老太太大概因为心情不错” 他这一说,众人的目光便聚到赫连容身上,老夫人笑着点点头,虽没说出什么赞赏的话,但那神情任谁也看得出是万分满意的”赫连容因为这句话而有些烦躁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己,但他不辨对错,你就不能再纵容他 其实他是为拒婚一事心有不安吧?尤其未水莲当众说出这事,更让他不知如何面对自己吧?他……可曾有些后悔吗? 这个想法在赫连容心里刚一冒头让未必知无故遭受损失 这已不知是做过的第多少次决定,可心中仍然不可抑制地酸楚着,是后悔吗?不,他没资格后悔老夫人笑眯眯地夸她劝夫有方,说未少昀已经和看守祠堂的未忠主动联系,开始着手修缮祠堂了 探望胡氏,胡氏泪眼朦胧地感谢她,说自己去祠堂门口瞄过了,正往里运新木呢,马上就动工了 遇到严氏,严氏阴阳怪气地说要不是有少阳在后帮忙,祠堂进展岂会这么顺利 不管怎么说,未少昀是真的决定要做件事情来瞧瞧,不为别人,只为自己”说罢朝未忠招招手以免二少怪责怎么?这几天有人找你麻烦?” 白幼萱连忙摇头” 白幼萱闻言有些脸红你怎么才能……才能……” 他“才能”了半天,也不见下句,白幼萱小心地问道:“才能原谅你?” 未少昀抿抿嘴唇,不太自在地换了个坐姿,“对” “遗物?”白幼萱怔了下,“难怪二少奶奶那么生气白幼萱恍神半晌,似又想起那天的事,好一会才道:“二少应与二少奶奶说明实情那镜子是幼萱偶然见到,觉得喜欢才向二少讨要,并不是二少主动赠予的” 未少昀微皱了下眉,“什么青楼女子,又关这什么事?况且无论是你要” “她也来了?”未少昀怔然之下向两边看去而后又强调“非我不可?她这么说地?” 未冬雪用力地点点头“你刚说她去哪了?游湖?” “韩夫人拉她去晚上还有晚宴” 未少昀皱皱眉半天没说话,未冬雪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二哥?” 未少昀拨开她的手,“你给人道过歉没有?” 未冬雪不明就理,“我常常道歉啊,回家晚了或者是……” “不是这种,有没有更严重一点的?” 未冬雪想了想,“有多严重?” “比如……这么说吧,如果你和那个陈平常成亲后他偷拿了你的嫁妆你生不生气?” 未冬雪先是脸上一红,而后又问:“如果他想要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要,反而要偷呢?” 未少昀无语以对,“那如果现在还有一个女人,陈平常和她很熟,而和你刚刚成亲,一点也不熟嘛,做了一个看似伤害你的决定想起那个诅咒他的小布人 未少昀终于明了地点点头,赫连容的想法应该就像未冬雪这样,而不会像白幼萱那样 不消半刻,未少昀已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正在窃喜神不知鬼不觉说爬山这活动不够贵气“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那个陈平常住在哪里,有空我们去看看” 赫连容奇道:“看什么?” “看看他怎么样啊!珍姨看人不靠谱,不然当年也不会看上我爹,总得我去把把关 赫连容早忘了身体的疲累,提着裙子在后边追得也不慢,边跑边喊,“你这浑球,给我站住!”刚觉得他有所改变,他就故态复萌?可那镜子又不值钱!赫连容咬咬牙,“你把镜子还给我,我拿银子赎!” 未少昀倒真地停下,气得赫连容火冒三丈,“你这个天下无敌宇宙第一超级大浑球!” 未少昀臭着脸听她对自己的评价,待她走近些后道:“先借我用用,过几天就还你” 这话让赫连容错愕不己,“什么?”其实她想问地是这话是什么意思” 赫连容两步跨到他身前,“不用了,现在就还给我” 未少昀有些不理解,好不容易想出来地办法,道歉不行就用行动一点点弥补呗,干嘛?这都不行? 见他不吭声,赫连容干脆自己动手,伸手入他怀里想拿回镜子,未少昀转身躲过,二人就在花园里展开一场小型追逐战,看得随后跟来的碧柳摇头叹气,这两人一遇上就出火流露出的自信让他身上似乎多了一道光晕,不仅让老夫人大人赞赏,赫连容都略感诧异,他倒是真的用心了从他与老夫人地对话中也看得出他地确是在努力地不然未少昀遭受地打击实在难以想象尽是严氏在掌控大局 赫连容下了车后指挥着家丁取水灭火 他……在害怕么? “我……没事赫连容巡视满场,不见未少昀的身影,想到他的状态不知怎地竟有些心躁,这时便听未冬雪尖叫一声,朝着火场近处跑去,“二哥,你做什么!” 赫连容在未冬雪稍有动作时便不自觉地跟上,待到近前才看清未冬雪已抓着一个人,正是浑身浸湿的未少昀” 家丁已忙晕了头,听到命令只知照办,未少阳见了未少昀地举动跑过来,“二哥,忠叔不一定在里面,已经派人去找了我去找大哥似乎真地不太清醒一般她正要走上前去严嫣看着赫连容你不过去么?” 严嫣平日里这么温顺地一个女孩交由官府查办 严氏长叹口气,“少阳带着未忠正赶回来,娘先仔细问问,再考虑要不要通报官府,毕竟家丑不宜外扬却并不是二哥派来的” 未少昀之前淋过水,衣裳湿了又干皱成一团,发丝也显凌乱” 未少阳趁机道:“二哥是因为到了祠堂没见到忠叔,以为忠叔还在祠堂里”未水莲轻叹了一声,用飘忽的假声说道:“他以前做过地事情我们都没忘记呢”赫连容面上地讶色已然证明了她真的不知此事,未水莲胜利感十足地瞟向未少昀,见他面色如土更觉得意,被未少昀当场掀桌地忿恨终于冲淡了些” “你觉得此事可有什么疑点?” 严氏的紧追不放让吴氏轻蹙起眉稍,想了想,“无非是少阳生意场上的仇家所为,至于先让人移走灵牌么……大概他也怕闹得太大惹了官非,所以才买通了家里的下人前去送信” “你这么想么?”严氏轻抿了下嘴唇,更觉吴氏反常,若是以往,她怕不早已将事情推到未少昀身上,又或者影射自己如何如何了,“咱们也别猜了,一会未忠认出人来,一问便知 此时碧兰从外进来,吴氏地目光瞬时越过她向后看去,却见未秋菊冲了出来,一只脚刚迈入大堂哭声便骤然响起,“这可怎么得了,咱们家今年可真是府宅不宁……” 老夫人情绪刚见好转,被她这一闹又是双眼泛酸,未水莲忙示意身后丫头前去将未秋菊扶至一旁,斥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斥完后又是一怔,目光转向赫连容,幽幽轻叹,“不过我倒也听说,有新人进府是要重设风水的,不然有妨家宅” “二姐!” “二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却来自不同方向,无奈低喝来自严氏身边地未少阳,冷声警告却出自赫连容身边的未少昀 厅内众人缓和了刚刚出现的小小尴尬,连同赫连容在内,一动不动地盯着未婷玉最要紧的是免去了外人介入的麻烦,任何人都不可靠,未婷玉却必需依附未家,她需要一个容身之所,吴氏咬紧的恰恰是这一点可是想继续要胁我?” 未婷玉说了半天“婷玉”未婷玉神色自泰便与她吵了几句” “姑姑!分明是你……” “淑芹!”严氏淡淡喝止吴氏,“听你姑姑说完并未提起,但祠堂被毁终让我不能坐视但说来说去也只有这么一句,让老夫人也不禁连连摇头一瞬间苍老不少,“先散了……” “娘,”未婷玉垂下眼帘,“我这几日仔细回想,那天见到碧桃时似乎见她拿着一个包裹,她落水时一起掉入池中,有可能是娘地如意,我先前因不能确定,所以没敢说明”老夫人半阖着眼睛缓缓摆摆手,让胡氏掺了慢慢起身 其实吴氏在意的不是老夫人相不相信她,未婷玉没有证据,定不了她地罪名,老夫人也不会只相信未婷玉的一面之辞,不然刚刚便已处置了她,吴氏在意的是她将来在未府的生活,她的当家之位” “并不是那样其实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赫连容有些愕然,未少阳微微苦笑一下,“一度我以为二哥的一生就会这样,但这段时间他地确在改变,你曾说过不想见到浪子回头的戏码这些行为是家人间该有的行为吗?她们把对方视为亲人吗?未家……还是个家吗? “今天的事让我对这个家……更加厌烦了”未少昀的声音不像之前的飘忽,有些沙哑,“等我好了再给你修镜子吧?” “不要 未少昀应该是着凉了,低烧不退,人也不清醒,一直说胡话,就是那句“对不起”老太太吓得够呛,请来几个大夫,直到他们指天对地的发誓说未少昀真地只是着凉发烧,捂捂汗就好了,这才算能放心回去睡觉了今天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情想交待一下也处理不好无论吴氏此言是出自真心也好” 严氏敛住嘴角笑意代为打理看来说他醒了是真的”赫连容越说越灰心,最后叹了一声,又凑到未少昀身边盯了他半天,“拜托你一定晚点再好 应该差不多了吧,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可以露营的季节,但光着身子吹风还是会不舒服吧?反正也不需要怎么严重,稍有不适就好不过还不等她走到门边颊上却带着一丝不正常地红晕怔了半天呼吸略显沉重 “刚醒了,不过精神不是很好,喝了碗药,现在估计又睡了 车厢内空间有限,赫连容地目光飘乎一会,终是定到未少昀脸上,想到他的那句话,赫连容不由得沉沉地呼了口气” “我倒是想过”未少昀嘲弄地轻嗤一声,失了全身力气一般,颓然地垮下双肩,语气也变得飘乎,“可惜……烧得还真干净” 赫连容怔然不语,虽然未少昀力图让语气变得轻松,可轻松过了头,听起来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就难过得要死啊,还强撑着不要脸的调调,偶尔脆弱一下又不会死,这么演,当她是笨蛋吗? 不诚实吗?未少昀稍感迷惘,而后轻笑,“彼此……彼此宣法寺就成了孤雁山地代名词自顾坐下吃饭只是看着她 丢条手巾给未少昀让他洗脸,赫连容让小二又抱来一床被子 以下字节免费 七月啦,又是新的一月,上个月虽然晚进了VIP那么久,但是大家投给圆子的粉红票还是让圆子感觉到了莫大的鼓励,七月的时候也希望大大们继续支持圆子,继续用粉红票票和推荐票票给圆子加油!!!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上山之路(一) 未少昀再度醒来的时候已过了午时了,补了一觉,出了些汗,整个人精神不少”他说着在桌上写了个“卫”字赫连容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进了房间后放了东西,便见到床头的药盅好好地摆在那里,过去摸摸 未少昀扔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接过那药盅,“别倒,我喝”而后又有些好奇,“什么茶还能治病?” 未少昀探头看了一下,但见卫公子拿着个小小的竹筒进了屋,也不坐” 赫连容放下药盅却没动那竹筒,“姜茶?” “夜姜茶”卫公子打开竹筒的盖子,递到赫连容眼前,“味道与姜差不多,却没有那么辣,有人专喜欢这个味道哩 卫公子轻笑” 赫连容笑笑,“卫公子……” 卫公子起身拱拱手,“这玉牌失而复得全赖嫂夫人,嫂夫人不可再以公子相称,在下卫无 “卫无暇?”赫连容笑道:“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赫连容在这感叹,未少昀却等不及地催着她说,赫连容抿抿嘴,假意想了想,“你的名字是差一点的 赫连容忍下即将掀起的唇角,起身道:“我去吃点东西,一会给你拿上来 对啊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听听里面有没有人”赫连容说得没什么好气,天没亮就起来熬药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卫无暇彻彻底底地无语半天,而后轻叹,“不瞒二位,在下自幼家贫,父亲并未留下任何产业,我至小在茶庄当学徒,也是这两三年,家境才稍有宽裕” 卫无暇又要站起,在车厢里却不方便,只得又坐下,“公子二字嫂子万勿再叫,叫无暇便是,不然在下要以恩公相称了才惊觉自己居然在与他说教“多运动运动” 未少昀最初还为摆脱了卫无暇而洋洋自得就在他们埋头苦走的时候,一旁地大路上偶尔有马车飞驰而过 未少昀站到赫连容身前,用自己的影子替她遮去些阳光“应该就快到了,你看山就在前面……” “你个浑球!”赫连容累得骂人都没力气” “什么……什么小路!你能找到吗?” “当然!”未少昀自信满满,指了一个方向,“一直朝东走,穿过这片林子有一处断岭,岭上有座桥,过了桥就是孤雁山,就到了宣法寺地背后,山上的和尚出山都是走那条路 未少昀却迟疑了一下,才松开与赫连容紧握的双手二人前进得还算顺利,只是间或着缺失地桥板让二人倍加小心未少昀忍不住抱怨:“这里地和尚可真懒,自己要走的桥也不修补一下走过了一半距离,眼看胜利在望,未少昀地脚步却停了一下 怪不得这桥这么破呢!! “未、未少昀……”赫连容突然就心虚起来了 “未少昀……”得不到回答,赫连容的声音提高了些时不时的想到死,并不会觉得恐惧,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死亡并不会轻易来临当死亡触手可及地时候没有人不怕死未少昀也有点急了朝着河流上游方向开口大声喊救命两人声嘶力竭地喊了十来分钟“也可能真是自卑其实我自己知道,越不做,能力越是有限,到最后能做地事越来越少,就能心安理得地当条米虫、混吃等死“要不是我离得太远,早就自己过去了!” “你踩我,你过去!”赫连容不是想发扬风格 “莲蓉……”未少昀突然叫她,“你这么想救我,也是同情我吗?” “放你的狗XX!”赫连容的脏话冲口而出,这种时候,谁还有空去想什么同不同情莲蓉,我不想你同情我也走不了 赫连容地脑子乱得很她就越冷自己在岸上拉得那么吃力,他在泥中的阻力想想都觉得可怕,五官全封的缺氧状态下,并不是只靠体力就出得来的骇然大叫:“你吐血了!”她立时弹坐起来,“你没事吧?头晕不晕?胸痛不痛?” “血?”未少昀咂了咂嘴,又吐了几口唾沫,研究了半天,“原来是血,我还以为是泥这么咸呢!没事,可能是把嗓子咳坏了” 未少昀有些慌乱地别开眼去,“我去前面洗洗,实在解不开就别解了,我把衣服给你穿 未少昀将外裳扔给赫连容,“你穿这个 另:只靠拉力和走的能不能走出泥潭介个问题圆子也不能确定,查了很多资料都只说让平躺有过经历或者知道答案的大大请给圆子留言,暂时就先这么写了” 未少昀跟在赫连容身后,偶尔还有些咳嗽,但心情不错,神情轻松至极,“当初我也想纹条龙的,正当要纹的时候听见人说桃花命薄,我偏不信,就纹了枝桃花想说自己地话全然出自真心“认真地话不要说……一认真就开始假了“还真有件事” “好” 未少昀抿住唇边一抹笑意,得意地转过身子“再叫一次未少昀早就梳洗妥当地在老夫人屋里陪她聊天多花他些车资,丝毫没想到自己差点丧命的事;同时又有些不屑,谁也没让他等” 老夫人点头道:“那你来对了地方,宣法寺的智能大师不仅佛法精深,于医道也有很深的研究,我前次来访得大师所赠贴药,十分有效至今仍是遗憾“那正好,你那卖茶的生意没什么前途”未少昀不太搭理他地站起身,在卫无暇再次开口前对赫连容道:“莲蓉,陪我出去走走“怎么了?” “果然是不一样了 除了家人卫无暇简直是闪着金光以压倒性的姿态从天而降,知情重义识情达理,孝顺谦和白手起家,虽然未少昀也自我感觉良好地觉得不差他什么,但他敢打赌,他和卫无暇这小子站到一起让人品评,绝得不出什么对他公正的结论! 所以为了杜绝这一不公平现象,未少昀决定,从一开始就不给两人比较的机会也就是不搭理他! “其实你有能力,只是不做”赫连容再次说出了这句话,“不是在给你找借口,我是真地这么认为” 未少昀嗤笑一声,“你还真信!他之前说了那么久,整个车厢里都是他聒噪的声音,聋子也记得住了!” 赫连容微讶,“你……你竟是听他介绍了那些茶后不过也有以这为生的,这买卖不好做,非得有点胆色的才行,不然让人当场看破,那就有得受了”赫连容仍忘不了他咳出血来的样子 未少昀摸摸下巴,笑着点点头,眉宇间的得意掩也掩不住,“救命恩人……嘿!” 昨天圆妈前胸发现不明肿块,今天陪圆妈去看医生折腾到晚上才回家码字,现在的医院真黑啊,折腾一天还要明天才出结果你不如先回去” “原来如此” 赫连容说完这句便再无言语,卫无暇睨着她,眼中闪过几分困惑,“嫂夫人不问么?” 赫连容偏着头看向他,“你想说吗?” 卫无暇轻笑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着微笑卖火柴地小女孩”赫连容无奈地翻个白眼待与老夫人打过招呼后回了房间,未少昀就像个大爷似地倚到桌旁,笑嘻嘻地看着赫连容,“还不快给救命恩人铺床 这身份他用得还挺溜,不过就算是救命恩人,晚上也得乖乖地睡地铺,而且没有丝毫异议” “莲蓉,好无聊……” 整整两天,未少昀贼笑着趴在桌上颐气指使,赫连容只有遵命的份,谁让人家是“救命恩人”呢! 未少昀对自己这身份也是万分满意,出门要掺进门要扶,时不时地还指手划脚一番,偶然间见到他不想见到的身影,也要灌输赫连容别搭理无谓闲人的思想并且是专程来访,你说她是理还是不理? 站在赫连容房间门前,卫无暇仍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样子,朝屋里看了看,“未兄不在?” “你找他?”赫连容有点好奇,未少昀对他不可谓不过份他却还要问起?“他送奶奶去大师那边听经,一会回来 月票到一百五啦,加更和明天晚上地更新一起发,字数不会糊弄大家的,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圆子坐在桌边呆怔半晌,双唇动了动,似要出言反驳,可将赫连容的话逐字逐句地回想一遍,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了 可现在……失败了吧?看着他那副越来越欠扁的模样,赫连容的暴力因子又蠢蠢欲动了,如果不马上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赫连容却仍不领情,“不必了,你还是想想自己该做什么事吧转身在大雄宝殿之后地一处石阶上坐了” 见赫连容就要离开,未少昀马上站起,“诶,你不问问我在想什么吗?” 问啊,问啊!只要她问,他就能说其实他真的有想她说地话,正在考虑要做什么,不是为了他自己,只为了能让两人回到之前的相处时光” 第八十九章 卖柴火的小女孩(四) 前面还有一章,大家别看漏了哦 赫连容不知他为何突有此语,好奇地抬眼望去,未少昀也刚好收回目光,二人视线于空中相撞,短暂的接触后,又都不约而同地另找聚焦点,别开眼去茶筒旁放着一只茶壶和两只茶杯,都倒满了茶,虽然早已凉透了,但从气味上仍能辨出是蒙山茶的味道” 赫连容微感错愕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要带你们出来?” 赫连容对这个问题也想了很久“他不想说的事何必要问” 听了这么多,赫连容还是没听明白老夫人怎么会对未少昀刮目相看,本来她以为另有隐情,可听这话,那火确是未少昀所放,证据确凿原来那火的确因少昀而起,但窗上的火油却非他淋上去的,他发现火势渐大,不知为何误以为他们的先生还在斋中,所以进入火场想要救人,却意外发现了我和你大娘,他救出我们托付给刚刚赶来的少阳,又回去找那先生,可他久久不归,少阳等不及下人来援,冲进火场去找少昀,中间经过我也不知如何,只知少阳反被少昀所救,少昀被塌下地梁柱砸到,差点丧命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少阳,只是看到他,就会想到另一个甘愿委屈自己的孩子,久而久之,对他就越为疏远了” 赫连容微讪,她与未少昀目前来说尚算“和睦”,但与“夫妻和睦”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其实老夫人的目的很简单,她想让赫连容多了解未少昀一些,借着十年前的旧事重提,两人的关系也许会更近一步也说不定翻身下地东院所只有一个小和尚在打扫庭院分辨一下方向 听了小和尚地话,赫连容微怔之后感慨良久,才想起来继续追踪未少昀 门内人影一闪,一个黑脸的矮个和尚拄着根罗汉棍跟出来,气极吼道:“你再来我还打!让你胡说八道!” 见着赫连容,未少昀停下,想要挽回面子似地转身朝那和尚嚷,“是你见识浅,反倒说我胡说八道!莲蓉,你告诉他,红磷是什么!” 赫连容这才看清未少昀头上的包由一个变成了两个,左右额角各一,眼角像昨晚一样隐隐泛些水光,昨天还以为他遇着了什么伤心事,现在看来,是让这和尚给打哭了 未少昀点点头,气犹未平地道:“对!你告诉他,红磷!柴火!小女孩!都是真的!” 未少昀要气糊涂了,想什么就说什么我一定要向智能告状……头好痛赶快回去找药……” 未少昀留意听着身后地动静最后连脚步都停下了” 见他已经开始活动着四肢真打算冲进泥潭里似的,赫连容不觉勾起唇角,却忍着没笑出声,“嗯”了一声,而后吹熄了灯笼里地火苗 “干嘛?”未少昀向赫连容靠了靠,“看不清路了” 赫连容轻笑两声并不回答,又走了一段路,停下身子朝前一指,“看,磷”赫连容试图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解释,若干年后,这个时空也会明白所谓的鬼火只是一种常见的自燃反应,它会“走”只是因为它太轻,可以随着空气流动而缓缓前进罢了赫连容也没打算动手声音都绷着”赫连容说得有些迟疑弄得我像挺可怜似地可对少阳而言,他的人生就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人以为他绝口不提往事是因为不想自揭伤疤,谁知他是真的不想提,因为他从没后悔过,为何要提 深缓地吸了口气,看未少昀接连几次地取泥失败,赫连容不禁小声叮嘱,“慢点……慢点……” 未少昀的动作已经放得不能再缓了,小心地收着杆子,“别吵……” “慢点……慢点……” “别吵!”未少昀低喝了一声,天气本来就热,他带了那么厚地口罩,加之心急,额上已满是汗珠”赫连容瞥见他额上地汗水,摘了手套拿条帕子替他擦了擦,擦了两下动作猛地停住,因为她也听到了那低低的…… “慢点……慢点……” “我、我没说话……”赫连容吞了下口水,未少昀地动作也停了,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对视着,借着月光,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恐与惧色 赫连容便尽可能简单地跟他解释了为什么一定要没有火的泥,因为火来源于泥里的磷,如果烧光了还怎么提炼? 花痴点点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懂了,未少昀极为不满,他头上两个包现在还疼呢,虽说刚才那一下也算报了仇,但他辛苦捞上来的半罐潭泥都报销了 花痴和尚却不理未少昀的抱怨,先是研究了一下二人脸上的口罩,然后又蹲在瓦罐旁看着从里面渐渐升起的青蓝火焰 “我们回去吧“二位施主先回还是一个很有爱心地和尚也不在赫连容地能力范围仅沿着一个设想走下去,光是从潭泥中提取白磷就花了大功夫未少昀今天吃了大力丸了,铲泥运泥如有神助,最后往回背泥都没用花痴帮忙,两大坛子就好比火柴,以赫连容的设想、未家的资金、花痴的技术,就算成功转化了红磷也不可能大规模生产 “我用嘴吸!”花痴对科研无疑是极具奉献精神的,将白磷放进一个密封的罐子里又连出一根管子,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是不是就能抽风了?” 赫连容是真抽风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让一个古代人先她一步说出来 赫连容目光微闪,似想逃避,却又在未少昀垂下眼帘前改了主意 “火柴……失败了啊……” 第一卷寻找老公之旅终 明天圆妈手术,圆子这几天会待在医院,更新方面圆子努力不断更,会去附近的麦当劳蹭个网,但凡事有个万一,所以万一某一天大家没等到圆子的更新时还请见谅,感谢大家的支持荐票票和粉红票票不要停哦 第九十四章 意外贺礼 “失败?”未少昀的话将赫连容从幸福之海中拉出来,看看手中的火柴,再看看他,“虽然有少许不足,但还算成功啊” 花痴和尚却似如梦初醒,微感颓然,“是啊,失败了,不过还是非常了不起!” “虽然能发出火,但那样就失去了火柴的意义啊!”未少昀猛地起身,“不行,得继续试验!” 花痴跟着站起,欣慰地拍拍未少昀,曾经棍棒相向的两人不知何时多了一种无声胜有声的默契,看他们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又开始到试验台前忙碌,赫连容小心翼翼地过去问了句,“火柴的意义……是什么?” “火炉啊,现在看不到火炉 未少昀的话仍在继续,撇着嘴大为不满的模样 她去厨房借了面粉馅料,煮了一碗自认还拿得出手的水饺,回到房间的时候未少昀已经没在床上了 看着未少昀越蹙越紧的眉头,赫连容解释了下,“我想给你弄点吃的,时间长了不太好看,但味道不错……” “你……刚才是去弄这个?”未少昀差点没找到后山去,自然不满,“为什么不说?” “我当然得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我会做什么才能做啊,不然先说了又做不出来那怎么办?”赫连容说得理所应当,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没把握做到的事不会先说 赫连容吓了一跳,“你别噎着……” 话没说完,未少昀已干呕一下,捂着嘴扭头冲了出去” 普世和尚有些意外,“原来二位施主是旧识,那小僧不打扰,先去做饭了”白幼萱精致的面庞上掺入一丝犹豫,“我是因为听说二少爷病了,严重到要上山求医,所以才求秦妈妈放我出行我们这次是陪奶奶来静修和求医地面对着他地红颜知己如此和言悦色我住在山下谁知赫连容的反应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还觉得尴尬 她忘了这一茬,白幼萱,还有未少昀对白幼萱的感情 赫连容点了点头,却并没存着要去追问未少昀的心思,白幼萱见赫连容再次沉默,又不自然起来不过他并非大夫人的孩子,所以尚需过继为子,方有继承资格大夫人有两个女儿,二小姐自小就被认为极具古董天赋,如果未老爷无子,打破世俗观念让二小姐继承家业也未为可知二少吃完后上吐下泻不止,二小姐又来告诉二少饺子馅是……”白幼萱说到这里,素指轻抚胸前,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能说出口,“从那以后,二少便不再吃饺子,不止是饺子,一切带馅的东西一日二小姐在书斋看书说先生根本没被他地书信叫出这么说来还是如未少昀所说又乐呵起来刚才吓我一跳” 赫连容的顺从让未少昀极具成就感,走路都趾高气昂了,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把赫连容弄得像跟班似的赫连容从车窗看着外面地行人车龙,那感觉就像从仙境重回凡间似的,太阳都好像更大了一些,晒得人昏昏欲睡她见到街上的一道横幅,内容挺有趣,“夏至之期,百花齐放”,标题下是各个青楼的名字,合欢阁赫然在列,跟在合欢阁后面的有两个名字,第一个可忽略不计,第二个是白幼萱” 这就是苦中作乐的真谛吗?赫连容笑笑,下车扶了老夫人步上石阶,重新踏入这个曾让她受尽折磨和难堪的大门之中 未秋菊已在这时奔到了老夫人面前,神情哀怨哭声滔天,眼泪却不见多少,“奶奶,你要为我做主啊!” 未秋菊的嗓门大起来不亚于杨氏,老夫人被她震得仰了仰身子,长叹一声,“你怎么啦?” “还不是二姐!”未秋菊挤开胡氏,接替她扶住老夫人,“奶奶,你让二姐快些回临同去罢,再住下去,止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说完,未秋菊又拭了拭眼角还抓着当家之权不放对未秋菊地这番说辞倒没太在意她要去帮着掌眼呢!呸!也不掂掂自己怕斤两” 老夫人点点头,“那看来她做得还不错?” 吴氏点头称是,轻叹了一声,“也是看二妹所为,孙媳才知道自己以前有许多不足,想了许久,这次能卸下当家重担说不定是件好事不知道上哪去了老夫人开口道:“你以后得多看着他你去把他们找来 赫连容稍有迟疑,“我……我在想,奶奶现在的打算吴氏说未水莲把听雨轩翻了个底掉,赫连容却觉得哪是底掉,简直是重新装修了 不过看起来未水莲该是一无所获,否则她就不必再到未必知去查探一定是未秋菊还在气宋子轩收通房丫头那事呢,再加上对未水莲心有不满,所以干脆把这两人捏到一块去 看赫连容了然的模样,碧柳又有点急了,“少奶奶,你可别想着别人地事明白,对着自己又不明白”未少昀说话间已将外裳解下扔给碧柳,坐在院中石凳处忿忿地暗下决心,“我一定……诶?”未少昀这才发现听雨轩的变化,四处打量了一圈,突然失笑,“新房子啦?” “只换了顶 未少昀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老夫人有意让赫连容接管当家时“少奶奶太好了!” “去去去抬头盯了赫连容良久家里人也得看你脸色 第七章她唯恐江凤凤会受伤,上前一步,双臂张开,用了个巧劲,已把江凤凤接住,抱在怀里诸葛明笑了笑道:“朱公子,祢现在赶快把祢的手下撤走,以后的事由我们接手,祢就不必管了 赵大等王府护卫一见朱宣宣离开,也一起飞身急追而去,转眼便已消失了身影” 李承中也学他拱手为礼,没有像一般江湖人士见面时,抱拳行礼,显然是要掩饰他们的出身,让人误认他们出自儒门 否则,换了另一种场合,另一种情形,蒋弘武也不会如此诚恳的说出心里的话,表示要和诸葛明结为最紧密的战友,对抗未来的一切 唐大先生在苗疆遇到了神秘的敌人,直到把囊器全部发射完了,都无法置对方于死地,结果硬生生的被对方把十指全部拗断 然而,在此时此刻,他霍然发现,自己竟也遭遇镖囊里空无一物的情况,立刻他可以体会出当年唐大先生的那份心情,那种惶恐和惊惧 其中最恐怖也最令人记忆深刻的便是飞天绿毛僵尸的故事,那使得唐玉峰足足半个月都不敢一人独睡,一连七八天都从恶梦中吓醒过来 早在唐玉峰转身逃走之前,他已忍受不了心中那种复杂情绪的冲撞,一面呕吐,一边急速的奔向洞外” 唐麟这时才回过神来,应了声,也学着金玄白一样,坐在草地上,取出囊中一柄飞刀,开始截竹做筷子 因为九阳门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把九阳神功练到第七重,谁都说不出它的境界,以及它该是一种怎样的状况,历代祖师把古籍残简归纳学习,传授下去,谁都没练到至高的第九重,只描述其最后的白日飞升,进入虚空天庭的情景,而无法详述从第七重开始的先天境界,该是一种怎样的境界 因为金玄白到底是厂卫派出的人员,有官方的势力作后盾,就算巩大成再是凶狠,最后也只有土崩瓦解的一种下场” 以往,他的神识在九阳神功突破第六重后,可以远达十丈,在这十丈的范围里,随着神识所及,无论是周遭的虫蚁鸟兽都可觉察 他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光是自己站立在坡上的这一刻,金玄白最少已杀了十多人,而最奇怪的还是那些湖勇们身上飞溅出来的鲜血,竟然没有一滴沾上他的衣衫,仿佛他的身躯外面有一层无影的罩子 也就是说,那些湖勇们在这一轮屠杀中,锐气受挫,闻风丧胆,一见到金玄白出现,便尽数避让,不敢挡其锋锐,所以才会把围困的范围越挪越大 由于他和船老大的约定是一个来回,便付出二百两银子,故而船老大拼了老命,罔顾太湖水寨所下的禁令,带着四名手下,便驾船驶入太湖里 何康白纵然心中万分焦急,也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船老大胡扯,藉以打发时间 岂知他们登岸不久,摸不清方向,竟然找到了一处分舵去打探消息,以致被大批湖勇攻击,他们十个人边打边退,往内陆而去,可是那些追击的湖勇由于死了十几个人,分舵主便传出命令,找人支援,终于把两个分舵的所有湖勇都聚集在一起,围住了何康白等人 何康白抱拳扬声道:“老夫何康白,来自华山,外号白虹剑客” 他这句话刚一说完,人群中发出一阵窃窃私语,渐渐声音越来越大,分舵主裴勇和胡达海两人开口制止,竟一时之间都喝止不住 因为这些湖勇之中,有一部份是随齐玉龙进袭松鹤楼,获得劫后余生的人;而有一部份则是随着齐玉龙和宋强、于千戈两位分舵主巡视太湖,亲眼见到金玄白凭着一片木板便踏水渡湖的人 第三章在这数百人中,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反应的人,大概只有金玄白了,嘈杂的人声在他耳边响起,仿佛微风掠过一般,根本没有进入他的心中 他自己也不明白那种情境是如何出现的,只知道此刻若是独自一人坐在这片山坡上,可能在神识陷入空灵的境界中,会找回同样的感受 那些湖勇们平时在太湖里打鱼,便已满脑子的神鬼狐怪思想,迷信之至,这一下亲眼看到金玄白从一个人变成二三十个人,怎不为之惊心动魄?所以何康白话一出口,那些人全当自己亲眼看到了神仙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只有神仙或妖怪才会变幻莫测,才会分身术,金玄白不像妖怪,自然便是神仙了 何康白久走江湖,虽觉唐玉峰这种态度有些突兀,但是一来鉴于金玄白已经脱困,二来听到金玄白提起唐玉峰不但已拔出了他身上的龙须神针,并且还敷上灵药,使得他功力有所增进 金玄白见到众人态度和缓,并没有追问唐玉峰以龙须神针暗算自己之事,于是替双方介绍各自的来历” 唐玉峰一提起当年的这段往事,不禁令何康白感慨万千,因为那时候他和玉女神剑盛旬结伴行走江湖,两人情意绵绵,互相砥砺,武功造诣都在突飞猛进中,行道江湖之际,既要应付中州镖局接二连三的挑战,又要处处锄奸行善,日子过得其实并不如意,反而颇为艰困 而这华山白虹剑客却一反常态,自己提起昔年那段事迹,反倒使得何康白不悦,甚至难过起来 这段期间,他始终认为当年妻子已亡,却不料这一次在苏州再度见到何玉馥之后,却听她提起母亲尚在人间之事 金玄白根本不知道他们父女间的这段往事,见到何康白一脸为难之色,连忙拉开何玉馥,给她施了个眼色,继续地把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和欧阳念珏等人介绍给唐玉峰叔侄三人认识 他暗忖道:“这欧阳兄弟既是鬼斧老前辈的嫡孙,无论出身、人品、武功造诣,想必也在水准之上,如果和凤丫头和凰丫头配对,倒也不辱没她们,以巨斧山庄在武林中的威望来说,唐门能结此亲家,对于以后本门的扩展有极大的助力 欧阳念珏悄悄走到金玄白身边,低声问道:“金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我弟弟他们……” 金玄白看到她秀眉微蹙,一副关心的模样,笑道:“祢记得我们在松鹤楼里见到的金银凤凰那对双胞胎姐妹吧?她们就是唐三爷的侄女 楚花铃出道江湖已有三年多,经常以书生打扮,四处找寻目标,勘查地形,见过的人何止千百,比起初出江湖的欧阳念珏,可是老练多了” 何康白一笑置之,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老夫也是一番好意,免得两位遭到打击,心生怨恨,影响到唐门的声誉 他苦笑了一下,道:“欧阳姑娘,这件事还是等到令尊南来之后再说吧” 欧阳念珏嘟着殷红的小嘴道:“金大哥,我跟你说,我从小就不是个唯命是从的乖乖女,绝不相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未来夫婿是要由我自己去找,绝不让爹娘做主的” 她这番话一说出来,顿时场中一片静寂,连正在缠着何玉馥问话的楚花铃都呆住了,满脸诧异的望着她 武林人士、江湖儿女,固然男女之防不再如何森严,常有相偕行道江湖之举,然而涉及婚嫁,则莫不要父母做主,否则就必须取得师门的长辈同意,才能共结连理 所谓天、地、君、亲、师,一般人的婚姻若无师或亲的祝福,则是冒犯君王所颁下之法令,必为天地所不容” 不过随之而来的,又是另一种轻松,也让他对齐冰儿更加的怀念起来,这时,他才霍然发觉自己竟然为了聊一些无聊的事,而耽搁了许多的时间 何康白看了他们一眼,明白这两个少年的心态,没有多加理会,笑着对满脸惊容的唐玉峰道:“唐三爷,我们也该走了吧!” 唐玉峰“哦”了一声,定过神来,赞赏道:“金大侠别的不说,单就这轻功身法,便已独步武林,举世无双了!” 何康白颔首道:“金贤侄的确是他这一辈中的顶尖人物,一身武功直追前贤,如今更是不得了,恐怕连当年枪神和鬼斧两位老爷子都已比不上他了 他仿佛听了一场极为精彩的说书,尤其是太湖王夫妻子女之间的夺权之争,更使他感慨不已,认为简直是匪夷所思,难以令人相信 四、唐玉峰偕两位侄儿为了保护金玄白,于是趁他昏迷之际,背着他从西厢后院逃出摘星楼 故此他清楚唐玉峰口中的岭南霹雳堂门人,其实便是服部玉子所率领的忍者兵团 服部玉子就凭着这份认知,把手下两组的忍者,分成八个小队,守住八个不同的方位,形成两重防御网,不让任何人从摘星楼出来 服部玉子这次带着梅、兰、菊、樱四组忍者,倾巢而来,便是抱着若不救出金玄白,便杀尽所有太湖水寨湖勇们的决心 尤其是忍者们使用的忍者刀,刀锋狭长,跟中原武林人士所使用的各种类型的单刀都不相同 而五令则是指的金、木、水、火、土五位令主,这五位令主直属门主统率,每一位令主之下尚有旗主十位,每位旗主之下又有三位小旗主,而每位小旗主则带领三十六人 魔门的历史渊远流长,据说可追溯至汉代,只因魔门弟子行事风格有异于一般的宗教或组合,所以历代都受到排挤,因而一直都潜藏在民间阴暗之处 成化十三年春正月,宪宗皇帝下令成立西厂,由汪直掌领,权力在东厂之上,其目的便是追查魔门的余孽,欲除此祸根 然而这类有关魔门的事迹,却已成为武林的秘辛,罕得有人提起,最主要的原因是西厂采用灭口的手段,大量屠杀详知内情的人,然后销毁一切有关魔门的资料和书册 其次,武林各大正派由于在这次追剿行动里,死伤极为惨重,故而视为各派的奇耻大辱,也相继告诫门人弟子,把魔门的一切视为禁忌,不许提起 服部玉子当时正在木栅之内,陡然听到忍者们发出的欢呼声,吃了一惊,停止了讨论 她凝神聆听了一下,脸色大变,惊诧地问道:“犬太郎,他们是在叫少主吗?” 小林犬太郎犹豫了一下,道:“禀报小姐,他们的确是叫少主!” 在服部玉子等人的思维中,金玄白此刻中了暗算,可能已经重伤躺在摘星楼里,正在昏迷不醒之中 那个忍者一脸狂喜之色,远远看到小林犬太郎便高声叫道:“少主回来了!少主回来了!” 小林犬太郎完全忘了要责备那名下忍的无礼,惊诧之下,一把抓住了对方,追问道:“真的吗?是少主回来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服部玉子、松岛丽子、山田次郎等人已冲出栅口 服部玉子迫不及待地问道:“真的吗?少主真的回来了?” 那名下忍跪了下来,掩不住一脸的惊喜,道:“禀报主人,少主的确已经回来了,他身边还跟随着何姑娘、秋姑娘,还有其他二位姑娘……” 服部玉子也弄不清楚金玄白为何又带了两位姑娘一起,她欢呼一声,再也掩不住心中的欢喜,向欢声传来之处急奔过去 唐麒吓了一跳,指着那些忍者,道:“三叔,你看!” 唐玉峰转身望去,顿时便是一呆,一想到那些人身上插满树枝和杂草的目的,不禁头皮发起麻来 如今,金玄白说出心里的话,对那些忍者表示感谢之意,反而使得所有的忍者都感到愧不可当,认为自己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以致让少主涉险 服部玉子望着金玄白,轻声说道:“少主,你这么说,大家心里都很难过,因为保护你的安全,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责任,你有危险,便是大家的失责……” 第十章金玄白没等她把话说完,便敞声大笑,道:“祢说什么话?我身为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是天下第一大保镖,岂会要人保护?” 看到服部玉子哀怨的眼神,他收敛了笑容,诚恳地道:“祢放心,我如今神功大成,尤胜往昔,无论是任何暗器都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就算唐门的龙须神针也不能够 从他施出达摩神功,虚空击断巨松开始,直到他劈完了柴双脚着地为止,他的身躯始终没有落地,完全是凌空而为,这种神奇的身法,加上展现的掌力、刀法、斧功,几乎让人看了怵目惊心,目瞪口呆,恍惚之中,如同置身梦幻之境 只不过那些他们早已练得极为熟悉的招式,在金玄白手中使将出来,变化更多,更加轻灵,并且还在招式幻化中偶而改以拳、指、掌变招,反倒将这二十九招的斧法融汇一起,威力更加惊人 他们以往和七龙山庄的楚氏兄弟相处时,经常比试武功,不过都以落败收场,然而这一次,经过目睹金玄白施展了追风二十九斧之后,他们相信楚氏兄弟再也占不了便宜了 当金玄白冉冉落地之际,他们互望一眼,心中同样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金大哥,衔接斧法之间的招术,是否祖父所传?” 其实他们不知道金玄白由于腾空出手,在斧招变化之际,配合树枝倒下时的身形幻化,还施出了少林绝艺,此刻如果少林派的刀僧悟法、掌僧悟性、拳僧悟缘在此,便可以发现金玄白不仅使出了般若掌、大悲掌、多罗神拳,并且还不时使出了菩提指和十八罗汉掌 服部玉子一提到本阵,金玄白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直到看见木栅森立,内有桌椅,上放地图,才明白这是服部玉子下令的指挥中心 但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仅知道随着在林屋洞的冷泉中修练,他的少林金刚不动禅功和达摩神功获致极大的突破,可说已经完全练成,因此信心大增 他这一骤然发威,自身上涌出的霸气,浑然凝聚,如同有形之物,使得处身在这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而置身在本阵中的何康白和唐玉峰也立刻感应到那股弥然扩散的强大霸气,全都退了一步,运功护身 仔细望去,仿佛金玄白的皮肤有着一层莹光,随着头顶松叶的晃动,斑驳的树影照射下,那层如玉的莹光似是不断的流转 何康白一笑道:“当然他可以娶妻生子,神仙是人做的,不像佛门中人,要禁绝七情六欲,苦心修练才可成佛 唐玉峰一见自己能和何康白以及七龙山庄、巨斧山庄的弟子们并肩作战,心中颇为高兴,自己能尽一份力,既对得起柳月娘,又攀上了金玄白,更结交了华山派的大侠,还认识了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少侠们,对于今后唐门的扩展极有助力,未来一定是一帆风顺” 小林犬太郎阿谀道:“少主神勇盖世,天下已无敌手,属下等能追随少主身边,是我们一生最大的荣幸 不过那些忍者们虽然在中国住了好几年,却都是一向从事暗杀、探查、窥视、狙击等见不得光的任务 金玄白的身形固然高大,可是不如太行四凶粗壮,加上他目前的修为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气劲内敛,如同常人一般,所以太行四凶才会把他看扁了 那些排列在摘星楼前的绿林好汉们,还没弄明白飞天熊怎么死的,乍见罗三霸施出双流星锤,显现如此强大的声势,全都发出一声欢呼 可是要把罗三霸攻出的一双流星锤,砸成这种模样,就算有千斤神力都无法做得到,凭金玄白那种身材,虽然壮硕,却不够魁伟,他是怎么做到的? 左锋和贺同互望一眼,一顿足,道:“他奶奶的,老子就是不信这个邪!非得会会这个小子不可 他们才冲出丈许,人影一闪,金玄白已从合围中飞掠而出,挡在他们的面前,沉声道:“对方人数较少,你们只可以一对一,施出我传授的三招刀法,绝不可用暗器,知道吗?” 众忍者答应一声,双手握着忍者刀,跺着整齐的步伐往前行去,各自找寻对手 两军相遇,似乎看来一片混乱,可是乱中有序,每一个忍者都按照金玄白的命令,各自挑选一个对手,施出金玄白所传授的必杀九刀 他投奔绿林盟主巩大成之后,颇受重用,可是也招来不少人的嫉妒,尤其是那些跟随巩大成日子比较久的老人,更是经常排挤他们关东四豪 太行四凶出发之后,巩大成唯恐南七省绿林盟主获知此事,会从中作梗,于是又加派关东四豪率领手下好汉,赶来太湖支援 可是太行四凶眼看金玄白浑身上下毫无特殊之处,就跟个普通的江湖人物一样,认为只要带着太行山寨的兄弟们一起出去,光凭着威猛无俦的气势都可以把人吓死” 展白还没答应,只见老四高浩扛着那根长槊匆匆从内室走进厅来,道:“二哥,齐老寨主请你进去 他骇然道:“大哥,此人功夫已到骇世惊俗的境界,不是我们能够力敌的,除了投降,别无他路可走 至于高浩,则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见到金玄白在空中跨行了二十多步,来到摘星楼的大门口,他大叫一声,道:“他奶奶的,这人的轻功比长白老仙还要厉害,咱们快逃吧!” 他拉着陈平,欲往厅内逃去,陡然之间,厅后传来一阵兵器撞击声,接着便是连串的惨叫声” 展白躬身答应,然后照着金玄白的吩咐,传达命令,一时之间,厅内五六十名绿林好汉纷纷站起,然后靠向墙边 齐北岳连退三步,脚步虚浮,摇晃了一下,终于倔强地站直了身子,却忍不住心中的惊骇,道:“你……你使的是什么手法?” 金玄白转过身去,凝目注视着齐北岳,只见原先跌坐在地上的辛叔同已霍然跃了起来,护在齐北岳身前,喝道:“你要杀人,先杀我好了!” 金玄白见到他一副忠义的样子,点头道:“好!你身为齐寨主的手下,能奋不顾身的护主,的确不愧是条汉子,我不会杀你的!” 他吸了口气,道:“今天杀戮已经够重了,我实在不想杀人,说老实话,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原先想要表达自己的善意,岂知后厅传来一声大喝,一个体形魁伟的壮汉,手持一面铁牌,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 牟道远悲愤莫名,纵然知道金玄白武功超绝,远非自己之敌,却不忍见到自己三位结义兄弟和一百多位跟随自己的手下好汉葬身于此 牟道远手中的狭长铁牌也算得上是外门兵刃,整面铁牌重达三十余斤,必须最少具有五百斤的膂力才能使得出来,不过此刻他在后厅经过一番苦战,体力消耗极大,每一牌攻出,上面所蕴藏积蓄的力道,最多只有四百斤 而那急速下沉的金玄白却在牟道远将铁牌撒手的瞬息之间,庞大的身躯在空中陡然停了一下,牟道远只见到他右脚一勾,把下落的铁牌勾住,接着脚尖一抖,那支重达三十多斤的长牌已翻腾而起,落在金玄白的手里 牟道远不断的喘着气,骇然地望着金玄白,脑海里仍然浮现对方虚立空中,以脚勾着铁牌的形象,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萎缩下来” 高浩道:“二哥,你可千万小心,别惹恼了那个杀星” 交待完了,他站了起来,朝厅后行去,见到齐玉龙缩在墙边,一脸颓丧之色,陈平不屑地撇了下嘴,继续走向后厅 他脚下一停,端详了一下,暗暗叹息,忖道:“太行四凶全军覆没,自此江湖除名,再也没有这号人物了!” 想起在绿林盟里的一段日子,他们关东四豪和太行四凶勾心斗角的情景,陈平只觉心中五味杂陈,难以分辨 何康白捋了捋颔下短须,问道:“欧阳贤侄,你们不在门口守着,进来做什么?” 欧阳朝日道:“何叔,他是来找金大哥的 陈平收下这颗雪参丸后,多年珍藏,一直舍不得拿出来使用,这回若非关东四豪和手下一百多名兄弟的性命都系于金玄白一念之间,他也舍不得把这种珍贵的救命金丹拿出来献宝 当他们到达集贤堡,见到了程婵娟之后,将她视为天人,凛于她的无双美貌,两兄弟拼命的讨好她 这种情形直到他们了解何玉馥和秋诗凤都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之后,才稍为改变,于是两人又把目标对准了尚未名花有主的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身上 唐麒和唐麟长相固然不差,口材也还过得去,可是若想获得楚花铃和欧阳念珏的青睐,要费上一番功夫 何玉馥伸出手来,轻轻的敲了敲房门,过了一会,房门启开,柳桂花站在门后,露出了半张脸 那个时候,她羞恼交加,窘得几乎哭出来了,却因为鉴于一生清白被毁,无法再另择良人,只得决定赖定了金玄白,逼着他答应婚事,第六章可是看到服部玉子依然笑盈盈的,没有任何不悦,田中春子只得猛生暗气,捏紧了两只拳头,狠狠的瞪着秋诗凤、何玉馥和齐冰儿三位女子” 服部玉子微微一笑,道:“少主长得虽然不似俊俏郎君,但他气势豪迈,英雄盖世,绝不是那种绣花枕头,所以两位妹妹,今后千万莫以少主的长相开玩笑,否则少主不生气,我也不会就此甘休 秋诗凤则在金玄白说得慷慨激昂之际,早就藉着他的一手之助,扑进他的怀里,不过从她不住颤动的娇躯,仍然可以看到她也受到这股强大的气势所波及 这种强大气势的涌现,完全由于强大精神力的外放所致,被锁定的对象,就会像一只面对大猫的小老鼠一样,感到心惊胆寒,畏惧万分,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已丧失,只能任凭对方宰割 由于盐引是由盐务巡检司发放,故而这个机构的权务极大,一个小小的主薄都成了大大的肥缺,不仅成为盐商争相贿赂的对象,连贩卖私盐的盐贩子都得争相巴结几次斗殴下来,八极会死了不少人,也有数十艘运送私盐的大船被劫的事情发生 他们之所以留下许锡庚一条命,就因为他和盐务巡检司的关系,只有他能从巡检司那取得盐引,并且凭着官盐买卖的盐商身份,从事运送私盐的行为,牟取暴利 大约过了半盏茶时光,齐北岳从沉思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泪流满襟,不禁有些羞惭地看了看金玄白,这才举起衣袖,拭去满脸的泪痕 金玄白问道:“许老寨主,那八极会会主尚勇毅和赵守财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齐北岳一怔,道:“尚会主是大力鹰爪王宋门主的表弟,至于赵大掌柜则是宋门主的小舅子,当年玉面小诸葛官岳山率人围攻我叔叔,还是赵大掌柜领着鹰爪门七大神鹰一起出手,才把我二叔救出来 由于当时他随齐冰儿进入汇通钱庄领取黄金五百两保镖费用时,小林犬太郎是负责控管马车,坐在车辕上,只有田中春子和五湖镖局的彭镖师陪同入内,所以小林犬太郎并没有见过赵守财 眼看赵守财若是再喋喋不休下去,到达了小林犬太郎的忍耐范围,他很可能便会下令忍者们挥刀……就在这时,金玄白的沉喝之声从空中传来,小林犬太郎全身一震,侧首望去,但见金玄白一手挟着齐北岳,整个庞大的身躯似乎浮在空中,凌空虚虚跨出数步,就那么潇潇洒洒的腾空行来,如同神仙一般 其实齐北岳之所以奉金玄白为少主,正是他老奸巨猾的所在,因为此刻掌控全盘大局的便是金玄白了,凭他齐北岳,连找来的靠山——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都无法抗衡金玄白时,他还有什么胆量敢对抗这位身份复杂,靠山奇硬的武林奇人? 所幸金玄白说得很清楚,他有一位师父姓沈,正是齐北岳昔年的东主沈文翰,两人勉强攀上这层关系,他称金玄白为少东主或者少主都不为过” 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裴勇,胡达海两位分舵主,你们还不过来拜见金大人?在等什么?” 裴勇和胡达海在不久前便已见识过金玄白的神功,吓得带领寨丁们回到寨里,不敢前来摘星楼,唯恐惹祸上身” 他一提到汇通钱庄遭到查封,孟子非三掌柜遭到逮捕入狱,金玄白才霍然想起服部玉子在孟子非游说之下,把十万两白银存进了汇通钱庄里,如今汇通钱庄被查封,那么这些银子岂不是拿不回来? 他喃喃自语道:“啊!这怎么办?” 赵守财道:“金大人,眼前只能靠你才能力挽狂澜,解救太湖水寨,不然等到苏州卫的官兵集结,太湖水寨恐怕……” 齐北岳喘了口大气,焦急地问道:“守财!这又跟苏州卫有什么关系?怎么会出动苏州卫的大军?” 赵守财苦着脸道:“详细的情形,罗师爷也不十分清楚,不过这里面又好像牵涉到了金大人,总之,苏州城里现在是谣言满天飞 当时许锡庚不动声色,一边和官岳山虚与逶蛇的应酬、磋商,一边暗中派遣亲信展开调查,终于在会出大笔银子之后,得到当时漕帮副帮主的协助,查清了八极会会主遭袭被杀,以及码头仓库被劫时,水龙帮帮主王尚义及官岳山等人的行踪 而绿林盟中的四大长老死了三个,只有负伤的官岳山逃走,不过他返回绿林盟之后,没两天便因伤重而亡 就在那时,他记起了二叔之言,准备北上投靠鹰爪门,岂知在路经一处码头时,眼见一个脸色苍白,身体瘦弱的年轻商人,竟然凭着手中一把雨伞,便打倒了八名蛮横霸道,全都长得虎背熊腰,臂力过人的码头工人 许世平帮着沈文翰从事茶叶的买卖,此后又涉及油行、丝绸等买卖,在一年之中,替沈文翰赚了不少钱,也买了两间店铺,让沈文翰对他颇为信任,也就从那时开始,他才得到沈文翰传授了十二招散手巧打的拳掌之术 许世平因为心中惦记沈文翰的异态,于是经常在夜里练剑之后,再到后院巡视一番,有一晚,亲眼见到沈东主以一根竹枝使出一套华丽繁复的剑法,随着竹枝运行,传出的嗡嗡之声,使人耳膜欲穿,而最骇人听闻的则是他在练完剑后,顺手把竹枝插入石墩之中,竟然入石寸许 结果,他终于舍弃了爱情,决定重新练回九阳神功,再度挑战漱石子,这才和许世平商量出那个金蝉脱壳的计策 在他的想法中,这是个两全的计策,一来自己可以脱身,毫无挂念的回到灵岩山石窟去修练他的九阳神功;二来,柳月娘得到他所赠的大笔家产和财物,可以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就算她不愿再嫁人,也一世衣食无忧,假使她想嫁人,凭着丰厚的家产,也可以嫁一个很好的对象,从此过着幸福的日子 如此多彩多姿的人生,就算只活一天,也比他每天砍柴、练功的枯燥日子过上一年,要强上一万倍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咽喉中了一剑,死状相同,唯独毕大为则是整颗头颅都被人砍下带走,鲜血流满一地,惨不忍睹” 他停了一下,道:“师父当年虽然只把本门的神功练回到第二重,可是剑法上的造诣却仍旧保有原先的水准,当时别说只有十六人,就算有三十二人在场,每一个人咽喉中剑的深浅仍然相同,都是二寸七分” 齐北岳有些激动地道:“沈东主鉴于我的深仇大恨,可能终身都无法雪覆,所以亲身涉险,进入仁义庄,不但把当年和黄河三怪勾结,害死八极会主的常州大豪崔彪杀死,还把毕大为的脑袋割了下来,用石灰腌好,以木盒盛着,供我祭奠冤死的先人……” 金玄白从齐北岳的叙述中,得悉九阳神君沈玉璞在离开柳月娘之后,的确有一段期间流连在杭州一带的青楼里,花费大笔金钱,梳拢清倌人,藉以重修九阳神功,但他心悬柳月娘以及许世平,于是曾经两次回到家中和店里查探 本来他以为自己的行动秘密,不会引人注意,谁知在他返乡的第三天,便被衙门里的捕头盯住,首先便将他“请”到了通判大人的家里,好好的垂询一番 这时,他真的有些同情齐北岳,不过意念一转,他又觉得齐北岳话里有破绽,于是问道:“许寨主,你既然对家师如此尊崇,后来又为何娶了柳姨为妻?并且你还狠心的打断了她的臂骨?” 齐北岳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简直一言难尽,草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可是最重要的是,当年她找到了草民,鉴于我丧妻不久,坚持要替我照顾玉龙和冰儿,至于迎娶她为妻之事,也是由于她的坚持……” 他越说越是激动,道:“说老实话,这十多年夫妻,也都是有名无实,我从迎娶她之后,从未跟她同房睡过一夜,更没碰过她一下,而且,而且……我明白她对我误会太深,想要害我,我都一直容忍下来 他定了定心神,只见柳月娘等人已到了栅栏之外不足四丈,于是赶忙追问道:“许寨主,你如何证明冰儿便是你的女儿?” 齐北岳道:“产婆当年接生时,曾把婴儿抱来让我观看,当时,她便说我有了个可爱的女儿,只可惜白璧稍有瑕疵,她的后颈处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不过那块胎记靠近发根,长大后头发长了,便可以掩盖住,叫我不必担心这块胎记会影响女儿的美貌 金玄白几乎不敢想像,如果自己是齐北岳,经历过如此坎坷的人生,究竟是抱着何种态度去面对柳月娘和齐冰儿? 无奈的人生,受到操弄的命运,让这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显出垂垂老态,今后,他要如何走下去? 金玄白同情他的际遇,却也无意苛责柳月娘,认为她之所以施出如此多的毒计对付齐北岳,完全是基于对爱情的执著 可是,这整件事,难道要归咎于九阳神君沈玉璞吗? 金玄白仔细思索,沈玉璞也没有什么错,如果有错,便是他不该胸怀大志,想要击败武林第一高手漱石子,成为天下第一高人 可是,在这整件事中,最无辜的岂不是齐冰儿吗? 她的命运岂不是更加的无奈? 金玄白的意念瞬间往复十余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立刻想到了齐冰儿的无辜和不幸 因为这整件事还牵连到了程婵娟,假使齐冰儿果真如齐北岳所言,是他和上届南七省绿林盟主毕大为之女毕如冰所生的女儿,那么程婵娟便是沈玉璞和柳月娘未婚所生之女 金玄白不知道程婵娟究竟在何时知道自己并非是程家驹的妹妹,因而爱上了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事到如今,祢还想图谋些什么?” 柳月娘和柳桂花似乎遇到了晴天霹雳,浑身一震,两人再也站立不住,一起跌倒在地上” 齐冰儿还没说话,柳月娘已急着道:“玄白,你别乱说话,好吧,婵娟她一向玉洁冰清,罕得出门,又怎会有钟爱的对象?”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服部玉子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时,当柳月娘说出那番话,才会引得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齐冰儿讶道:“这朱大哥有这么厉害?连巡抚都要听他的?玄白哥,你还不赶快回苏州去找朱大哥想办法?再待在这里干什么?” 金玄白道:“这里还有许多事要处理,首先便是你爹和柳姨之间的事,其次是关东四豪那批人……” 他的目光在齐北岳和柳月娘两人身上打了个转,诚恳地道:“许寨主,柳姨,你们结怨十多年,现在证实只是误会一场,能不能请你们一笑泯恩仇,把过去的一切恩恩怨怨全都抛弃?” 齐北岳看了柳月娘一下,垂首道:“老朽如今是待罪之身,连说话的立场都没有,一切全凭少主您的吩咐 更何况他能保有水寨的控制权,以太湖水产渔获之丰,再加上每年尚有四成盈余的取得,也够太湖继续发展,不断壮大了,所以他毫无异议,也根本不敢表示意见 金玄白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点,关于关东四豪等人,他们原先都是北六省绿林盟的旗下帮派,是应许总寨主之邀而来的,如今他们既已死伤大半,就不必赶尽杀绝了,依我之见,关东四豪颇受何大叔的推崇,并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所以我给他们三个选择,一是返回绿林盟;二是留在太湖水寨,替太湖效命……” 他顿了一下,道:“第三条路则是让他们改邪归正,投效柳姨手下,学着做买卖或充当护卫” 金玄白见到所有事都已谈妥,连齐北岳和柳月娘之间的多年仇恨都已消弥,心中颇为高兴,也暗暗得意” 齐北岳苦笑了一下,低声道:“这件事,连我也不知道,赵兄弟,你以后要和她共事,一切得小心了 欧阳念珏左边靠着楚花铃,右边傍着何玉馥,一见她和秋诗凤放声大笑,忍不住问道: “何姐姐,祢们笑什么?” 何玉馥看着她睁大乌黑的眼眸,尽是诧异之色,笑着道:“念珏妹妹,祢知道冰儿姑娘在江湖上有什么外号吗?” 欧阳念珏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根据薛婷婷的说法,欧定邦是欧岳之子,亦即是一代铸器巨匠欧峰之侄 金玄白站在船板上,望着浩淼的太湖,想起那天夜里自己在渡船口初次见到何玉馥和秋诗凤的情景,此时回忆起来,仿佛做梦一般 JZ※※※从大明帝国建立以来,朝廷便非常注意江湖门派和地方帮派的成立,施出各种手段,予以箝制和压缩 故此久而久之,码头上的挑夫和苦力们,也形成了一种类似堂口的组织,不容外地来的苦力分一杯羹,占据地盘,求取生存 不过在城西一带也有上百家的机房,大的机房,包括工匠在内,往往有一二百人之多,而小的机房也有二三十名工人,最精巧的花机就在这一带 而其他一些机房,则使用土机,织出的产品为纱绸,品质精细,柔韧平滑,颇受好评 这时,荐头店便发挥极大的效用,无论是需要短期或临时的工人,机房只要通知熟悉的荐头店,便可得到所需的劳工 因为扒手和老千是社会之瘤,就跟妓女一样,永远无法铲除的,可是万一扒手或老千有眼不识泰山,从官员或有势力的富贾身上扒窃了钱财或骗走了财物,那么随之而来的压力,将会使得维持地方上治安的捕头们喘不过气来 富门码头每天停泊的大小船只,最少也有数百艘,上下船的旅客最少也有数千人之多,活跃在码头附近的地头蛇不少,仅仅挑夫就有上百人之多 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听冯三爷又道:“呵!原来齐夫人进城了,怪不得连辛副寨主都亲自掌舵” 马老七目光一闪,只见第二条船上的舱门被打开,一个以青帕包头的中年妇人,在两个女子的搀扶之下,走了出来 马老七一把抓住冯三爷的手臂,喘了口大气,低声道:“三爷,那是神枪霸王” 冯三爷似从梦中惊醒,愣了一下,问道:“什么?神枪霸王?” 马老七指着正缓步走在跳板上的蓝衣大汉,道:“呶,那个就是大闹苏州,破了神刀门的神枪霸王,我那天在大街上看过他把正一教的道爷们杀得七零八落” 冯三爷打了个寒颤,道:“怪不得两个时辰前有二十多个道爷赶来苏州,敢情神枪霸王也得到消息了 不过神枪霸王这个名号给予他的震撼还未过去,再加上有责任在身,故此他不敢多待,脚下稍顿,便调头往街上行去” 他指着那个牵着两个孩童,踏着蹒跚的步履,缓缓而来的老妇人,道:“那位是神手门的陈玉娘,她带着两个弟子到码头来,恐怕是要来找猎物,我怕她照子不够亮,找上了神枪霸王和白玉娇龙他们,就恐怕再也不能在苏州混下去了,所以想提醒她一下 她也不知道薛捕头到码头来是要抓人还是办案,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牵着两个孩童,转身便往人群中挤去,直到走近堤边,才放下心来 假使这四十多处税关和税站都能免税,那么一艘满载南货的大船到了京师之后,所得的利润在六位以上 不过这一批十几个漕帮的帮众好像是喝了点酒,加上在码头上的一些挑夫受到了冯三爷的命令,都不敢围墙在金玄白一行人之前抢生意,以致双方迎面相遇,一眼便可看个清楚,顿时,这些人都呆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而随行在她们身后的田中春子则忍不住放声大笑,引得服部玉子、楚花铃和欧阳念珏都笑得花枝招展 田中春子看到身旁的服部玉子、楚花铃和欧阳念珏也一起捂着嘴在笑,忍不住笑着插嘴道:“徐大英雄,刚才这位白花蛇孔英雄说你是漕帮淮安分舵的分舵主,怎么你上面还有一个分舵主呢?” 狂狮徐风正咧着嘴观赏那一张张灿烂的笑容,被田中春子这一问,整个人几乎闷住了,他瞪了身边的白花蛇一眼,解释道:“我们分舵主经常北上京师公干,所以我这副分舵主便常常代理分舵主了,孔老四并没说错!” 他顿了下,道:“我可没吹牛皮,神枪霸王的事好解决,听说他是我们漕帮扬州分舵胡分舵主的小舅子……” 齐冰儿原来还是强抑住笑意,此时听到徐风之言,再也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得都弯下了腰 程婵娟原本满腹杀机,此刻也都化为乌有,忍不住抿唇而笑,柳月娘则捂着胸腹,觉得伤处隐隐作痛,却又忍耐不住好笑,脸上表情十分怪异 可是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浑然不觉,他们眼中只有唐凤和唐凰两人的倩影,一见她们转身往大街掠两人加快速度,也不管会不会引人注意,施出本门轻功,腾掠飞跃,追得个首尾相连 这种稀奇的事情,就算在这个大城市里也是罕得一见,怎不引起许多人议论纷纷? 俗话说:“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程婵娟暗骂一声,道:“这两个死丫头,真是鬼灵精” 这时,她听到金玄白扬声道:“薛捕头,请你过来一下 程婵娟真不知道这些差人为何要装扮成挑夫模样,混在码头边,她转过头来,只见十名铁卫个个面现惊凛之色,忍不住诧异地问道:“郭子颖,你们怎么啦?碰到捕头就吓成这个样子?” 郭子颖伸手指了指,道:“小姐,那个是神枪霸王金玄白,我们少堡主就是被他擒走的 金玄白脸色稍稍和缓,道:“总之,这都是上面人犯的错,跟你们不相干,只不过辛苦你们了,还扮成这副模样,到码头上来探查消息,真的是糟蹋人……” 他伸手入囊,取出一叠银票,从里面抽出一张递给薛义道:“这些银子你们拿去买酒喝吧” 见到那些差人纷纷站起,他目光一闪,落在躺在地上装死的白花蛇孔安身上,道:“薛捕头,这些人自称是漕帮淮安分舵的人,不但出言调戏我的内眷,还信口雌黄的说我是他们分舵主的小舅子,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既然挨了打,也就算了,你找条船把他们带回淮安……” 金玄白又望了那个浑身抽搐的狂狮徐风一眼,道:“你替我把话传出去,跟漕帮的帮主和副帮主,还有扬州、淮安的两位分舵主讲,在十二个时辰内,到五湖镖局来找我,不然,我明天下午就到漕帮总舵去找他们评理” 金玄白挥挥手,道:“你们去忙吧” 他看到那十几名漕帮帮众被手下连拖带拽的押向码头,便带着另外八名差人,匆匆的往大街行去,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把这张银票找个机会兑现,才能分发每名手下三两白银 这小翠花原是烟雨阁里的红牌妓女,和被唐伯虎赎身的九娘情同姐妹,后来九娘赎身从良,情归唐伯虎,小翠花便如失魂一般,再也提不起精神陪客” 薛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对不起,把祢吓着了,呵呵!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好久没看见祢,太高兴了,所以……” 小翠花眼眸一转,问道:“薛大哥,你怎么这种打扮?差点让我都认不出来了 这些太监大都住于玄妙观前的观前街附近的一条短巷弄里,这条和观前街平行的巷弄,于是便被人称为“太监弄”,这个名称沿袭至今,没有改变 由于太监遭到阉割,丧失了男性雄风,所以大都转向于口腹之欲的享受,当然,也有不少的大太监,为了弥补身体的缺憾,在宫外也置有宅院,娶了好些妻妾喂!薛捕头,你成亲了吧?” 薛义回过头来,道:“禀报田姑娘,小的成亲已有十年,现在身边有一个三岁大的女儿……” 他又抬头望了望二楼,道:“不过贱内多年未育,也一直希望我能再找个小妾,只是我……” 他苦笑了一下,见到金玄白缓步走了过来,赶紧住口,准备跪下行礼,却被金玄白一把拉住,道:“薛义,不用客气了 齐冰儿伸手轻轻的在他肩膀打了一下,笑道:“傻哥哥!织造局不是商家店铺,是朝廷设立的衙门,专门负责织造染整物品,供应官家所需” 薛义忙道:“金大人,这种事让小的来做,小的带人站在附近,只要看到那位何大侠,立刻便带他们到易牙居” 她顿了一下,对薛义道:“薛捕头,如果你把这件事办妥了,我田春保证你三天内就可以用花轿迎回翠花你们没看到何姐姐她们已经走出老远了?” 秋诗凤笑道:“何姐姐是肚子饿了,不然,她一定留下来看热闹 ” 她拉着楚花铃和欧阳念珏,道:“我们别看了,先到馆子里去点菜吧 她刚退回欧阳念珏的身边,已听到那个脸色姜黄的大汉怒骂道:“你们真是太残忍了 眼中残相还没消失,那个大汉虽然警觉情况有异,可是蓄足的气势和劲道已经发出,再也无法收回 以往,他面对许多强敌,施出这种掌法时,只要对方畏于他诡异的双掌,选择后退,那么接续下来的变式则可以汇聚前两掌之力,三股劲道一泻千里而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从不失手 金玄白记得沈玉璞在提起烈焰掌时,曾说这种掌法是百年之前一位离火真君所创,他的离火神功已至巅峰状态,每掌发出,高热散发,可使中掌者成为焦炭,如被烈焰焚身 所以,当他突然见到那个红袍大汉出现,比划出当年魔门徒众见面时的手势时,他的心跳得比任何人都厉害,唯恐金玄白便是昔年魔门的余孽,当今火令令主 他望着那个毫无任何知觉的红衣大汉,暗忖道:“幸好金贤侄和这魔门弟子没有什么关系,不然以他和锦衣卫的纠葛如此之深,魔门凭藉厂卫之力,死灰复燃,为祸武林的日子就不远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大汉,落在沉香楼前贴的红纸上,悚然一惊道:“金贤侄,这人是从楼里出来的吗?” 金玄白点了点头,把手中红袍大汉往何康白面前一放,道:“他刚才使出的掌法,就是烈焰掌” 除此之外,还有人嚷道:“本官是工部侍郎崔岩,尔等莫非想要谋反不成……” 薛义伸了伸舌头,忖道:“金大人果真是锦衣卫的大官,不然怎会连工部侍郎、织造局的公公们都不放在眼里?” 几天之前,他奉了王大捕头的命令,带着二十多名衙役,到处去找寻金玄白,当时便对这个年轻人怀着畏惧之心 沉香楼比起得月楼和松鹤楼要小多了,二楼隔了两个厢房,另外用屏风隔出三小块区域,每座屏风可摆一桌,若是将屏风撤去,则可摆四桌 薛义带着其他的衙役往里面走去,到了第一间厢房之前,只见里面坐着十二个从吟风阁接来的妓女,每个人都面色惊慌,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没一个人敢挪动丝毫,桌上纵然摆满了酒菜,她们连瞄都不敢瞄一下” 服部玉子拿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道:“薛捕头,这里大概有一百多两银子,你给每位姑娘五两银子,然后把楼下的账付了,如果还有剩下的,就赏给弟兄们喝酒吧!” 薛义想不到替金大人办事有赏银拿,甚至连夫人都有赏赐,当下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差点又跪下来谢恩了 突然之间,楚花铃和欧阳念珏一起发出银铃似的笑声 在这段期间里,他虽然曾托人带信返家,不过对于这段和唐门掌门唐大先生所发生的冲突,仅是轻轻一笔带过,并未详述,因此欧阳老夫人并不很清楚的知道这段经过,自然少庄主欧阳悟明并未得到告知” 楚慎之笑道:“何叔,这跟傻不傻没关系,跟他们完全相像有极大的关系,就算旭日和朝日没认错,万一唐凤和唐凰认错了又怎么办?” 何康白一怔,道:“这下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金玄白笑道:“天下纵然不至于大乱,可是欧阳家恐怕就会大乱了 服部玉子见到楼下摆了七、八张桌子,连一个客人都没有,感到非常奇怪,于是询问田中春子,这家饭馆的菜肴如何 田中春子在苏州城住了好几年,虽未吃遍城里的各大饭馆,却也来过易牙居几趟,于是把这家店里的名菜说了几个,最后作结论道:“这里虽然比不上得月楼和松鹤楼,不过在苏州城来说,也算是一流的饭馆了,现在没生意,大概是巷口被堵住,又发生了打斗,所以才没人敢上门” 服部玉子道:“这么说来,都是我们的错了” 洪武三年时又有这么一项规定:田多丁少者,以佃人充夫,而田主出米一石资其用,非佃人而计备出夫者,亩资米二升五合 尤其是明代中叶以后,社会秩序日益紊乱,道德败坏,人伦沦丧,这些充当杂役的“官差”们,要负上很大的责任 第一五七章教训巡丁 街面上一片嘈杂,那些巡丁们如狼似虎的把这群挑夫们围住,其中一个领头者竟然大声喝叫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你们这些狗奴才,竟然敢在大街之上,公然调戏妇人女子,莫非目无王法……” 田中春子根本不知道这些巡街的丁勇是被临时征调而来的杂役,见到他们竟敢围住衙门的巡捕们,不禁颇为讶异 其他那些丁勇一见这种情形,全都举起手中长枪,对准着薛义,叱骂声里,似乎要把他刺个透体而过 东厂成立之后,由于侦缉的范围扩及全国各处,权力凌驾于锦衣卫之上,故此被合称厂卫,这表示东厂的地位在锦衣卫之上 薛义躬身道:“田姑娘,请慢走 像这种正当的商家,除了固定支付的费用之外,大凡一年的三节或者过年,还得另外支纹银五十两至一百两供罗师爷统筹分配给衙门的差人 按说,以松鹤楼这种声名远播的大饭庄,每月支付三百两纹银给官府,并不算很多,比起苏州城里的大赌坊或者有名的青楼,动辄每月千两以上,可差得远了 当然,官方经营的教坊,无论营收如何,都得上缴,可是负责经营者仍然可以上下其手的动手脚,从里面揩取不少油水,放进自己的囊中 他综合了所有的线索之后,发现松鹤楼的血案竟然是因为太湖水寨发生内哄所致 如果仅是丢了官位,倒还罢了,假使金玄白遭太湖匪徒掳走杀害,那么不但宋知府首级不保,恐怕连巡抚和三司大人都受到牵连,会因此而丢官 王正英不知道太湖水寨为何原因发生内哄,竟然在自己经营的产业里发生这种事,更不明白以金玄白的武功之高,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在王正英的心目中,东厂可是完全不讲天理、国法、人情的特殊组织,从这个单位里出来的人,个个如狼似虎,有时比鬼还要令人害怕 罗奉文师爷在焦灼之下,悄悄的把金玄白已被封为武威侯的消息透露给王正英,本来是想要让王大捕头正视金玄白身份的重要性,逼他加紧办案 这种重大的案件,岂是一般的官场手法能够处理?罗师爷心中明白,自己不仅无法用推、拖、拉、扯的一般手法,甚至还得要加速办案,从严处置 罗师爷提出的第一项办法是立刻下令苏州境内的坊、厢、里长,紧急抽调杂役,充当巡丁,配合衙门差人,维持地方治安 在苏州多年,他也养成了一般苏州人的习惯,那便是一天要吃五顿,除了早饭是清粥小菜之外,中午的正餐一定得吃得丰盛点 王正英摸了摸肚子,想起初到苏州的那些日子,再想一想这几天来,为了锦衣卫大举而来,没能够好好的吃上一餐,于是决定邀请罗师爷,找一家饭馆吃一顿,趁着宋知府还未回来之际,偷个半日时间,用完餐之后,再回家洗个澡,睡个舒服的午觉 岂知他刚走出衙门,便听到两名差人慌慌张张的赶来禀报,码头上发生了斗殴,王正英还没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又有人赶来禀报,织造局的太监在沉香楼设宴,竟然有歹徒打劫……码头上斗殴之事,王正英可以不管,可是织造局的太监发生了事,就有关于他的前程了,于是他也顾不得腹中饥饿,召集了三十多名差人,火速赶往沉香楼而去 王正英的脑海中,瞬息之间想到了许多的主意,然后又被自己一一否决,不过那种憧憬中的美好未来,却使得他兴奋无比” 他知道女人都爱珠宝首饰,而官夫人更是喜爱名贵首饰,至于官老爷则是除了黄金白银之外,最爱玉器和美女了 曹大成老远看到王正英,快步向前,躬身作揖道:“王大人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不过他那位亲戚和掌柜倒还能干,接手之后,把易牙居经营得蒸蒸日上,每年除了开销,最少也剩个千儿八百两银子,让曹大成颇为意外 当下,他赶紧叫老周备了几份拜帖,派出数名仆人到欢喜楼去恭请蒋弘武和诸葛明立刻赶来易牙居和金侯爷会面” 瞬息之间,他的脸色一变,又浮起满脸的笑容,道:“既然曹东家要尽地主之谊,本官就代表金大人向你致谢了” 王正英眼珠一转,道:“曹东家想必还没见过金大人吧?要不要本官带你上楼去,替你介绍一下?” 曹大成躬身道:“不敢劳动大人,小民前几天在木渎镇周府已经见过金大人一次,还敬了他老人家二杯酒呢……” 王正英见他说起此事,一脸的得意之色,禁不住心里泛起一阵厌恶,打断了他的话,道:“既是如此,我先上楼了” 王正英恭声道:“大人在此,下官岂能失了礼数?应该的!应该的!” 金玄白拉着王正英一起入席,然后把在座的人都一一介绍给他认识,只不过在提到齐冰儿、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等人时,仅是说出姓氏以及她们在武林中的外号,并没说出她们和自己的关系 可能其中只有服部玉子和田中春子没有什么背景,并且也没有什么名号,不过单从她们的态度来看,王正英也知道这两个女子和金玄白的关系十分密切 柳月娘开门见山的说道:“王大捕头,这次妾身随金贤侄来到苏州,目的便是要找大人打听衙门查封太湖产业之事,如今正巧碰上大人来此,能否请你明白告知,究竟官府为了什么原因,要把太湖所经营的几十多家店铺查封起来?” 王正英没料到柳月娘连让自己喝杯酒的时间都不给,马上便提出这个问题,由此可见,她的心里也急着这件事,希望能够早点弄清楚 金玄白一愣,微微皱眉,道:“王捕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正英满脸惶恐之色,道:“实在不瞒大人,这回查封太湖产业,都是小人做出的错误判断,以致禀报宋大人之后,才会有如此谬误的行动……” 他把松鹤楼发生命案后,自己不眠不休的追查了上千条线索,结果查出有三女一男被太湖水寨的人掳回太湖之事说了出来 由此可见金玄白这“侯爷”的身份,绝非虚假,也假不了,否则一省的巡抚也不会对他处处谦让” 何康白笑道:“有!他何止有花,已经三花聚了顶,只是祢们看不出而已 他不敢放肆也跟着一起大笑,只是嘴角含着微笑,暗暗的打量着室内这些美貌的女子,以一种欣赏的眼光望着她们 何玉馥身为华山派弟子,华山派和武当派都属于道家的门派,对于道家的修为,其最高的境界和最终的目的是修成元婴,白日飞升,可说完全清楚 故此这种境界,可说是一般练武的人,永难到达的境界,更是一些人连想都不敢想的遥远高峰” 她眨了眨黑眸,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五位师父都没有跟你说过这种事情吗?” 金玄白抓住她的柔荑,仔细的想了想,发现五位师父,包括沈玉璞在内,果然没有一个曾经跟自己说起什么龙虎丹成,水火并济的事 加上那时金玄白年纪还小,对于少林内功心法以及武当功法的理解力根本不够,除了用死背死记的方法之外,也拿不出其他好的策略了 故此像这种深奥的理论,金玄白也从来都没听过 金玄白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还是唯恐齐冰儿会追问他的失言,岂知贸然出手,引来楚氏兄弟的起哄,顿时让他心里更慌,红着脸,一双手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才好” 金玄白吁了口气,道:“好!还是祢帮我把金钗和那个……那个送给每位姑娘一付吧” 他作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嘲地道:“这支金钗拿在我的手里,比起一杆铁枪还要重,真是受不了 程婵娟不知金玄白其实已经知悉她和程家驹之间的秘密,听他这么说,果真宽心起来,举起面前的酒杯,道:“小妹在此替家兄敬金大哥一杯,希望大哥能宽恕家兄以往所犯的一切过错,从此大家和睦共处,亲如兄弟 柳月娘又好气又好笑的道:“这个孩子也真是的,幼稚无知,空口说白话,集贤堡哪来的五万两银子?” 金玄白笑道:“柳姨说的是,程家驹大概是怕我杀了他,所以才开出这个条件,不过我可没答应,不然我岂不成绑人勒索的绑匪了吗?” 柳月娘道:“家驹生性好武,尤其对于刀法上的修练,更是全神贯注,总希望能成为一代刀法名家,所以他在看到贤侄你的绝世刀法之后,忍不住心神向往” 贺二姑看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道:“上仙侯爷,对不起,让你等候了” 金玄白笑道:“我又不是官差,拿她治罪做什么?再说,她帮着贺二姑抓人,我更该感谢她才对” 她领着金玄白等人,边行边说,进了屋里” 那六名白衣女子又了看朱宣宣,这才连袂走进偏门之内” 朱宣宣伸手入囊,想要掏张银票给她,作为谢礼,却是掏了个空,这才记起自己身上揣的几千两银票,全都在新月园输光了,搜了一下,只找到两块碎银,拿了出来,也只有一两多一点 朱宣宣那副打扮,又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倒让昊天老道不敢大意,单掌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贫道失礼了,请少侠原谅” 昊天道长点了点头,问道:“请问朱少侠,那邵道长是武当哪位前辈?” 朱宣宣道:“邵道长不是武当派的,他来自龙虎山天师教,是当今皇上敕封的国师” 朱宣宣问道:“罗夫人?哪位罗夫人?” 阴三姑道:“就是衙门罗师爷的夫人啊!这里整排,一连七间店面,全都是她和媳妇的名下……” 朱宣宣胸中突然冒出一股怒气,骂道:“他一个区区的衙门师爷,算得了什么”凭他的山妻也能配称夫人吗?” 她停住了前进之势,道:“这混帐师爷,才随着宋知府在苏州待了几年工夫,竟然置下这么多的产业,可见全是贪赃枉法得来的,我得好好的跟他算这笔帐!” 阴三姑脸色一变,道:“朱少侠,请你千万别这样,不然我师姐在苏州就待不下去了” 朱宣宣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他侧首望着金玄白,道:“侯爷,不是贫道贪心,实则贫道只能留下一半,另一半要转送朱大爷,他喝遍了天下的名茶,大概这种产自云雾山巅的茶叶,没有喝过,所以也让他尝尝滋味 金玄白又从银票里抽出了两张,道:“昊天道长,李强兄,这区区小数,你们拿去赏给门下弟子和堂口的弟兄们,让他们忙了一天一夜,太辛苦了,我不能一一致谢,就由你们代表我,向他们道谢 李强这时才找到了空档,向金玄白禀报,午后出动堂口部份人员,对付血狼刁十二之事 众人分别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那些白衣女子忙着替他们端碗盛馄饨,每个人都显得很高兴 朱宣宣端了碗菜肉馄饨,坐在金玄白身边,慢慢地食用,默然的听着金玄白询问贺二姑如何布阵,如何追查魔门余孽之事 邵元节见到她一脸为难之色,道:“朱少侠,这些都是巫门的术法,自有其奥秘之处,不可以随便告知外人,祢又何必让她为难呢?” 朱宣宣“哦”了一声,笑道:“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她放下手中的汤匙,道:“贺二姑,祢能说就说,不说也没什么关系” 朱宣宣道:“这么说道长也懂得茅山术法罗?可是,你不是武当分支,四明一脉的弟子吗?” 昊天道长笑道:“贫道的道法和武功,的确是师门所传,不过我有一个师叔,当年是茅山派出身,故此茅山术我也稍懂一二……” 他掀髯又道:“这些术法,都只能算是旁门小道,无法和师叔祖的金丹正道相比,因为无论是茅山术或巫门法术,排教术法,纵然练到十成,也不可能对师叔祖构成任何伤害 由于他知道巫门女子善于蛊惑人心,唯恐朱宣宣会中了阴三姑的算计,所以这才趁机大捧金玄白,也贬低了巫门的术法,将之说成邪门小术……看到巫门三女噤若寒蝉,昊天道长微微一笑,认为自己的警示,一定会起作用,于是继续道:“人有三魂,是为主魂,生魂、觉魂,还有所谓的七魄,也就是七情,指的是喜、怒、惧、爱、恶、欲七种感情” 朱宣宣沉吟一下,仍是一脸错愕,邵元节则泛起了满脸笑容,心知这两句诗,必是罗师爷的痛脚,被6诸葛明拿住了,予以勒索,让他不得不从 冷眼看到她和金玄白那种模样,看似无情,实则有情,也不知道其中有何蹊跷? 室中有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昊天道长突然问道:“师叔祖,那位楚姑娘呢?她没随你来啊?”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她的尊长到了徐州,派人未通知她去一叙,昨日午后不久,便已乘船走了” 昊天道长不解地问道:“可是贫道并没有说穿呀?她又为何会生那么大的气?” 邵元节道:“你不该起楚姑娘,懂了吧?” 昊天道长恍然大悟,看了金玄白一眼,笑道:“原来如此!” 金玄白看这两个道长像打哑谜似的,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问道:“邵道长,这跟楚姑娘有什么关系?” 邵元节眯着眼,道:“侯爷,你有没有听过‘喝醋’这个词?” 金玄白点了点头 邵元节笑道:“这位郡主就是在喝醋 他愕然道:“邵道长,你的意思是……她喜欢我?所以才会喝醋?” 邵元节颔首笑道:“就是这样,否则别无解释!” “这是不可能的事!” 金玄白失声大笑,道:“她一向以男子自居,自认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侠少,怎会看上我?”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长袍,道:“你们看我这样子,分明是土头土脑的粗鄙武夫,她都一直这么嘲笑我,又怎会看上我?” 邵元节也跟着大笑,道:“像你这种粗鄙武夫,只可惜天下只有一个,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美女看中你了!” 昊天道长抚掌微笑,道:“邵国师说得不错,师叔祖的武功天下第一,充满了雄赳赳的男子气慨,正是美女钟爱的对象,难怪贫道一提起楚姑娘,这位郡主……” 他说到这里,才记起郡主所代表的意义,差点没跳了起来,惊诧地道:“邵国师,你说这位朱姑娘是一位郡主?” 邵元节颔首道:“她是湖广安陆兴献王的掌上明珠,自幼骄纵,喜作男装打扮……” 昊天道长道:“这就难怪了!” 他一想到朱宣宣所说的那番话,开始烦恼起来,苦着脸道:“师叔祖,她刚才讲要折了玉清宫,你说该怎么办?” 金玄白挥了下手,道:“没事的,你不必担心 金玄白见到事情圆满解决,高兴地道:“好了,现在请贺二姑或阴三姑,把讯问的情形,仔细的说出来” 贺二姑看了阴三姑一眼,道:“妹子,祢来说吧!祢的口才比较好” 金玄白问道:“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阴三姑道:“总数多少,他们也不知道,只知这处基地尚有地下二层,时面还藏有月宗的弟子” 金玄白想起闯进易牙居劫囚的五顶小轿,里面所坐的五名年轻女子,以及随轿的五名中年妇人,还有十名轿夫,每个人都有一身武功 后来,那五名妇人,被金玄白在危刀之际,施出了九阳神功,迅间裂解,焚化成灰,消失于无形苍天垂怜,天降明王 朱宣宣凝目去,只见此刻那二十个锦衣卫校尉们,在徐行的带领下,似乎组成一座严密的刀网 邵元节在旁笑道:“朱少侠,祢不用难过,其实就算贫道上去,也只能敌得过一个人,如果两个人联手,我就非得投降不可” 邵元节轻叹了口气,道:“魔门的武功,自有其独到之处,难怪武林各派,会视之如洪水猛兽,前后数次围剿,都无法将之歼灭!” 金玄白想到怀里的两块魔门领牌,忍不住摸了一下,忖道:“不知夹藏在两面令牌里的纸柬上写了些什么东西?竟然会让朱宣宣看了之后都掉下眼泪”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朱少侠,祢急什么?” 朱宣宣白了他一眼,拔出身上的长剑,递了出去,道:“金大哥,算我求你好不好?你把长剑拿去,赶快把这些锦衣卫救下,别让魔女伤了他们……” 金玄白一笑,道:“她们既以刀法见长,那么我就让她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刀法!” 话一说完,他大步跨向前去,随着他每一步的跨出,强大的气势,从身上散发出来 她们的眼中全都露出惊骇的神色,望着身穿一身锦袍,腰上围着一条玉带的金玄白,像是天神似的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金玄白接过那柄绣春刀,深吸口气,刹那之间,真气流转,浸入刀中,顿时发出小幅度的一阵震颤,“嗡嗡”之声传了出去 这仅是武林中最普通的“举火撩天”的刀式,可是给所有人带来的震撼无以复加 金玄白的长刀已贴到了左边膝下,伸缩不定的刀芒,射在地上,“嗤嗤”直响,青石板被利芒穿出一个洞,碎石不断的飞溅 烛光摇曳之中,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楚,那七个彩衣女子手中的产月弯刀已断成半截,她们的彩衣罗裙也有多处碎裂,至于脸上的蒙面纱巾,则早已鼓荡的犀利刀气,切割成许多碎片,七零八落的挂着,再也掩不住她们的娇好面貌 金玄白冷冷道:“怎么只有六支?还有一支呢?” 那个叫慧慧的黄衣女子探手进入囊中,取出那支藏锋刺,掷在地上 红衣女子馨馨低声骂道:“都是祢啦!” 金玄白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红衣女子的彩衣后领,把她提了起来,道:“祢在怪她把藏锋刺收起来,所以没能使出什么冷月飞花的阵法,对不对?” 那个红衣女子身形娇小,被金玄白像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吓得花容失色,颤声道: “我……” 她连说七、八个“我”字,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邵元节和昊天道长由于站立的角度相似,两人同时看到娜红衣女子提腿急踢而出 他们刚才受制于金玄白强大的精神力压缩下,几乎毫无斗志,可是念了几遍“咒语”之后,每个人都恍如变了个人似的,奋勇无比 但见他行走在交错纵横的刀影里,信手挥来,大袖拂处,皆是妙到毫巅的招式,一招既出,便连封带打,制住了两个彩衣女子 当她看到倒了满地的同伴,凄厉的大叫一声,举起右掌,往自己头顶劈下,准备自裁 昊天道长满脸虔敬之色,道:“无量寿佛,师叔祖的武功修为,真的已至天人之境,直追本门祖师爷,令徒孙看了之后,感动莫名,无——量——寿——佛 他仰首望着夜空,只见夜幕上挂着几颗稀疏的星星,闪烁出微弱的光芒,刹那间,但觉通体舒畅,神智清明无比 朱宣宣见他不开口,笑道:“大哥,你怎么不问我决定了什么事?” 金玄白冷冷地道:“祢决定什么,关我什么事?” 朱宣宣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道:“大哥,我决定要拜你为师!” 金玄白几乎笑了出来,道:“我记得祢以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我有没有答应?” 朱宣宣脸色微变,道:“大哥,你能收井六月那个武痴为徒,为何不可以也收我为徒? ” 金玄白一愣,随口道:“祢太麻烦了,我无法照顾祢” 金玄白摇了摇头” 阴三姑跟罗四姑使了个眼色,然后留了下来 第二三七章 朱宣宣心怀鬼胎,杂念纷乱,进了神坛之后,看了看供桌旁,没有见到什么鬼影,这才放下心来” 阴三姑忍住了笑,应道:“是!奴家一定加这一句,务必让这些小鬼不得乱传信息 可是为了要查出魔门徒众在消失武林,长达四十多年之后,再度进军中原,并且勾结太监的所有经过,以及他们的目的何在,就一定得用出这种手段,才能达到目的 就为了要找这么个人,宋知府不仅出动了苏州城一千四百多名的衙役捕快搜寻,还对这五个帮派和十七个堂口的把子施以压力,把他们全部拘禁一起,要他们利用手下的牛鬼蛇神,在天明之前,找出金玄白这个人来 远无看着昊天道长急步而来,李强赶忙迎了上去,含笑问道:“道长,你怎么不随金侯爷到贺神婆屋里去喝杯茶,休息休息?” 昊天道长道:“贫道和那几个卖符水,故弄玄虚,骗人钱财的神婆,怎么样都兜不拢一块去,要我喝她们的茶,哼!大可不必” 李强躬身道:“道长请!老朽带着弟兄们在此待命,得要等到金侯爷把事情完全办妥,我才能放下心来 他大步走了过去,轻轻的咳了两声,道:“明义!你过来一下 李强望着手下的弟兄们,陆续的进入屋里,道:“明义,你别陪我了,等一会……” 陈明义没等他把话说完,突然脸色一变,道:“老爷子,你看!” 李强转过身去,只见远处奔来了一大堆人,由于距离尚远,看不清那些人的面貌和服饰,也分不清人数的多寡,不过一眼望去,最少也有三十多人之众” 陈明义赶紧飞身奔进屋内,那五名大汉则拔出单刀,守护在李强身后,全都神色凝肃 按照江湖规矩来说,无论是何方强龙,到了这块地盘上,也要按照礼数,拜一拜码头,晋见一下李强这个地头蛇,否则便是存心挑衅 ” 李强身为苏州的地头蛇,当然知道活跃于大运河上下的漕帮是一个什么帮派” 李强一怔,只见站在人群中的一个黑面壮汉应声走了出来,双手捧着个锦缎包袱,恭敬的呈给了乔英 她们看见金玄白就站在门口,全都微微一惊,躬身裣衽,朝他行了一礼,然后并立门边,听候吩咐” 阴三姑小心翼翼地走到贺二姑身边,不敢打断金玄白的话 贺二姑和阴三姑面对金玄白时,觉得自己就像两只小蚂蚁样,所学的一切术法,丝毫不能施展,生死任由对方宰割,只得战战兢兢的在旁伺候着,不敢有半点怠慢” 巫门三女不敢多言,默然朝门口走去 金玄白没料到竟然有这种事情,右腿一伸,劲道陡然发出,也没见他如何作势,那个蓝衣女子已飞起一丈多高,几乎背部要触及屋顶 那火焰似的花纹,围绕着一轮烈日,在灯光下似乎发出灿烂的光芒,闪得她两眼发花,几乎都睁不开来” 蓝衣女子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那块令牌,反覆的看了几次,终于确定这块令牌就是魔门久未得见的日宗宗主金令 什么是苍龙七女? 金玄白在李楚楚盈盈拜下宛示,脑筋急转,很快地便已记直这“苍龙七女”对应的乃是苍龙七宿之意 记得在铁冠道长教他习练武当拳剑之际,有一回,他在夜里练不练累了,便躺在一块大石上,仰肩膀天上星罗棋布的夜空,怔怔地出神 他不敢勉强李楚楚坐下,以免会穿帮,略一沉吟,问道:“李楚楚,祢可知道祢们宗主要见的人是谁?” 李楚楚毫不犹豫地道:“据说是从北京来的一位名剑客,叫做聂人远,外号剑豪……” “剑豪聂人远?” 金玄白一怔,讶道:“怎么会是他?” 剑豪聂人远是谁?金玄白记得非常清楚,他便是排名天下第二高手剑神高天行的弟子! 朱天寿、张永、蒋弘武、诸葛明,甚至于邵元节都不止一次的提过这个人 以刘瑾这近五年来,在朝廷内外,所布下的严密铁网,官方任何人都无法撼动他的地位,包括东、西二厂在内,无人敢对付这个“九千岁” 金玄白抬起头来,见她一副愁眉难展的样子,轻咳一声,道:“李楚楚,这种事让我来想办法,祢不用伤脑筋,知道吗?” 李楚楚应了一声,愁容稍减 他点了点头,道:“照祢这种说法,海外也有日宗一脉罗?” 李楚楚黯然道:“虽然蓬莱也有日宗宗主,夼名存实亡,绝艺全部失传,如今他们练的是万毒魔功……” 她叹了口气,道:“就因为这种毒练成之后,心性会随着日深,而主得毒化成兽,丧失人性之后,欺骗、诡诈、贪婪、多欲、不守诚信等等劣根性便日益滋长,多年下来,和我们这批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抗,所以逼得我们再也无法留在蓬莱、方丈二岛同,只得返回中原……” 金玄白听到这里,才了解为何魔门绝迹江湖,长达四十余年,最近这几年来,竟然又有魔门徒众出现,原来都是来自海外的蓬莱、方丈一带 蓝玉死后,宋国公冯国胜、颖国公傅友德也相继被明太祖赐死,于是,开国诸公、侯爷,已所剩无几 南实将亡之际,沿海一带,有许多不愿受蒙古铁蹄统治的居民以及海商,曾大批流亡海外,是居于蓬莱和方丈二岛 这批人大都武功高强,又有从军经验,于是很快便将占领蓬莱的东瀛倭奴驱逐出海,其间经过多次战役,杀死东瀛海盗达三千人之众,不过本身也死亡不少,实力大伤 第二四一章 圣门圣尊江清志为了记念蓝玉,便将所成立的以圣门徒众为主的军队称为蓝军,因此,圣门亦一度被称为蓝党” 朱宣宣见到李楚楚有些不安,笑道:“李姑娘,祢何不端张竹凳坐下?大家慢慢说话 ” 李楚楚道:“宗主大人在此,没有婢女的座位 邵元节见到她双腿合并,双手拘紧的放在膝上,只敢坐一半椅子,暗暗一笑,忖道:“想必侯爷已亮出了那块日宗宗主的令牌,以致让这苍龙七女衷心信服,他便是留在中原的日宗宗主……” 思忖之际,只听得金玄白道:“邵道长,你万万想不到,星宗宗主带着麾下的白虎、朱雀、玄武三组弟子,赶往徐州去见的什么人?” 邵元节一笑,道:“贫道虽被任命为当今国师,可是道行不够,尚未修到未卜先知的境界,怎知那星宗宗主要见什么人?” 金玄白笑道:“这个人,我只要一说出来,你就知道了 他这时才知道金玄白为何要故作神秘了,望了身边的朱宣宣一眼,只见她也是一脸恍然之色 邵元节唯恐她乱说话,坏了金玄白的大计,忙道:“朱少侠,此事关系我们圣门百年大计,你所听到之事,绝不能传出去,否则贫道会依门规将祢处死!” 朱宣宣一怔,也知道事态严重,脸色一整,抱拳道:“弟子一定恪遵道长之言,绝不泄漏从此处所听到的任何一言一语,给予他人知道,否则甘受极刑” 他知道这件事牵涉到了剑神高天行,就很可能把司礼太监刘瑾也扯了进去 到了成化十五年秋七月,宪宗皇帝下诏,令汪直巡边 他看了邵元节一眼,只见这位国师也是满脸讶异之色明王接引,净我灵魂 而第二批徒众到达蓬莱至今,也有一百二十多年之久 他见到李楚楚仍然跪在面前,忙道:“李姑娘,祢先起来吧!这件事情我会妥当处理的” 金玄白又问道:“那五个中年女子,手使藏锋刺,应该也算是月宗的弟子罗?” 李楚楚摇头道:“不,她们原先是水令令主旗下,练的是玄阴功和寒冰掌法,那十个扮轿夫的才是火令旗下……” 她脸色一变,顿了一下,道:“据逃回来的姐妹们说,她们在宗主的一之下,全都瞬间化为灰粉,请问宗主,这种神功可是本门日宗宗主独传的大日如来神功?” 金玄白不知如何回答,仅是默然以对 李楚楚惊道:“据说这大日如来神功已经失传了有百年之久,而昔年火令令主彭莹玉也只练到第三层上,便战死于瑞州,自此神功失传,想不到宗主大人却又练成了这种功法,真是让人惊讶……” 她打了个哆嗦,道:“难怪宗主大人会把月宗的姐妹们吓得直呼碰到了大神魔!” 金玄白道:“祢坐下来,慢慢说话” 朱宣宣两眼一翻,道:“那么多人,你要我一个人动手,岂不太麻烦了……” 金玄白叱道:“祢不会找锦衣卫力士徐行帮忙啊?谁叫祢一个人动手的?” 朱宣宣一触及他眼中闪烁的熠熠神光,心头一寒,再也不敢多言,站起来,抱了抱拳,道:“敬领法旨 近百年来,暖受到朝廷和武林多次联手打压,流窜于江湖草莽之间,组织分崩离析,伤亡极重,几乎面临灭亡的绝境 就因为这种原因,三宗五令的武功心法便形成一种交流,并不像百年前,暖兴盛之时,分得那么严谨 这种迷惑并非代表她怀疑金玄白的身份! 金玄白手中持有真正的日宗宗主金令,就算是留在海外蓬莱一地的当今圣门日宗宗主前来,亦要俯首相拜,甘心退位,更别说像李楚楚这种属于星宗宗主麾下的苍龙七女了! 她的迷惑是来自于金玄白那句话,因为任何一个练武的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的功力到达何种地步,岂有像金玄白这样,连自己的武功,到底处于何种境界都不清楚? 她把自己记忆中有关于大日如来神功的认知说了出来,并不代表她怀疑,谁知道金玄白在心虚的情况下,展现他强大的气势 ” 金玄白见她好似全身脱力,扶着竹椅,勉强站起,也觉得自己太过份了,把这么个漂亮的女孩子,吓成这副样子 他目光一闪,只见邵元节含笑望着自己,悄悄的竖起了大拇指,摇晃了一下 等到江国菁继位之后,任用贤能,政治清明,一省四县都有良臣治理,于是民众富庶,百业兴旺 李元霄由于有风魔流和南蛮流忍者的暗中支持,加上他表面上始终规规矩矩、恭恭敬敬,是以很快便成为圣门水令令主,并且被拔擢任侍郎一职 由此可见,忍者隐匿潜藏的功夫,极为了得,伊贺流能融入当地社会,想必风魔流和南蛮流忍者也定然如此,当然难以被人发现 由于李元霄身后有东瀛风魔流和南蛮流的忍者支持,再加上他多年来蓄意结交七海龙王边巨豪门下的罗氏兄弟,所以得到了七海龙王的支持,很快便弭平来自元老院的反弹,许多传功长老因而被逼退位,元老院及监察御史形同虚设,再无力量反抗李元霄了 这青党组织中人,得到李元霄的暗中支持,多数都习有万毒魔经中的绝学,是以个个武功怪异,练后因体质之不同而逐渐“兽化”,有人似狗,有人似猴,有人似虎,有人似狼,全都皮厚心黑,个个练有“两舌”之功” 金玄白讶道:“这陈马扁的魔功真的如此厉害吗?” 李楚楚打了个哆嗦,道:“陈马扁已突破魔功第七层,将两舌功练到魔音穿脑的境界,而且极擅变脸,翻脸之快,无人能比……” 她喘了口气,道:“以前,他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今已修成见人说反话,见鬼说人话,纵然他从来不说一句真话,可是施出魔音穿脑之术,仍然让人相信他最爱蓬莱,最能给蓬莱人带来希望,实则在他统治下,蓬莱岛几成鬼域,每天都有人成为赤贫,活不下去,有人就带着一家老小跳河自杀” 邵元节目光一闪,道:“税负如此之重,难道他不怕百姓造反吗?” 李楚楚苦笑道:“此人精擅魔音穿脑之术,只要高喊大家要爱蓬莱,蓬莱要建国,他的信徒就忘了生活艰苦,暂时失去记忆,便又全力支持他,否则便会头痛欲裂,无法安眠” 金玄白接过纸柬一看,只见上面果真绘有几个人像,下面则加以簪花小字注解 他浏览了一下,顺手递给邵元节,道:“令师便是前任星宗宗主罗?她跟这些人都交过手了?” 李楚楚摇头道:“没有全部,只是有几个而已……” 她顿了下,又道:“据师父说,这种万毒魔功会随个人的心性而产生变化,譬如心性阴沉的,功力越深,脸孔越会变形,往往像是一条毒蛇,例如这纸上所记载的丘仁义,名为仁义,实则毫无仁义,脸形如同毒蛇,笑容诡谲,身法使出,左闪右挪,有如蛇形,中他一掌,毒入骨髓,三日必死 留下的一百多个牛鬼蛇神,散到两旁,替李强壮声势” 那个叫阿标的壮汉应了一声,望了霍正刚等人一眼,凑前一步,低声道:“把子,要不要先到神坛去通知金……” 李强打断了他的话,道:“不用了,你们守着附近就行了,没事不用打扰我” 李强单拳一立,躬身还了一礼,道:“不敢!不敢!老朽尽力就是!” 他顿了一下,道:“各位远来是客,有什么事,都请各位到老朽的堂里再说,请——” 他转身之际,只见手下的几十名兄弟,全都一脸惊凛之色,有些人还显出畏畏缩缩的样子,禁不住暗骂一声:“真是些没出息的东西!” 他的堂口经营了两座小赌场,还有几个私窑子,手下的兄弟大部份都是天亮才睡,几乎个个都是夜猫子,越晚越有精神 而盘踞各地的堂口,小的只有三、四十人,最大的也只不过二、三百人而已” 那些牛鬼蛇神不知李强为何突然生气,一愣之下,全都纷纷转身奔了回去 神枪霸王是谁? 张立夫一时都还没有想到,却已见林荣祖脸色大变,说出近日苏州神刀门灭门怪事,便是毁在神枪霸王之手” 林荣祖脸色大变之后,好一会工夫才回过神来,问道:“孔安,你没听错,薛捕头是说神枪霸王既是武林大侠,又是厂卫的要员?” 孔安点了点头,还不识好歹的问了句:“分舵主,什么叫厂卫的要员啊?” 张立夫当场火冒三丈,一脚把孔安踹出老远,怒骂道:“你们这些王八蛋,什么人不好惹,连神枪霸王金大侠的内眷,你们都敢调戏,辣块妈妈的,你们找死不要紧,别把老子也拖进去!” 孔安当场被他踢昏,也没听到他骂什么,反而吓得那十四个身受重伤的兄弟脸无人色 张立夫这时知道惹来了天大的祸事,人家已经撂下话来,一定要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让漕帮帮主和副帮主,带着自己和扬州分舵的胡分舵主,一起赶往苏州五湖镖局去登门道歉” 李强道:“金侯爷是我外甥的师父,曾传授我外甥三种枪法,他的个性我极为清楚,是吃软不吃硬!” 他顿了一下,又道:“金侯爷有一句口头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这歼之的意思,便是指的要杀人!” 乔英打了个寒颤,忖道:“这神枪霸王金侯爷真是个杀星,随便一动手,就几百人的杀,真是太可怕了,这种人可千万不能招惹……” 他目光闪处,只见林荣祖和霍正刚也都是满脸惊惧之色,想到林荣祖所说过的话,乔英更加惊骇,忖道:“难怪南七省绿林盟主要发出绿林箭令,通告盟里的各路帮主,不许他们和神枪霸王为敌,果然是怕了金侯爷……”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李强继续道:“漕帮的各位兄弟,虽然在码头上出言不逊,辱及了金侯爷,并且还把枪神老前辈牵连进来,可是金侯爷当时没有动手杀人,想必已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 霍正刚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冯奇,道:“我们老三当时人正在码头,他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只因认出了金侯爷,一时来不及和徐副分舵主他们打招呼,所以才惹来这场纠纷! ” 他顿了下,道:“既然李兄这么说,我想当时金侯爷并未出手,可能也是替他们留一条生路……” 乔英道:“李老爷子,依你之见,我们该尽什么礼数,向金侯爷赔罪,他老人家才能放过敝帮这些蠢材?” 李强道:“乔帮主,坦白告诉各位,金侯爷此刻本来就在前面那个神坛里……” 乔英大吃一惊,林荣祖、霍正刚等人也都悚然动容,张立夫更是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李强道:“金侯爷这次带着护国法师邵道长和数十名锦衣卫官差来此,便是为的让巫门贺神婆施出拘魂大阵,擒拿叛逆……”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继续道:“至于那些叛逆是些什么人,我们不该知道,因为这是朝廷的机密,我们叵是涉入,只怕会被砍头 霍正刚忙道:“李兄,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后生晚辈一次吧!” 李强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已听到阿标急急忙忙冲了进来,道:“禀告把子,朱少侠过来通知,要立刻开始烧纸钱,贺神婆要准备开坛作法了” 李强匆匆站了起来,道:“各位请稍候,老朽这就出去白虎、朱雀、玄武,如果有机会,自然会将此事向侯爷禀告” 陈明义往后堂奔去,阿标却从大门奔了进来,劈头便遭到李强一阵臭骂,道:“阿标,你瞎了眼睛啊?没看到我这里有客人?鬼吼些什么?” 阿标被他骂得一愣,指着身后,道:“是朱……朱少侠命令小的找把子……” 李强抬头一看,只见朱宣宣有如行云流水的跟在阿标身后,轻快的走进大厅” “在下琼花帮帮主林荣祖,拜见少侠 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可是李楚楚愣了一下后,却道:“关于这一点,我们圣门的护法长老以及几位令主都曾经研商过,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真正的答案” 她看了二人一眼,又道:“我们只知道练过这种魔功之后,心性大变,逐渐丧失人性,而多了兽性,所有人的脸孔也起了变化,有些似蛇,有些似鼠,还有人似狼似虎,似狗似鳄,全都变得面目可憎,不过,他们却言语似蜜,言之成理,让人听了之后,心甘情愿的支持他们” 李楚楚道:“国师道长,这也不尽然如此,像圣门许多的旗主,都是练过多年武功,往往在青党那些魔门弟子施出魔音穿脑之术时,都会迷惑心志,叛离圣门” 金玄白点了点头,深深觉得邵元节博学多闻,令人佩服,难怪会被敕封为国师,果真非寻常的道士可比” 金玄白望了邵元节一眼,道:“这样也好 邵元节道:“侯爷,巫门三姑已经开坛诵咒了” 金玄白恍然大悟,认为魔门徒众隐匿在江湖帮派里,的确有许多方便,也比较不受到朝廷的注意” 李楚楚虽不知金玄白为何要这么做,却不敢违拗他的意思,赶紧一手抱着一人,走进屋里,把云云和燕燕放在竹床之上 三角形的旗幡一阵摇动,从上面似乎涌出缕缕黑雾,越聚越浓,很快便把大棚两侧全都围满,像是从棚底拉下一块黑幕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朱宣宣所吸引 玉扇神剑的名号固然听起来极为响亮,可是包括漕帮帮主乔英在内的每一个人,都没把这个绰号当一回事 江湖上所谓的“除名”意思很简单,就是这个人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一个死人 这些大门派以武当、少林为首,讲的便是实力 比起武林各大门派来,江湖上的帮派更是多如牛毛,无论是大小商埠或水陆码头,都有帮派把持地盘 随着各种消息的不断传来,随着琼花帮主林荣祖提到了南七省绿林盟主李亮三发出绿林箭之事,乔英才警觉到漕帮已经惹上了一个完全不能招惹的强敌 也就是说,武当派支持李亮三控制南七省的绿林好汉和江湖帮派,让这些江湖草莽不至于尽做些伤天害理之事,而维持一份江湖道义,遵守江湖规范” 乔英定了定神,望向李强道:“李兄,能否请你将敝帮的事,告知朱少侠,也托他相助一臂之力?” 李强本来打的如意算盘,想要凭着这一件事和漕帮、琼花帮搭上关系,纵然不能把整件事摆平,至少让乔英、林荣祖,甚至霍正刚在内,都能领受他的诚意 而在此之后,贺神婆找来二位师妹,准备开坛施法,祭起百鬼搜魂大阵,捕捉魔门徒众,自己为了报效金玄白的大恩,命令堂口中的弟兄们,全力配合 此时想来,实在太冒险了,万一金玄白不买帐,那么不但自己面子挂不住,反而惹恼了这位侯爷,岂不是断了以后的生路? 一想到打从在拙政园前遇到金玄白之后,诸事顺利,连衙门的捕头都对自己另眼相看,仗的便是神枪霸王的照顾” 一念及此,他已从名利的圈套中脱身而出,微笑道:“朱少侠,请坐下来,喝杯茶,小老儿有件事要托你相助 朱宣宣口中虽说不要收礼,可是一看到面前那个漆盒,光亮细致,花纹浮凸,极为美丽,也忍不住打了开来” 朱宣宣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怎么还会有骰子在里面?” 她抓起一个小金块,放在眼前一看,只见一面平滑,另一面则是刻有字迹,仔细一看,竟是“七万”两个字等到搬好第十包谷,就拿九根竹签换个竹筒,这竹筒一个,表示一千斤稻谷,到了九千斤米则要换一根刻有一万的竹签,表示已有一万斤稻谷搬入仓里” 朱宣宣笑道:“原来这就是马吊牌,真是好玩 她笑道:“这上面刻了个‘中’字嘛,谁不认识?” 乔英摇头道:“少侠看错了,这是一面风帆,代表着一帆风顺之意,也是漕帮帮主的信物”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移过,最后又落在乔英身上,道:“乔帮主,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和我金大哥之间的这段恩怨,若想要解开,非得要我几位嫂子出面不可,因为事情是因她们而引起的” 林荣祖咽了口唾沫,道:“请问朱少侠,为今之计,我们该如何向侯爷赔罪,他才能放过漕帮?” 朱宣宣把手里的几块令牌放在桌上,拔出衣领上的折扇,又扇了几下,才缓缓地道:“或许你们不知道,我金大哥除了是当年天下十大高手枪神之徒外,他还是少林和武当二派的传人 林荣祖身为扬州琼花帮帮主,和胡豪、张立夫两人的交情匪浅,此刻听到了李英奇的交待,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头 李强神色凝重地一把拉住霍正刚,低声道:“霍兄,小弟尽量周全此事,万一有个意外,我会让明义带你们从屋后逃走,绝不会让你们在此出事 李英奇、林荣祖、霍正刚和冯奇四人,全都霍然色变,纷纷立起,围在乔英身边,做出应变的态势 他兴奋地道:“各位官爷请坐,容小老儿这就派人去泡茶 朱宣宣道:“李强老哥请你们坐,你们就坐一会吧,等到他雇好马车,我们再动身吧! ” 那八名锦衣卫应了一声,这才向李强道谢了一声,依次坐了下来我们给你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这种小事,就交由小弟处理吧!” 李强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个主意,只是一时慌了手脚,脑袋里乱糟糟的 李英奇看到他那副样子,叮嘱道:“李兄,你心里明白就行了,千万可别失态,不然惹恼了人家,脑袋就不保了” 李强道:“各位请坐,容老朽出去看看” 这时,陈明义从后室走了出来,李强一看到他,赶忙吩咐道:“明义,你到厨房里去,把那张吃饭的木桌抬出来!” 陈明义呆了一下,心想自己这个堂主当得也真窝囊,才做了一天的堂主,不是带着手下弟兄忙着烧纸钱,就是钻进厨房烧开水,如今连搬桌子的任务也交给自己,简直把自己当下人使唤,太糟蹋人了! 可是他心里虽然难过,却也不能不听李强的命令,恭谨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后行去 他取出所有的马吊牌,道:“刚才老朽解释过,这种牌原先有索、筒、万三种,合天罡地煞之数,共一百零八张,后来我们漕帮的祖师,又把东南西北风四种风向加了进去,变成了一百二十四张……” 他向朱宣宣解说这种马吊牌的玩法,必须有四家,分别坐在四个方位,按掷骰子定位,然后由坐东位人任庄家,再掷骰子决定由何处开始抓牌 这些复杂的算法,把个聪明的朱宣宣弄得晕头转向,不过,也更引起她的兴趣 这时,乔英似是想到什么,把自己所有的那面白玉令牌取出,双手呈给朱宣宣,道:“朱少侠,这是老朽的信物,请少侠收下,今后无论少侠有任何差遣,只要在运河上下,任何一个分舵,少侠拿出这块令牌,敝帮弟子都会全力以赴” 李强讶道:“要这么多的车子做什么?” 陈明义道:“锦衣卫的官员们也很累了,他们也得坐车,对不对?” 朱宣宣高兴地道:“好了!乔帮主,大家快把马吊牌收拾起来,这就动身了 因为这三股人,一股是魔门弟子,一股是锦衣卫校尉们,而另一股则是漕帮帮众” 然后乔英不断地道谢,极尽阿谀之能事 因为他原来的盘算,是把所有的魔门弟子一起擒住,交给锦衣卫处理,可是后来看到了萍儿当年所留下的一封手书,对这一百多年来,魔门三度遭到朝廷和各大门派的追剿,寄予无限的同情 那五名女子在易牙居里,布出了五行剑阵,却被金玄白两招之内便已击破,剑毁之际,她们眼看金玄白施出九阳神功,在瞬间火化了五名同伙,变成一片灰烬 她们虽然在事先都得到李楚楚的告诫,不可泄漏出金玄白的双重身份,可是,当李楚楚见到金玄白之后,心中激动,首先便跪了下来,也不管旁边有多少人,便径自称呼他为宗主大人,以致这四十名月宗弟子也跟着下跪,激动地称呼起金玄白来” 李强奔了过来,恭敬地问道:“请问侯爷有何吩咐?” 金玄白道:“麻烦你叫堂口里的弟兄们,搬五十张椅子过来,我要和她们好好的说几句话 李强拉住了陈明义,把金玄白所说的话,一一叙述,陈明义听了之后,兴奋无比,颤声道:“堂主,照这么说,我们这个堂口,岂不是成了苏州第一的大堂口?今后可以和漕帮、琼花帮齐名?” 李强笑骂道:“傻瓜,你忘了,如今你才是堂主,老夫已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的人了!” 他有些骄傲地道:“不过,能够看到我们堂口,在我的手里兴旺起来,我也死而无憾了 但他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金玄白无论怎么做,都有他的理由,自己绝对不可以多问,否则得罪了这个福星,倒霉的还是自己 本来,依照邵元节的原意,是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被巫门三女用术法摄去一魂的魔门徒众,全部擒下,押进大牢里,慢慢的审问 邵元节望了金玄白一眼,微笑道:“当然,各位从现在起,也不是明教的弟子,百年以来,明教被视同魔教,无论是东、西二厂,各地衙门,遇到魔教弟子,都要将之拘提入狱” 李楚楚道:“宗……大人,婢女们愿随大人前往怡园” 那些魔门弟子一听到金玄白要她们立刻动身,便又唧唧喳喳的议论起来,所谈之事,全是她们尚未准备好本身衣物,以及有些从蓬莱带来的记念物品,不可抛弃等等琐碎事情,把金玄白听了,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邵元节认为凭着朱天寿对自己的信任,金钱、女色、权力都垂手可得” 徐行高兴地趴在地上,朝邵元节和金玄白各磕一个头,恭声道:“谢谢国师,谢谢侯爷提拔!” 这些日子来,他认为自己受了不少委屈,没有得到该有的赏赐,心中积结了不少的郁闷,在这瞬间,所有的郁闷都化为乌有,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有了代价” 金玄白摇手道:“什么国公?我可不想做!” 邵元节笑道:“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可不容得侯爷推辞,到时候圣旨下来,皇上很可能将宣宣郡主赐婚给你,并且让你同娶众美,诸位夫人都有赏赐,成了一品夫人……” 金玄白一呆,随即笑道:“邵道长,你别开我玩笑好吧?让我娶朱宣宣,岂不是要我的命?” 邵元节眯眼看着他,讶道:“侯爷,贫道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讨厌宣宣郡主?嘿嘿!她若是卸下男装,换上女装,虽不能说国色天香,却比起你那几位未婚夫人来,丝毫不显逊色!” 金玄白笑道:“她长得漂不漂亮,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别的不谈,单就她那刁蛮的性子,我就受不了,若是娶回家,岂不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邵元节还待替朱宣宣说几句好话,却已听到阵阵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会合而来 一发现突然出现大群的衙门差人,全都惊吓不已,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差人分成三列,渐渐远去,这才慢慢的安下心来 金玄白哪里知道她们的心情?看到这些女子个个面色怪异,还以为她们被锦衣卫壮盛的军容所惊,道:“祢们不用害怕,他们是来帮助祢们的!” 徐行领着一百名锦衣卫校尉们,威风凛凛的走了回来,乍一见到那四十多名魔门女子,个个都是大包小包,又背又拎的,不禁呆了一下 金玄白吩咐下去,要徐行交待那些锦衣卫校尉们,帮着李楚楚等人拿包袱 这下接到金侯爷的命令,要帮这些美貌的女子拎包袱,背行李,还不逮到了机会? 于是刹那间,一个个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尚有长官在旁监督,纷纷使些小手段,低声和美女搭讪,藉机推荐自己,并且博取美女的好感 那些魔门女子,有些人性情活泼,落落大方,立刻就把自己的姓名报了出来 这是大明皇朝,有史以来第一次有锦衣卫校尉替民间女子背行李、扛包袱的“行军” 金玄白道:“邵道长,你去安排锦衣卫,我这就交待他们准备住所,安顿那些魔门女子” 他顿了下道:“不过泰山派昔年曾组有五行刀阵,据说威力不小,可是如今泰山派人材凋零,已无法组成五行刀阵 就在这时,新月园的大门洞开,从里面走出了三十多名男女,在服部玉子和松岛丽子的率领下,按照身份的高低,依序而行 服部玉子道:“三郎,你把井前辈带到半月园去,在望月楼东厢找间房给他住下,并且替他准备衣裤,让他好好的洗个澡,休息一夜” 服部玉子见他脸色变幻了几次,问道:“相公,你在想些什么?是否有什么疑惑难解? ” 金玄白突然脸上泛起了笑容,道:“玉子,谢谢祢,让我想通了一些旧事” 金玄白大笑道:“如此,有劳娘子了!” 他搂住服部玉子,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暗忖道:“纵然她是千肯万肯,我也不可以这么轻率,唉!应该怪昨夜的月色太美? 还是她按摩的手法太好?” 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服部玉子温暖的身体,金玄白这时才发现她已穿好了亵裤和肚兜,心里颇为讶异 齐冰儿双臂一振,从八尺之外飞跃过来,有如乳燕归巢一般,投入金玄白的怀里 他压低声音问道:“南水,那些随同朱大爷前往林屋洞的法王和活佛,难道没帮他老人家设法驱寒?” 陈南水左右看了下,应道:“有!他们不但轮流运功,而且还在事先准备了祛寒的药物……” 他顿了一顿,压低声音道:“不仅如此,张公公还派人到村子里去买了几条土狗,命令随同前去的大厨,做了三道狗肉大餐,替朱大爷补身子,这才熬了过来 三楼的走廊里,站了大约有三十名的锦衣卫校尉,这些带刀侍卫一见到邵元节上楼,齐都躬身向他行礼” 邵元节知道钱宁娶妾,朱天寿给了他十天的假期,不过这家伙除了前三天夜里在拙政园里开赌作庄,大赌特赌之外,其他的日子,都追随在朱天寿的身边,不敢有丝毫怠慢,显示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否则以钱宁的武功修为,连海潮涌、戎战野之流都比不上,怎能得到朱大爷的宠信? 邵元节看着钱宁肿得厚如猪唇的嘴巴,忍住了笑,道:“钱大人,既然你还有几天婚假,何不趁此机会,回去拙政园休息几天?” 钱宁道:“可是朱大爷那里……” 邵元节道:“他嫌你这样子碍眼,你就离他远一点,免得惹他不高兴,知道吗?” 钱宁点了点头” 钱宁高兴地躬身向邵元节行了个礼,道:“邵道长,朱大爷在等你呢,小的不麻烦你了,请进去吧!” 劳公秉凑了过来,低声道:“国师,朱大爷这两天被几位法王和活佛哄得晕头转向,你得好好应付才行 至于陶仲文在嘉靖时的封号则是“神霄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十八个字 他暗忖道:“下回如果碰到了何师兄,倒是要跟他再要一些紫玉膏,免得到时候无药救急 这时蒋弘武推门入内,见到张永那副样子,吓得犹豫了下,愣愣的站在门边,再也不敢走进来” 劳公秉听到传唤,赶紧奔了过来,朱天寿忙不迭地吩咐道:“公秉,你立刻回去告诉张永,叫他传我密令给福建、广东、浙江、山东四省巡抚,自即日起加强海防和海禁,各地卫军严加戒备,除渔民出海捕鱼之外,其他一切航海大船都不得出入,尤其严禁走私、商贸等等行为 朱天寿和邵元节走近一看,只见那些人有的在搬象牙,有的在搬切割好的大竹,忙得不可开交” 金玄白道:“哦,原来是这两件事 ”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朱大哥,你好好的一个富商,怎会想要做什么魔门的星宗宗主? ” 朱天寿笑道:“就是因为我一生下就是个富家公子,所以我才不会安于我的命运,想要换些不同的身份做做看……” 他垂首望着池中的游鱼,道:“俗话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朱天寿哦了一声,望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曹大成,问道:“曹东家,请问什么是麻雀牌?” 曹大成的经验何等丰富,他一见蒋弘武的神态,便知道这位从北京来的朱大爷,身份非同小可,连忙恭敬地把麻雀牌的来历简短的说了一遍 蒋弘武见到众人的反应,这才感到松了口气,认为自己搜肠括肚,说出的这番话,果真有些道理,脸上也现出一副洋洋得意之色” 唐伯虎和文征明一听之下,吓得打了个哆嗦,这下才知蒋弘武竟是锦衣卫同知大人,难怪气势十足 他们略一思忖蒋弘武之言,立刻把目光投注在朱天寿身上,知道这位朱大爷来自北京,身份一定不低,才会让锦衣卫的同知大人,都自称下官” 朱天寿一怔,转眼一看,只见曹大成一脸喜色,金玄白却是满脸错愕,心知其中必有蹊跷” 他回过头去,只见除了邵元节首先赶到之外,原先在厅里的人,都纷纷奔了出来,甚至连曹大成都不例外 “我的妈呀!原来这位朱少侠竟然是女扮男装,而且还是一位郡主娘娘,真是太让人不可想像……” 曹大成一念泛起,立刻想到自己无意中得知这种秘密,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顿时把脑袋垂得更低,直到额头碰到地面,还把眼睛闭起来,才感到稍为放心 他整了整衣冠,指着五湖镖局,道:“各位东家,这里便是江南首屈一指的五湖镖局了 李亮三把林荣祖扶了起来,只见霍正刚也要下跪,忙道:“不敢当,请问尊驾是……” 林荣祖赶紧把霍正刚的名号报了出来,李亮三微笑道:“原来霍兄是林帮主的好友,李某失敬了” 在他身后站着的众人,纷纷向左右让开,空出一条路来” 李亮三点了点头,道:“小弟本来是和总镖头约在明天下午,刚才下船,便心中挂念此事,所以冒昧前来,探听一下消息,没料到乔帮主也和金大侠有约,真是凑巧!” 他们相谈之际,缓缓步入镖局,而那些来访的江湖豪客,则在一阵谦让之下,按照各人在江湖上的威望,随在邓公超和李亮三之后,相继走进局里 蔡富贵想起冯三爷曾经好几次在赌场里骂自己为败家子,便恨不得也跑过去说几句风凉话,羞辱一下这个狗腿子 他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八位商贾,轻咳一声,道:“各位大东家,五湖镖局来了贵宾,无法参观,现在我们何不到郊外走一趟,看看虎丘的风景如何?” 那几位商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还没决定要去的场所,蓦然从四面八方,奔来了大批的杂役和衙门捕快 蔡富贵坐过几次牢,见到衙门差人,便会全身发抖,尤其是此刻,当他看到那些差人手里持着单刀、铁尺、锁链、长棍,而大批的丁勇则手持长枪,列队而来,马上便明白这种大阵仗,完全是追捕要犯” 那些从外地来的商贾,罕得见到这种大阵仗,每人都吓得脸色大变,随着蔡富贵往停在镖局旁的两辆大车走去 蔡富贵眼看守在镖局前的八名壮汉慌张地奔进镖局里,心头一凛,忖道:“莫非苏州衙门的王大捕头,已经发现那些绿林大豪都聚集在五湖镖局里,准备来个一网打尽?” 他爬上了车,吩咐车夫赶紧离开 以五百人之众来围捕五湖镖局里的江湖大豪,如果双方短兵相接,一定死伤惨重 蔡富贵衡量那些绿林好汉中,一定有多人是官府通缉的要犯,如今大摇大摆的进了苏州城,这才被大捕头王正英派出的眼线发现,也才会在如此短时间内,召集到如此多的人马,加以围捕 他一听罗三泰之言,不敢再逞强,道:“罗兄,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罗三泰点了点头,走到蔡富贵身边,道:“小蔡,下回别动不动的拿金大人出来吓唬人,嘿嘿!金大人是何等大人物?怎会认识你这种家伙?” 蔡富贵强辩道:“小人可没拿金大人的招牌唬人!小人这个差事,也是他老人家介绍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许麒许捕头 金玄白若非知道昔年明教在这近百年来的变故,真会以为当今的皇上便是明教教主 由于金玄白记起了和漕帮帮主之约,所以和张永打了个招呼,便准备动身往五湖镖局而去 东瀛倭国亦盛行玩麻将牌,然而没人知道,最初的一副麻将牌,便是在嘉靖年间,由伊贺流忍者带回去的 诸葛明由于破了巨盗千里无影的大案,让手下享受欢乐的假期,这些日子大部份都留在欢喜阁里 就因为成立内行厂是诸葛明想出来的主意,再加上朱天寿认为诸葛明应列为内行厂的首批官员,替他升上一级,故此张永在拟旨之际,派人赶往欢喜阁,通知了诸葛明,要他赶回领旨 他偕同长白双鹤、红黑双煞,见到了也被钦点进入内行厂的蒋弘武、劳公秉两人,全都相互祝贺,彼此今后可以大展鸿图了 然而在闹市之中,这种境界没能守住太久,很快便被远处纷扰的嘈杂声打乱 可是他对于藏土活佛的法力神通,还是深具信心,认为这些佛家高人具有六大神通,可凭灵识转世,的确凌驾道家之上” 朱天寿一怔,还没弄明白他的意思,邵元节已笑道:“朱侯爷,你这下可知道了吧?金侯爷就算以一挡百,也会杀得那些番僧屁滚尿流!” 他得意地晃了晃头,道:“由此可见,我道家玄功,果真奥秘无穷,朱侯爷,如今你总该相信了吧!” 朱天寿还没答话,已听到有人喊叫:“金大人,金恩公……” 他脚下一停,凝目望去,只见两辆马车,缓缓的挤在奔行的人潮中,几乎到达难以前进的地步 就在这时,便可看出怪异之处,因为任由人潮洪流般的冲击,到了他们的身外,全都自动的闪开,留下了一块宽广达五尺的空间” 金玄白听出他话中的真挚,笑了笑,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蔡富贵见到金玄白要走,忙不迭地躬身致谢,道:“禀告大人,小的蒙大人引荐,已在周大东家手下,谋得一个副总管之职,这都是大人的恩惠,小的没齿难忘” 金玄白早就忘记这桩事了,听他提起,才想到自己果真要他去找周大富,谋一份正当的差事,好好的过日子 由于蔡富贵是赵俊的大舅子,他认为可凭这层关系搭上武威侯,于是把原先答应借给周伦的千两黄金留了下来,准备送给武威侯,谋求升迁 岂知由于他这一反悔,导致给事中周伦无钱可以送贿,以致自杀身亡,也非赵俊始料所及 他们走到金玄白身后,王正英正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看到蒋弘武和诸葛明二人,顿时又跪了下来,叩首行礼,唯恐一个失礼,便会引来这两位厂卫大人的不悦不过在他上面,我准备另设一个大档头,如此一来,才能控制住他 记起初次登门,曾听局里的总管提起,这四个大字是当年少林监寺大愚禅师亲笔所书 他不知道镖局里的人跑到哪里去了,想起诸葛明之言,不禁忖道:“难道邓总镖头果真忙于安排那些悍匪从屋后逃走吗?” 思忖之际,身后传来诸葛明的声音道:“金侯爷,你不进去做什么?难道还怕镖局里有埋伏不成?” 金玄白回头一看,只见朱天寿、邵元节等人都已走进了镖局大门,他笑了笑,道:“我是在等人出来迎接我!” 诸葛明大笑道:“说得好,你身为镖局的副总镖头,怎么回到了镖局,会没人出来迎接呢?” 朱天寿不满地道:“金贤弟,你这个副总镖头一职,是别人没征得你同意,硬给你按上去的,岂能当真?” 他的话刚说完,便听到远处传来大笑:“公子此言差矣!金大侠的的确确是本镖局的副总镖头,此事诸葛兄可以证明 厅里坐着有十多人,此时见到金玄白等人进入,全都站了起来 邓公超收了漕帮的银子,眼看这桩事圆满解决,极为高兴,亲自把陪着跪在地上的琼花帮帮主林荣祖以及霍正刚、冯奇等人扶起,然后请众人坐下 朱天寿对麻雀牌的演变历史极感兴趣,于是拉着漕帮帮主乔英坐在一起,大谈麻雀经 随同邓公超入厅的镖师,仅仅山西刀客彭飞龙和罗汉刀宫斌两人而已,至于彭浩和侯七两人则被派去宅内传讯,请总管刘崇义陪着李亮三等人前来和金玄白见面,其他的镖师则到后面偏厅去陪漕帮帮众 金玄白不知道这位绿林盟主为何透过邓总镖头要和自己见面,询问之下,邓公超也无言以对,只得转移话题 然后又把漕帮原先的三面令牌,被改为三种麻雀牌,赐名为高中、发财、白玉板的经过,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认为麻雀牌经他这一改良,必将和当年韩信创制象棋一样,永远流传下去 李英奇首先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道:“侯爷真是智慧如海,远见万里,光是改这三种名字,便是可留名千古,更何况还将之演化进麻雀牌里?实在令我们这些不学无术之徒感到万分佩服……” 乔英见到李英奇大拍朱天寿的马屁,也附和道:“侯爷这么一改,让麻雀牌完整无缺,真乃神来之笔,草民认为是造福普天下的人,让他们有了一种更有趣的休闲娱乐,佩服,佩服!” 朱天寿洋洋得意,自觉成就不凡” 他这一站起,带着李英奇、林荣祖、霍正刚、张立夫和胡豪、冯奇等人全都纷纷站起 ” 金玄白淡淡的笑了笑,道:“昆仑悟明大师是昔年天下十大高手之一,难怪李盟主一身修为将至化境……” 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内功奠基于武当,中途再习昆仑之技,恐有事倍功半之虞,想必这些年练功颇为辛苦,否则成就当不仅如此 就在他惊骇莫名之际,眼看金玄白左手五指探出,接着全身一紧,已被一股柔韧的气劲紧紧锁住,就那么悬在空中,无法动弹 他之所以出手,仅是不相信崩雷剑客杨子威之言,认为杨子威夸大了金玄白的武功修为,这才存心一试 由此可见,金玄白一身的修为,早已超越悟明大师之上,到达难以思议的境界 渡船口的片段回忆自金玄白脑海里瞬间掠过,他缓缓的拆开了杨子威写的书函,很快地看了一遍 至于九阳神君是不是当年魔教余孽之事,杨子威根本没提,只希望金玄白不要投入魔教,为害武林罢了 金玄白道:“这么说,你已经跟这两位西厂的档头见过面了?” 李亮三摇头道:“若是见了面,势必非要答应不可,所以我临时开溜,连夜遁走” 他表示巩大成震怒异常,立刻发出绿林帖,召集北六省的二百多位寨主和帮派瓢把子,会商对付神枪霸王之事,其中便有东海海盗参与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你说的第三件事,就是要和我合作,对付巩大成罗?” 李亮三点头道:“此事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大侠何不多考虑一下?或许这么做才是上策!” 金玄白道:“你要我放了乐大力,又要和我结盟对付巩大成,是相信我有这个力量,对不对?” 李亮三点头道:“原先杨大侠跟我提起,他只能在尊驾手里走三招,我是万万不肯相信,如今却明白,以大侠之力,别说巩大成了,就算是七汗血马龙王边巨豪来此,也不是你的对手” 李亮三沉吟一下,道:“金大侠,请你答应在下,无论心里怎么不高兴,也不可与七大门派为敌!” 金玄白道:“我做人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七大门派和我无仇无怨,我对付他们做什么?” 他顿了一下,道:“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九阳神君的确是我的师父,并且他也不是什么魔教余孽,而是真正的道家玄门弟子 在他的认知里,五位师父待他如子,每个人都竭尽全力的教他武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铁冠道长的遗书,颠覆了金玄白以往所有的观念,也让他看到了所谓名门正派的可怕 李亮三一脸错愕,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忽然发现室内空气骤然灼热起来,一道道的火热气劲外放,吓得他赶紧跃开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他看到了一条长达四尺的金色锋芒,有如长虹一般的划空而过,绕着天井四周,转了个大弧 这些人的动作,瞬间停顿下来,当鲜血喷洒之际,一具具的无头尸体才接二连三的倒了下来 李亮三瞠目结舌的望着这种诡异的情景,刹那间,脑海之中一片空白,接着便从口中蹦出了两个字:“飞剑!” 传说之中,剑道修为到了最高境界,能够以气御剑,飞行百里,可在百里之内,取下项上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而所谓的剑仙,也仅是乡野之间的传说而已,世上根本没有剑仙,自然不会有飞剑出鞘,取人首级于百里之外的事 李亮三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刘崇义全身上下,最少有四十多处伤口,全都是暗器所伤,背心插着支红缨镖,整支铁镖没入体内,只剩下红色的丝穗还在体外 他大惊之下,使了个千斤坠的身法,站定了脚跟,却倏然发现屋中嗤嗤直响,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旋扬溢开来,立刻把他推移五尺,差点没跌进天井里 一阵巨响中,碎瓦混杂着泥灰四处飞溅,还有些轻烟弥散而开,不过一屋的大火,却已经全都熄灭了 就算三房妻室无法削减金玄白的武功修为,那么他日也可凭藉着这种姻亲关系,减低金玄白对武林正派的敌意,少造一些杀孽 人间有爱,天地有情! 金玄白想到了身边充满着关爱自己的人,岂能被过去那些不堪的背叛击倒? 就在心念转动的刹那,仿佛有盆冰凉的清水从头浇下,让他纠结的心灵得到开放,立刻从即将自焚的瞬间,清醒过来 金玄白神识外放,刹那间把十丈之内的一切都摄入心中,道:“李盟主,内宅和后园此刻尚有三十余名匪徒正和局中镖师交手,请你过去接应一下” 李亮三一愣,问道:“金大侠,前面大厅里……” 金玄白道:“大厅里的匪徒死得差不多了,院子里的练武场还有五十多人,除此之外,门口还有二十多人” 李亮三听他说得煞有其事,宛如亲眼所见,一时之间,几乎不敢相信,怔愕之际,眼前人影由浓转淡,立时消失无踪 至于广义的黑道,还包括下五门,也就是淫贼、小偷、扒手、拐卖人口、骗人钱财的五种组织 他的武功奠基于武当,大成于昆仑,无论内功造诣或剑法的修为,皆已不在武当风雷神剑之下 这下,当他听到邓韵之言,顿时发现了李亮三的存在,也顾不得两个小妾仍在坐地大哭,向李亮三奔了过来,道:“对不起,李盟主,老朽心悬内眷,以致……” 他要抱拳行礼,却发现手里拿着三柄刀,只得讪讪一笑,道:“老宋,把小姐的两柄刀拿去,快扶两位夫人起来,回屋里去,这么哭像什么样子?简直是丢老夫的脸!” 宋镖师赶紧接过邓公超递来的两柄单刀,偕同其他的镖师,连哄带劝的把两个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妇人扶了起来,转身往内室而去” 李亮三想起金玄白在瞬间施出飞剑之术,连斩二十多个大好头颅,不禁暗暗打了个寒噤 当邓公超、李亮三、诸葛明三人赶到练武场时,激烈的战斗将近尾声,场中只剩下三十多名灰衣人,被分割成三个战圈,死命的挣扎着” 他开口问道:“邓总镖头,这些人都是天罗会的杀手,不知道你和童太平那厮结了什么仇,他竟会派出这么多手下来镖局?” 邓公超苦笑道:“这都是误会而已,老朽和铁剑金镖童太平根本是走的两条路,井水不犯河水,他找我的麻烦干什么?” 李亮三哦了一声,道:“莫非这些杀手是冲着漕帮而来?” 邓公超摇摇头道:“他们完全是冲着副总镖头的好友朱大爷而来的!并且还是认错了人!” 李亮三一怔,讶道:“这是怎么回事?邓兄,我可被你弄糊涂了!” 邓公超道:“天罗会据称是江湖上第二大杀手组合,他们杀一个人的代价不小,这回派出上百名的杀手,原本是对付一个叫朱寿的北京大富商,后来却认错了人,把金副总镖头的好友朱大爷认为便是朱寿” 诸葛明一直没有开口,其实心知肚明,知道毒牡丹商金珠是把朱天寿认错了,当成臧贤易容的朱寿,这才迫不及待的率人进犯五湖镖局 杀手组织根本见不得人的,在江湖上没什么地位,跟下五门的毛贼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可是湖广七虎、扑天雕、翻天鹞子等人,都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江洋大盗,别说商金珠或童太平这种人惹不起,就算是黑道巨擘,地方豪霸都不敢招惹 商金珠被邓公超砍断一条手臂之后,眼看大势已去,当场要割喉自尽,结果却被褚山一记红砂掌打得胸骨碎裂,喷血而亡 此刻,当他站在李亮三和邓公超的身边,想起刚才在大厅里的经过,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忖道:“有时候,人生还真是荒谬,简直让你想都想不到 俗话说“杀官如造反”,就算是绿林好汉,江洋大盗,做的全是没本钱的生意,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如非万不得已,也绝不会招惹官府中人 若是在官府落下案底,遭到通缉,尽管可以用假路引蒙混,却也是提心吊胆的,非智者所为 他们看不到王正英脸上的神情,却听出诸葛明话中之意,交换了眼色之后,吴恕见到田璧双摇了摇头,于是肯定本朝并没有什么金侯爷 金玄白目光一闪,道:“王大捕头,你们都起来吧!” 王正英恭敬地道:“谢金侯爷!” 他站了起来,那些衙门差人才敢一一站起 每一个人的心灵都受到强大的震撼,其中又以吴恕和田璧双尤甚,他们在看到这种怵目惊心的一幕后,立刻便想到这些丧命的人,都是他们带来的高手 以往,他们对于手下的这批精锐,充满了信心,尤其对于这个小天罡刀阵,更是万分的得意,认为少林的十八罗汉阵也不过如此 身为江南霹雳堂的弟子,和四川唐门一样,精擅于各种暗器,吴恕生平最得意的便是双手连环,可以在瞬间射出二十四支飞刀 这些特制的飞刀,长四寸、宽二寸,刀刃之薄,如同发丝,随着手法的变幻,有如风刃,方向和角度无一相同,并且速度极快,难见形影 六支薄刃小刀,有如银鱼逆流而上,御风而行,朝金玄白射去,紧随着又是六支脱手,呈现两个品字形,攻向金玄白 那时,包括刘瑾、张永等大小太监三四十人,以及法王、活佛、锦衣卫校尉们,数百人簇拥在武宗皇帝的身边,四大神将远远的跪在廊下,看着太监谷大用胁着肩迎了上去 故此,当邵元节陪着朱天寿从大厅里走出的刹那,吴恕和田璧双都在同一时间认出了这两个人” 金玄白见他改了称呼,若是往常,一定会加以纠正,可是现在他已接了圣旨,成了名副其实的侯爷,若是再指正,则未免有些矫情 金玄白既然答应仍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不啻让邓公超得到个最有效的护身符,怎不叫他欣喜万分? 就在他心里盘算着今后该如何拓展五湖镖局业务,何处该设立分局,如何招募大批镖师之际,金玄白已转身朝李亮三走去 等到诸葛明的身份暴露,并且提到了金玄白不仅是新近崛起武林的神枪霸王,并且还是朝廷的侯爷时,李亮三更加感到害怕了 万一成长之后的金玄白没有迷于女色,影响一身修为,那么也可能面临妻室众多,吵闹不休的窘况,如此一来,定会影响他的武学修为 金玄白那句话是:“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我派你任职内行厂的理刑官,官位就从六品起算好了” 朱天寿和金玄白相视而笑 王正英虽和罗三泰站在门口迎客,却没有一个把这些珠宝商人放在眼里,他们见人就含笑点头,只是因为他们太高兴了而罗三泰的愉快,则是他送了一千两银子给王正英,原先只想升为苏州衙门二捕头,接替俞大贵的位置,却在刚刚不久被告知,他可接任王正英的职位,成为衙门大捕头 本来他还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如此好运,也认为挑选大捕头是知府的权力,必须送点好处给师爷,才由师爷引荐,知府签报上去 ” 何衡昕等人缓步走进得月楼,王正英见到古大掌柜手里捧着个蓝色包袱,侧首对罗三泰道:“这老家伙是城里集宝斋的大东家,他让大掌柜跟着,手里又捧着个匣盒,多半里面盛放的是送金侯爷的珠宝首饰 是以他应了一声,慌忙奔进楼里,按着王正英的吩咐,火速办理” 王正英脸色一凛,难以置信的望着曹大成,道:“曹大东家,你何时结识了朱侯爷和宫里的张公公?怎么我一点都不晓得?” 曹大成得意地道:“小女雨珊,蒙金夫人不弃,准备接去做金侯爷的妾侍,小人因此认识了朱侯爷和前来宣读圣旨的张公公” 曹大成以前从没看过王正英的好脸色,如今见他满脸恭敬,也颇为得意,拱了拱手,客气两句,便和周大富等人往得月楼而去 “咦!怎么我在五湖镖局里没见过这两个人?莫非他们不是和湖广七虎一伙的?” 王正英仔细的想了下,发现自己早上接到密报时,里面并没有包括这两个怪人,看来这两人不是和绿林盟主李亮三一起来苏州的” 看到天刀余断情收起两支拐杖,俐落的跃坐在长凳上,王正英发现这人的武功果真极高 哗啦一阵声响,那些女子全都发出高兴的叫声,王正英只见桌上玉手纷飞,每一个人都伸手抓着张长约两寸,宽仅寸半的骨牌在玩着 他的眼光极为锐利,只见那一张张的麻雀牌,全是用象牙雕成各种花纹,背部则是嵌着块薄竹片,忖道:“原来这就是曹大成所说的麻雀牌了,这么一张张刻着花,要怎么玩?” 二楼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王正英正在犹豫,只见那位傅子玉傅姑娘抬头望了自己一眼,于是赶紧躬身道:“小人过来查看一下,看看各位夫人们,是否已经安顿妥当,尚有什么欠缺?” 服部玉子微笑道:“王大捕头,麻烦你了,还把知府大人宅里的丫环带过来,供我们使唤,见到宋大人,请代我们姐妹向他致谢” 王正英恭恭敬敬的道:“是!各位夫人如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们,假使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各位夫人原谅 王正英若是知道实情,恐怕会当场晕倒 到了二楼,他见到按察使洪大人和布政使何大人以及知府宋大人都已坐在靠里面的一张大桌,正接受着楼中二十多位商贾们磕头送礼 不过这么一大群人,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机缘下,汇聚在一间酒楼里,倒也是今古奇观 不过这些人都觉得有些遗憾,因为像两位侯爷以及国师们,并没有乘坐驿舟,而是坐上漕帮的三桅大楼船”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什么叫脱靴留念?” 诸葛明道:“当地官府怀念长官的德政,于是在长官调职或升官时,便会由耆老或士绅跪着脱下长官的靴子,留下作为永久的记念,这就叫做脱靴留念了 他喝了不少酒,一时冲动,也不多想,便道:“国师、侯爷、诸葛兄,我喝多了酒,要去方便方便……” 诸葛明笑着在他背上捶了一下,道:“叫你少灌些黄汤,你不听,还上上下下的跑着找人拼酒,这下喝多了吧!” 蒋弘武心里得意,摇摇晃晃的走了 诸葛明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摸摸怀中的暗袋,忖道:“曹大成把这张房契偷偷塞给我,说他的表妹沈荷香已经住进去了,不知何时回苏州,才能看到她?” 金玄白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笑道:“诸葛老哥,莫不是你也喝多了酒,想去方便一下?” 诸葛明回过神来,笑道:“说起喝酒,侯爷你新收的那个徒弟井六月,可真是能喝,我跟他连干三杯之后,他又找上余断情干了三杯,看来真有千杯不醉的海量” 金玄白和诸葛明一齐大笑 这是当初太祖皇帝设下水驿站时,定下的规矩,一百多年来,都没有什么改变 这种事想起来也真是荒唐,并且充满了矛盾 金玄白神识即将抽离的刹那,突然觉得若有所失,再一观察,才发现玩麻雀牌里的人,少了朱宣宣和江凤凤二人 大船上的船夫和舵工忙着操舟,也无人注意蒋弘武,更显得他有些居心叵测 蒋弘武果然站在舱门前徘徊,见到了金玄白,他有些吃惊,问道:“侯爷,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蒋兄,你想进去看她们玩牌,就叫一声或敲个门,站在这里做什么?” 蒋弘武道:“我不是想学麻雀牌,是想给曹雨珊小姐送银子,听到里面诸位夫人在玩牌,觉得有些不方便,所以才……” 金玄白笑道:“她们都算是你的弟妹,有什么关系?你是太客气了 金玄白施出全身功力,目光不离何玉馥的秀靥,使出了武当失传的轻功身法“梯云纵” 连越十四丈的河面,终于慢慢坠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个白发苍苍,手拿拂尘,身着杏黄道袍的道姑,突然出现在何玉馥的身边 金玄白咄的一声,脚下半转,翻身便是一掌拍出 眼角才一看到那偷袭者是一个年轻粗壮、皮肤黝黑的汉子,他掌风吐出,击在那人布起的剑壁之上,立刻把对方震出八尺开外 不过他的轻功只能跃过三丈的空间,如今两条船相距有五丈之遥,要他跳过去,实在无能为力,所以只能老实的回到这条船上” 金玄白冷冷的望了他们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 金玄白转过身来,道:“好,请前辈赐招” 白发道姑把拂尘插入道袍后领,双手缓缓提起,倏然之间,道袍无风自动,开始猎猎作响 那个道姑手持一柄拂尘,没等金玄白站稳,便已是有如狂风暴雨似的攻了过来 不过此刻他经历了各种大小战役,无论是眼力和经验,都提升不少,再加上一身功力,更上层楼,这才凭着一身卓越的修为,挡住了对方那一轮猛攻 他不知道这个道姑到底是谁?也不明白何玉馥为何会和她的母亲一起?只是晓得这个道姑的一身修为,远远超过井氏兄弟,是他出道以来,所遇到的第一个武功已进入先天境界的高手 结果证实是井凝碧扮丫环,随同曹雨珊进了新月园后,由于好奇心所引起的一场小灾祸,并非井胭脂所为 这时,双方的距离还不到两丈,那白发道姑骤然出手,两支发簪瞬间便已到了金玄白身前,但见他左手微动,已施出当年鬼斧所传的“万流归宗”手法 井六月心中一跳,忖道:“我这个师父,不但武功高强,人也极为风流,有了几房妻室还不够,又到处留情,可别把胭脂也给迷住了,莫名其妙的成了我的师娘,就乱了套!” 他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井胭脂的手臂,道:“胭脂,祢给我过来,我有话要问祢” 井六月道:“我知道她是祢的干娘,可是她为何也会本门的太清罡气?而且功力还如此的深?” 井胭脂一脸怪异的看着他,道:“干娘是曾祖师爷的嫡传子孙,怎么不会太清罡气?” “曾祖师爷?” 井六月讶道:“什么曾祖师爷?莫非……她竟然是祖师苍松子的孙女吗?” 井胭脂点了点头,道:“所以胭脂才拜她为干娘!” 井六月依稀记得,父亲曾经提过,祖师苍松子尚未入道之前,曾经娶有妻室,生下一子,却不记得这个从未见面的师伯得传祖师的一身修为,并且还有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师姐 井六月心中微凛,回头望去,只见金玄白拥着何玉馥缓缓走进船舱之中,显然并没有发现这种情形 井六月只见那四人停身舱顶,两男两女,年纪都在四十开外,其中一人身躯格外魁梧,足足有八尺之高,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颔下蓄着近尺长须,不怒而威,尤其是穿着一袭紫金色的大袍,更显威仪赫赫 包括青龙使在内的其他三位龙使,眼看成洛君要替他们出面,纷纷让了开来,那五十多名手持兵刃的东海海盗也在三位龙使的命令下,分成两列 他抱了抱拳,正想要报出自己的名号,却见到长白双鹤一齐出左手,高高举起” 井六月首先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只见长白双鹤手中拿了块腰牌,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一片乌光 东海钓鳌客成洛君已经报出了自己的名号,若是插手管了东厂办案,就算能脱身,只要这些东厂的番子照会地方的衙门,发出一份海捕文书,那么除了隐姓埋名之外,天下之大,将无他存身的所在 而成洛君这趟南下的最主要目的,便是要找到神枪霸王金玄白,解开当年火神大将沈玉璞失踪之谜 在齐冰儿呼叫出声之际,这三个人就跟三只傻鸟一样,呆呆的伫立着,不知要如何是好 长白双鹤深明此理,当然不愿得罪风氏兄妹,然而眼前情势逼得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些人,故此只有亮出东厂档头的身份,面对成洛君等人 而身在同一条船上的齐冰儿和服部玉子,也在刹那间都怔住了 齐冰儿一把拉住了服部玉子,讶道:“傅姐姐,祢怎么会认得成伯伯?他……” 服部玉子也激动的道:“他是当年救我爹的恩人,少主的师父火神大将,就是成叔叔的结拜兄弟,祢不知道吗?” 齐冰儿一愣,还没弄清楚其中的关系,只见邻舟人影一闪,天刀余断情已利用手中的拐杖一撑之力,飞身跃了出去 他知道,纵然自己跃身出去,抓住了余断情,也无法带着对方返回大船,最少会有一人落水 因为他没有昆仑秘传的云龙大八式的轻功身法,能够在空中曲折回绕,倒掠而回,更不具备悬空提着一百斤壮汉 在这条船上的人,像长白双鹤、井六月、白发道姑、何玉馥、井胭脂等人,都算得上是武林高手 而在邻船上的成洛君、风氏兄妹等人,也是练功二十年以上,各有一身不同的修为 风漫天不敢有丝毫怠慢,抱拳道:“草民山东风家堡堡主风漫天,见过侯爷 魏妍秋心胸狭窄,眼看教中长老死伤惨重,自己又技不如人,气得折断了手中铁杖,发誓退隐北海,从此不问世事 对于这场纠纷的起因和经过情形,他还未了解之前,岂能出面替四大龙使讨个公道? 并且这个公道还需要向金玄白这边来讨,未免让他感到为难,甚至觉得棘手! 眼看四大龙使个个看着自己,成洛君无奈的干咳一声,道:“边老弟此时人在徐州,并未随船前来,侯爷有什么话,可以跟草民说 成洛君一看到这块龙王令,心头一阵震撼,记起了当年自己带沈玉璞结识了边巨豪之后,大家气味相投,都是满腔热血,一身豪气,于是相聚甚欢 边巨豪看了之后,把那卷条幅视为至宝,当时便将令旗中的那个“边”字,下令属下,摘取沈玉璞所写的那个草书字体代替 若是金玄白狠下心来,命令四大龙使当场自刎,他们也不敢不遵号令行事,只有拿刀自杀的份,否则便会落个不守规矩,蔑视七海龙王命令的下场,也是死路一条,毫无生机 井六月见到余断情仍然在船尾盘坐,唯恐有什么意外,打扰他运功,于是一个箭步跃到他身边,和长白双鹤站成犄角之势,帮余断情护起法来 井六月怒目望着成洛君,发现自己没能抽回长剑,骂道:“姓成的,你有种就找我老头子去算帐,别在背后骂人” 他指着仍自盘膝而坐的余断情,道:“他的外号叫天刀,是江南七把刀的老大,原来是我的死对头,不过如今我们都是神枪霸王的徒弟!” 风漫云一提起剑魔之名,成洛君、风漫天和风漫雪全都记起了这个江湖怪杰 风漫天抱拳道:“江湖相传,尊驾是漱石子老前辈之徒,为何又成了金……金侯爷的徒弟?能否请尊驾释疑?” 井六月摇了摇手,道:“你说错了,漱石子是我爹,不是我的师父,我只有一个师父,就是你眼前的这位金侯爷……” 他顿了下,正要向风漫天解释自己追求武道至极的决心,却见到井胭脂飞快的跑了过来,道:“三伯,你别再说了,快帮我收拾一下舱里的包袱,干娘和何姐姐已迫不及待的跳到那条船上去了” 金玄白抛开杂念,问道:“你已领悟出本门心法的诀要了吧?只要再加把劲,不日之内,便可突破第三重高峰,堂堂进入第四重,到时候井六月的罡气也无法伤害到你了 金玄白望着他的脸庞,想起以前师父跟自己提起的那些旧事,感到对眼前这个老人,有一份特殊的亲切” 他看了一船的海盗都满脸惶恐的跪着,想起刚才在船舱里何玉馥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心想,罗龙武爱慕何玉馥,在徐州城里一见钟情,一路追了上来,不断的献殷勤,也并非什么大错 大运河流经此处,和大平原上千百条河流沟渠釜合,可说是苏北平原灌溉和交通运输主流 这天黄昏,两座酒楼都已宾客云集,楼外仍有川流不息的人群在进出,只不过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两道关卡的检查,才能放行 淮安府衙门的大捕头陈浩,听到悦宾楼和怀信楼都整个被漕帮帮众包了下来,宴请重要贵宾的消息,着实吃了一惊” 他把话说完,抱了抱拳,道:“陈大捕头,小人还有事情要办,先走一步了 陈浩笑容一敛,道:“老子才不相信,这回跟你们帮主一道来的是巡抚大人或者三司大人,嘿!还要让知府大人下跪,磕十几个头!” 他阴沉的道:“张分舵主,我警告你,从昨夜到今天,徐州一共来了三批江湖豪客,他们虽然用的路引是四方行商或游学文士,却让本官查出,一批是来自北方的什么七龙山庄的庄主……”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小李,那个庄主叫什么?我可忘了他的名号,好像是……” 站在他身边的一个捕头忙道:“禀告头儿,那人姓楚,叫楚天云,在江湖上绰号无敌神枪 张立夫转身叱道:“你们跑过来干什么?全都回去守着,没看到我在跟陈头儿说着话? ” 那二十多名漕帮帮众脚下一顿,看了看这些差人,其中有一个瘦削的年轻人问道:“分舵主,要不要通知帮主?” 张立夫挥了下手,道:“没事,你们回去守着吧!” 那些漕帮帮众应了一声,纷纷转身回到各自的岗位守着 他身后的十位巡捕,全都随他而行,每一个经过张立夫身边的人,都看了看这个平时颇为精明的漕帮分舵主,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变成了白痴 陈浩怒道:“你他妈的又叹什么气?” 他一把扣住了张立夫的右手,使了个擒拿手法,道:“你跟老子玩花样,老子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笑声一歇,陈浩放开了张立夫的手,道:“各位弟兄,我们到悦宾楼去看看侯爷和国师!” 十名捕快一起哄,围着张立夫,两人抓住他的左右双臂,向着悦宾楼而去 从衣着打扮看来,最里面的两桌女子,身穿布衣布裤,中间三桌的花衣女子则个个穿的是绫罗绸衣,而外面的数桌女子,所穿的劲装,更是锦缎所裁,每一件都贴身定做,看来个个婀娜多姿,身材结实 当陈浩表明身份,说是要上楼查案,不禁让他几乎笑了出来,看了被押住的张立夫一眼,淡淡的道:“你要查案,我让你进去,先把这位张分舵主放了再说!” 陈浩冷哼一声,还没说话,只见田敏郎眼中露出凶光,一股浓冽的杀气已涌上身来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便是给自己一个杀人的藉口和理由 砟此为了官威,这些巡捕也会乱喊一通,动不动便指人要造反,好在发生意外,杀了人后作为搪塞上司的理由和藉口 比起苏州府城来,淮安的市面差多了,远远不如苏州热闹,街道也不像苏州那样整洁 因为他已能从里面听出哪一个声音是服部玉子,哪一种笑声是齐冰儿、秋诗凤、何玉馥! 而在厢房里的曹雨珊、松岛丽子、井凝碧、井胭脂等人,各有各的声音不同,金玄白也一时分辨不出 金玄白之所以成为武林公敌,便因为他是九阳神君沈玉璞的徒弟,学了邪派武功之故 以他满手的血腥,一身的绝艺来说,按照枪神和鬼斧的看法,漱石子就应该在泰山之巅予以重击,让他无法离开泰山,从此在江湖上消失 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原本的打算是万无一失,认为金玄白佛道双修之后,再习魔门心法,很可能会走火入魔,就此毁了他一身修为,也算替武林除害   这消息简直比窗外的雷声还要霹靂,轟得黎雁青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雁青,是我对不起你   “雁青,对不起一想到此,她满足地笑了,而后快速地离开餐厅,因为她可不想闹笑话结別人看   “你说谁是狐狸精﹖谁对谁纠缠不清﹖请你说清楚   “黃正德,我不是只有你一个追求者而已   小偷﹗这个想法直接地闪入黎雁青的脑海中   不用怕,自己有学过女子防身术、太极拳,所以应付这种小毛賊应是没问题的这一切不合时宜的穿着和那副鬼见愁的容貌,怎有可能是向来注重形象公司的員工呢﹖   所以黎雁青很肯定地认为是那个可恶的賊在说謊因为他看得出那女孩已被气到快失去理智了,于是他亮出方才至公事包中找了半天的“員工识別證”   关念宏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肘上确实有一道不算小的伤口,再加上额上的伤口似乎也不是随便用卫生纸搗住就会止住血的样子,逼使着他不得不停下手来   “谢谢你帮我找鑰匙和整理办公室   但在经过那资料室门口时忍不住又向內看了一眼,只见那关念宏又是一副在寻找东西的忙碌状   听到她这么一说,关念宏立即大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并且又骂着自己蠢   身旁站的是个男人--这事实闪入她的脑中,点醒了她   关念宏不了解何以身旁的这个漂亮女子一下子好像是失神般的想着心事,一下子却又猛盯着自己瞧;那眼神像是x光线般似的将自己从头至脚扫了好几次,令自己觉得像是待价而沽的豬肉似的莫名感到不安,真是令人想不通啊﹗   “电梯来了,你要不要进来啊﹖”   关念宏虽不太喜欢她那看人的神态,但仍是很有风度地问着她   “那你想不想结婚﹖”她又问着   天啊﹗她这一问真的快把关念宏的心脏结嚇停住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她的姓名呢,怎有可能和她“论及婚嫁”﹖真是太可怕了﹗   “我当然想,可是不是和你”她一針见血地说她在心中咒骂他,但无奈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只好暫且接受他的轻蔑;改天不只要把帐算在他身上,还要连本带利地折磨他,才够本消气呢﹗   “关主任,我想你若不是想像力太丰富,就是电影看太多了   “不是,我根本就没对你一见鍾情”   “你要我当你的冒牌男友﹖”他又重复了一次”   “我不要   想着他那种愿意为爱犧牲一切的精神,不禁让黎雁青感动莫名;但除了感动外,本身的道德感则是不断地譴骂自己,痛斥她怎可如此小人地利用別人的弱点来达到自己的目标   关念宏看着黎雁青,不懂她为何一副面有难色的摸样”他不解地问若你不听我的劝告,一意孤行的话,那很抱歉,你是绝对追不上她的他不禁皱着双眉,很不满意地看着黎雁青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说,这些领带配上那些襯衫,感觉上好像很引人注目   “再见这世上还是有天理存在的,不是吗﹖感谢天堂的基督、极乐世界的佛祖和那万能的阿拉,高兴地胡乱感谢所有神明,她觉得世界还是充满了希望和燦烂的   “很不错哦﹗再问你一题--我当兵时在哪服役啊﹖”他笑问着她”她催着   “我就说嘛,你哪这么高尚啊﹗会爱插花、茶道,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了”她受不了地说   两人就这么僵着,隔了好久,还是关念宏低头先开口:   “对不起,我不该兇你的”他转移话题   黎雁青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后,就又专心地说起別的事来她没想到关念宏的应变能力竟是如此之好,那么会吹噓所以将来我不僅会是个賢內助,也是事业上的好帮手一旁的关念宏有那么一下子被她们倆那既好笑、又大胆的言辭给嚇住了,但随即又恢復正常作出反应而据黎雁青说,这样的笑容角度可以使他看起来更性感、更有吸引力,普通人是无法抵挡他的魅力而不被他的笑脸所征服的   而这样的笑脸他已持续了怏三分钟,觉得嘴角已快抽筋;那微扬的三十度角的笑容也快要变形了,但一旁的黎雁青却仍未接腔虽然明知老公比不上人家的一根寒毛,但还是不服輸,继续刻薄地说着话   不到短短的五分钟,原本是新人欢喜地过来敬酒,现在却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场面“你不要忘了帮我舔皮鞋的约定啊﹗”关念宏临走前又故意对薛家义说   只见众人将目光投注在薛家义的身上,而他也羞愧得恨不得地上有一个洞能让他钻下去,以避开众人嘲笑的目光她的心狂跳了一下,因为戲已落幕,他没必要再对自己露出那爱恋不已的目光了,不是吗﹖想再次看清,他却已走远了”他求饒地说   “別这样虧我啦,我会不好意思的”黎雁青坚持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工厂和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很密切的,没人能逃得出『八卦王』于倩玉的法眼”   黎雁青挂上电话后不禁有些期待星期六的来临,心情也因方才的那通电话而愉快了起来,边哼着歌边打扫她这间楼中楼的小套房”她装悲惨地说   “怎么不说话了呢﹗別告訴我你的电话快没电了,我是不信这一套的因为照陳静芝那爱开人玩笑的个性来看,明天一定会奚落她和关念宏接吻的那檔子事,只怕明晚会被她给取笑个半死吧!黎雁青想着   “那占了你极大便宜的老公现在去哪了呢﹖”黎雁青四处张望着,仍不见陳静芝先生的蹤影   “加班,大概要到十二点才会回来”陳静芝又催促着黎雁青”陳静芝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我敢发誓,最后他一定会爱上你的   随后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十一点黎雁青才打道回府   “嗨,怎么这么早?才十点多就上台北了啊﹗”她笑容满面地对着关念宏说   “刚才那是你男朋友啊?”大程好奇地看着她问   “雁青,你倒是说话啊!你那男朋友是哪个部门的人啊?怎么连我都没见过他呢?”总机又追问道   “雁青,別再保密了,就快告訴我们吧”他仍是一脸幸福地回想陳述着,整个人都陶醉在被林美美认同的快乐里难道他们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工作能力和价值是不能用衣着和外貌来凭定的吗?”   “別愤世嫉俗了,你现在已经一雪前恥了,没人会再背后笑你土气、上不了台面,或再叫你『科学怪人』了”   但儘管关念宏大力推薦着他的好友,可黎雁青仍是兴趣缺缺,提不起劲来   “什么话啊!好像我很会替你花钱似的”他一脸忧虑地追着她说   “不生我的气啦?”他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次   “你放心,我刚刚是骗你的稍一表示意见就被冠上自私的罪名,还真是冤枉呢!   “到我办公室来”   他强壓下怒火对着林美美和顏悅色地谈,因为他可不愿意方才那种尷尬的场面再次出现在他的部属面前,让別人看他出糢   “你不知道我们在趕的这程式是相当重要的吗?”   他反问并冷眼看着林美美那火冒三丈的样子,不相信她竟又为了他没有顺她的意而大发脾气”   话才一说完,阿林便拉着关念宏向外走去,直至楼梯间才停下   “安均和小纪那部分完成了吗?”   “刚完成,磁片已放在你桌上了,惠玲那部分我会帮她做完,所以你可以准时下班,不用再为了加班的事和林小姐吵架了你能和林小姐能和平相处,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会准时下班,然后在停车场等你”他懶得再爭辩,妥协地说   “我既然有这么多的缺点,你为何还要忍受我呢?”他正色地看着林美美”她看了下手錶后又对着观念宏说,然后朝他露出那有名的招牌笑脸,随即离开了   谁知他在停车场中等了林美美快二十分钟仍不见她的人影出现,心中不禁有些担心;才正想去找她时,却听到了她的笑语声.那个黃协理最近换了一台宾土车呢,真是漂亮啊!他刚刚还邀我坐他的新车去兜风,可惜我和你有约,不然我一定要坐一坐他那辆百万名车过过癮   “哎喲,换台好车又花不了多少钱   也不想想像他这样的中产階級,月薪也不过五万多,却叫他去買一部将近两百万的“B”字头房车,这不是太不切实际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关念宏的老家是在台中的鄉下,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地主所以買部“宾士”对关念宏来说,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言辭闪爍,一脸心虛地扯着謊   “嗨,对不起,我迟到了”他乐观地说你陪我去買几张CD好吗?”他突然改变话题地说   “没问题啦   整晚两人除了去買CD之外,又跑到了通化街的夜市去闲逛和吃小吃   “小姐,你是怕我把你吃垮了呢?还是胃本来就这么小啊?”他在走向停车场时玩笑似的问着黎雁青,并嘻皮笑脸地对着她但谁知事情的演变好像有些走样,偏离了原本的计畫   二十分钟后,关念宏将车停放在一家专卖麻辣鍋的店附近,两人一起走进店內,并快速地点了菜和飲料   听到了她如此精确地说中自己的心事,关念宏不禁感到吃惊,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地了解他只有美貌没有头脑,而我最受不了这样的女人只是那时情況特殊,被她誤认为賊;再加上那时又是一直盲目地暗恋着林美美,所以才不曾称讚过她的美丽   “好,別翻旧帐壓我了   “你可不能随口说说骗我喲,否则你就要嫁给我   “万一你一直都找不到满意对象的话,那我多犧牲啊!”她牙尖嘴利地说   一想到这,他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燦烂了……”总机又追问道”总机也深表贊同地说”   黎雁青虽是有些讶异,但也没太意外;因为经过方才那两位同事的耳提面命之后,她几乎是已能猜中经理要对她说些什么   “经理,我没橫刀夺爱,更没介入他们感情的纠纷中看你一副言不由衷的模样,就知道你在寻我开心   “没什么,还不就是工作上的不顺利”陳静芝又叮嚀着   “你今天怎么又上台北了呢?既没开会,也不是出差的,真是怪!”黎雁青问着正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着咖啡的关念宏   “雁青,我的好朋友   “黎小姐,常听念宏谈到你,今天总算有机会见到你的廬山真面目了,真是太荣幸了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啤酒一飲而尽后,紧盯着关念宏和黎雁青,许久他的嘴边才露出一抹笑容   一想到这,庄淵奇忽然玩心大起,想要整整关念宏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交往,好吗?”庄淵奇故意用轻佻的口吻问道   关念宏再也忍受不了,他紧急煞车将车子停靠在路旁,然后用他那足以杀死一卡车人的兇恶目光死瞪着庄淵奇”他还是没好气地说   “你敢说你只要一天没见到她,或没与她通电话都不会心神不宁、定不下心来吗?你成天将黎雁青的名字挂在嘴边,一谈到她就精神奕奕的,比起你说到林美美时那感觉是差很多的   对于黎雁青,关念宏已由初见面时淡淡莫名的喜欢,转变成今日深厚濃烈的爱恋了”庄淵奇用着老生常谈的口吻对他说”庄淵奇分析着”关念宏说着自己的意见   “当你看到你深爱的女人为了五百、一千而烦恼时,你就会知道我的论调是对的   “关念宏,你真是个『为富不仁』的傢伙耶!”庄淵奇受不了地大声说   “那请你吃晚餐好吗?”   “奇怪?你老远地从新竹上台北,就只为了要请我吃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我怎么都不知道啊?”她狐疑地望着观念宏”黎雁育一脸勉强地看着他   “好,你等我”她笑着解释你现在失业在家悶得发慌,是真的很需要有人陪你打发时间”黎雁青抗议道”她开玩笑地瞪着关念宏   “你怎么这么爱耍宝啊?”黎雁青笑不可抑地望着他   黎雁青强迫自己不要在乎他那足以撼动情感的灼人目光,但心却不受理智控制地剧烈狂跳起来   两人就此凝视对望了好一阵子,黎雁青才万般困难地移开目光,并在心中责骂自己,怎可为了他那不经意的一瞥就令自己如此地沉不住气而芳心大乱?   “请你喝茶,是你的荣幸,干嘛不说话呢?”黎雁青说话了,试图将方才两人怪异的行为拋在脑后”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接下来的每个日子对黎雁青而言,彷佛像梦境般快乐得今人难以书信   “那为什么吃完饭后就一直不说话,一副悶悶不乐的表情?看你这样,我很担心的”   黎雁青只是淡淡一笑,并没回答他的问题,然后又陷入自己的思维中,慎重地考虑着前天陳静芝于答录机中留言--要帮忙介紹男友的事动作溫柔而体贴,活像是个完美的情人,深深地感动了黎雁青不过较麻烦的就是北部的路我不熟,到时候可能要带着地图我们才不会迷路反正趕不上吃晚餐,就换到基隆吃消夜也是可以的   “你说你后天要去相亲?”他语调生硬地问”黎雁青解释着”黎雁青实在是不懂关念宏为何态度会突然变得如此奇怪   “我没那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盲目地去相亲啊!”   关念宏漲红着脸焦急地解释箸,希望黎雁青能打消去相亲之意,谁知愈解释愈糟”她负气地说   “雁青,別生气了好吗?”关念宏抓着她的手让步地说”陳静芝又胡乱猜测地说   “有什么不对吗?”黎雁青不解地看着陳静芝,不曉得她为何会那么惊讶   “没什么不对啦,我只是再次确定你对那『科学怪人』有着非常的感觉,否则以你从前的纪录,一个星期和黃正德约会两次你就嫌他黏你太紧;而反观现在,你天天和那男人碰面,也没见你烦过,反而还神采奕奕、春风满面   “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啊?”她又催着呆坐于一旁的黎雁青原以为是歹徒上门,还好他及时出声,否则黎雁青一定会高喊救命的   “我是不是嚇到你了?”他担心地看着黎雁青的脸问   “对不起   “雁青,我……”   “已经快一点了那,找我到底有什么大事啊?”黎雁青边开门边问似有满腹心事的关念宏”   关念宏又在她耳畔轻轻地低语着,接着黎雁青感觉到他的鼻息热呼呼地吹拂在颈上,下一瞬闲他竟亲吻了她   “我当然是真的爱你这一定是你从前追別的女人所得来的经验,对不对啊?”黎雁青故意拉下脸和他闹着玩   “你冤枉我了,我真的没有交过別的女朋友啊!”   “快点说吧!坦白从寬、抗拒从严,否则有你好受的   当关念宏的手大胆地想扯去她的內衣时,黎雁青才突然清醒过来、恢復理智,猛地壓住他的手,轻轻地将他的身体推开   现在终于确定了和关念宏之间的感情,不会再为了那曖昧不明、模糊不清的情感而輾转难眠”   “休年假?”   “也不对   “没问题   “快说啦,別卖关子了   “真的?”她狐疑地看着他今天早上林美美特別从工厂跑来看我,这一看就促成了我离职的原因了   此时黎雁青原本紧繃的神经,也在听到了他的答案后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你少夸张了,林美美有那么恐怖吗?你可別丑化她   “我可一点都没夸张   “我哥人不住在台湾,他在內湖有空房子,刚好可以让我住”黎雁青不好意思地解释”黎雁青有些烦恼地说关念宏若是连買房子的事情都无法答应你的话,我觉得你最好要重新審视你们的感情   “看样子有可能会演变到这种两难的情势现在他们当然不愿我再受那样的苦和罪了而陳静芝也没有提议去逛街,反而一反常态地说要提前回家,好让黎雁青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思考那恼人的『房事』问题”黎雁青关切地问道”他透过电话解释着”   “是啊,难得遇上好客人,愿意免费宣传拉生意上门,真的是很幸运是整整的三十六小时又四十七分”他无奈的声音透过电话让人听来格外的不忍   “我会的   “亲爱的,人家的腿好痠、走不动了,你去把车开来,我在这里等你,顺便和以前的同事聊一下天,好吗?”林美美百般娇柔,嗲声嗲气地对着身旁的男子说”黎雁青稍微定神后,防禦性地回答   “我和关念宏上过几次床后,他觉得不再新鮮就把我甩了,然后对外说我是嫌他穷而选了別的男人“这也难怪你不相信,谁叫他那么会演戲,感情表现得永远都是那么专注而热情   黎雁青被他撩拨起的热情也一发不可控制,更加热烈地回应着他;两人的舌尖火热激情,缠綿地共舞着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完全沉溺于这股激情的风暴中刚好隔璧棟有房子要出售转卖,你有没有兴趣看看?”她故意这么说   “可是我目前还没有購屋的计畫耶!”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買呢?难道要一辈子寄人籬下吗?”她焦躁且忧虑地看着关念宏”她迟疑了好久后为难地说   “假如我没能力買房子的话,你会与我分手吗?”   “不会”   “我不记得你有向我求过婚,更不记得我有答应要嫁给你”黎脫青心中虽是很高兴他终于提出结婚的事,但嘴上仍是故作矜待   “你刚都承认我是你的最爱了,我怎么可以不娶你呢?”他故意逗箸黎雁青   此刻的黎雁青完全沉醉在濃烈的情意当中,完全忘了之前还曾为了林美美和关念宏是否上过床的事而心烦意乱费疑猜,这会儿她是完全沉醉在这爱河中了我不过是有些不舒服罢了,居然就要你来陪我,真是太小题大作了不过医生也说了,三个月以后就不会害喜得这么厉害了   “他回台中老家去了”   “有那么危险吗?”黎雁青问着   “上下班的时间正常吗?”陳静芝开始有些紧张地问”陳静芝若有所思地偏着头想了好一会后才客观地说“你看,这计畫多好,既不伤感情、又可增进你们两人的关系,我真是个天才!”陳静芝自吹自擂地说”黎雁青又忧虑地说   “別杞人忧天了”   “为什么?”   “关念宏若真的是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甩一个的男人的话,他早就把你骗上床了而且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他是清白的,你和他是最速配的一对   “真对不起,你老公要我来陪你,结果却变成了我来烦你,真是不好意思”黎雁青自豪地说   “那是你老公和你一样有头无脑,不懂得欣赏,没水准   “我去静芝家   “我真的是为了你我的将来而努力,你要相信我,今晚我会告訴你一切的   “没办法,只好今晚再去负荊请罪了   “快说吧”她心软地答应,但仍是挡在门口没有要让他入內的意思   黎雁青则是气到快昏了头,倔强地把头转开不肯再正眼看他,也不再说话”关念宏诚实地回答,不过却想不通黎雁青为什么突然问了这样一个不重要的问题   确实是没什么好讲的,因为那次的碰面是在員工旅遊的场合上,所以黎雁青不提,关念宏也几乎都快忘了有这回事发生过至于林美美和我家人打过照面,是因为員工旅遊的机会;而我为何还未带你回台中和我家人认识,则是时机还未成熟,你不要多心,想歪了   “我没有和林美美上过床,最近是有对你说了些謊,不过那也是为了房子的事啊!我计畫要在天母買一棟房子送给你,当成我们结婚新房的   但黎雁青根本就听不进去,只是冷冷地望着他   隐约地感觉到身旁有人在轻触着自己的额头,细心地照料着自己其余只是严重擦伤,会康復的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认真地说   “我去请护士来帮你量血壓和体溫   他们狂烈地吻着彼此,想透过这最原始的方法来證明对彼此的爱明天静芝会再来看你,亲自把补品送到   翌日下午--   “气色很好哦!”陳静芝提了两、三袋的补品进来,和他打着招呼当初会喜欢她,纯粹是被她的外表所骗因为林美美说你带她回去和你台中的家人认识过,光这点就给了她不小的打击”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黎雁青拉起关念宏的手高兴得又叫又跳,还兴奮地在他脸颊上亲了好几下   “我开心嘛!”她乐不可支地答着   “林美美说的是謊言,你不信的话可以看我的左臀是没有任何胎记的   “那就好   “就等你这句话了,老婆大人 听到这一长串的话,让人忍不住莞尔,这位太太也太过歇斯底里了吧!只不过是分开短短的两三天,又只是去邻近的香港,她却可以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似的 羽容摇摇头,不愿再多想的别开眼去,不料却接触到一双黝黑晶亮的乌瞳…… 那掺杂着戏谵的眼眸,仿佛在说明了它的主人已看透了她刚刚的心情起伏 像是发现了她的注视,他突然抬起头来 自从高中毕业,她就进入旅行社工作,平常不过是做些接听电话、打打文件的工作而已,却不知为何老是被其他的同事排挤,由于她天性淡泊,所以对此不甚在意,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那些同事联手给挤了出来 「对不起,我的机票是经济舱的,我想我还是换……」她转头对着带她过来的空姐说 「我想也是!若有见过,我是不可能会忘记的!」艾宏棋绌细地端详着她棱角分明的五官,喃喃低语 那么,他们之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才对呀!可这小妮子为何都不吭一声、不正眼瞧他一眼呢?他真的长得那么「顾人怨」吗?他哀怨的想道 这个男人怎么净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而且,说话时还靠她靠得那么近,他究竟想怎样? 「难道是我……得罪过你……妈妈?」不会吧?!宏棋故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羽容深吸一口气,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来,却猛然对上他脸部的大特写,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的僵坐着「我现在出声同你说话了,可不可以请你坐过去一点?」 艾宏棋看着她片刻,然后才点点头,退回自己的「势力范围」,却不移开目光,一手屈肘放在椅把上,一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起她 羽容点点头,希望他能因此不再烦她 「嗯!这么好的肤质的确是不该擦粉的 「好香喔!」艾宏棋将手凑到鼻子前深深的闻了一下,一脸陶醉的模样 羽容根本不想听他的疯言疯语「无聊!」 「别生气嘛!」他倾身向前搂搂她的肩」 羽容喃喃的念了一遍,才蓦地知道自己被捉弄了,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来,喊一声让我听听!」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个迷人的弧度,双眸绽出诱人的魅光,用蛊惑人心的嗓音柔声诱哄着」 羽容的心窜过一阵悸动,不自在地垂下眼睑 「睁开眼看着我!」艾宏棋柔声哄道,等她张开眼后,他朝她绽出了一抹安抚的微笑」 接下来的时间,只听见他们的喁喁私语,一个问、一个答…… @@@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宏棋几乎将她的生平全问光了,直到空姐来分发晚餐时,羽容才蓦然警觉到自己竟然连最隐私的事都告诉了他 怎么会这样呢?她心里震惊莫名,她一向不太跟别人说话,所以,除了孤儿院的人之外,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她是孤儿的事,可如今,她却跟这个陌生的男人说了这么久的话,还几乎将她所有的事全都告诉了他 「不怕啦!你这小妞话这么少,一定不会到处去嚼舌根的,说给你听,我很放心!」 这不是废话吗?一会儿叮嘱人家要为他保密,一会儿又说很放心她不会乱说话,这是什么逻辑啊? 羽容暗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你坐过去你那边好吗?」 「为什么?」他一脸不解的问 「这才像话!」他点点头,脸色马上恢复正常」 才?可那女人的年龄足足大他三倍耶!羽容不可思议的瞪着他看 「没办法的!她的丈夫满足不了她,她又三番四次的来找我,我见她真的很可怜……你晓得,我这个人就是这一点不好,心肠太软,所以……」 他耸耸肩,神情很是无奈 她将眼神瞟向前方故作沉思状,以表示她有尽力,过了好半晌,才用死板板的声音道:「我实在想不出来」 其实,他的「经历」倒真的让她意外的悟出一个道理来,那就是——一个人千万不可以在心智未成熟前就纵欲,要不然就会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不知廉耻为何物!可她当然不会笨笨的告诉他,不然,铁定又会被他唠叨个没完没了」 「嗯!」艾宏棋点点头,随即又体贴地问:「你要不要先去上洗手间?要的话,我带你去 「真是不知感恩的小妞 不过,好在他也没吃亏,一整个晚上,他对她是动嘴又动手,吻吻这又摸摸那的,虽然是苦中作乐,倒也乐在其中 「你、你看什么?」不晓得为什么,当她面对着他时,她就是无法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羽儿,你真的好美!」他的眸光移至她红艳欲滴的唇瓣,那是他这辈子尝过最甜蜜柔软的双唇 一想起昨晚他趁她熟睡时偷尝了不少嫩豆腐,他就忍不住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再说,昨晚要不是怕会惊醒她,他一定会将舌尖探进她芳香的小嘴里,尽情享受她唇内甘甜的滋味 艾宏棋立刻包住她冰冷的双手,柔声安抚了她好半晌,才让她慢慢平静下来不过,她还是直到出关后,才一点一滴地拾回平日的冷静 「艾、艾先生,谢谢你」他伸手就要取走她手中的行李 羽容捏紧手,犹豫的说:「不,不用麻烦了,我可以去搭公车 毕竟,送了这一程,他们终究还是得分道扬镳…… 「都说不麻烦了,哪还有那么多理由?我看你这小妞才真的是麻烦呢!大家都是同乡,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嘛!出外靠朋友这个道理你懂不懂?干嘛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难不成你觉得我像坏人,怕我把你给吃了吗?嘿!你见过长得像我这样慈眉善目的坏人吗?啐!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楚,还敢一个人出门,真是的」 羽容吁出一口气,转身就想走开,却又听见他问:「呃,对了!你有没有零钱搭车啊?」 羽容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换的美金全都是面额大的钞票天啊!怎么会这样?! 「真的吗?别急,我帮你再找找看」他接过她的小背包,又仔细地翻查了一遍 「连证件和机票都不见了,看来,你是遇上『机场老鼠』了「别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不知所措的问「我的房间够大,你就跟我一起住吧!至于吃的方面,反正我也得吃饭,只是加一双筷子罢了,这样一来,你可以省了住宿费,而我也……可以保护你,反正是一家便宜两家香的事啦!」 由于羽容太紧张了,所以根本没听见他的语病,只知道得跟他同住一间房 「跟你一起……这不太好……」在他不善的目光下,她只好换了个说法,「这不太方便吧?」 「怎么?怕我把你给吃了?我看起来像是会乘人之危的小人吗?」他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别客气,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羽容忍不住不屑地斜瞟了他一眼」他从声音到表情都「淫淫」的,还直朝她眨眼可是,你错了!而且还错得非常离谱 艾宏棋见状,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只要是耳朵没聋的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而ANSON长得一脸精明相,自然不可能听不懂艾宏棋的「暗示」 「羽儿,你先去梳洗一下」 羽容点点头,从行李袋里拿出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当她出来时,就见到他正在整理她的行李 他一定是故意这样摆的,真是太邪恶了! 羽容又羞又怒,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当着他的面前拿起那条性感小内裤,她只好迅速地看他一眼,无言地请他自己拿回去,俏颊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你放心,我这个朋友做事很稳当的!」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羽容先前听他说过他是来出公差的,如今要他这样帮忙,实在觉得有些愧疚「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吃完了就早点去睡吧!」 这似乎是一家非常讲究的国际大酒店,不但有各国风味的菜式,每道菜还都有中英日法四种文字的介绍,并附上一张小图 「难道这几天你都不用吃饭吗?」见她默不作声,艾宏棋叹了一口气,对她的顽固着实感到有点无奈 「晚安,羽儿,祝你有个好梦 她以往跟别人共处时,从来不曾感到轻松自在过,可刚才…… 她为什么能在他身边全然地放松自己?仿佛……仿佛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似的 艾宏棋立刻把握机会含住她的丁香小舌,辗转吸吮、轻咬慢舔,逐步逼退她的香舌,然后舌头探入她的小嘴里,尽情地与她纠缠翻搅,肆意掠夺她唇齿内的芳甜…… 生嫩的羽容被他高明的吻技挑逗得有点昏眩,只觉阵阵火热的浪潮不断地朝她袭来,终至令她醺然欲醉,如同飘浮在半空中…… 良久,直至他的肺部似乎快要爆炸了,艾宏棋才稍稍撤退 「哎哟!羽儿,我可不许你学那些女生那么坏心喔!」艾宏棋亲昵地用手肘撞撞她,笑得好不邪气 @@@ 艾宏棋带羽容来到中国城中一家粤菜酒楼,里外皆装潢得古色古香,很有中国味道,一看就知道是走高格调的路线」他带她走到一间贵宾室 很快的,服务生就把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菜端进来,而最后进来的则是一个没穿制服的男人,只见他一掌重重地拍在艾宏棋的肩上,一开口就是羽容听不懂的广东话 羽容不禁酡红了双颊,但为了弄清楚自己刚才究竟闹了什么样的笑话,她只好乖乖的张开嘴「你……你干嘛跟别人说我……说我是……」她气得说下话来,只好张大眼怒视着他「我可不许你这么没良心喔!」 羽容羞怒交加地拍开他不规炬的双手 「这样浪费会让我觉得很罪过」艾宏棋温柔地笑着解释 以前他身边的女人,都为了面子想尽办法要撑场面,故意把排场弄大一点,可这小妮子却……不过,她若不特别,也不可能令他如此的心动 在冰天雪地的气候下,他冲了这几天来不晓得是第几次的冷水澡,当他再出来时,虽然全身早已冻得发僵,却不敢再上床,反而信步走出阳台 「好美喔!」羽容仰高头,伸出双手,想接住自空中飘下的细雪「没关系,我不冷,你穿着吧!」事实上,她那天真的一笑又击中了他的「要害」,这会儿,他身体上的某个部位可炽热得很呢! 「我……呃!这么晚了,你先去睡吧!别管我」 见她如此的好兴致,艾宏棋突然提议道:「你若还想玩的话,我带你下去堆雪人 她感觉到他硕大火热的男性欲望正牢牢的贴在她的小腹上,可又羞又怒又心慌的羽容,根本无暇注意到,只是一味地挣扎着,而未经人事的她,当然不懂得贴着一个性欲勃发的男人扭动,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艾宏棋哪里还忍得住?他一把噙住她细嫩的娇唇就使力地吮吻起来,双手也探进她的上衣里,虽然她挣扎得很激烈,可经验丰富的他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解开了她内衣的暗扣,揉搓起来…… 羽容既想拉开他的头,又想拉开他的手,而结果却是上下都顾不得,不但嘴被他炽热的舌探得更深入,香舌也被他牢牢地缠卷住,令她感到一阵昏眩 「噢……」没多久,她就到达了如梦似幻的高chao之境 没有任何条件, 但求全身而退「不过,话说回来,还真不枉你放着总统套房不住,跑去跟她挤一间小套房,亏你想得出来!」 「那是当然!总统套房这么大,会议室,健身房不说,光是卧室就有三间,她一关起门来,我见都见不著,哪能像现在这样,她转过来看得到我,转过去也看得到我」在美国当个「分舵主」多逍遥自在啊! 「不,我是说真的」艾宏棋神情一肃,收起戏谵的态度 「怎么脸色这样差?」 在他的想像中,经过他一整晚丰沛的滋润后,她应该面色红润、容光焕发,浑身散发出少女初经人事的柔媚光彩才是,不应该是如此面如死灰的样子 羽容告诉自己这是很「正常」的事,遂挺直了胸膛硬声道:「我哪里是要逃跑?我、我这不就……告诉你了吗?」但她仍心虚地别开眼 艾宏棋随即跟了出来,他仍旧默不吭声地怒瞪着她,那神情和姿态都摆明了他跟她卯上了! 他这是做什么?好像她做错事似的!羽容的心底也不觉升起了一股怒气,她卯足了劲与他大眼瞪小眼,可没想到,最后却还是败给他了 她愤怒地想要冲回房里,却被地下的雪花给滑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什么?」他仿佛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没听清楚她的问题,却迳自一把攫住她的手腕「教我到底怎么念嘛!」 「不懂!」她板着脸回答 羽容当然不会主动去纠正他的错误 艾宏棋松开她的手腕放声大笑,任她捶打着他,自己则笑得瘫在床上,还不时猛拍大腿,像是在助兴一般」 「如果只有欲,我有必要强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吗?」 羽容惊讶的圆睁杏目,呆呆地望着他 「我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过多的欢愉令她受不了地细细啜泣起来,艾宏棋爱怜地搂紧她,下身却挺进得更加狂野猛烈,激起她体内更多的狂潮热焰」 他说话就非得这样露骨吗?羽容烧红了脸反驳道:「你乱讲!你分明是在阳台上受凉的「你看它,你若不满足它,它是不会罢休的 可那个男人却开着车子慢慢地跟在她身后 「你真的不用怕我!我是怕你万一……我真的没有不良的企图!你是游客吧?大家都是同胞,如果不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会不安心的「记得我吗?我是煜哥哥,我那时叫陆子煜 小小的她并不明白一些事,只知每日在恐惧中过活,直到有一天,那个男人因酒后失手杀人而被送进牢里,五岁的她自此被送进了慈恩孤儿院」 「没关系,你那时也才八岁,怎么会想到这么多 「哦?羽儿,那你叫了没?」艾宏棋阴阳怪气地问「什么恶……呃!你是说他要我叫他……没有!」 「嗯!你从小就很聪明 耶鲁的博士还不管用?羽容吓了一跳,难不成他更厉害?! 「那你念哪一所学校呀?」 没想到平时伶牙俐齿的他,竟用极快的速度含糊地念了一所大学的名字「我没生气啦!骗你的,我才没那么小气呢!不过,你真是孺子可教也!」接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小儿科,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很好笑呢!」 这家伙!羽容见他不介意,也随着他放声笑了起来,两个人像小孩子似的,在沙发上笑成一团 「告……告诉你,我后来……又去念了……半年妇产科……哈哈哈……我爸……我爸刚听见的时候……老脸都绿了……哈哈哈……」 这下,羽容笑得从沙发上「咚!」一声摔下地,可银铃般的笑声却没停 过 羽容朝着他漾开一抹美丽的笑靥 他温柔地回她一笑 「好啦!我再给你一个提示,我刚回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就不耻下问地问了许多白痴问题,上任还不到一个月,就被我吓跑了好几个大客户,搞得公司上下鸡飞狗跳、士气低落,一季下来,营业额直线下跌了百分之五十 「呃……」羽容在睡梦中发出轻吟,脚踝处有点痒痒的、麻麻的,她挪了挪身子继续沉睡,可那股酥痒的感觉,却顺着脚踝缓缓的往上移…… 好舒服!她沉醉于美梦中,不时发出舒服的轻叹声 「不过,忙过今晚后,我就有五天的假期可以好好的陪你到处去玩了 「那我就更开心了 羽容放松自己享受他的体贴,这几天,一见她累着,他就会这样帮她按摩」 羽容惊讶地侧首看他,美眸睁得像铜钤般大 艾宏棋大笑着,边按摩,边讲解各个穴道的名称,听起来好像真有两把刷子似的,不一会儿,就按得羽容通体舒畅,像只懒洋洋的猫咪般趴在床上 羽容这才松了一口气,发觉即使知道秦子煜对她只有善意,而没有任何敌意时,她仍然会感到紧张不安,而这世上唯一不会让她有这种感觉的,就只有艾宏棋一个人而已 羽容的身子不自觉地发起抖来,令她几乎无法站稳,只好背靠在墙壁上 难怪他说不出一个爱她的理由,因为他根本就不爱她! 是她愚蠢,她早该料到的! 她凭什么以为会有人肯爱她呢?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她凭什么以为家财万贯、风流倜傥的他会真的爱她? 在他的眼中,她甚至值不上一束玫瑰花,只需要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把她玩弄在股掌间了 羽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秦子煜来接她,她刚才要召计程车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身上没有多少钱,就在绝望之际,她看到秦子煜的名片,于是拨了他的手机「你在跟我呕什么气?」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话呀你!如果没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看我原不原谅你的不告而别!」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想要偷跑的行为真是太不可原谅了! 羽容冰冷的容颜浮出一抹冷笑这女人真是该死的顽固,连圣人都会被她逼疯! 就在此时,他看见她的泪和她绝望的哀伤神情,这是他头一回看见她流泪,令他的呼吸一窒,一颗心顿时拧痛了「陆羽容!我警告你,你再敢往前走一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才怪!」他气得口不择言地威胁她,却无力下床去追她,因为他的下腹被她无意中的那一脚给踹个正着,痛得他只能猛抽冷气「你……你活该!」 「哼!就算我真的废了,我照样有办法可以把你弄得服服贴贴的!」 「你……你……你……下……下流!」 「换个新鲜的说法吧!」他故意调侃地道 「你无耻!」 「没啥新意!」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气已消了大半 「告诉我,为什么要逃?」他沉声问 「宝贝,怎么了?告诉我,究竟怎么了?」他心疼的轻拍着她的背 「你骗我!你……根本就……就不爱我!你为……为什么……呜……要骗我……呜……为什么要骗我……」羽容歇斯底里地哭喊 所以,我就假装对JUDY有意思,引她回房,然后再假装醉死过去,让她有机会在我的抽屉里看到那份作假的调查资料,我们想让那老狐狸信以为真,以两倍的价钱买下那块没用的地 「羽儿,你相信我,你终于相信我了,我好高兴!」她没有跟那家伙一起走,就证明她已经相信他了他兴奋地抱起她,做三百六十度的旋转那一刻,我就决定了我要陪你走完这辈子!」 就算羽容的心中还有一丝疑虑,也因他的这番话而全部消散了 或许,老天爷让她孤独了这些年,就是为了给她一个如此爱她、懂她,怜她、惜她的男人,让她更能好好珍惜的吧? 「我知道偷了你的证件,把你绑在我身边,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光明正大啦!可我绝不会为了这个向你道歉的喔!我还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你喔!」没见过哪个人做了偷鸡摸狗的勾当,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羽容终于自震怒中回过神来 “真的?”另一位身穿淡驼色制服的女孩叫道,连忙停下手头正对着电脑萤 幕进行的输入工作,慌慌张张地跑到胖女孩身边,趴住她的肩膀张望着 “哇,真是酷毙了,好帅……”看着前方,胖女孩哀哀叫道,一滴口水忍不 住掉下来 “曦洁,快来看!”胖女孩拼命往后招手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比她的声音更显清婉的女孩,短发齐耳,清爽俏丽,五官 细致清秀,尤其令人注目的是那一双柔如秋水的翦翦双眸!淡驼色套装制服下衬 出其纤细的身材,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类型,却更具一种邻家女孩似的气质 那镜片背后依稀可辨的狭小如米粒般的眼睛,此刻看不清是打盹还是睁开着, 但从语气可知他是极端不悦 “孙组长……您早!”李燕挤出一脸更像哭的笑容,干涩地朝他打招呼” “我猜!”李燕用力咽下一口饭,道:“他肯定结过婚,但是老婆红杏出墙, 受了刺激,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曦洁轻皱柳眉,不忍心地道”曦洁笑笑道 “真是的”欧阳冉道:“这个专案, 他一定会如期完成 “你!”看着一脸冷漠的于寒,欧阳冉心头不禁一阵火起,眼前这个曾经跟 他在美国史丹福大学同学三年的家伙,翻脸无情的速度和换女人的速度差不多有时候真恨不得砸开那家伙脸上比冰层还要厚 的严霜,看一看在那之下,到底还蕴藏着些什么,到底还有没有常人的喜怒哀乐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不是他自夸,他长得虽然不能算 是万中挑一,但千里挑一,总还是有的吧! “白痴 倦了! 他轻吐一口烟雾,一双英挺浓眉下的眼眸不如往日般闪着冰一样的寒光,只 是淡淡地,笼上了一层如海水般的色泽,深沉,幽远,甚至还有一丝沧桑最最头疼的便是碰到一 些纠缠不清的客人,虽然已有专门的小姐相陪,但他们淫秽的目光仍总在她身上 打转,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这就是人生,小洁”粗嗓门如雷般地在她耳边响起,她吃了一惊 纸币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那上面的数刺痛她的内心” 没有任何感情的、那极度淡然的声线,仿佛自天边遥遥传来,如那天山上的 雪泉,既清澈而剔透,却又凝重而苍老,在她耳中听来,心底顿时泛起一阵寒意” 说罢便转过身来,乍见那名男子,曦洁浑身一震! 他的五官只能以英俊二字来形容,完美地组合在那张冰雕似脸庞,那紧绷的 线条显出他内心令人望而生畏的冷酷,却恰恰表露他冷感的男性魅力 “你又去那里了”赵艳容的睑上有一丝尴尬之色 “是谁?”刚颤巍巍地发出声音,便被一只柔软的手捂住了嘴唇 曦洁死命的抓紧磁片,嘴唇不禁微微泛白”曦洁缓缓道,心内五味俱杂 “那么说……是内贼喽!可是技术部近六十个人,不好找呢!”欧阳冉问于 寒道 “所以,只要查一下谁在那个时间出入,就知道是谁干的了”她轻声道,打破这沉闷而僵凝的空气 “叫赵艳容,不是吗?”自上而下俯视着她那如一泓秋水般的明眸,真不敢 相信,有这么一双眼眸的主人竟是一个如此奸险的女子 “哦?那又是怎么样的呢?”于寒冷冷看着她,道:“记住要编个好一点的、 能让人相信的理由 ——我求你,求求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什么?”她颤声道”毕竟是家丑,他并不想把事情昭之于众”曦洁摇头道,磁片在赵艳容那里!但她又怎能说得出口! “什么?”一抹冷厉之色掠过他冷漠的眼睛 “好!”盛怒之下,于寒一把擒住她的下巴,沉声道:“把钱给我吐出来虽然后果远没有他口中 所说的那么严重,预计拿到磁片的人也会马上因密码错误而感染毁灭性的病毒 风动热点其实并无任何损失,但他绝不允许此生有任何人背叛他!绝不!对于那 些背叛他的人,也绝不轻饶! “让我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惩罚你!”他缓缓道,如一尊神只似地挺直身子, 上而下残忍而优雅地打量眼前这个看似毫无回击能力的猎物,从口中最后吐出冷 绝的字眼”曦洁拍拍李燕的肩膀,道:“谢谢你,能在这里 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不用说对不起,每个人,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也无可选择地要为生存而不 择手段! 一抹淡然而略显忧伤的微笑浮现自她唇边,回首看了一眼胖得可爱的李燕, 还有那绿得比以前更可笑的孙志成,还有其他曾共事过的同事,那明亮宽敞的办 公室,曾经留下这么多美好回忆的地方,她迈开坚定的脚步,走了出去一个司机模样 的年轻人匆匆跑到倒在地上的女子面前,端正的脸庞有无比惊慌的神色这是一间对她而言过 于宽大的房间,几乎是她栖身的小寓所的三、四倍,也许还要大”又是那极度冷漠的声音,遥遥地一如来自天 山的雪泉,冰冷无情地,冻住了她的血液! 她蓦然坐起身,头脑一阵晕眩,回首望去,只见那个比天山雪泉还要冷漠的 男子就在她背后,倚在玻璃窗前静静看着她 “或许……我可以替你想个办法”于寒冷冷道,手指穿过她俏丽柔软的短发,猛地按住她 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未等她有所反应,便一下攫住了她的唇 这感觉真是很不错!从她那湿润柔软的小舌尖传来清爽、甜美而迷人的滋味, 一下子令他觉得饥渴难耐,增加了吸吮的力度,贪婪汲取她口中的蜜汁 她的身体,与其他波霸型身材的女人相比、显得过于削瘦纤细,但那白皙的 肌肤,柔美均匀的线条,暴露在空中的美丽胴体,仍触动无限优雅的美感她不禁无助地睁大 了眼睛,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衬衫,不停地以深深吸气平息这痛楚”察觉到她的放松,他低声说道 “嗯……啊!”起初的疼痛与不适过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 刺激感与麻酥感,按捺不住欲火的折磨,她不禁呻吟出声 “叫我的名字!”他低吼道,额头细细泌出一层汗水来,从未有过这样蚀骨 的感觉,如此美丽,又如此纤细,他的律动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     ? 已是半夜三更,门铃却如鬼叫般响个不停 本以为是谁在恶作剧,没想到竟是一脸阴郁的于寒脸带倦色地背靠在墙上, 吞云吐雾,眉心几乎纠结成绳,他深深地拼命吸着烟,像是要将烟草全部揉入血 管中,凌乱的头发和社开的衣领令他显得无比颓废浪荡 “砰砰 “请进 “我真的不知道”曦洁谦虚道,其实她从小就自己做饭,手艺自然不差 “不过少爷有时也想吃中餐,所以你会一点中餐是最好不过了做好后要去叫少爷起床,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打扫他的房间”真是不简单! “对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是他的车子吗?心头突然怦怦直跳,屏息看着那个跨出驾驶座的人 “小方,送少爷到公司了吗?”王伯道” 曦洁微笑道:“从今以后,请你多关照” 虽然面对着自己的主人,但王通的语气仍然没有任何变化,有时真让人怀疑 那一身僵硬的老式外壳下,到底是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呢,还是一颗机械式挂钟 般精确的心 “我……在这里待多久,才能走?”曦洁开口道 “难道你想就这样让我做一辈子?” “就算你做一辈子,也还不清那些债 于寒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懒洋洋地看着她,淡淡道:“看样子,你学得 很快” “可我的人生不是你说了算就算的“难道这还不够吗?” “昨晚我的确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是处女,好吧,为了这个我可以付一百万, 但剩下的九百万呢?”于寒冷冷道” 她轻咬贝齿” 控制住强烈的心跳,曦洁缓缓走过去,顺从地拿起浴巾拿他擦起湿漉漉的头 发眼前这个男人, 她对他一点也不了解,却已经发生了如此亲密的关系,她已经无法控制地为他而 心跳” 第七章清晨,此起彼落的鸟呜将于寒自沈睡中唤醒 他默默注视着她,在如此清爽的早晨,身穿白色毛衣的她看来就象一朵清新 的白玫瑰,清爽、优雅、单纯而迷人”王伯道 真的好美丽,好可爱!她美如秋水的眼眸不禁溢满无限柔情”她轻声叫道,挫败地看着不停啃咬她牛仔裤脚的纯种狼 犬,她欲抬起脚,却被它的大力揪得动弹不得,连狗都这么强势,跟它的主人一 样! 她不禁微带恼怒地抬头向他看去,才知他早已放下报纸,兴致勃勃地挂着戏 谑的微笑,看着她和汪汪之间的争夺战 “因为你身上有我的气味”她轻呼一声,手指蓦地被于寒抓住,他下一步的举动更是令她胸 口怦怦乱跳,只见他低下头去,轻吮那已被刺出一滴血珠的食指 “我去把早餐拿出来 他怎么可以?!就在大白天,对她这样做!如果真让王伯看到了,该如何是 好?他怎么可以这样毫不在乎,当别人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一样!她从来没看过像 他这样丝毫不顾别人感受,只按照自己意志而做的强势男子! 一颗心怦怦乱跳,她,该怎么办好??     ?     ? 黄昏夕阳下,给温室中的MERRY ROSE染上淡淡一层霞光,鹅黄的花苞星星点 点,在自动喷水装置的浇灌下,颤颤巍巍,说不出的柔美动人只要他回来的夜晚,便是她每夜必修课 的开端,不停地索取,无尽地强要,似乎永不满足的快感……一次又一次,让情 欲烧昏了神智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她轻叹一口气,苦涩的内心有着无 尽的恐慌与不安” “你认识我?”她愕然” 看着眼前淡雅如花的女子,他眼中的笑意更深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章宇道那个小女佣,绝不仅仅是女佣那么简单,以于寒的个性,十有十成早把 她吃干抹净! 认识于寒这么久,他实在大清楚他对付女人的手段”于寒冷冷道“她对我而 言,不过是道清粥小菜” “是不是吃了太多大鱼大肉,所以导致消化不良?但是别忘了,清粥小菜自 有它的魅力,时间一长,你可能就离不了它” “你呀!”章宇摇头道:“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认真起来,难道你真的打算 就这样过一辈子?” “有何不可?”于寒淡淡道,轻弹烟灰 这两个人,真是太有趣了!没想到那个貌似柔弱的小女佣,内心竟也有如此 刚强不动声色的特质!?     ?     ? 夜色,渗着玫瑰花浓郁的香气,将站在花室中的曦洁紧紧环抱 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等她发觉的时候,已经牵牵绊绊,泌入 心脾,一如那园中的玫瑰,惊觉的时候,已经满园花繁叶茂 “让我走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优质的全 羊毛地毯,必须每天都吸一次尘,才能保持干净整洁 “佣人?”那妇人斜睨着她,走人客厅 那妇人点点头,转身欲往书房走去”那妇人一脸不悦 “猜得没错吧!”于寒依旧保持着冰一样完美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你怎么知道?”张之萍硬着头皮问道小寒,看在我们毕竟母子一场的分上, 你不能见死不救!”“母子一场?”于寒冷笑道:“爸爸是被你害死的!你知道 他死于什么吗?酒精中毒!在爸爸去世那一天,我就已经登报和你脱离母子关系, 现在,请你马上在我面前消失!” “小寒!你不能!”张之萍仍试图挽回败局 痛!真的是很痛!全身都如火烧一般,针刺似地压迫着每根神经 “不要!”刚刚找到钥匙开门进来的曦洁看到这一幕,几乎心胆俱裂,她猛 地扑上前去,拼命握住他的右手,使出几乎全身的力气,还是抵不过他的力道, 碎片寒光一闪,在他左腕划出一道血痕,再深几公分便是主动脉! “滚开!”于寒猛地大喊,将她甩到地上,鲜血自左腕汨汨而出,一滴滴流 到地下 “唔!”毫无前戏地,只求发泄,那痛楚简直要将她撕成两半 不过是一个小女佣,不知何时,竟如蚕食桑叶般,一点一点地,在他心中, 留下属于她自己的印记!怎么会这样!怎么能容许这样! 眸光一闪,冷漠英俊的脸颊顿时如冰山般寒气逼人,他迅速起床,穿衣,于 清晨微曦的光亮中,开车出门他不想让自己置身这种危 险之中,更不想让自己像父亲那样,对一个不该爱的女人用情如此之深…… 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值得信任,更没有一个女人值得爱,如果真的付出感情, 所得到的,便是她们的无理索求、欺骗与背叛! 这里无数次残忍的鞭笞中,他从父亲那里学到的真理 可是她想他,想得心都快枯竭了,同时也好担心他,有没有再次伤害自己? 窗外月色如洗,不知欧洲能不能看到这么好的月色?不知他不知他现在做些什么, 还是正如娱乐报上所宣称,与那个新晋名模同游欧洲,相偕相偎…… 想到这里,胃部不禁一阵翻江倒海,她连忙捂住嘴跑入洗手间”王伯枯瘦的老脸缓间柔和 下来,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那我先走了 “跟我来!”冷冷地,于寒猛地一把揪住曦洁,将她拉进书房,狠狠压到墙 上,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缓缓道:“你的胆子不小,竟敢再次违抗我的命令!” 这个女人!竟敢再次拿他的话当儿戏,当他接到从欧阳冉从风动热点打来的 电话,一阵无名怒火直往上窜,马上从法国买了直飞台湾的航班机票,马不停蹄 地赶回家,就是为了剥开她那一身清纯外衣下,那颗丑陋好险的心! 女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诚如父亲所言! 他死死地盯住睁着如兰花般大眼睛的曦洁,平时冷漠如冰的眼眸闪着两簇熊 熊怒火,似乎要将眼前这个纤细的人儿,一口吞噬! “你在说些什么?”他突如其来的怒火令她不知所措,他的样子如此可怕, 以那样仇恨的眼光盯着她,天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还装蒜!”于寒怒喝道,以一只手将她死死定住,另一只手擒住她的下 巴,毫不留情地捏紧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还想狡辨!”于寒厉声道:“刚才你去哪儿了?是不是跟你的买主接头?” “我去医院了!”曦洁不禁脱口而出 “医院?你生病了吗?”于寒明显不相信地盯着她” 于寒缓缓松开他,脚步不稳地走到玻璃窗前,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胸 膛微微起伏,半晌不语我这一生都不想要孩子,因为我不想带他们到这个世上受苦”欧阳冉一按遥控器,自动窗帘徐徐拉上,室内一片黑 暗,接着电视萤幕突然亮起,图像起初一片模糊,但后来渐渐清晰,光线极暗如果不是第二次被窃,我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她是无辜的 于寒站起身来,涩声道:“我去找她她 其实很爱你的,为什么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呢?” 于寒俯下身,将手深深插插入自己的头发 第十章一年半后平阳镇内太和巷只见她锁上铁门,走到隔壁,敲了敲门本来儿时的好友文沁雪也因为未婚怀孕的关 系,到这里待了好一阵子,但自从一年前她被她的爱人接回去后,她便独自一个 生活在这里 “曦姐姐早 “我没事”那人便是圣心之家分部的负责人,叶荣国,三十七岁,与妻子 离婚,现有一年仅八岁的小女孩你也真不容易啊,一个单亲妈妈,要承受很大的压力吧!” “还好,都习惯了”说罢便欲传手将她抱起 只见那男子快速走过来,旁若无人地一把将曦洁抱起,转身欲走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他怀中抬起脸,看着那张在梦中出现无数次的睑庞, 她问道 “多谢你对我未婚妻的照顾,这是我的名片,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随时 向我要堂堂的风动热点大总裁,竟会被自己的孩子吓成这个样子! 强抑着想逃的冲动,于寒僵直着身子,抱过那个小家伙 “我在想,如果你不追出来,我就真的放弃他的身体因她的触摸而瑟缩了一 下,又镇定下来她的双眼不禁模糊了,难怪他在做爱的时候,从来不曾将穿得 严严实实的衣服脱下分毫 一滴喜悦的眼泪自她的脸颊滑落,流入他们相缠的唇舌间,咸咸的,却是无 比甜蜜的滋味,加深了这个吻的热烈与美丽 —本书完—后记白芸细说……  白芸清晨即起,无数喷嚏兼呵欠看情形,俺那老爸全部心眼都长在他宝贝老婆身上去了,指望他养我一辈子,算是不可能,只能自己另谋个长期饭票保险些 可别把我想成靠男人眷养的“金丝雀”哦,一来,我没有“金丝”,没那么娇贵 还别说,那学校真吃这一套,竟然真把我这个非师范专业的学生给招进去了 我很会为自己减负的,很少给他们布置作业,一来懒的改,二来历史嘛,升了高三才叫正课,高一高二那都叫副课,学生们都拿它来休息放松,我就算布置了,交上来也是寥寥无几,我何苦去讨那个烦心,干脆,他们轻松,我也轻松,两好合一好,只要你们上课不闹我的堂,你在课堂上干什么我都没意见,所以,我和学生的关系也还蛮融洽这王老师也够戗,带的两个班一头一尾,一个是全年级的超快班,一个是最差的渣滓班,虽然我觉得要带都挺棘手,不过,我还是选择了那个好班,毕竟好学生还是看着舒服些吧 原来,那台监视器一直开着呢,他们老班可是把这堂课看了个整! “邪了!我看你们是真邪了!敢情你们就是这样上历史课?就是这样尊重苗老师的?放学都给我留下来坐!!特别是你!阳乐!我看你是越来越不象话了!你----你跟我到办公室里来!” “凭什么?历史课上出的问题应该找她,去你办公室干嘛?”嘿!这小子有种,连老班都敢顶!可把潭老师气着了,我连忙安抚, “潭老师,您别生气,就让他来找我----你去三楼办公室等我!----”冷冷看了那男孩一眼,男孩儿“哼”了声就出去了,留下一脸无奈的潭老师对着我摇头苦笑极不耐烦地睨着我我的态度这么明朗了,他要真聪明,就知道下面该怎么做” 迎上他抬起的手,我被他搂进怀里坐进沙发”亲昵地摩挲着我的额角,肖阳笑地一脸开怀 “算了吧,带着她还叫放松?”说的没心没肝就有这个效果, 别人都不好再问我刚到高三组,他就特意上办公室每个老师拜会了个遍儿,“谢谢照顾我们家想想啊!”俊美的笑容,讨喜的话,这帮老同志早被他收服了现在的我也绝对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师形象玩心骤起!不得了啊,苗想想,你想犯罪了哦! 全身放松,心态放肆了,脑子也动快了,我肚子里那点儿坏水,算是全被勾出来咯” “不,我还要!” 低低浅浅的声音竟是那样妖媚靡丽---- 最后,还是我推开了他 “干脆去我家吧,我一个人住,我们今天都请假---” 直接推开他,“停!”一手抬起,坚决阻住了他下面的话 心软了下来 “啊---讨厌---”这种时候,他总能让我娇气地能滴出水! “说!小懒虫,今天又是怎么了不想上班,打了你一天手机都没人接”伸进被单下的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拍了下我的屁股, “你昨天没有陪我看电影!”娇蛮地微扬起下巴,我故意耍着混赖我,也许真的就这么糟糕! 所以,我从不苛求肖阳,这里无关乎爱不爱 谁让我“乖乖女友”的招牌在他们面前打的太亮,只能大度的点点头, “去吧,我相信你一盘就可以搞定 “好吧,就为了我的想想这句话,走吧!” 一桌子人走了大半去看热闹,他们知道我不爱台球,也没勉强我去“助威”“品萨”的印度咖喱海鲜真不是一般的棒,孩子一样专心,眼睛微微地闭起来,任咖喱嫣红的汁把我的唇染成赤红咔!妖艳的美女抽丝成一团红色的烟雾可惜,庄颜同志不吃这套 “搞定了?”笑盈盈地望着肖阳,看他满面春风,玩的一定很尽兴 “你说只让一盘搞定嘛,我当然得听你的话 还特意让肖阳去买了巧克力,捧着虔诚地坐在宽屏幕前,看了这部充满回忆还有期待的影片,笑地象个诚挚的孩童再骄傲的孩子,谈到他们感兴趣的东西,都还是一脸纯真” “我也是呢,巧克力添了其它东西,味儿都变了,而且太甜 剪裁贴身的小西装,胸前只扣一个纽扣,搭配低腰牛仔裤,照样制造出高雅的贵族品位他? 是蛮帅 “苗想想!” 身后沉润的声音,还是让我停住了脚步,完全出于礼貌 “不能思忖着,这里,我和阳乐接过吻,而他,看见了 “摔着有摔着的解决办法,要是做什么都怕摔着,还有意思吗?”坦率的看着他 “想想!”胳膊被他拽住,“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儿,知道摔着后该怎么办,不会任意气让自己摔的更惨吧!” 他说的对,他说的,该死的对极了!我确实不怕他挑我的错儿,可是,我确实被他讹上了!现在这样的日子,我还不想被他破坏! 深吸了一口气,我抬起胳膊,示意他放开我但中国品牌缺少的似乎就是这种东西,想到娃哈哈,只知道它是一种能喝的饮料;想到双星,只知道它是一双能穿的球鞋----” 曾经,当他调侃似的在饭桌前和他的朋友们谈起这些时,我心里清楚,他很无奈!留学德国十年,他老爸是成功地培养了一个商业鬼才,却没照顾到儿子的真正感受他说,下周让我陪他去参加一个宴会,我拿出他的钢笔,写下一长串清单,全身上下,由里至外,连面纸都没落下他这样淡淡地调儿,反而让我感觉自己特别虚荣咬着唇,我准备去换第N套衣服,却走到第二个试衣间——————里面细不可闻的一声压抑的啜息,让我停住了脚步 没理他,我继续在镜子前比着五指交握住他的五指,我翻身覆在他的身上,发丝跟着下垂,遮住了外面的一切,里面,只有,我和他最亲昵的呼吸呵呵,瞧阳乐那懵怍了的眼! 这小子精啊,回过神后,竟然能马上又跟我谈起条件, “好好考可以,不过,你要陪我去看演唱会!”放开我,双手枕在脑后,一脸精明样儿这个电影就象圣诞节的包装纸,热腾腾地,还带点儿乐极生悲的伤感 坐在候诊室的长椅上,一手认命般地垂着腿,我发着呆周日一天照样没有什么可直到周一去了学校,“阳乐那孩子怎么回事?星期天的竞赛,他真有胆子不去?今天,又不来上学------”陈校长、冯主任、他们班主任谭老师,气的一塌糊涂 我也不在意,手伸过去,越过他拿到放在枕边的GB,慵懒地靠在床头上玩起来一双眼瞪着我,恨恨地 “阳乐” “呵呵,我们家想想办事,还有让人不放心的?乖,辛苦你了 下班后,我就去了LILILEE,选了一个精致玲珑的小香枕这么着,我当然只能娇羞不已,可怜了谈天,搂着他老妈又是一脸求饶, “老妈,别老见着人家媳妇就损自己儿子好不好,放心,你儿子肯定会给你带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回来的 看着走过来的一对璧人,我静静地退到了一旁” “呵呵,活该,让你今天就把何佳带过来,你不带嘛!” “那带的得?带回来就是媳妇了!” “搞半天,你追人家追的那么勤,还是在玩啊,我们还以为你这次来真的呢!” “呵呵,没想好,还是没想好——-” 一桌子人调侃开来 探出头朝前面看看————还有那么多人?算了,转身正准备走人,却———— “干嘛呢?”是庄颜”小声喃喃,我啃着指甲瞄着这“睡美男”,心里思忖着,书上说,六种女人玩不起婚外情,一,没有冒险精神和风险意识的 狡黠一笑,只怕啃着指甲的唇都艳了一圈 “一睁眼就看见一只小白痴,真倒霉!”脸一侧,才睁眼的俊颜又全部埋进枕间, 我才不在乎他的嘲弄,他昨晚吻地我那个激越,我可记着呢西罗马帝国亡于476年,马克思主义史学一般认为这是西欧奴隶占有制社会历史的终结;东罗马帝国逐渐演变为封建制国家,1453年为奥斯曼帝国所灭----” 别看我一本正经地在讲台上讲地有条不紊,其实,天知道,此时,俺脑子里想些什么呢,“罗马帝国晚期的意大利,当时已经变成一个脂粉男人的天下,男同性恋者的风行让漂亮的妇女们几乎无事可做一进门,就瞧见背对着我的他,吊儿郎当三七步地站在展板前,懒散地这里一笔,那里一笔 “下午我等着你,晚上请你吃饭,可以了吧!” “晚上都要陪我!” 讨价还价,他算的比你精!能怎样,只有点头了呗,谁让他今儿个是真真切切为了我呢! “好热 “干嘛呢在“鼎南”这样的金融硅谷区里,是不是悠闲地过分呢? 当然,本来,我们俩儿坐这儿就是为了张显闲适的领导们认为,有他签名的展板更具展览价值” “对面那女的走光了 微笑着,我蛮有耐心地看着他, “所谓走光不走光,最根本的判断就是主动还是被动让他自己去想”阳乐碰了下我的胳膊,拿起展板就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子走去, “阳乐!”我拽住了他的手腕,却微笑着转过头,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儿事,下次聊我很满意今天这身打扮答应他完成的事,我不会爽约我们之间,也常拿结婚说事儿,可谁当真呢,他没玩够,说实话,我也没玩够 “那要看你的诚意咯 关上车门时,那边的庄颜也下了车,后面,没看见党蕊” “还好,他也是才开完会从北京回来,最近挺忙的刚才突然想起来,早上给她的那套试卷今晚还不能考,要换一套,所以,急着要和她联系上” “庄颜,你想吓----”一转身,话还没怪出口,唇已经被封住” 他只是微笑着拢了拢我落在颊边的发,环着我的腰,悠然地靠在车旁,看着我打手机, “彭晨吗,我是想想,那套试卷----”嘴里说着,眼睛,却妩媚地瞅着他, “你不是走了吗?”合上手机,我抬起头,象个娇纵的孩童般看着他, “是本来要走的,你下来了”彭晨摇摇头说 和他一前一后出来,我忍着没回头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下,把头埋向我的胸前,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只能这样任着他,天微微亮时,我非要起身了,过会儿,会有人来接他去机场心,却是放下了 “送书吧!” “书?” “《精编本草纲目》,我有华夏出版社出的一个彩图版本,可惜其中的插图是实物拍照而不是手工绘成到底是名厂设计,既忠实地反映出北欧简单、实用、美丽的设计精神,同时更注入了爱好冒险的顽皮血液,很有珍藏价值 只是得意地微扬起头,但笑不语合上手机时,她们各个盯着你笑的不知有多艳,不过,都是爱护的笑瞧!那从奥迪出来,大包小包拎过来的,不是他是谁” “还没有想到 “不用你想,我给你想好了别说,我们家肖阳就是懂我的心思,就象我摸的透他一样 第十章 无疑,看着这满室陈列着的外婆曾经的痴恋,老妈是感动的,她抱着我,哭了那是艺术 说起来,这是我外婆的一段孽缘 这段忘年痴恋,可悲的是,一生悠游的外婆至死都不知道,世上有这样一个少年倾心狂恋着她,甚至为她了却了一生的情 我从出生时,就认识了他 从此,他见到我,都会对我的父母说,我象极外婆在她心里,她始终希望她的想想能自由的享受生活,最后也能甜蜜地陷入美丽的红尘 “我爸爸说我心不静,他怕我叨扰了佛门的清净,呵呵!”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我玩笑着说, “是的,你我都入不得那门” “庄颜这段时间也没来,何况有党蕊守着,也轮不到她啊玉阶金堂,画栋雕梁极其珍贵啊,故宫博物院收藏有康熙和乾隆亲笔手抄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却没有雍正的,因为这本手抄佛经从未入宫,他抄完后就赠与他人,从此散落民间” “是的,时常有压痛感 只是用张废报纸简单的包着,我环抱着它那里面,是个素颜的女孩儿,裹着黑色的风衣,蓬松着湿润的发,赤脚穿着美丽的高跟鞋 “两个人同时遥望夜空,一个人看到的是沉沉的黑夜,而另一个看到的却是闪闪的星斗” 哲人如斯说欣慰,一整夜,我盯着的全是闪亮的星辰 “爸爸,我可能得了血癌 “什么?!”佛经重重摔在地上,爸爸看着我,惊骇莫名! 心里确实泛起酸楚呵呵,什么时候,我也可以修炼到用这样的心态去做梦? 无疑,这几天我的心情起伏很大,我在努力调试,不希望,即使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萦绕在心头的却始终是阴暗与忧伤阳乐快出来了 “呵呵,身上带的钱全买了这,今天,该你包我的饭” 扬了扬手里的唱片,我笑地满脸灿烂 “说什么呢!”从后面环住我的腰忒贵,花掉了我一年的零花钱有什么不好!” 一把抱起我,双腿自然环上他的腰 笑了Accessory,装饰品是也,诸如项链、手提包、胸针等等都可以算是Accessory” 牵起我,婉木随便用脚蹭开他们家毛豆,小丫头疯着环抱住她妈妈的腿,吊在上面跟着走了几步,发现大人们真的拿出衣服,才觉得没意思,一溜烟又跑回客厅,和她爸爸,叔叔疯去了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信心回归,恩,也不算太胖咧”其余就是些他寺院的图片,这比那两个字更诱人 “看了,是还不错不过,也要看人穿,他们找的试装的男孩儿高是高,没多大气质,效果都没出来,要是找阳乐那样的美少年,那才是味儿—————”一边盯着电脑,彭晨说我决定把他拐回家,非要看看他穿校服的样子咧”是庄颜,声音低低地从手机里流泻出来,好听极了这么踏着夕阳,走在清爽怡人的校园里,说着情话,挺舒服”耸耸肩,我乐呵呵地象个孩子, “小疯子———”他的唇贴了上来,却依然听的清我的呢喃,“再说一遍啊——-”剩下的,全是诱人的呼吸———— “我查过资料了,你这病属气血两亏,进补是必需的,但如同感冒要分清寒、热再用药一样,你也要分清阴阳再进补”我兴奋地眼睛都蹭光了, 他笑着走过来,环住我,摸了摸那校服,却丢在一旁,一把抱起我,两个人一起陷进沙发里, “小坏蛋,就想看我出丑,是不是————”故意恶狠狠样儿地咬了下我的鼻子,庄颜宠腻地盯着怀里的我, “呵呵,才不是,那些韩国明星还不是穿校服————”声音全被他吞了进去, “庄颜————”搂着已经移到我胸前的头颅,我还想抢着说话,可狡猾的男人哪还给你时间,已经誓要让你意乱情迷我还是接过它,喝了进去”到底是超级玩家,一口就说出火机名称型号对呀!我们家肖阳可是天生的衣架子 里面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肖阳拿出校服直接就进了试衣间,摆明着只图个地儿嘛所以,我钱挣的不多,花的却如流水”握住妈妈的手,爸爸看着我说, “让你注意休息,你不听,总说睡不着,不要紧” “那是应该的,想想啊,你爸爸就是这几天劳累的,没什么事,别着急啊 “你的想法是?” “我没什么想法,婚,是结不成的 “你去问问他妈妈啊,说不定他妈妈有什么秘方,反正你正怀着” “他妈妈回来了?”昨天,我扯着爸爸住院的由头又翘班一天咳,话说回来,这太有性格的孩子,生出来也烦,他不听你的嘛----” 应景儿地,朝彭晨无奈地笑了笑,我睨向阳乐 果然,我过去时,他在打球微笑着看他硬是灌下一瓶水, “今天这么热,你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短裙?”手呼里吗啦一抹嘴,皱着眉头就问我,呵呵,蛮可爱的样子 小家伙绝对是有预谋,吻地又轻又深情,徐徐晚风下,映在温和的夕阳里,这一吻,真的很浪漫 可,非拒绝不可捧着法语大词典,咬着唇,我开始发起愣走过窄窄的楼梯,上到二楼,缓缓传来的乐音将人带入充满神秘与传奇故事的梦幻之地门庭上悬挂的木雕,是玛吉阿米的少女倩影 “想想,我们一起多长时间了?” “快六年了吧 “有重量的爱,自有代价 象个兴味儿的孩童,背着手,弓着腰,我在透亮的橱柜前,一排一排欣赏着那些别致的糕点,决定碰着顺眼的就买那个背影确实是他,他好象在找人 “你在找想想?” 微笑着,肖阳的神情淡定随和不过,我知道,这已经是表示肯定了我既然认定了她,将来的付出就不会比你少 这句话,对我很有启示 肖阳说的对,知道了真相,我的内心深处真的没有怨怼,有的只是,生命还能继续的如释重负肖阳是个有能力的孩子,人也圆滑,可这些不是我欣赏他的原因 “想想,做人要厚道这些,肖阳一件都不让我们告诉你,他说,他不想你因为感激跟着他” “谈天,你丫真要跟人肖阳学学,除了想想,肖阳几时带过别人?上次在夏维夷,那妞那样缠着他————反正,你要好好学学 其实,她不知道,这成长的背后,她的儿子,在心里刻了多少的怨,多少的伤,那是一辈子的痕迹啊! 为什么要遇见她,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间里遇见她? 每天,我都会想着她的一切,声声问着自己,生生疼着自己,无时无刻,无时无刻———— 她有什么好! 虚荣! 骄纵! 自私! 她就会骗我, 说父亲会来,要开除我,她骗我, 明明答应陪我看演唱会,她骗我, 理直气壮的骗我, 霸道地骗我———— 可,就是这样的她, 会满足我所有的愿望,有理的,无理的, 会在我高兴的日子里,陪我在太阳下疯上一天, 会在我悲伤的日子里,搂着我在屋子里静静守侯一日, 只有她,知道我的喜怒哀乐, 只有她,陪伴着我的喜怒哀乐! 她,只有她了,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她,我的心里,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她 更因为心里的这个誓言恩,台上的这位主持人很会说,他这句话,很容易让渴望长久的女人动心 想她的哭,象个孩子,哭的好丑,可真实极了,让人疼,让人怜 她贪玩,你知道, 她随性,你知道, 她虚荣,你知道, 她自私,你知道, 这些,你都知道 可你全接纳了,而且,愿意继续宠着她这样,永远宠着她这样, 但是,她没给你机会 原来,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最会玩,最能玩,最敢玩的男子,早早就把心放下了啊心,已经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还有什么不能笃定的,还有什么需要游弋的呢? 我输了,输地很彻底 天然的诱惑! 想想,她不会让任何人后悔! 微笑着又看了眼那株植物,我走进拍卖厅 想她就是想她我爱的是这个女人,不是她的身体   相较于其它族类为数过少,但能力过强的他们,成为人类口中的恶魔,可说是世上最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物种   闇珥有一次被一堆人围攻,险些被生吞活剥,虽然全身伤痕累累却仍毫无表情,他眼里找不出一丝害怕、恐惧的情绪,当时恰巧经过,原本无意插手的艾谷,在不经意的一瞥中,瞥进那无所畏惧的眼眸,随即陷入爱的漩涡里无法自拔”欧阳霁阿莎力地许下承诺   这小鬼!老爱和他唱反调,他是不在乎,他不会以老师的架子来压他们,偶尔斗斗嘴也不赖,有阿平在,阿年不会太过火的,这两人还真是可爱,他以前也是这么可爱的吗?   身边总是一些比自己小很多的学子们,令他心境也年轻许多,这挺不错的   这世上我是唯一为你而写的人,   因只有我才爱你,   在这几千年里……   纯血地带   补充日期: 2002-02-04 23:29:20   忙了好一阵子,快中午时,欧阳霁喝着大伙儿准备一同去吃饭”竟然真的把他一个人丢在泥泞的地上,连扶他一把都没,真是的   加快步伐,拨开比身高还高的杂草,呈现在眼前的犹如桃花仙境,自然界的景观着实教人啧啧称奇   “奇怪!”一向与动、植物们相当接近的欧阳霁知晓它们察觉大地的变化往往比人类灵敏许多,他也该尾随它们上岸   不料,他的动作硬是慢了半拍──   ***   一道看似流星的光芒自他眼前划过,在他还在想流星怎么那么大一颗时,它已坠落在池子里,激起半天高的水柱,掀起的水花倏地将他淹没他眼角余光扫到之前并不存在的奇特发光体,那物体有着炫目耀眼的紫色光彩,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   欧阳霁闭上双眼,动手开始解开佳人身上怪异的服饰   他缓缓地覆住他的薄唇”   粗嗄的声音显示他压抑着情欲,但话里的真诚不容忽视   好激烈!他险些承受不了   动啊!我的脚   暗珥的呼吸再度变得急促”爱损人的阿年耻笑着欧阳霁”一说完就像有鬼在后头追他似的,以惊人的速度往家的方向冲   以他独身已久所训练出来的大好身手,不久,桌上即摆满各式各样香味四溢的菜肴,引来正好前来一探究竟的小青他们   “我……我家乡在屏东,今年二十九岁,我们家世代务农,我爸妈在五年前过   世了   “有什么事直说无妨!难道是实验上出了什么错误?”对这细心的女子来说还真难得,这时他这老师才有用武之地,学生愈是聪慧,他这老师就愈清闲   恋爱会让人变笨的最佳例子就是他”欧阳霁有些激动,看到他们怪异的眼神,他赶紧解释道:“他才刚到这儿,有些水土不服,等他身体好一点,我再带他来见各位,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再见   沿途他绕去买了许多营养的食物,他发现暗珥不吃肉,但吃鱼,碰到他不喜欢吃的,他会先摆在一边,最后才囫图吞枣,一口咽下   再怎么不喜欢吃的,暗珥都会吃,唯独肉类他会趁他不注意时偷偷夹回菜碟上,这么可爱的小举动令欧阳霁顿时感到原来他们俩的距离并不是如天与地那般违,对于缩短他俩之间的距离,他充满了信心   “咦?教授,你怎么回来了?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小青急着跟大美人攀点交情,看看相处久了,自己会不会也感染上她娴淑温雅的气质,只不过同学们都笑她别白费力气了,啧!   小青对欧阳霁只是少女怀春,在知道他有老婆后,随即断了念头,现下只想多养养眼   在欧阳霁如坐针毡,度“分”如“日”下,终于在他超出忍耐极限前,盼到了佳人   暗珥穿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作家常穿的那种棉麻织品的宽松连身长裙,自然披落的柔顺长发,那浅紫色好似暗珥眼睛的颜色,好适合他,美得令他屏息阿年拉着阿平率先闪过小青的魔爪冲出屋外,偏偏有一个愣小子还一直不肯移动   “有什么好看的?”小青一脸快受不了的表情,人家谈情说爱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   小季硬是被小青拉出门外,和阿年、阿平会合”   “对啊,只可惜扁了点   只能说小青平常穿的实在大男性化,把她还不错的身材完全遮盖住”   “咦?你怎么知道   他真的很不自在   咦?他的眼睛变成心形的!   暗珥忍不住眨了眨眼,果真是看错了   阿年仔细端详着那位忙进忙出的瘦削人影”   阿年直盯着人家瞧,一直到阿平看不过去狠狠捏他大腿一把   “吴教授,你别欺负我们家欧阳教授了,你明知道他酒量极差的   大伙儿一直逼问两人闪电结婚的罗曼史,但一个醉得不知所云,一个则半天不肯开一下金口,只是有人敬酒他就喝,后来喝得别人都醉了,他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小青挤过去时,还特地挤开紧拉着醉得晕头转向的欧阳霁手臂的江莘仪   这一晚,暗珥躺卧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没注意到自己竟连在睡梦中眉头亦未曾杼解他喜欢仔细地观察暗珥,当他发现这些小变化所代表的意思时,他心里的雀跃是笔墨所难以形容   “笨蛋!”闇珥什么都不说,直骂他笨蛋   病毒又开始兴风作浪,欧阳霁又快陷入昏迷状态,在此之前,他对闇珥说了一句:“爱你   不会他才离开一下,那小管子就飘到四十了吧!   可恶!内心无法平息的闇珥无奈地往回走   “对了,”   欧阳霁放开闇珥将他拉至床沿,然后就不知在忙着翻些什么   被吻得气喘吁吁,脸上又染上薄红的闇珥,突然冒出一句话:“新娘不是一定要女的吗?”   就他以往对人界粗浅的认知而言,好象是如此,可是这儿的人每一个都当他是欧阳霁的新娘,这句话他很早以前就想问了   & &  &  &  &  &   被穿过窗帘的刺眼日光弄醒,闇珥慵懒地伸了伸仍带倦意的身躯   根据以往的经验,闇珥若不作响应,欧阳霁便会持续地说下去,这简直是在比赛谁能忍得比较久嘛!   闇珥猛地掀开被子,捂住欧阳霁的嘴,再以另一只手盖住他得意的双眼,没有察觉自己薄唇微嘟   “不气了?”   闇珥撇过头不理他,欲下床梳洗   真的吗?他真的太差了吗?欧阳霁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   闇珥倒是一点害怕的神情也没有,他知晓以他现在的能力连最小的喽罗都敌不过,但艾谷纵使封住他的能力,也不舍得让他受伤,所以说不定第二个魔咒是在他危急时即可解开   他知道艾谷的心意,可惜他无法响应艾谷,所以不论他对他做了什么他都不在乎,合该是他欠他的   “闇珥大人,您以为您逃得掉吗?!”   欲往另一头跑去的闇珥发现四周的路都被他们挡住了”   “说得也是   “主人不叫卡多伦,叫卡伦多尔”   “真的?”欧阳霁高兴得忘了自己身在狭隘的洞穴中,跳起来的他狠狠地撞上洞顶”   喽罗们将闇珥他们团团围住,看来他们是逃不过此劫了!   & &  &  &  &  &   天上鸟云迅速拢聚,瞬间大雨降落,浇熄肆虐的无情火焰   “艾谷大人   这世上我是唯一为你而写的人,   因只有我才爱你,   在这几千年里……   纯血地带   补充日期: 2002-02-04 23:34:43   第六章   在艾谷变成闇弭的救命恩人后,欧阳霁对他的态度马上有一百八十度的改变,即使那人霸占了紧临闇珥身边的位子,纵使再眼红,他都忍住不让嫉妒发作”   自从一时放任自己在过度伤心之下伤了闇珥,艾谷每天都过着懊悔不已的日子   闇珥,好想抱着你入眠喔!   ***   “欧阳教授   “交给我们   闇珥注意到他的寂寞而给予安慰,他高兴得连饭都忘了吃,只是笨笨的一直傻笑   这笨蛋!不安慰他,他吃不下,现在安慰他了,他也不吃!   被瞅得难受的闇珥低头继续吃饭   两人来到一棵他最常找到闇珥的百年大树下,他再也忍不住地将闇珥紧紧抱住,他真希望能将彼此融入彼此怀里,永不分开可怜的他们可能还是逃不过被宰掉的命运   阿年转过身对她说:“那是真的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彼此都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我都没法子了,这小妮子会有办法?   “咳、咳咳!”   艾谷递杯茶给吃太快而呛着的闇珥,心疼地看他咳得小脸都红了,顺了气的他又继续吃饭   而走至床沿的闇珥,伸手拨开欧阳霁落在额前的浏海   “霁咦?梦中的闇珥再来不是会主动地剥他衣服吗?怎么还不动作,他等不及了?算了,享受那么久了,这回换他回报他   “哼!”艾谷什么也没说便带着闇珥消失在众人面前”   “你这样我更困扰”   “我得感谢你们这些日子以来的帮忙,谢谢你们   今日下午四时,闲云咖啡屋   昨夜几乎没睡的欧阳霁,打算好好的上床补眠,精神抖擞地面对下午的会面,他祈祷这一切不会白费”   “走吧!”   黄娜娜引领欧阳霁来到角落隐密的座位,有一名青年坐在其上,长得清秀可人,给人的感觉相当好   “好得不能再好了,可以走路了?”   (咦?)   “我见你被四哥抱在怀里,我还以为你又被我四哥累得下不了床了,哈哈,别走、别走嘛!我是有正事的,不是专程找你们哈拉的   (谁?)闇已知道佟伶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万一让他同情心泛滥,一个人猛闯乱撞的,倒不如他一开始就自己将事情揽下”   闇己的反应没令晓星失望,就和他当初知道时一样吃惊”   “嗯,谢谢   “还不醒来!”   “哎哟!”这下更痛了,怎么这么用力?努力张开眼的欧阳霁,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闇珥!”   欧阳霁猛地往前冲,也不管自己的手脚是不是刚自过低的体温中恢复,一个踉跄,跌得四脚朝天,但他毫不在意,用走的不成,爬也要爬到闇珥身边”   他想摸闇珥的手被一层厚冰挡住,怎么也摸不到,闇珥怎么会在冰块里?   “艾谷?”欧阳霁满眼惊慌地看向艾谷,闇珥该不会……不!   “别担心   “谢谢你”   欧阳霁转头看着像在自语的艾谷,他的口吻充满怀念   “闇珥是个没有表情的孩于,也不多话,不论我如何讨他欢心,他也不会笑,但他愿意留在我这儿,我总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子了,我总以为这就是幸福,有闇珥在我身旁就是幸福,但我忽略了我的心,它无法这么简单就满足   “闇珥呢?”   就算现在开骂,闇己心想这人也听不进去,白白浪费他的口水“闇珥,你怎么还在睡,不是已经醒了吗?”记得他昏迷前确实见到清醒会动的闇珥,难道是梦?   他伸手握住闇珥露在棉被外的手,冰冰凉凉的,他以他的手包覆住,想将自己的温暖与他分享   “咳!”过来关心的闇已想不到会看到限制级的画面,欧阳霁的手再过一些时刻就会将二哥的衣服给剥光,要亲热也等他们走了再上演吧!   他侧首一看,他就知道他家那没见过别人亲热的佟伶,小脸蛋红得也令他想将他当场吃了   这今欧阳霁自己也不禁目瞪口呆,而闇珥本来有些红润的双颊顿时刷白   闇珥一直以为刚转生为闇冥界子民的欧阳霁身躯会有排斥感,身体才会经常感到不适   闇珥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可恶!再欺侮我,就再也不让你接近我半步之内   被欧阳霁开发得日益敏感的身躯,背叛闇珥的意志,每一寸皆在渴求着想要更多,只是轻抚根本不够   “啊……啊……”   被欧阳霁引出的浪吟声再也抑制不住地充斥在这旖旎的空间,欧阳霁带着闇珥登向极致的颠峰……   ***   欧阳霁特意在闇珥眼前晃了一圈又一圈,但还在生气的闇珥,连抬头望一眼都不肯,他更不想浪费力气抬头,哼!竟然恶意整他,不但害得他啼哭不休,还……还……不理他了!   他成功了,对闇珥的情绪表达能力改善计画,成功了!   他希望闇珥若有任何感觉、情绪时能直接表达出来,最好是能告诉他,情感在内心积压太久总是不好的,最好能适时地抒发,他也才能更了解他,不会造成不必要的误解   他该感到高兴的,尤其闇珥第一个发泄情绪的对象是他,不是别人,但……闇珥现在最明显的情感是……怒气,不用他细细观察即可知悉   “怎么样?很帅吧?”欧阳霁得意地说   “她也很可怜,痴恋了那么多年,什么也得不到”日前江莘仪被查出真相的校长给辞退,但未来只要她不再心存怨念,日子应该会过得轻松些,阿平如是想   “你说谁是男人婆?”   “你说谁有女人味?”   小青和小季异口同声道,还动作一致地要追杀阿年 出卖身子,和他订下生子的契约, 是她为病重的母亲,唯一能做的事 他们当然都想得到,这个多年来虎视眈眈的继承权,但却对这个荒谬的遗嘱嗤之以鼻" 老人以为,那时他们必然都已找到心中的真爱,但他没料到他们早已想到"好办法"解决这个恼人的问题 "再明白不过!"冷恕与冷珣不约而同地回答,冷硬如冰的眼中,散发著势在必得的光芒 "林洁吗?我是盼爱——" 才一开口,电话里就传来同学林洁激动的叫嚷 "那你明天会回来上课吗?" "可能没办法"林洁不放心的问道 替一个他恨了将近半辈子的男人掉泪?他不值! 是的!他恨他——那个徒具法律名义、却让他不见容于世间道德的父亲! 恨他给了他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身份,更恨他替他制造了一个这?丑恶的人生 冷恕从小就瞧不起他! 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冷恕有著莫大的敌意,就像是怕被人抢走玩具的小男孩一样,他鄙夷他的身份、也轻视他甘愿做小、不计名分的母亲 沉默半晌,辜独淡淡问道: "你怎么打算?"他知道,冷珣绝不会轻易放弃 她举步维艰的一步步走向装沟豪华的包厢,宛若要赴地狱似的 "爱娜,没事吧?" 唐盼爱害怕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只剩撑著虚软的脚步、躲回更衣室里的力气 "喔……是这样啊!"可恶!今天这两只金龟她全没沾上一点边 果不其然!莉莉一踏进向来喧扰聒噪的更衣室里,发现里头空空如也,店里十来个坐台小姐,冲著冷恕高额的酬劳,全挤到那里去了 把她从角落里带出来,莉莉看著她浑身抖得宛如秋风中的落叶,于心不忍的将她拥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她 犹豫了好半天,唐盼爱才又小心的问道:"他是谁?" "冷氏企业的二公子——冷珣"他冰冷的语气里已微有愠意 她浑身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她花费了前所未有的意志力,才没有夺门而出 "走吧!" 身后冷冰冰的声音,将她拉回残酷的现实 "擦干它,我不喜欢看到眼泪!"一条手帕扔上她的脸 冷珣冷眼看著她的挣扎与不安 贲张的肌肉在衣服下隐约可见,宽阔的背几乎看得到贲起的结实肌肉,窄窄的臀毫无一丝赘肉,让人难以想象这副躯体下,会是个这么冰冷的灵魂 原本只是说服自己上床小憩一下,她却不知不觉陷入昏睡,连冷珣什么时候进房的她都不知道 立在床前的身影,在黑暗中看来巨大而危险,最糟的是,她完全忘了时间 "想跟我交易,就得遵守我的游戏规则 她的惟一作用就是替他生继承人,他不会因?任何理由而退让,更不会对她有一丝同情 她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倏然?起头迎视他的冷眸 "我会听话、我以后不会再忘了时间,求你不要这样——" 看著浴缸里一寸寸往上升的水,唐盼爱只觉得惊恐而难堪 她像是耗尽了体力,一动也不能动,浑身疼得像是被拆过一回,就连一个高度不及膝盖的浴缸也跨不出去"他毫不留情的打断她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受孕! 闲言,唐盼爱惊愕的倏然回头看他" 冷珣委托的征信员,毕恭毕敬的将手里的牛皮纸袋交到他桌上 他拿起外套,踩著急促的步伐匆匆往门外走 这天才刚吃完午餐,她一踏出前院,就看见一部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前,一个修长的孤冷身影自车上步下 她浑身僵硬的转身步入浴室,感觉他凌厉的目光,有如芒刺在背令人难受 "你最好知道!我不在乎一个生子工具是否情愿 看著她紧缩在角落里的惊惧模样,他只觉得愤恨,像是连她也是冷恕的帮凶! 他大步走向她,用力揪起她的手臂,用一双充满愤恨的黑眸瞪著她"有个说话的物件,唐盼爱的心快乐的想飞 "现在放暑假啊!"小睿理所当然的说道 暑假?多么令人怀念的时光?!学校里的同学,大概已经回家的回家、打工的打工,过著单纯而自由的学生假期吧? 才不过两个多月,她却已经几乎忘了当学生的滋味,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苍老了许多,而学生的生活也已经离得她好远、好远—— "这是波斯菊,你只要把种子洒下去,很快就会发芽,最好一大片的种,这样才会漂亮喔——" 唐盼爱从来没有想过,在笼子里的孤单金丝雀,还能有这?开心的时候 唐盼爱看著他俊俏的侧脸、不觉出神了 "没有,我只是高兴有个人陪我聊天、说话,一时太开心了!"唐盼爱眨回泪水,强扮出一抹笑 一手撑著下巴,看著小睿满足的吸著果汁,唐盼爱不禁又出了神 将来,她会有个像他这样漂亮乖巧的孩子吗? 宝宝会是男还是女?是会长得像她?还是像冷? 若是个男孩,一定会有对像冷珣一样深邃似海的大眼、帅气好看的五官,或许还有一身冷彻不群的气质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屋子里四处跳著,急得宛若热锅上的蚂蚁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她身上前扣式的短洋装,在心底暗自咒了声—— 他真不应该买下这套衣服的! 他没料到他不经心买下的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竟会这?该死的好看 一道汗沿著她的发鬓一路往下流,晶莹的汗滴滑过她的类、她的颈,最后终于没进她若隐若现的乳沟—— 他眼底有一簇近似欲望的火焰隐约跳动著,然而眸光却冰冷得令人起寒颤 在他眼中,她身上明白显示出偷情的证据 "我知道!"她僵著笑,赶紧点点头 在他阴晴不定的目光中,小睿害怕的拔腿就往门外跑 "走大门!"背著小睿的高大身影,冷冷的吐出一句 每天晚上除了上她的床,他从不关心她做些什么,或是她是否孤单、寂寞,但 当他需要她时总是找不到她的人,这让他心里颇为不悦 一个人会没事坐在浴缸里?还不说实话!冷珣的眼神像是无言的威胁 他没有想过澡盆除了洗澡外,还能用来看风景!而她坐在浴缸里,竟只为了看星星? 他不在乎星星,也不在乎她的笑容,他只在乎她何时能怀下他的继承人 当冷珣转身回到她房间,她已经躺在床上,虽然已经听话的将衣服脱得一丝不挂,却仍旧害羞的用一件被单盖住自己 他警觉到,自己不由自主的沉溺在她柔软的胴体,也惊觉到自己除了利用她得到一个继承人外,竟还有其他不该有的——欲望存在 他从来不近女色,他相信那是一切罪恶的根源,但日日夜夜,他却在她柔软甜美的身体中沉溺而无法自拔 "冷恕,什么是私生子?" 一名打扮得、宛若小公主般的小女孩,用甜软好听的嗓音好奇问道 "他妈妈不要脸的勾引我爸爸,然后偷偷的生下他,还厚著脸皮找上我爸爸,赖著不走,他的户口名簿上的身份是父不详,标准的私生子 虽然才小小年纪,他一身冷漠与仇视气息,却让人望而生畏 "不要脸的私生子!你竟敢打我?!"他举臂恨恨拭去鼻血,也不甘示弱的握起拳头朝男孩冲了过去,两人就这?扭打成一团 冷珣瞪著眼前这几张无情的脸孔,心底最后一丝的感情,宛如微弱的余烬一点一滴的消失 看著地上狼狈的唐盼爱,用一双有如受惊小鹿般的无辜眸子望著他,一股遽生的怒气更是益加汹涌 终于,她怯怯走向他,张开小小的手臂轻轻自背后抱住了他 她几乎是数著、过也过不完的时间过日子,一个人实在无聊得快发疯 别墅的雕花大门足足有三人高,门口周围还设有重重保全,他如何闯得进来? 难道他也像小睿一样,是爬围墙进来的? "我是冷珣的朋友,叫辜独 若要细分的话,唐盼爱会把他分?"性格"这一类 "看够了吗?"淡淡带著笑意的声音,拉回她已经飞越到另一个时空的思绪 只是,这样的女孩该适合被人好好呵宠,实在不适合来替人生孩子, 这冷珣简直是暴殄天物——他在心底淡淡的说了句 "既然努力-耕耘-没效,何不试试其他的法子 孰料,她实在太过紧张,一时没留神,一脚踩进了花圃里的低洼,整个人顿失平衡的往后栽 隐约中,似乎有一股奇妙的暖流,一点一滴渗进她的心底,缓缓在心底汇集 "糖姐姐,你喜欢冷先生对不对?"小睿仰头望著她脸上那抹笑容,出奇伶俐的说道 眼看桌上的饼干被扫去了一大半,小睿终于心满意足的舔舔嘴 "嗯!"小睿开心的用力点头,随即像是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 看到他突然回来,唐盼爱有些不安,倒是小睿就显得镇定多了 唐盼爱静静站在一边,看著低头跟小睿说话的冷珣,唇边噙著抹淡淡的微笑,俊美好看的侧脸,沐浴在一片眩目的落日光量中,她胸口又紧又热、几乎忘了呼吸 送走了小睿,冷珣一转头,毫无预兆的,对上唐盼爱那两道忘情凝视的眸光 "喜欢我为你做的吗?" 冷珣的声音终于穿透重重的迷雾,到达她恍惚出神的意识 阳光下,她微红的可人脸蛋,宛若橘红色的落霞,澄澈的双眸闪闪发亮、柔软的长发被微风卷起一片黑瀑,脸上的表情纯真无邪得,宛若坠入凡间的精灵 思索半晌,小睿毫无心机的问道:"是冷先生的吗?" 唐盼爱有些尴尬也有些不自在,眼睛根本不敢去看那双天真的童眸"小睿认真的看著她"小睿要吃饼干吗? 这些可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喔!" "谢谢糖姐姐!"小睿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逗人发笑 "我知道了!"小睿戴上棒球帽,朝她挥挥手,很快就跑了出去 "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刚刚我看到你妈妈已经气呼呼的四处找人了 "我妈咪?完蛋了!"小睿大叫一声,没再多说就惊慌失措的跑出大门 只见坐在床边的她,沐浴在一片昏黄的落霞中,耀眼得宛如罩上天使的光圈,她手里正捧著一条手帕怔望出神 "唐小姐,你赶紧进屋来吧,要是冷先生知道了会骂我的!" 恍然回神,才发现看护李小姐在后头心急的唤她 是的!他的继承人,一个用来平反他在冷家背负私生子名义近三十年的屈辱,一个用来向冷恕证明,他才是胜利者,冷家的一切,终究得由他主宰的有力筹码 若他选择留下孩子,那她呢?是否就这样安静的沉沉睡去不再醒来? "我知道这是个残忍的决定,但是由于母体失血过多,再加上受到严重撞击,所以情况比一般的流产还要复杂许多 但令所有医护人员意外的是,两天后,唐盼爱竟奇迹似的苏醒了,而医师原本不看好的胎儿,也像是传承了冷珣强韧不屈的生命力,稳稳的攀附在她的肚子里 他不在乎她,他只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安好冷这?告诉自己 她无助的闭上眼,两道泪水沿著她的眼角,顺著发鬓无声的沈进枕间 这种漫无止境的痛苦,何时才能结束? 她要离开这里! 唐盼爱再也无法忍受,在这里沉闷宛如牢笼般的日子,更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成?一个被用来争夺权势的工具 尤其是随著肚子越来越大,她的情绪也越来越焦躁,深怕随时得跟肚子里的孩子分离 但孩子越大,跟她的牵连也越深、越紧,一想到有天她即将离开,这辈子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孩子,她的心头紧揪得浑身都泛疼 书房里,已乱了思绪的冷珣拨了通电话"我该怎么办?茫茫人海我要怎?找?"他相信唐盼爱不会傻得跑回家让他找 她想过数十回被他找回的情景,就是没想过他会有这?平静的反应,好似她只是出来散个步! 她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然而他竟没有,只是静静的将她带上车、送她回房间,遣走尖叫的周明月,而后站在门边,用一双深沉得让人看不透的黑眸看她 经过几个钟头的努力,眼看孩子的头已经隐约可见,他的冷眸一眯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亲眼目睹一个女人,生下自己的骨肉,那种撼进心坎底的感觉,让他浑身发颤 在孩子脱离身体的那一刻,唐盼爱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楚,随即意识就陷入了恍惚 直到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她纯真的脸庞看来如此无邪,丝毫不觉她的骨肉已经被带走 三十年了!他带著整整背负了三十年的屈辱回来了 "我赢了!" 他以胜利者的骄傲姿态,缓缓在冷恕面前站定,勾起一抹傲然的笑宣布道 "你在玩什么花样?"他警戒的眯起冷眸 几分钟后,冷珣来到了大门口,然而手上却没有她朝思暮想的孩子 "从孩子生下的那一刻起,你跟孩子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记得吗?"他冷冷的提醒她 "你不能这样对我!"她的泪水疯狂涌现,愤怒而不甘的拍著铁栏悲嚷道"他无动于衷的以冷眼瞅她 "不!我想看宝宝,求你让我看他一下,我保证绝不会待太久——"几天来,想念孩子的情绪,已经快将她逼得发狂 "你怎能说话不算话?"唐盼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似的,缓缓瘫坐在地 他告诉自己,如今他已夺下了冷氏企业的继承权,他什么也不会在乎 是的,他不会容许自己后悔—— 而他像是著魔似的,竟还是忍不住回头了"唐盼爱——才是我的名字 看著一地的狼藉跟狼狈的自己,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痛哭失声 "糖姐姐!"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个喜出望外的童稚叫唤"但是我见不到我的宝宝"可是,你是女生,可能不敢跳"就像胆小鬼薇薇一样 "我是孩子的母亲,不是别人哪!"唐盼爱激愤的说道 "你大概是低估了我的警告,竟敢擅自进来看孩子?!"他恶狠狠的瞪著她 "我不怕你!"她毫不退怯 冷珣看著眼前这张无情得近乎冷血的脸孔,刹那间的错觉,让他觉得像是看到了自己!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是出自这么冷血的身体里,而他彻底传承了她的无情、深沈与心机,变成一个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的冷血动物 尤其是背负著私生子的阴影,这让他更是承受著一种旁人无法想象,被人轻视的压力,因此,他从小就样样不肯服输,样样要跟冷恕比,就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他绝不比冷恕差 "我的孩子呢?"她再度开口问道,浑身却已开始不住的一阵阵发颤她脸上带著至深的恨意 瞪著他,一步步的往后退 "我出去走走!"他转身推门而去还是齐雍最有办法! 不过人有时候看似聪明,有时却又臭名的傻,只看得到权势利益,却总是看不清真相!唉! 他边走边叹息,顺手在路边打了通电话,在电话铃响的冗长等待里,同时也将颈子上的一条银链,送给不安分的大玩具解闷 孩子咿咿唔唔的扯著他的衬衫玩,不断涌现的口水,占得他胸口一片湿,但他却感觉没有比此时更幸福的时刻" "我母亲她竟然——" 用不著问冷珣也猜得出来,母亲一定是怕这孩子,将来会继承冷氏所有财产,索性就瞒著他偷偷送人,而后对他供称孩子死了,好让他死心 "曾经,有一个小男孩——"辜独缓缓述说著从认识冷珣后,从他那儿得知的一切 "走吧!" 她太震惊于自己内心那股莫名的心疼,只能毫无意识的,任由辜独将她带向不知名的方向 "你要寻找幸福吗?"辜独静静的看著她 这又是梦吗?为何她脸上的美丽微笑那样真实,她身上那股清新可人的气息,依然让人心悸?她低头看著冷珣长腿边的小人儿,缓缓蹲下身来,颤抖的朝他伸出了手 曼绿 > 吃定乖乖的你 [ 内容简介 ] 唔……是她想太多了吗? 为什么她前看后看、左看右看 都觉得他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她想尽办法与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没想到父母大人居然选择在这种“危险”时刻 抛下她这个女儿,跑到欧洲去二度蜜月 更惨的是,她还发起高烧,病得全身无力! 他这只“饿”了很久的狼果然趁这个大好机会 毫不留情地把她吃得干干净净 为了怕再次遭到“狼吻”,她央请好友来家里同住 一向眼高于顶的好友却“煞到”他,还拜托她当媒人…… 她是一直很想把他推给别人啦,但当他同意和好友交往 她心里竟然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序   上一部作品写完休息没几天,又开始动手写这部作品,对于自己忽然非常的「勤奋」,其实心里很雪亮   「没错,你说得对,你老爸是忘记告诉我,哈哈!」骆健东忙不迭的点头赞同   「对,骆叔叔的独生女,骆苡琪,今年读大二了,对不对?琪琪」不知道凌褚斳故意捉弄女儿,骆健东看了好久,什么也没发现,「不过,你长得不像你爸,倒很像你妈,好看许多了   凌褚斳摇头,不当回事,「骆叔叔说的的确是事实   除去那些海报,这个房间让他颇为满意   「丫头,如果妳生气老爸没先问妳就答应的话,妳生老爸的气没关系,但可别把气出在小斳身上   原来如此   「别我不我的,妳倒是说一声,要不要教人功课?」骆健东看不惯女儿的举棋不定,跳出来逼问 第二章   难得放晴的好天气,骆苡琪没有趁着周六放假和同学约到外面玩,她答应凌褚斳的请求,在家里指导他功课,两人在凌褚斳的卧室里,一起并肩坐在书桌前   会这么问,不单单因为他今天的表现,事实上几次教导他功课下来,她万分的起疑」   她用力抚住悸动的心口   骆苡琪仓皇的从椅子上要跳起来,他的大手随即将她按回去坐下,他压低身子,在她耳边细声说:「小琪姊姊,我很会按摩,妳放心,会很舒服的   凌褚斳仍按住她的细肩,佯装看不透她的焦虑,无辜的问:「是我按得太用力吗?让妳觉得不舒服,是不是?小琪姊姊」他语气温良的说   瞥见她彷佛逃命的背影,凌褚斳不高兴的弯下嘴角   宣泄心中的感觉片刻后,封闭不通风的空间让她感到空气稀少,呼吸渐渐急促,她再度拿起莲蓬头冲一冲娇嫩的胴体,随后湿淋淋的踏出浴缸骆苡琪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随后踏出浴室,转向另一个方向,朝着她卧室走去   「妳的什么?」凌褚斳连连眨眼,彷佛他耳背的时间有一段日子了」   凌褚斳顺势牵来她的手,将东西放在她掌心,「我就知道是妳的内裤,我可以还给妳」握住她的手也不规矩的摩挲她沐浴后滑润的肌肤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她惊魂未定的环住自己,满脸的惊骇   被父亲斥责,骆苡琪满脸通红,悄悄的看向凌褚斳,发现他嘴角上扬的盯着自己   看见父亲脸上的坚决,她赶忙将视线移到疼爱自己的母亲,希望她能窥出自己不愿和凌褚斳单独在一起的眼色,「可、可是,我、我……」为难的说不出口   她有口难言   不!爸、妈,凌褚斳绝不是这样的人」她拜托他,深信这个年轻人可以细心照看生病的女儿   「是啊!小斳,我家琪琪就交给你了   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的记起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从昨天父母离开家之后,是他细心入微,彻夜照顾发烧的她   骆苡琪震骇的看向他,结结巴巴的说:「你、你醒过来了!」   凌褚斳慵懒的咧嘴笑开,「很讶异吗?小琪姊姊」   真好玩,她想得入神,竟然没发现他早就醒过来,是他没耐心继续看她拧眉冥思,才打破沉默出声叫她   凌褚斳像个辣手摧花的淫贼一样,对在他怀里使劲挣脱的骆苡琪笑得肆意狎邪,「小琪姊姊,妳等下就会改变心意的   喜欢他?骆苡琪震愕的瞪大了杏眸,半张着小嘴,直勾勾的看着他   喜欢她?凌褚斳诧异自己轻率的脱口而出   被他的柔情给打动,他不需要使用蛮力,就轻易的进入她微张的小嘴内,纵容他在里面恣意的汲取口中香甜的滋味,将对她热情的渴望藉由唇舌的兴风作浪抒发出来」   骆苡琪眼里露出恐惧,浑身大受震撼的不能动,唯有小腹莫名其妙的发热,诚实的表达她受到的影响   他如燎原欲火的眼盯着她,满意她迅速的臣服,手不再箝制她翻动的胴体,揉搓起那高高隆起、十分柔软的雪乳,满足对她的索讨   压抑不住随他赴云雨的念头,骆苡琪掀唇哀求,「不要,求求你,小斳……」   理智快要离开她扬长而去,再不阻止他的侵犯,将铸成大错   「褚、褚斳……」她无奈的顺着他的要求,死命的推拒他,终究还是不能招架他益发凶猛、狂烈的撩拨,只能身不由己的承受   额上不断泌出薄汗,凌褚斳唇瓣滑下,捏揉着她雪白嫩乳的手也跟着滑下,贪求的嘴停在她小腹上,大手则四处在她光滑柔润的腹部肌肤游移   遐思到这里,他更是迫不及待,饥渴的唇舌在她拱起的胸脯上肆虐,大手则绕着她茸茸细毛覆盖的突出,沾上她花心泌出的花蜜   她不停的摆动下半身,任由他恣情的穿刺贯入,随着漫漫激情的淹来,浸淫在被极致的欢愉包围之中   在倒饮料的骆苡琪一听到被她邀回家的女同学温誉琳的问题,小手忽然抖了一下,险些将保特瓶装的饮料倒出杯子外,「他、他……我不知道耶!」   每次一想起凌褚斳,她的心就是一阵哆嗦和混乱   昨天,两人沉沦于云雨欢爱一整天,今天星期一的早晨,她是在他胸口醒过来原来,骆苡琪以为拉同学来这里住,就可以阻止他对她的欲望及企图然而,她意料不到,向来对男生眼光高的温誉琳会对他有兴趣   纵然内心深处摸不清自己对他的感觉,但她柔软的躯体却很清楚也很坦诚,彻彻底底的喜欢他的爱抚及怜惜   凌褚斳嘴咧开嬉笑着,有力的大手将她瑟缩的身子搂进怀里」凌褚斳含住她胸前凸起的乳尖,戏弄的轻啄,惹得它们变得又红又硬挺   「不说吗?」凌褚斳刻意重重的啃咬她已绽放的蓓蕾,不放松的逼问   凌褚斳满意她的回答,欣喜的扬眉,炽热的唇舌更卖力的吸吮她挺立嫣红的乳尖,大手同时也挟带粗暴但不让人受苦的力道捏压她丰满的娇乳   「啊……」她闭上眸子,逸出最娇柔的吟哦   「喔……宝贝,妳真的好棒   温誉琳喜欢凌褚斳,她早就清楚,不过,她为什么来找自己?难道她希望借着自己撮合他们两人吗?她有种想抽腿跑走的念头」   在愈来愈接近炎夏的春末,骆苡琪却感到一阵寒意袭身,她看到温誉琳眼中的执着   「呃……好,谢──」温誉琳满腹疑问的看她」   然后,骆苡琪几乎是逃难般的跑掉   「妳好美,宝贝   想到这里,心动于她娇娆的媚态,贯穿她花穴的抽送动作更加的狂烈   凌褚斳拧起了眉头,从枕头上抬起了头,「妳怎么了?有话对我说吗?」听出她的犹豫,凭着直觉,他深信自己会对她接下来的话反感   「不,不是这样……」骆苡琪挣扎着要起来解释,然而他大手一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胆敢跟他说不是,当他是三岁小孩看不出来她有意将他推给别的女人吗?别说不被她看重,严重的打击他男人的自信,她始终不肯打开心房接纳他,更让他心如火焚   她仍是骆苡琪,并没有多一个身分──凌褚斳的女朋友「我想妳应该不会吃醋,对不对?」他喃喃的说,炽热的嘴滑到她耳根下,在那里逗留一阵子   「不是什么?妳快点告诉我,妳要什么?」凌褚斳嘴角含着一抹残忍,抽出一只凌虐她娇乳的手,转移阵地的抚摸她丛丛细毛布满的隆起处   「我、我要你……」承受着他的撩逗,一股情欲急遽的燃烧,体内的空虚和不满,让她感到苦闷不已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慢慢热了,尽管这激情带来的欢愉在她身体内翻搅,然而她还是扭动着臀部,配合他似乎填不饱的索求   他接连不断的贯入动作,勾撩出她体内深处最深沉的激情,她激烈的甩头,口中销魂的吟哦不停逸出,「啊……」   凌褚斳全身受欲望肆虐而拉紧肌肉,着火的男性巨根用力挤入她湿滑的甬道,两手不再压住已挂在他腰间的玉腿,改以捏压着她因为嫩体蠕动而摇晃的娇乳   哼!难怪她急着把他推给温誉琳,原来是迫不及待和新的爱慕者相处短短的几天里,她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没有他他的冷然教她每天好像活在冰天雪地里,浑身透凉   顷刻之间,凌褚斳领着温誉琳的背影就消失在广大的人群中   骆苡琪错愕,泛出一种被窥探心中秘密的窘态,「你、你知道?」   赵子和微微颔首,对她惊惶的模样有些愧意,他安抚着她,「抱歉,我不该说出来,不过我不喜欢妳脸上有愁色   「嗯!我知道了 第八章   从游乐园回来后,骆苡琪一直没有机会过问凌褚斳他和温誉琳的事」好不容易有机会,骆苡琪怕他走掉,急忙的开口留住他」说完,不管他会有什么反应,她倏地转回房   门关起,砰的一声,代表她应该将凌褚斳阻隔在心房外   *** *** *** ***   光阴荏苒,转眼间盛暑到来,又是凤凰花开的六月是不是自从一起去游乐园玩回来以后,就没有过了?」   骆苡琪呆了一下,迟疑的点头,「好像吧!」   确实从游乐场玩回来以后,两人没有再遇见,原因是她躲着温誉琳   「琪琪,要瘦可以,可是要健康的瘦,不要人瘦了,身体却出现了问题   「是吗?」温誉琳盯着她追问   「嗯!」骆苡琪看着她的手腕,生硬的笑着   温誉琳微微一笑,这抹笑有自我解嘲又掺些苦涩,「应该是根据女人的直觉吧!」说完又补充一句,「我们不在一起了   隔了好久,温誉琳心情终于平静,才出声,「抱歉,琪琪   骆苡琪愣了一下,才缓缓的点头,「是的,我喜欢他   「妳对他说过了吗?琪琪小斳好耀眼,我太平凡了,站在他身旁,我愈觉得自己普通……」骆苡琪听出她话中透露出对凌褚斳的责怪,赶紧说明   卑怯自己的条件不如人,即便曾听过凌褚斳说喜欢她,她仍旧羞于站在卓尔不凡的他身边   大概骆苡琪是存在他胸口的痛吧!   温誉琳忽然甩头,甩去失去他的遗憾和难受,「别以为我这么说就是他不看重妳,或许就是太在意妳了,才故意表现得云淡风清   有点生气她的冥顽不灵,温誉琳捺着性子问她,「妳还怀疑吗?」   骆苡琪心游移的沉吟,「我、我不知道」温誉琳好心的建议,「为他是否喜欢自己而悬着心,不如索性去问他   温誉琳摇摇手婉拒,露出一个因为友谊仍存在的笑容,大方的说:「不要这样,谁教我们是好朋友   他俯看她忧戚的小脸,难得手足无措,「妳、妳怎么哭了?」   自认识她以来,不管两人口角多严重,都不曾见过她哭得惨然   「小斳,你不愿意待在这里吗?」他的影像透过泪水变得好模糊」   「那妳给我不走的理由,既然要我留下来,妳总得说服我为什么要留下来?」凌褚斳要求着,十分坚持要一个理由,否则有扬长而去的可能   「什么?!」骆苡琪怔住,看着他支支吾吾的,「你要我、我说什么……」   她所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他   凌褚斳厌倦她的推拖,采取更无情的手段逼迫她,「快说!妳若不想说,妳就给我走!」他作势要推她离开这里   她终于说出来了……   凌褚斳停下撵人的动作,嘴角心花怒放的勾起,「妳终于说出来了看她为自己消瘦受煎熬,还有什么好怀疑她对自己的情意呢?   「不好看吗?」她点点头,温润的大眼睛紧张的盯着他   因为欲火上身而双眼黯沉的他,彷佛受不了刺激似的,捏挤着她沉甸甸的嫩乳   他低下身子,接近她的脸,喷出炽热的气息在她耳畔喃喃的道:「宝贝,让我爱妳   「宝贝,妳好美   「啊……斳……」激情在身体内全面的扬起,骆苡琪扭动着身子,传达出身子的饥渴   「啊……」她激动的扭转身子,生涩的反应他大手的侵占」凌褚斳忍着下体因为欲望的疼痛,邪佞的问   她甜腻的乞求撼动了凌褚斳,此刻他的身体就像沸腾的热水在激烈的滚动,他大手快速的抽出,不再蹂躏她美丽的嫩穴,改而弯曲她拢起的玉腿,且跪在她两腿间   「啊……」如愿以偿的那一瞬间,她如释重负的娇吟   骆苡琪整个人酥软的躺在床上,沉浮在他创造出的激情漩涡中,拱起上半身承受他令人亢奋难耐的爱抚,扭动下半身容纳他勇猛的冲撞   然而,他体力耗尽,难以抵挡这股压力飞快的窜升,最后,一声粗喘,随即释放滚热的男性精液,才松懈的倒在她身上   凌褚斳笑笑的缩手,要欢爱的机会很多,不差在这一刻   「原来她跟妳说我们分手的事了」凌褚斳不意外   「嗯!她说的是实情吗?」骆苡琪探问睁眼说瞎话,她一点都不可爱,至少她觉得被形容可爱就代表着没其他优点温誉琳美是美,但是一站在她们那一队美到不输模特儿的人当中,就不显眼了原来他是猎人的心情啊!自己一定是头温驯的小白兔吧!   悄悄的,她感觉喉头有一股心酸升起」骆苡琪犹豫再三,才终于说出   骆苡琪说不出话,只是激动的摇头   可是,说他不看重外表,她是不相信啦!   凌褚斳发现她狐疑的眼色,轻拧她红红的鼻尖,「怎么?怀疑吗?」   「没有、没有」骆苡琪赶紧摇头否认,突然想到一件事,让她苦着脸,「不过……你不住这里了……」   「没有,我爸他们还要在大陆一阵子,所以我不回去」看见她指责的目光,凌褚斳急忙说明   瞧见她很快的释然,凌褚斳厚颜的索讨,「不要这样嘛!来亲一个   凌褚斳赶紧捉回她的脸,作势要吻下去   房间门冷不防的被打开,跟着一道声音出现   「啊!」被抱住的骆苡琪在看见父亲两眼直瞪的模样,立刻尖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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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时空两年多,她已经向现实低头了,她已经放弃寻找回到未来的途径了,只求能谈一场自由的恋爱、生几个自由的孩子、过一段自由的生活,混完这辈子也就得了,没想到她的要求还是太高了,她要盲婚哑嫁了,现在 穿着喜服、盖着喜帕,坐在大红的八抬喜轿里,赫连容跟着轿子一起颠啊颠啊颠,一边颠一边由衷地感叹她真倒霉,真的 之前她还庆幸自己穿越穿成了一个番邦县主,不仅不愁吃喝,还有个皇室身份,现在想想,还不如穿成个普通百姓,最起码,百姓不用和亲 怎么看都是随手抓个人来充数的,因为谁也不想娶个番邦女子当正室,所以这家姓未的功臣也挺倒霉的草草为之无所谓不是有句话嘛而且场面不小赫连容不由得紧张起来红绸另一头传来轻轻的牵力,赫连容顺着那股力道走出花轿 赫连容的视线仅限于盖头下的寸方之地,刚能瞥见身边轻握红绸另一端的手指,白晰修长,指甲光洁 赫连容的眼睛瞬间一亮 她舒了口气,摘下沉重的凤冠坐到堆满食物的八仙桌前,先吃了几块糕点垫垫肚子,又把盘中剩余的点心小心摆好,就像它们从未被动过那样他已经换下喜服,另着一件天青长袍,暗绣银丝的锦带扎在腰间,勾勒出他紧窄结实的腰身,头上束着与腰带相同质地的发带,腿下一双银丝云履,整体造型相当过关” 三天前?赫连容在脑海中搜索“三天前”,那天她刚来云宁,住进驿站,吃了两屉包子,睡了一个下午…… 赫连容的茫然让那人很是气愤,“你刚进城的时候,想!” 刚进城……刚进城……赫连容的神情突然一僵,的确,那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赫连容还记得自己发出了好大一声惊叹,不是因为那人飞得很美,而是因为那人的降落地点——街角的一堆牛屎勾着嘴唇笑得直耸肩 “你放心 赫连容郁闷得想哭” 报完名号,未少阳潇洒地走了,留赫连容在房里发傻 不过……她跑哪去啊? 正文 第三章 开放的未家 赫连容又矛又盾地琢磨了好久,等她回过神来,外边天都黑了” 夫人……们?赫连容本打算沉默是金的,听碧柳这么说还是忍不住问:“一共有几位夫人?今天拜堂的时候似乎只有一位夫人受礼,另一位是老夫人吧?” 未家老爷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所以赫连容今天只拜了奶奶和“一个”婆婆 碧柳没查觉赫连容的异样,继续道:“不过二少爷和三少爷在云宁都是出名的人物,现在二少爷成了亲,将来向三少爷提亲的人肯定会更多了” “出色?”赫连容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和碧柳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过想想,又点点头,“容貌倒的确出色不过古代袭爵是有规定的,每传一代,爵位便相应降下一级,爵位降了,俸禄也就少了,所以只能另谋出路,转行成了商人,而这一代的未氏掌舵人,就是未少阳”就是受惊吓了 真是个恶梦!赫连容郁闷地起身,拉开房门,碧柳已带着那两个绿衣丫环候在门外,见赫连容醒了便替她梳洗着装,碧柳拿过一件新衣,“可能不太合身,少奶奶先将就着,稍后再叫人进府定做就像未老爷担心大夫人将来不善待大少爷,所以才指定儿媳妇当家的事,也不用说得过于直白居然还是有名字地未府中又有老夫人大少爷等人地住处都是别院地格式她和赫连容对了半天地眼才朝旁边说了句:“青姑带她过来 赫连容抬眼一瞧,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女孩儿笑得甜甜的,也穿着和碧柳同款的青色衣裳,见赫连容看向她,轻轻一福,“婢子碧桃见过二少奶奶” 老夫人抬眼瞟了赫连容一点,“听说你父亲之前是个亲王,你也是个郡主?” “是……”赫连容干巴巴地笑了笑,其实她刚穿来的时候的确是个郡主,后来因为她老爹十几年如一日地坚持和西越国主作对,于是亲王变郡王,赫连容也跟着受累降了一级,郡主变县主今天内乱了去找人家借兵,明天大旱了去跟人家借粮,洪灾的时候借小船,冰冻的时候借棉被,从头到脚到吃食,没有没借过的 赫连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婆婆,同时心里又有些内疚,有这样好性情的娘,二少爷肯定也错不了,可她昨天却偏偏和三少爷纠缠不清,这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实在很难让人接受亏大少奶奶还特地做了件大衣裳,瞧这穿的 干嘛干嘛?这是见面礼还是下马威?先是老夫人警告在前,再有大少奶奶示威在后,难道云夏人民真的这么不待见西越友人吗? 虽然赫连容的人生宗旨是随欲而安、得过且过,但今天她要是跪了,可就真的乱套了她见赫连容看过来,不仅不回避,反而大大方方地道:“我们云夏讲究‘长嫂如母’,大嫂为这个家辛苦这么多年,得个大礼也是应该的” “原来是三妹” 那小姐微一欠身就算是因为讨厌西越人地原因” 原来她就是大夫人地侄女因为自小父母双亡” 青姑地眼中带些讶异只是云夏不比西越还真有这种不懂下台阶地人?现在怎么办?要发火吗?还是委曲求全?哪种听起来都不太合她地胃口” 这简直是天籁啊! 不晚不晚,时间刚刚好!赫连容马上转过身去,解脱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僵在脸上,厅中所有人的神情都有了变化,胡氏和杨氏甚至站起身来,不掩喜色地唤道:“三少来了” 赫连容这才明白刚刚那一出都是为了什么,竟然全是由她的身份来的 这么想着,赫连容又紧张起来,未少阳似乎有所查觉,轻笑道:“别站着了,坐下吧,往后就是一家人,不用再拘俗礼今天打算开始研习算经呢” 未秋菊哼了一声至于《算经》就算了过于深奥 赫连容条件反射地低呼了一声,整碗茶水已翻倒在未少阳身上,碧桃连忙掏出手帕来擦,大夫人瞪着她微怒道:“这么笨手笨脚的!” 碧桃连忙跪在未少阳身前,白嫩的小手不停地揩着未少阳身上的残茶,“三少爷,婢子不是故意的” 赫连容朝碧柳笑笑,“听雨轩就在前边儿了,我自己能回去,你先去吧” 正文 第七章 解脱的方法 啥? 赫连容不确定这声音是不是在叫她,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了一下,便见一个欣长清隽的身影出现在假山另一侧,半倚着假山,双手环胸地望着她,“怎么这么慢”未少阳一脸地跃跃欲试,“不过碰你这回事我也不愿意啊,你长得还没合欢阁传菜的丫头好呢也绝对在不愁出嫁地人群之内更让与我相好地姑娘碰也不敢碰我“所以说你碰我就是为了报复那些姑娘不肯碰你地仇?她们为什么不肯碰你?嫌你有牛屎味?” 未少阳骤然把面孔逼到赫连容眼前脸色黑得吓人” 赫连容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种请求,不由睁大眼睛,未少阳伸手揽上赫连容的腰朝怀中一带,反扣她的双手将她抵在假山上,微有些不耐地道:“还是只有这样才骂得出来?”说罢他俯下头来,直将赫连容的双唇吮得又红又肿,这才抬起头,舌尖轻舔唇角,竟有些未尽之意 任何挣扎都是徒劳无工,不知什么时候被松开的双手抓握成拳抵在未少阳的胸前,赫连容又羞又愤,还在忍不住地微微喘息,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假山上,刚才她居然对这个吻有所回应” “谁相信你!”肯定有阴谋 “信不信由你,”未少阳眉眼微弯,淡然的笑容一如刚刚在大厅时的谦和有礼,让人觉得他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靠,“我也不想每次都亲你,就这么放过你我又不甘心,怎么样? “你……是说真的?”赫连容有点动摇,如果能牺牲一次换来日后安宁,这方案倒也不是不可行” “不用考虑了!我亲!” 赫连容捋了捋袖子就要扑上去,未少阳一摆手,“我现在没兴致,未时三刻,随便你来不来 回到听雨轩,赫连容咬着拇指考虑着出击的最佳方案 她这个大嫂居然这么贴心吗?虽然有点不可思议,赫连容还是把自己的喜恶告诉了碧柳 碧柳笑道:“云夏也是常吃的,不过少奶奶不用担心,白天的吃食都是各院自备,只有晚饭是聚在大厅用的,菜式也会很多去了才知道原来是三少爷派人过去嘱咐地说少奶奶初到云夏 碧柳地表情有一瞬间地停顿” 碧柳没太在意赫连容才起没多久又要睡觉的事情,说不定西越人就是喜欢睡觉呢,所以就应了一声,待赫连容吃完之后叫来绿衣丫环收拾碗筷,而后便跟着绿衣丫环一同退出了房间 赫连容藏身在假山一侧,未少阳没有发现她,她在脑中排演了一遍突袭行动,又等了一会,看见未少阳开始无意识地踱步,赫连容突然闪身而出大喝一声,“未少阳!” 未少阳条件反射地一回头,眼中刚露惊诧,赫连容已飞身而上,掐住他的脖子,紧闭着眼睛用嘴巴寻找他的双唇 赫连容像个女流氓似的支着腿坐在地上,用手背一抹嘴唇,“我亲到了也就是说,她刚刚……真的强吻了她的小叔子,而且还是一个纯洁正直的小叔子“我只是让你记住未少阳地名字而己” “我……”赫连容要吐血了他耳边红晕仍未褪尽” 赫连容真希望现在手里有个手榴弹什么的,她要和他同归于尽!要不然有个烟雾弹啥的也好,就是“砰”的一声冒出一片白烟的那种,可以掩护她撤离现场,怎么也比她现在掩面而逃来得体面,简直没脸见人了早上见过的大都在座,又多了两个男子,一个二十六七岁,一个十一二岁,应该是大少爷未少暄和四少爷未少晨,未少阳并未在场,让赫连容小松了口气 引见过后,便有丫环过来通知大家可以开饭了,赫连容这才知道用饭的地点不在这里,而是另有饭厅 她是不吃香芹的,大少奶奶还特地问过,可眼前的菜肴无论荤素,十道倒有九道加了香芹当时她的郡王老爹为了降爵的事差点张罗造反,还是她时不时地安慰劝解,才让她老爹觉得人生在世短暂寒暑,能和家人在一起,开心地活着才最重要 所以赫连容一直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来和亲之前也从未担心过将来的人缘问题,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能和婆家人打成一片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下马威之后,又是下马菜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赫连容尽量多吃大米饭,吃菜也尽量挑拣着不挟到香芹,虽然她讨厌那个味道,但只要不真的吃到香芹,其他配菜她还是可以入口的” 诶? 赫连容慢慢地看向吴氏,这也没听错嘛,那这菜果然是为了针对她?? 二夫人胡氏忙道:“想是大少奶奶吩咐时厨子听错了?” 吴氏放下碗筷,不紧不慢地道:“不,是我特地吩咐的”说着她直视赫连容,“嫂子知道这样会让弟妹为难,不过咱们二少是喜欢吃香芹的,二弟妹将来要与二少共同生活,口味也应尽量迁就二少才是,往后的日子里香芹是少不了的,就从今天开始习惯吧我听说昨天少昀明明都进了新房,可没一会就走了,肯定是有人没服侍好,惹了少昀生气 她才成亲一天哎…… 正文 第十一章 传说中的悍妇 赫连容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 “这……唉” 提起这位韩家少奶奶,桌上众人都露出领教过的讪然神情,让赫连容小小地好奇了一下” 饭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有抿着嘴看好戏地无论她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碧桃都去定听雨轩了早有定论地事最终也只能像胡氏一样不如早早答应了“怎么了?” 碧桃“嗵”地一声跪在老夫人身边 赫连容看得清楚发出声音地是三夫人杨氏越是发自肺腑”说着便扯着大少爷走了” 胡氏错愕一下,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碧桃那丫头……我不是很喜欢” 赫连容讶异了一下,胡氏看来不像是难相处的人” 胡氏习惯性地以“唉”字结尾,让赫连容连想到青姑的不屑、杨氏的嘲弄,可碧桃……她脑子里现出那张水嫩白净的小脸,居然会是这么不受人待见的人吗? 胡氏拉着赫连容慢慢前行,“虽然我们头一天见面,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姑娘,也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担心,二少他……唉,都是我没教好” 赫连容琢磨着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 胡氏的眼圈更红了,她撇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才回过头来,“如果二少回来,你、你也别太由着他,毕竟……毕竟你是正室,那碧桃只不过是个丫头……” 从胡氏不太流畅的语气中,赫连容就知道她肯定不是经常发表自己意见的人,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却在安慰和“教唆”自己,让赫连容不禁觉得有些温暖 看赫连容一直不说话,胡氏叹了一声,“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性子,让你强势一点也是难为你了,有时候我还真羡慕那韩家少奶奶,最起码,她想什么就做什么” 碧柳瞥了远处的碧桃一眼,没说什么,跟着赫连容回到了听雨轩 “你……是谁?” 那女子并不回答,扭头走出门去,朝碧柳她们道:“还不进去帮她穿衣,耽误了我的事……” 碧柳不等她说完就冲进门来,一连给赫连容整理着衣裳一边小声说:“这位就是韩家少奶奶,一会她说什么少奶奶千万照做,别惹她发火一命换一命他今天不把韩森交出来可她哪是那俩人地对手手腕一紧未少昀连新婚都不回家还是我丢人!” “喂喂……”赫连容这一声叫得好不虚弱,不是因为听说要剥光她而感到害怕,而是那两个三十如狼的妇人已经一拥而上,把她治服了 韩家少奶奶明火执仗地绑了人质后就大摇大摆地出了未家大门,那些丫头家丁们尾随着赫连容出了未家,都只是观察情况来的,根本没有一点伺机解救的意思” 赫连容听韩少奶奶吩咐了一句,说得挺溜,看来是常去 “他不回来,你今天就该打听他在哪,然后打上门去把他抓回来,你呢?居然还有心思睡觉!”韩少奶奶用指头戳了赫连容的额头一下,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我叫赫连容” …… 虽然赫连容对自己的名字也不太满意,但她觉得钱金宝应该也没什么立场来嘲笑她 “金宝,这个……”赫连容示意手上的绳索” 钱金宝讶异地一睁眼,“你居然是这么想的?” 赫连容被她强悍的气势吓得舔舔嘴唇,小心地点点头,“其实我就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像未少昀回不回家纳不纳妾这种事,他不回来我可能还更高兴一点……” “呸!”没等赫连容说完,钱金宝伸手拧了她脸蛋一下,“你这个笨蛋!你想过安稳日子也得有点保障才成,你一没靠山二没子嗣,连丈夫也不能绑在身边,谁会瞧得起你?你以为你容忍退让就行了?等她们欺负你变成了习惯,一天不找你麻烦都浑身不自在!” === 收藏和推荐哦~~本书五月PK,看得下去的朋友要留张粉红票给圆子哦~~~ 正文 第十三章 泼妇本色 赫连容眨眨眼,“我以为她们让我知道了厉害以后就不会理我了怕不早被青楼地护院打成猪头了所以更没有理由要这么给一个四品知府面子就快指天对地地发毒誓了 “我看她说地不像假话猪都能在天上飞了” 赫连容错愕一下,感受着周围的探究目光抿了抿嘴角,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好像她是什么珍奇动物,可以肆加评论 老鸨子听了钱金宝的话诧异地看了赫连容一眼,跟着便连忙让人去找白幼萱,没一会,一个白衣女子跟着唤人的丫头出来,站到老鸨身边低头不语” 钱金宝哪管他们说什么,寒着脸道:“韩森在哪?” 众人都看着未少昀,未少昀却没有答话,看着白幼萱身前的赫连容愣了半天,皱了皱眉,“喂,你怎么也跟着她来撒泼?” 赫连容不禁气结,刚才她可是在努力拖延时间不让白幼萱被剥光,这浑蛋不知感激也就算了,居然张口就来指责她! 看着众人探究八卦看好戏的目光,赫连容紧了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行!她再忍了,至少不能在这种地方失控让人笑话” 大堂里顿时充满轰天叫好声,赫连容简直忿特!耳边不断循环着未少昀的最后一句话,忍耐了一天的怒火再压不住,咒骂一句挣开身边的两个妇人冲到未少昀,她要把他踢成太监、再咬死他、最后把他生吞入腹,化为米田共! 不过在那之前,在赫连容扑向未少昀之前,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抵消了大堂内的所有喧哗,赫连容前扑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出现在未少昀身边的人——她的婆婆胡氏 胡氏仍保持着打了未少昀耳光的姿势,稍显瘦弱的手掌悬在空中微微颤抖,温和的脸上满满的痛心疾首,微红着眼圈朝未少昀道:“那是你的妻子,你怎能这么对她!” 未少昀的脸上被掴出一片红痕,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胡氏,目光慢慢转向胡氏身后,那里站着一个他永远也追赶不及的身影,同形、同貌,但却从没人会认错他们” “你……” 胡氏地手又抬起来“打吧她地眼角不断抽搐着 未少阳上前一步“娘 但面对着微泣颤抖的胡氏,看着那双为子女心碎的眼睛,赫连容又心软了,她深吸了口气,伸手替胡氏擦了擦眼泪,挽上她的手,“娘,我跟你回去 回程途中,胡氏不发一言,目光直直地盯在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最终赫连容还是放松了拳头,缓缓长长地吸了口气,再吐出,如此做了几次,才朝未少阳道:“我真想揍人,真的” 未少阳笑笑,“如果揍我一顿能让二嫂心里好过一点,倒也不是坏事没过一会,马车停下,未少阳让她们下了车,便又转头离去,他还要去找到那个韩少爷,再把他送回韩府去“又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就是个端药地丫头!蛋也生不出一个刚出大厅就碰见站在门边地赫连容” 胡氏见赫连容去而复返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氏又显局促赫连容拍拍她” 一句话,让胡氏的眼睛瞪得溜圆溜圆的,未秋菊的嘴巴张声“O”型,眼睛瞄着吴氏,就连坐在一旁昏昏欲睡的四小姐未冬雪,也因为这句话清醒了过来 她竟然哭了吗?为那家子人吗?切~真是不值东西也砸了不过赫连容隐约觉得未家人未必敢这么做树也是绿地风景也是很怡人地” 赫连容是不在意这些的,就算没人伺候,洗脸梳头的事她自己也做得来,就摆摆手,“没关系呵呵,她……这算不算是一战成名了? 用罢了早饭,赫连容本想去看看胡氏,转念一想又不好,这种时候与胡氏走动过多只会更加连累她,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没让赫连容等得太久,没一会就有丫头来通报,说是三少爷来了赫连容心里嘲笑了一下未家姑婆的能耐,跟着丫环去了客厅” 赫连容突然有点生气,“就因为我昨天砸了东西,你才觉得她们过份?如果我一直忍着,她们是不是就不过份了?” “不 下午的时候赫连容小睡了一觉,养精蓄锐,起来后收拾妥当,也正好到了晚饭的时候” 大夫人严氏瞥了未少阳一眼,并未说什么,可身子却纹丝不动,再看大厅里,三夫人四小姐和表小姐都站起来,大少爷未少暄站起来,被吴氏瞪着又坐下去,三小姐未秋菊笑呵呵地坐在原位,也没有动弹的意思 一切就像是按了暂停键的无声电影似的,众人的行动慢慢变缓,站起来的停住,看着没站起来的;没站起来的坐在座位上,又看着赫连容 未秋菊脸上的惊恐迅速传播到每个人的脸上,未老夫人的脸色也不若刚刚那般自然,就在胡氏轻声急道:“二少奶奶……”未少阳也意图拦下赫连容的时候…… 赫连容轻轻一曲膝,将茶捧至老夫人眼前,“奶奶,昨天孙媳的确有错,最后那个花瓶扔得不是地方,惊扰了奶奶,还望奶奶原谅赫连容低着头,仍保持着曲膝的姿势,老夫人又看看坐在下首的吴氏,吴氏紧绷着脸庞,显然是心情更差了,老夫人微微皱起眉头,朝赫连容摆了摆手,“跟你大嫂说去!” 赫连容福了福,“谢奶奶原谅”跟着,便将那茶碗放到老夫人身边的小几上,侧立在老夫人身旁,继续沉默 大家的脚步又缓下了,赫连容神情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没有半点恼意三夫人杨氏半勾着嘴角,眼中带了几分得色,“这是怎么说的?敢情就算今天二少奶奶倒了茶、认了错,大少奶奶也根本没打算翻过这一页去!” 老夫人的神情因此变得尴尬,大夫人严氏淡淡地道:“少贞,别火上浇油!” 杨氏抿了抿嘴唇脸上地笑意越发浓了 未秋菊踮着脚瞄了眼桌上挣开了丫头地手十只箱子上挂着同样地锁头赫连容摸出挂在颈上地一把钥匙 比如说这箱草纸,就是他怕赫连容用不惯云夏的,给她装了满满一箱,赫连容依稀记得当初自己好像拒绝了一下,可显然,她老爹没听进去 看着碧柳惊奇的神色,赫连容讪笑着合上箱子,她也一直在琢磨她老爹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种东西也会出现在嫁妆里! 再打开一个,里面装满了大小不一的楠木盒子,赫连容挑上面的打开两盒,一盒内俱是金银首饰,另一盒里堆满了丝绒,保护盒中的一面镜子不受震荡 赫连容对那镜子发了好一会的呆,才合上盖子,放回大箱子里,转身又打开了下一个箱子赫连容这一碗燕窝还没吃完,一个绿衣的二等丫环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少奶奶,韩少奶奶又来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门外便传来钱金宝不满的声音,“什么叫‘又’来了?” 那小丫头惊呼一声,连忙藏到门后去,钱金宝便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朝赫连容笑道:“我听说了,你还不赖么,学到我些本领 “况且……”钱金宝撇撇嘴,“我公公虽然是个知府,但有些事没有我大哥出面调停,也是不行的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跟着钱金宝的其中一个妇人走进来,也是满脸的八卦,对着钱金宝小声耳语了一番,钱金宝听罢大笑,“原来那个面板脸也学人发脾气,她不做当家,多得是人抢着做!” 赫连容皱起眉头,“面板脸?” “就是你大嫂!” 赫连容无语又无语,原来人家早派密探出去打听了” 赫连容这才想起从刚才回来就没见到碧桃,不过…… “你看她干嘛?” “当然是帮你一起料理料理她!” 看着钱金宝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赫连容干笑了两声,考虑着要不要收回自己刚刚的想法把未少昀找回来?她想被早点气死吗? “就这么说定了,”钱金宝根本不容赫连容拒绝,“我还得去找我哥,先走了,明天来找你” 赫连容点点头,她不是想在这个时候向众人买好,她只是想让她们明白,自己是知道适可而止的 虽然碧桃给她的第一印象尚算良好,但说白了,碧桃就是老夫人派过来的小三兼卧底不管她来听雨轩是自愿的也好,是被迫的也好,总归是外来户,况且又有胡氏的评价、杨氏和青姑的态度摆在那里,赫连容可是一直都记着的,面对这样一个人,无疑是不需要太亲近的,所以也不用浪费脑细胞在她身上,就……当路人好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赫连容无意识地就穿了件样式简洁的衣服,方便动手……咳! 早饭的时候,碧柳领着一个和她同样装束的丫头进来,赫连容依稀记得这丫头是跟着未秋菊的,果然,那丫头福了一下,“婢子碧巧,见过二少奶奶” 赫连容觉得有点好笑,看来未秋菊这钥匙没白抓,昨天抓的,今天就行当家之实了 赫连容就假装没看见有话就说呗抬起头白嫩地小脸上已经一片泪痕毕竟她还得在这个家生活下去”碧桃看着赫连容茫然的神色讶道:“三姑爷跟着三小姐是住咱们家的,碧柳姐没向少奶奶说么?” 赫连容微摇了下头,她一直以为未秋菊是因为她二哥结婚所以才从婆家回娘家住一段时间还好有你……”他将头靠到碧桃肩上,一脸的陶醉 碧桃轻退一步,咬着下唇嗔道:“二少爷……” 未少昀咬着舌尖轻笑,“挑个好日子,少爷给你开脸” 碧桃脸上更红,眼睛瞄着赫连容多少显得有些不安,未少昀也扭过头看着赫连容,赫连容已从刚刚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厌恶地抿了抿嘴角,也不看他,径自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台上的两只簪子在头上比对着,想着一会晚饭的时候带哪支比较好碧桃脸上登时涨得通红,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只剩赫连容和未少昀二人未少昀扬扬下巴“喂你还不满意?” 赫连容充耳不闻对着镜子整理妆容起身走向门口本少爷这个月地月钱呢?快拿来” 碧柳又福了福,“本应该今天发的,但是帐房那边好像出了些问题,三小姐说明天再发” “三少姐?”未少昀的脸顿时垮下来,“她还真想当家了?不行,我得去跟她评评理,我一个月就盼今天呢!” 他说要走,人还没来得及动弹,赫连容就在他身后推了一把,让出门口的位置,带着碧柳就要出门” 吃!吃你个鬼!赫连容心里咒骂着走出听雨轩” 胡氏脸上愁容不减,“我听说二少回来了?” 赫连容“嗯”了一声,胡氏更愁了,“他要是再说什么浑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胡氏摇摇头,“那点月钱他岂会看在眼里” 既然胡氏开口了,赫连容便点点头,不过她又道:“娘,你叫我的名字吧,别叫什么二少奶奶了 胡氏摇摇头,“名字叫顺口了,哪天当众说出来又是麻烦,就这么叫吧” 赫连容低叹一声,挽了胡氏回听雨轩去比如姑奶奶是因为什么被休的,胡氏说是因为多年无子,但这两天众人对姑奶奶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并不是这么单纯的原因,况且多年无子的不止她一个,吴氏还无子呢,怎么不见未家把她休了? 还是哪天向碧桃打听打听还来得快些 大家显然都与赫连容的想法一样,老夫人甚至吃了半碗饭就放了筷子,“没有你大嫂,什么都做不好 未少昀突然又“诶”了一声,“四妹怎么也没来?也学人发脾气?” 赫连容这才发现未冬雪的确不在场,同样不在的还有那位姑奶奶,可大夫人只提了未少暄和吴氏不来吃饭,对这两人却是只字未提,旁人居然也都没问 老夫人慢悠悠地道:“前段时间你大嫂倒也提了一嘴说是有户什么人家……”她想了半天终是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家给四小姐找婆家家境固然重要” 胡氏地神情这才放松了些对未少阳露出个微笑你也想不起你四妹!” 未少阳笑笑不语” 老夫人一离席,众人也纷纷起身,大夫人微皱着眉头朝未少阳道:“少阳,你跟我来这是赫连容听完答案后唯一想到的赫连容连忙告辞出来,又客气了一下,说明天继续来学,胡氏就安慰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让她不用太执着 这无疑是否定了赫连容的针线天份,还好赫连容也不太在意这个天份,一边讪笑一边揉着眼睛从迎春居出来” “二哥!”未少阳显然有些动怒,“是你答应我会去看二娘,我才替你把奶奶的镯子赎回来,你要是再跟我胡搅蛮缠,我这就去告诉奶奶那镯子根本就是你拿走的!” 赫连容简直无语,敢情未少昀这是偷了东西又做好人,然后让未少阳买单,真是无耻到一定境界了“现在你还没进房就要走可是算你输了?” “嘿!”未少昀捋了捋袖子” “不行!”未少昀想也不想便拒绝,“要是你赢了,让我在一个时辰里去给我娘道歉,我就亏大了” “我不会提那种要求的,如果在明天天亮之前让你走出这房门,我不就输了?” 未少昀想了想,“你会提什么要求?” 赫连容轻轻一笑,“赌不赌?” “一个时辰太长,一……一刻钟吧” “就一刻钟吧 未少昀的眉头蹙起来,想他玩遍了云宁城的各大赌坊,这玩意……他还真没见过” 赫连容从未少昀手中拿回盒子,“进去吧,接下来这一刻钟时间你得听我的 赫连容分好了筹码便摞牌洗牌”赫连容说得有点无辜,又扔下几张牌,“火箭!” “哈?”未少昀瞪了半天牌面,捡起赫连容刚刚扔下的几张,“这乱七八糟的拼在一起也能出?” 赫连容眯起眼睛朝他假假地一笑,“谁让你不听 “怎么不是从现在开始?”赫连容正色道:“除了刚进房那一刻钟,之后的牌局都是你自愿和我玩的,所以不应该算到赌约时间里,未少昀,你得有些担当才是”赫连容才懒得教他,扔下一句话,开门走了出去没一会那丫头回来,朝碧柳摇了摇头,碧柳这才摆手让丫头下去,自己端了脸盆进屋服侍赫连容洗漱等待赫连容发问两指宽地厚度 赫连容看看书她越沉默,青姑的脸色越凝重,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她还得去追大队伍,忙不迭地走了” 赫连容点点头,摆手让她回去,坐在桌前倒也看看那本祖训,无非是一些家规礼法、上谦下让的啰嗦古文,只看一眼就让她头大无比,当即把那书合上远远扔到一旁,再不想它,还是想想这几天怎么过得舒服点才是正路 不过……这事怎么想也应该让自己知情吧?就像未秋菊说的,这个机会可是因为自己嫁到未家而来的,也就是说,是赫连容带来的嫁妆之一,凭什么她们拿着好处,还对自己百般刁难?还背书? 真是让人生气啊!不过赫连容倒笑了,那就来吧,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们不是让自己背书吗?那自己也该回她们一份大礼才对 正八品县丞之职,正经的实缺,官印官服择日送到,送到之时,未家大少就得告别广府阔居的舒适生活,下乡去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坐在大厅之中直顿手杖,未少暄坐在左下首讷讷不语,吴氏紧锁眉头急道:“究竟是知府大人亲口与你说的,还是听说的?” “是……是府衙的师爷告诉我的”未少暄很不习惯这种质问场面,不安地扭了扭肩头,“奶奶,县丞……我觉得不错啊……” “住嘴!”老夫人拿这个一根筋的孙子最没办法,“县丞只是个八品的职位,这倒也罢了,领了实缺你就得即刻上任,云宁府这么大,不知道分到哪个穷乡僻壤去,你也去?” 未少暄本就不擅反驳,此时更是被老夫人说得不敢吭上一声,抿抿嘴角扭头看向吴氏,吴氏正在心烦,见他毫无主见的模样不禁心里有气,“你看我做什么!” 未少暄连忙低下头去,局促的神色让老夫人又生气又心疼,但这个时候也不好再说吴氏什么,握手成拳锤了锤额头,大声问道:“少阳怎么还没回来?早让人去找他了!” 提起未少阳胡氏地眼睛不自觉地飘向大夫人严氏趁机教训我们!” 听了这话并不想顺着吴氏地话茬说下去” “淑芹,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夫人严氏沉声道:“未家的生意全靠少阳在打理,少暄可是一点忙也没帮上” 吴氏脸上更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一个人影进了大厅接话道:“三娘这回倒说对了,说不定大哥在任上做得出色,三年就做到知府,那大嫂岂不是更加荣耀?下次二姐回来大嫂也好扬眉吐气,别只让她露官家奶奶的威风 赫连容这一咳嗽,大厅里也消停了一下,赫连容见众人都看过来,就朝她们笑笑,然后转向老夫人,“奶奶,既然不想让大哥担任县丞一职,为何不干脆放弃?区区八品,放弃也不算可惜,又何必在这头痛?” 老夫人还以为赫连容要说什么,毫不掩饰地白了她一眼,“说到底就是怪你!这是皇上的旨意,谁敢说不接?” 赫连容假装讶异了一下,“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怪我?” 杨氏笑道:“二少奶奶原来还不知道?这次领缺的机会是因为你嫁到未家来才有的” 老夫人抿了半天的嘴唇也不说话,吴氏冷着脸道:“谁稀罕你这什么机会!若少暄不是未家长子,这倒霉的差事也落不到他的头上,现在你倒来说风凉话!”说着她又哼了一声,“让你背的祖训可背好了?为人子女者应尊老敬长,对奶奶说话,岂有像你这般说话的道理!” 祖训?赫连容还怕她不提这茬呢!她看也不看吴氏,只对着老夫人道:“大嫂都这么说了,孙媳就算有什么话也不好再说,说了恐怕让人觉得是在邀功,反而失了孙媳的本意,奶奶,孙媳还是先告退了,再给孙媳两日时间,祖训一定背好赫连容不缓不急地道:“不过若说给大哥调换个职位,在府台衙门里挂个虚衔,倒还有些把握” 老夫人大喜,“那你现在快去找那韩家少奶奶!” 赫连容面露难色,“孙媳还是赶回听雨轩,先把祖训背下,做好当媳妇的本份才是 “你……”老太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气得手杖连顿,“祖训就别背了,先办你大哥的事要紧慢悠悠地坐在窗边喝茶”赫连容笑道:“没有你和知府大人打招呼直接等官印送上以后就不用见她了!” “哪有这么容易,她们总会想别的办法,况且大哥要是真的去上任了,老太太又得把这罪过怪到我身上 钱金宝扁了扁嘴,也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现在怎么办?要我马上去找我公公吗?” 赫连容看着钱金宝眨了半天的眼睛,轻轻一摇头,“不,再等两天 她屈辱什么?又在向谁诉说自己的委屈?以何待人,得人何以待之,这是抖威风前早应该想到的结果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我的嫁妆 赫连容慢慢走到布行门口,眼睛只盯着白幼萱手中的镜子,钱金宝可没她那么好耐性,确定了赫连容的目标后朝她身后的左右护法一招手,那两个强壮的妇人便心领神会,出了布行就将白幼萱拦住,钱金宝一脸讥讽地跟着出去,笑道:“我还道这是哪家的小姐出门,原来看走了眼,不是小姐,是合欢阁的窑姐” 钱金宝又是一阵大笑,“赶回去接客吗?要不要我跟我哥说,多找些兄弟去光顾你?” 白幼萱紧咬下唇,脸上已见凄色,显得她更加楚楚动人,钱金宝撇撇嘴,正要再嘲弄她几句,赫连容行至她身旁,朝白幼萱道:“白姑娘钱金宝冷着脸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未少昀的小妾还是通房丫头?有什么资格对她行礼? 白幼萱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再听钱金宝这么说,忙对赫连容道:“幼萱并无此意,也不敢做非份之想看着她中地镜子道:“白姑娘前些天她查看箱子地时候还没有我们走吧”赫连容问清了镜子来历“二少奶奶……” 赫连容微侧过身子”赫连容的脸色十分难看,看得出在控制自己的情绪”语气平静得似乎有些过头 看见那四个保镖朝自己来了未少昀也发现了赫连容地目标并不是他恶声道:“有什么冲我来!” 赫连容几乎给未少昀鼓掌了那四个保镖已到近前瞪回赫连容“你想地美!” “我早就说过扭头朝钱金宝道:“上次你说想怎么对她?” 钱金宝将手臂环在胸前,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架式,见赫连容提问,大笑道:“你是说脱衣服?我后来又想到一个主意,把她毁了容也不错,她就不能继续做窑姐,我们也算挽救了她的人生” 未少昀在听了这个安排后还真打算找韩森商量商量,没想到赫连容马上就浇灭了他的希望,让他恨得牙根痒痒 钱金宝错愕半晌,想着刚刚听到的话,赫连容虽然努力平复但仍掩不住她语调中的微颤,钱金宝朝身后的几人道:“找家不起眼的客栈看住她,你们都去,如果她跑了,你们以后别再跟着我” 左右护法连忙答应,钱金宝便不放心地跟着赫连容的背影去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因为替人不值反而哭得比当事者更凶的人“诶?我哭了很久哦?” 赫连容活动活动肩膀,“也没多久,只是把我肩膀压麻了而己” “那……那你不哭了?”钱金宝也会不好意思“你劝人地方法还挺好地“走吧见她一脸正色又无比认真地道:“我以后会对你好地”她突然想到,“白幼萱呢?”不会真被钱金宝送去黑道集会中心去了吧? “放心,安置在别的地方了”钱金宝看看赫连容的神色,眉头大皱,“怎么?你还怕委屈了那个窑姐?” 赫连容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不想见到这种事情的发生,与被轮者是不是窑姐无关 赫连容把想法说给钱金宝听,钱金宝瞪了她半天,白她一眼,“我那么说也是吓唬那个浑蛋的,我大哥对武馆里的人管束很严,就算对象是白幼萱,也不会随便发生那种事的” “武馆?” 钱金宝点头道:“我大哥是开武馆的“你回家吧,看好白幼萱,明天等我消息 未府大厅内,以老夫人为首的娘子军们翘首以盼,见赫连容回来都纷纷以目光关切,不过看起来目的不太一样,老夫人自然是希望赫连容带回让她满意的答案,而三小姐则显得有些不以为然,颇带点希望赫连容说服失败的意思”赫连容觉得没必要,这么大的箱子能藏到哪去?况且已经扫荡过的村子应该不会再引人觊觎了” 赫连容忍不住哼笑,“你这个弟弟可真尽责,他做了坏事,都找你负责”她被气得不轻,虽努力平静,却仍止不住身体轻颤,只能用力绷着,不让自己显得过于脆弱“我对浪子回头地戏码没兴趣我也不想听到与他有关地事却不是再问这事是不是?” 对于话题地骤然转变看清楚你自己 为什么她嫁的不是他呢……赫连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让这个想法出现在她脑中一股怒意自赫连容心底冲出,就是这个浑蛋,在想把她气死未遂后,又想把她吓死 未少昀后退了几步,伸手去抓赫连容的胳膊,赫连容不断挥动手中锐物,又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未少昀低声咒骂两句,“赫连容,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赫连容的手停顿一下,竟然笑了,笑得怆然,“我适可而止?我适可而止?你怎么不让未家的那些浑蛋适可而止?”她用力将手里的东西掷向未少昀,伸手能抓到的一切统统丢过去,最后尖叫一声,未少昀像被电击了似的跳起来,惊愕地瞄着赫连容,眼睛不住地寻找出路 未少昀瞄着她,慢慢向门边靠近,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是碧柳听到声音前来查看,她手中的蜡烛让屋内光线好了许多,未少昀这才看清赫连容,她呆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碧柳惊呼一声将烛台放好,转身去扶赫连容,“少奶奶……” 赫连容没见到一般,口中仍自念着:“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想嫁到这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碧柳吓得连叫了数声,赫连容才算回过神来,慢慢看向门口,未少昀早已不知何时离开了,赫连容的身子猛然一松,靠在碧柳怀中,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钱金宝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越看头越大,偏偏赫连容半天也没写完,钱金宝不耐地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这个!” “你不识字?”赫连容没有抬头,仍专心地写她的字 “就是……”赫连容想了想,“就是如果你学会了写字读书,韩森可能会更喜欢跟你聊天说话,可聊的东西多了,你们的感情也会更好一点绝不该像现在似的,好像有好委屈、多无奈似的……他还无奈! 赫连容才该无奈,她知道这种做法会让钱金宝唾弃,所以钱金宝问她时她不敢说,不然她要怎么办呢?答应未少阳的“浪子回头”计划?还是真的派送白幼萱?她哪个也不想选,哪个都挺变态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签呢?其实到现在,这个协议签订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它根本只是赫连容给自己的一个刹车警示,可是赫连容还是奇怪,他为什么不签呢?看起来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并且也不需要他再答应未少阳的要求” 赫连容笑了笑,说了句“是啊”,就没了下文你做地事大家都会做…… 都不太好 未少阳倒像压根没有昨天地事一样“二嫂看看这才知道自己地私货还真不少同时也小小地佩服了一下未二盆栽 “其实有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对了,我听说还有一面镜子” 赫连容大概猜到什么事,便整了整衣裳,带着碧柳过老太太那去她本以为又是严阵以待的架式,谁料只有老夫人和胡氏在场,赫连容行了礼后,老夫人头痛万分朝胡氏示意一下,胡氏一脸难色地踌躇半天,小声道:“二少奶奶,你昨天……是不是……” 赫连容朝胡氏笑笑,朝老夫人道:“是,我昨天打了未少昀,在子午大街上” 老夫人教训的话被赫连容一句堵死,扁着嘴坐那生闷气,半晌才道:“少昀就是贪玩了点,你是他妻子,不管束就罢了,怎么能也跟着他一起胡闹!子午大街上那么多人看着,未家的脸都丢光了” 赫连容笑笑,“奶奶不必担心,未二少的品行云宁城人人皆知,不会过份嘲笑的,倒是奶奶说到‘管束’孙媳想起来,昨天看那情形,他对合欢阁的白幼萱姑娘一往情深,也十分听从她的劝告,奶奶何不成全了他们,给白姑娘赎身,让她嫁到未家来?相信她的魅力一定要比碧桃大上许多,以后也会约束二少别再出去胡闹” “你不介意我介意!”老太太暴跳如雷,“浑帐浑帐!我们未家是清白门户,怎么能让那种女人进门!” 胡氏赶忙上前劝慰,“二少奶奶也是希望二少长进,不惜委屈自己 正文 第三十章 谁的赔罪 赫连容的眉稍轻挑了下,站在门口并未进去,碧桃笑道:“少奶奶,是不是很惊喜?” “你惊喜吗?”赫连容扭着看着她终于失笑出声一会让碧柳她们收吧 赫连容笑着摆摆手” “其实这只是一个原因二哥毕竟弄坏了你地镜子 “还是谢谢你”这是他现在最想说的话其实在西越的时候她应该对她老爹再好一点的,而不是整天想着去找什么回到未来之法,把眼前的人和事物都看做是注定不会停留的过眼云烟 其实未少阳没事了,他只是急于打破屋内的尴尬,正想说几句“天气真好”的话混过去,突然还真让他想到一件可说的事 “过几天是嫣表妹的生辰,她一早就提议说出去放纸鸢,二嫂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赫连容一愣,“嫣表妹?”她脑中现出一张温婉乖巧的面容,虽然每天都能在晚饭时碰面,却极少说话,见了面顶多也就是点头一笑” 赫连容瞄着未少阳真诚的面孔半晌失笑,看来这个精英三少有些方面也是不太精英的,比如说和女人交往” 赫连容无语望天,看着头顶白白大大的月亮,悠悠长长地叹了一声” 赫连容“嗯”了一声,还是拒绝,“还是你们去玩吧,我这几天打算跟娘去学绣花……” “不然让娘也跟着出去走走 送走了未少阳,候在一旁的碧桃酸着一张小脸跪下,“请少奶奶责罚” 赫连容摸不准未秋菊的意思,也不说话,拿起碧柳刚放下的茶碗,学未秋菊似的轻轻拨着,未秋菊等了半天也不见赫连容回话,有点沉不住气,放下茶碗时故意手重了些,赫连容这才抬起头,像才想起来似的,“三妹来有事?” “二嫂!”未秋菊直了直身子,“我也不绕弯子了,你说大哥这事要不是我先透露给你,想必你也不会找韩家少奶奶串通得这么顺利吧?” 赫连容也放下手中茶碗,抬头直视她,“你的意思?” 未秋菊抿了抿嘴,“其实若说能力,我们家子轩比起三哥来都不差半分,只是欠了点机运,二嫂你和韩家少奶奶走得这么近,能不能也给子轩在衙门谋个一官半职,就算是个县丞也好啊最重要的一点,大哥领的官职是皇上赐给我的嫁妆之一,知府大人无论如何也会发下差事的,只是官职大小有待商榷,话也好说一点,现在并无这种楔机……三妹你不会想让我再嫁一次,再换个官职回来吧?”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未少阳的条件 未秋菊一时语塞,赫连容笑着起身,“我明白三妹这是望夫成龙,这样吧,再见了韩家少奶奶我只管帮你问问,如果有机会,我自然乐见其成,如果没有,三妹也别埋怨二嫂才是”说罢满腹心事地走了“还能怎么样?放心吧也不想管这事了“你问嘛我很想说啊 又过了一会,马车停下,钱金宝率先跳下马车,回头向赫连容伸出手,要接她下去 现在还是清晨,街上没什么行人,只有几个店面前有伙计在打扫街面,一家古色古香的大门面刚卸下门板,“未必知”三个暗青大字在黝黑的匾底上显得古拙大气,落款看不清楚,写得龙飞凤舞,只认得第一个字是“未”,应该是未家先祖所题 钱金宝连忙过来抓住她,“别走!” 钱金宝的马车本停在对面,那边也没太注意,她这一叫,自然惊动了该惊动的人,未少昀挥着扫帚的手停了一下,望过来,正与赫连容看了个对眼,撇了撇嘴,将扫帚一扔,转身就要回去” 赫连容转头挑开车窗帘子看外面,假装没听见,钱金宝撇撇嘴,用手撑住下巴,“莲蓉,你说他能变好吗?”说完她又一脸不相信的摇摇头,“只怕未少阳的一番心思要白费了” 赫连容无所谓地笑笑,“未家的人我能应付,只是不想再应付他这么大地事哪有什么偏心不偏心?”老夫人有些不耐“这次别管少昀又出了什么差错马上派人去传话了赶明儿还真得查查除了被二弟妹摔了地 赫连容的视线慢慢从众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到老夫人脸上,突然笑了笑,“奶奶,现在没事了吧?孙媳想告退了 吴氏抿抿微微上翘的嘴角,“今天这事大家都看着呢,二弟妹可不能说是我故意为难你,咱们毕竟每年都在未必知拿红利的,现在因为少昀一个人亏了这么多钱,没理由让咱们跟着一起分摊,对不对?” “大嫂……” 未少阳在一旁就要说话,严氏瞥着他,“少阳,你先别说话” 赫连容朝未少阳笑笑,转向吴氏道:“大嫂说的有理,就像如果府台衙门那有机会给大哥提个官职,将来大哥也决定于仕途发展的话,有要用钱的地方,大嫂肯定也不会张口向家里要钱,是一个道理,对不对?” 吴氏一愣,老夫人忙问道:“可是韩大人那边透出话来了?” 赫连容抿嘴一笑,“奶奶,我只是打个比方弟妹你是少昀的妻子,现在找不到少昀的人,自然得找你,这话没错吧?” 赫连容跟着笑道:“对也好”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少昀一个人不长进老夫人也认为只要赫连容答应了“二嫂……” 赫连容吸了口气这件事随你们怎么办” 短暂地错愕后做媳妇地连这点自觉都没有”未少昀耸耸肩,“不然你给我一千两,看看我能不能赢一万两回来?”说完见未少阳无语地看着他,他“嘿嘿”地笑得阳光灿烂 老夫人在厅内大声道:“少昀,进来说话不过不管她是怎么打算的,现在都没有差别虽然放在外面的东西都不是十分珍贵,但也值笔银子,足矣让吴氏大发雷霆了,正到处发着召集令,让大家晚饭前齐聚大厅 或许未少昀不只是说说而己,他是真的在想办法对府里地东西不熟悉心中渐起一股怒气府里地人都认不全怎么帮大嫂想?” “啧啧” 靠!赫连容有种被陷害的感觉,怎么这就变成她的意思了? 果然,未秋菊没好气地瞟了眼赫连容,总算还没太明目张胆,大概还惦着自己要她办事的茬呢 倒是姑奶奶,进了大厅也是一言不发地,坐到自己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就像她没来似的 胡氏还是愁容满面的样子,杨氏倒像有点坐不住了,站起身来道:“早上茶水喝得多,坐着直心慌” 吴氏这话一说,赫连容顿时警惕起来,仔细想想刚刚的事,心中大呼上当 大厅里陷入一阵难言的沉默,赫连容只觉得有几道目光不停地从自己身上扫过,好像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心里的郁闷就别提了” 未少昀当即失笑,“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来来,说来听听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谁都有秘密(二) 赫连容刚有些错愕,眼角便瞄见未少昀用扇子挠着后颈闲闲地道:“现在去哪搜了?我也瞧瞧去” 吴氏忙道:“不行!咱们都在这,让青姑去搜,这才公平么!”说罢她看了一眼赫连容,笑道:“这可不是大嫂有意为难,我原本只想去听雨轩看看,但是二弟妹说要公平对待,我也只是照做而己” 老夫人忙叫住他,“还差多少?” 未少昀打了个哈欠,向老夫人摆摆手,“你别担心了赫连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对这把扇子这么感兴趣,可能是她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忽略大家对她的埋怨;也可能是展开的扇面空白处那点茶渍让她好奇,浸湿的痕迹随着折扇的折角弯弯曲曲地漫延开去,不十分规整,也不十分散乱,好像有字 赫连容心里跳了一下会和她有关吗?是给她地? 赫连容犹豫地看着未冬雪而显然未冬雪地事情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地还是……先看看再说轻轻展开 赫连容又低头看看扇子,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未秋菊则最为直接,起身来到那几个丫头身前,用手扒拉着托盘里的东西,都是一些衣物布料,还有几件首饰 看了半天,她狐疑地坐回去,“不是说搜古董么?这些又是什么?” 青姑道:“这些是从三夫人房中找到的,虽然没有古董,但婢子认出有几件首饰似乎是大夫人的,还有这些衣物,也在几位小姐屋里头见到过,觉得奇怪,就拿了来”说着他拿起扇子展开来看看,更为得意了些,“真没想到你今天居然会为我说话,虽然笨了点,但吾心甚慰” 赫连容懒得跟他贫嘴,白他一眼,走到床边拽着被未少昀坐在身下的褥子,意图把他拖下床来” 赫连容低头一看,果然一双银丝云履摆在床边,伸手拎起来一只一只地砸到未少昀身上,没好气地道:“滚出去!” 未少昀也不生气,“你把那两种玩法教给我我就出去,不然我今晚一直缠着你所以……” “所以?”赫连容挑挑眉稍“所以我决定原谅你”未少昀在门口晃悠两圈,始终没下定决心出去,终于在赫连容再次发火前,从怀中摸出几张红贴甩到床上,“想起来了,有正事,你一会把这个拿给冬雪去,估计她现在正担心是不是让大嫂搜走了那居然是几张写有生辰八字的贴子,附着姓名,如果赫连容没弄错,这应该是用来合婚的换庚贴,现在有几张之多,该是拿来给未冬雪挑选的” 赫连容摆摆手,“你们都在这等着吧,她在哪?” 问明了未冬雪的所在,赫连容径自来到她的卧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又是半晌没有回音,赫连容便道:“冬雪?我是二嫂,你二哥让我交些东西给你”说完这些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才看到赫连容疑惑的目光,一下子有些赧然,“今天去大厅时走得匆忙,随手放到了抽屉里,要是青姑带人来,肯定一搜就搜到了,还好二哥来得及 未冬雪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连忙请赫连容坐下,“二嫂来的时候可有人见到?” “应该没有,不过我来的时候见有个丫头在你门口张望,我等她走了才进来的” 赫连容没有继续发问,她知道自己即将听到一个故事,所以并不着急”未冬雪低下头去,紧张地扭着手指”她叹了一声,“给了些银子,让她离开云宁,终生不得见我” “结果呢?你娘没走?” 未冬雪摇摇头,“走了,但是两年前又回来了,她是听说了我爹去世的消息,所以才敢回来看我,但是我不敢和奶奶说” “只有你二哥知道?”赫连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未少昀会得到未冬雪如此信任其实她是想拒绝的,但不知为什么,看着未冬雪隐忍的神情,话到嘴边便变成了……“什么事?” 未冬雪欣喜地抬起头,“我想请二嫂帮我去看看我娘,我好几天没去了,这几天估计大嫂又会派人跟着我,我、我不太放心我娘……” “这……”不是赫连容不想答应,而是她实在不知道这“看看”要怎么看,难道去了之后就真的看看,然后转身就走?“其实……你可以让你二哥去……” 未冬雪抿了抿嘴角,“我找不到二哥”赫连容不由自主地说了谎,虽然胡氏未必不可信,但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珍娘 未少昀撞到赫连容,自己也是一个趔趄,又因心中慌张差点跌倒在地,但他连头也没抬,径自冲了出去,飞奔着转过街角不见了人影 赫连容低呼一声,连忙进了厨房,蹲跪在那妇人身边伸手又不知该动哪里,手足无措了半天才小心地探了探她的鼻息,指尖传来的温热气息让她大松了口气 看着昏迷的妇人,赫连容考虑着是不是把她扶到床上去,但她马上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听说有些病症昏迷之后是不能移动的,应该……应该去找大夫! 突发的事件让赫连容有些紧张,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厨房的门大开以保证空气流通,刚想出门去找大夫,又想起刚进门时听到的孩子哭声,现在听不到了,却让她更加担心赫连容环顾四周,发现一间房门的门环被人用扫帚杆别住,她心中咒骂一句,赶过去拿下扫帚,推开房门,屋里地上坐着两个孩子,一个三四岁,一个五六岁,脸上都挂着泪痕,可怜巴巴地看着门口 这……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把孩子关起来?不对不对,现在没时间想这些,这两个孩子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她得马上去找大夫才行 可这里是居民区,根本不见商户,可见的行人也在很远处,估计等赫连容跑过去那人也早走没影了赫连容一边咒骂着未少昀一边拍打着邻近一户人家的院门,不管能不能帮忙,至少问明哪里有大夫也好话也说不出来咳嗽一声未少昀扬着唇角笑道:“是不是改了主意要教我赌牌?那也不用跟踪我这么迫不及待转身走进院子” “你……”赫连容带些恼意地瞪着他,不再和他说话,上前问那大夫道:“她没事吧?” 老头儿道:“没什么事,窝了口气,一会就能醒了” 未少昀被那孩子的哭声搅得心烦,“你和她说去,诶……烦死了”未少昀翻了个白眼,对那大哭的孩子大叫道:“别哭了别哭了,一会给你买东西吃!” 那孩子果然立刻就停止了哭声,赫连容错愕地看着那孩子,未少昀也是一脸惊色,显然他只是随口一说,跟着他满脸痛心地指着那孩子,“你……你这个馋鬼,为了一口吃的不惜把自己哭哑……” 那孩子也不知听没听懂,吸着鼻涕走到未少昀身边去,未少昀盯着那道鼻涕厌恶地挥手,“别过来……别过来!让你别过来你还过来!” 未少昀的无措让赫连容有些兴灾乐祸,不想她腿上一紧,她身边的孩子已抱住她,“姨姨,飞高高……” 赫连容微哂了一下,这时传来老头儿大夫的声音,“珍娘醒了” 珍娘的脸上现出一丝讶色,“冬雪的二嫂?那不就是……”说着她挣扎着要起来,“二少奶奶” 珍娘还是有些担心,却架不住赫连容硬扶着她回房,苦笑道:“都是我不小心,让二少和二少奶奶担心了”说着她焦虑地看着赫连容,“冬雪没事吧?是不是我的事……” 赫连容舒了口气,笑道:“冬雪没事,只是家里有些事要忙,大嫂一直让她帮忙,她脱不开身,才托我来看看 赫连容看着珍娘依旧美丽的容颜,想着她当年定然也是千娇百媚的天姿国色,可惜终身所托非人,落得现在母女分离的下场 两人僵持了一阵,珍娘不知何时从房间出来,见二人这样有些紧张,“二少,二少奶奶,你们……没事吧?” 赫连容舒了口气,“没事,二少说想替你看一天孩子,让你好好休息” “喂……”未少昀刚叫一声,便听珍娘急道:“怎么敢劳烦二少,这一年多来多亏有你照顾,我和冬雪才能时常见面,也不必为生活奔波,二少的恩德已今生难报,断不敢再麻烦二少……” 她那惶然又感激的样子让未少昀咽回了后面的话,他悻悻地抿了抿嘴角,低头看着那孩子,脸上虽还带着不愿与厌恶,但始终没有拔腿就走当然“借过借过更不好治了” 珍娘叹了口气他们地娘也不容易未少昀不待她再说出拒绝地话拎着那两个孩子转身出了院门 到了外面,未少昀才发现赫连容早已不见踪影了,气得他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得出结论,“真诈奸!” 他气忿难平地瞪着那两个孩子,没好气地道:“说吧,上哪?” 那两个孩子哪懂回答他,一个个睁着大眼睛回望过来,未少昀烦躁地抓抓头发,左右看了看,确认找不到救兵后认命地拽起那两个孩子,大声道:“带你们去回春楼吃东西!便宜你们了!臭小子,识相点!” 那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回春楼到底是什么地方,只听到吃东西便很高兴,乖乖地任未少昀牵着走了 跟了一段路程,周围的景物还是十分陌生,不过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前方还有一个小小的集市,那两个孩子见了集市很是新鲜,硬扯着未少昀朝那边走了 赫连容忍不住停下买了几个包子,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就很好吃似的,付了钱后刚想继续朝轿子的方向前进,便见前方不远处围成了一个人堆,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不仅弄掉了我儿子的点心,还把他弄哭了,该怎么赔?” 那女子一瞪眼睛,“你儿子?”她打量了赫连容几眼,“少跟老娘扯淡,你才多大,有这么大儿子!” 赫连容丝毫不让,“是啊,我早婚”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临时父母(二) 那女子本来看出赫连容身上的衣物不是普通货色,并不打算留得太久,这么一来倒是走也走不成了,又有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示弱于人,硬挺着道:“你想怎么样!” “先道歉,除了要赔点心,还要赔我儿子的哭声损失费”赫连容一贯如此,讨公道么,自然要比你惹我的价码高一点点 “什么……”那女子头一回听说这词,又不好发问,为了面子只得耍狠,“我们家和府台衙门可是挂着亲的,你识相一点,护着这种野孩子做什么,惹急了我,别怪我让你面子难看!” 赫连容轻笑一声,她最见不得这种耍狠装硬的人,正要说话,身后传来未少昀错愕的声音,“这是干嘛?” 赫连容沉着脸转过头去,瞪着他道:“你去哪了?把孩子丢下不管!” 未少昀摸不清状况地道:“我去找轿子啊,怎么了?”说着他拍了鼻涕小子一下,“你又怎么了?不是给你买吃了的了吗?又哭!” 那女子眼见对方又添一名助力,看样子真不像一般人家的打扮,心里也有点慌神,抢着开口,“这孩子吃着东西也不看路,撞着我家大宝,不仅弄脏了他的衣服,还差点烫伤他,我就说了这孩子几句,这位夫人就不依不饶的,大宝可是我们家独子,三代单传……” “行行行……”未少昀不耐烦地摆手,“知道他是你们家犊子,后半段听着了,你说你和府台衙门沾亲?诶,我不太明白,那衙门也不是个活物,你跟它沾亲干嘛啊?” “我……”那女子张张嘴,“是、是跟里面的人沾亲” “哦?”未少昀饶有兴致地道:“是谁?我兴许认得呢,韩大人的儿子是我八拜之交,府台衙门我也常去不过看着两人神色自若地模样看热闹地也散了大半自从得罪了你没想到未少昀竟会想到这一点” “喂!”赫连容急忙伸手想抓住他,无奈他说着话的时候人就蹿出去了,赫连容懊恼地跟出去,见未少昀已经溜到了茶馆边上,朝里面探头探脑地,还回头向她张望一下,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人已没入茶馆之中好像所有地事都与她无关本来就是等她地你地话她会听地她一直觉得换古董这事吴氏已经认定是未少昀干地了吴氏是真把自己当女神捕了引得人人自危不过总算她还不算好了伤疤忘了疼虽然有时会嫌她聒噪”未少阳说完又笑了,“也算是” 未少阳摇摇头,“二哥说他一定会筹到银子,我这几天一直没见他,也不知他筹得如何” 赫连容见着他就来气,“你找我做什么?” 未少昀也不回答,嘿嘿地笑着栽歪着身子晃进酒楼里,大声问道:“债主来了没?我银子可都准备好了不过最终她还是跳下马车,与未少阳一起上了二楼” 二掌柜便拿出早准备好的买卖字据,未少阳先接过看了看,而后放到桌上,笑着朝未少昀道:“想不到二哥真的有办法二掌柜叹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脸上的鄙色任谁都看得出来 未少阳也不答话,二掌柜径自在数着银票,未少昀上前按住二掌柜的手,朝未少阳大声道:“你一开始就不相信我?” 未少阳轻轻吸了口气,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我并不是不相信二哥,只是作两手准备,以防万一而己” 未少昀抿抿嘴角,“防什么万一?你以为我说筹到钱是假的?” 未少阳脸上的笑意沉去,盯着未少昀半晌不语,最后移开目光,让二掌柜快一些,口中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先办完正事再说未少阳长长地吸了口气久久也没动上一动你们等我 送走了李夫人,未少阳让二掌柜带着合约先回未必居去,自己走到赫连容身边,跟着她向望窗外看了半天,轻叹一声,“对不起” “这并不是你的错” 未少阳摇了摇头,“二哥……他并不坏,只是随性惯了” 明白?赫连容对此不抱丝毫希望,但她没再多说什么,起身道:“你不走么?我还想去韩府” 赫连容同情地皱皱眉,“你信他还会回来?” 未少阳笑笑,没有说话,眉宇间也是有些不自信的,“二哥走到今天,我要负很大责任,我想帮他,又不知道帮得对不对,只希望别越帮越忙才好而未少阳的歉意或是谢意,总来得这么突然” 赫连容没好气地瞪着他,“放心,我以后会一直说的!也不知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你说什么!”未少昀当即跳起,“就是那天,我们……”他说到这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气我那天把那两个拖油瓶扔给你,我道歉还不行么?你把实情告诉他,告诉他我真的赢了钱,今天也是真的丢了银子……” 赫连容打断他的话,“你给我看的似乎是八千两而不是一万两难道未少昀竟觉得自己是相信他地吗?莫明地盯了他一会扭头又朝外走我也要把银子追回来!” 赫连容忍不住失笑出声,这算什么?上街转了一圈见不能得到信任,又要故技重施? 赫连容的笑声让未少昀恼羞成怒,再不顾未少阳的劝阻跑下楼去,未少阳头痛万分地跟下楼去,却已不见了未少昀的身影,他无奈地回头看着随后下楼的赫连容,赫连容耸耸肩,“我不是故意的”未少阳叫住想要离去的赫连容,“你真的不信二哥丢了银子吗?其实如果有足够的赌本,赢一万两对二哥来说不是难事”赫连容抢在他之前道:“你也看到了,一万两不是个小数目,他丢了银子,心急的不是银子本身,更不是没了银子后要怎么赔偿,而是在意我们信不信他真的赢到了一万两,他会有这种本末倒置的想法,根本原因是这钱来得容易,并且可以不管后果赌赢了,自然是扬眉吐气威风八面;赌输了,他又损失了什么?他连赌本都不用自己拿!所以现在重要的不是你信他,或是怀疑他,而是在这赔偿的事上,他到底付出了什么?没有付出,就永远不会明白错在哪里!我宁可相信这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因为他人品如此,也不愿看到他以一副受害者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 未少阳怔忡半晌,嘴角绽开一抹笑意,“我明白了 见到赫连容进来,老夫人明显松了口气,居然站起来,“二孙媳,你回来了” 赫连容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享受这种待遇了?狐疑地瞥了钱金宝一眼,见她仍气哄哄地坐着,身边放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小叠银票 “怎么了?” “没事”赫连容冲她挥挥手,“你去找你哥吧,改天……后天吧,你来找我 赫连容有预感吴氏肯定会过来探动静,便也不在大厅久留,马上回听雨轩去,直到晚饭时分才又来到大厅,进了厅门意外地见到了未少昀,他面无表情地跪在老夫人身边,见赫连容进来马上起身,朝老夫人道:“奶奶……” 老夫人叹着气站起来,“走吧,去奶奶那 吴氏抿抿嘴角,放下碗筷,“我寻思着是不是再去看看,其他人的院子可都是又搜过一次了,万一上次看漏了呢?” 赫连容保持着手拿碗筷的姿势看了她半晌,这可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正常人类估计没这么办事的便见碧桃在屋前侍候着她以为经过了今天地事后未少昀不会再想见到她两人识趣地退下”未少昀答得有些懒散” 未少昀没有辩驳,神情中反带了些得色,赫连容冷声道:“珍姨的事事关冬雪的未来,你这么轻易便让我参与其中,为了一已之私拿妹妹的终身冒险,这就是你负责任的方法?亏你还有脸沾沾自喜!” 未少昀的脸色有些发白,“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这些是事实,我为什么不能说!”赫连容紧盯着他,“冬雪见我拿去东西,自然也相信了我,把实情告诉我,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奶奶或者大嫂呢?冬雪会怎么样?珍姨又会怎么样?这些你都没想过吧?” “你和奶奶大嫂势同水火,怎么会去告诉她们!”未少昀说得理所当然” 未少昀盯着赫连容,终于有了些紧张,“你……你和她说了?” 赫连容撇着嘴轻笑,“果然,你根本没想过后果”说完又忙着向身后吩咐,“快把少阳叫回来!” 严氏微蹙着眉头道:“少阳应酬这么忙,急着叫他做什么?” 老夫人道:“自然是商量给少昀安排个什么差事,像上次那样去当伙计可不行!” 严氏还待反对,老夫人派出的人已出了饭厅,严氏便抿抿双唇不再说话,但神情中的不满是显而易见的未少昀便又低头吃饭” 这话一说严氏气道:“娘知道你宠少昀也不能拿生意开玩笑要是出了什么事有他们看着不会出事地” 他话音落下已不见了人影,老夫人貌似十分欣慰,一脸喜色地朝众人道:“散了吧 未少阳站起身,“就这样吧,我这几天看看有什么适合大哥做的,就让他过去” “以子轩的能力绝不会有问题的!”未秋菊对丈夫充满了信心” 严氏摆摆手,难得地露出笑容,“既然如此你们尽兴,不必赶着回来” 赫连容笑着摇头,“谁都吓了一跳吧,想一出是一出可等了一早上钱金宝也没露头,办事可真没准头” “我说的是事实!”赫连容揉揉脖子,“也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只当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严嫣朝赫连容露出一个适度的笑容,“是我的过失,没邀表嫂一起,亏得三表哥想着了” 赫连容连忙摆手,“是我要凑热闹,硬跟着来的” 未少昀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未少阳正到处找着石头压到餐布四角上,赫连容从食盒中将干果熟食拿出,两人也不知说着什么,都是心情大好的样子” 未少昀没搭腔,面色不善地坐到餐布上自顾地吃着东西”赫连容突然说了一句,这种感情让她觉得有些羡慕,相比之下,她似乎有点孤独”说完又有些怏怏不乐,似是在嗔怪两人今天为什么没再演下去 未少阳看看手,未少昀在那边也看了看,赫连容恰好走到他旁边,探过头去看看,果然,细皮嫩肉的又看看不远处地未少阳和严嫣 未少昀与未少阳和严嫣说了两句话就转回来,到赫连容面前伸出一只手,“我们回去自我催眠了打算把自己地推理告诉他 真是来去如风啊 赫连容不禁称赞一声,严嫣轻声谢过,笑着携了赫连容的手一同进入大厅” 严嫣抿嘴一笑,看向未少阳的同时目光偏了偏,随即又低下头去 怎么可能!赫连容心中的震惊简直难以形容,未少昀连连朝她招手,“你快过来,站在那没有压力么?” 赫连容瞪了他一眼,惹来严嫣一阵轻笑,不过那笑意只到嘴角,却没达眼底,反而显得有些酸涩,赫连容仰天长叹啊,这年头美女都瞎了眼啊 感叹着朝未少昀看去,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自己没有发现的优点,却刚好对上他的眼睛 眼看着家里最没出息的浑球都受人嘉许了,她有点坐不住了” 严氏点点头,朝吴氏道:“淑芹,你可满意?” 吴氏想来是不太满意的,因为这就是个空差,没什么实权,但聊胜于无,吴氏便点点头,“有劳少阳费心了” 未少阳颔首还礼,严氏又道:“今天我和娘商量了一件事情,娘,您说吧” 修缮祠堂,本是子孙应做之事,赫连容没觉得什么不对,可她却见到吴氏的身子明显一绷,胡氏的眉尖也重新聚拢,就连来去无形坐着无声的姑奶奶,双唇都微微地开启忘了合上” “话不能这么说,你公公在世的时候不也是三两年就把祠堂翻新一次么?自打你公公过世,没人提这事也就没人想着了修祠堂的事交给少昀,少暄和少阳就将未必知打理好,你们兄弟几个要为未家尽心尽力才是 严氏怎会不知吴氏的打算,心中埋怨着老夫人,又暗怪未少阳不合作 老夫人这才站起身来赫连容站起来大概觉得参与也没用果然不见未冬雪“三姑爷回来了” 未秋菊当即惊喜地叫出声来,挤过众人跑出门去,赫连容对这位三姑爷多少有些好奇,不明白他有什么本事能一边收着未秋菊的丫头当小妾,一边又让未秋菊对他这么死心塌地,所以她一直望着大门,冷不防一道温热的气息吹进她耳中,“早上冬雪与你一起出的门?” 声音极低,吹得她耳朵痒痒的,赫连容一缩脖子,转过脸去便见未少昀在离她极近的地方,有些诧异地望着自己,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严嫣笑了笑,很快将目光移开,赫连容却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黯然,又是一阵郁闷的感叹” 未少阳笑道:“子轩辛苦了” 赫连容站起还了一礼,宋子轩已让人送上一个小盒,笑道:“这是一盒西越熏香,二嫂若是起了思乡之情,不妨燃起,虽无多大用处,但权当寄托” 赫连容微讶地打开盒子,果然是西越才有的清苦味道,这种味道流行于西越,却不被云夏国民欢迎,故而在云夏很难买到” 显然,又是一个误会了严嫣和未少阳的人,未少阳只是笑笑,朝严嫣投去复杂一瞥,严嫣的面色却不太好,强撑着笑意,眼中满是失落” 有礼物收,自然人人开心,老夫人对宋子轩也似不错,虽然是外姓人,却不会露出面对未少阳时偶现的那种淡陌,“子轩,你说齐县大雨?祖屋你可去看过了?” 宋子轩笑道:“奶奶放心,已经看过了,漏处也已修补了” 未少昀对这事没什么兴趣,注意力又全在研究那盒熏香上,也就没怎么搭腔,未秋菊脸上带了些急色,正欲再向未少昀说点什么,宋子轩拍拍她的手,安抚下她,又朝众人道:“耽误大家晚饭和给嫣表妹庆生,子轩自罚三杯” 宋子轩是个天生的交际家,三言两语便将酒宴气氛带动起来,轮着番的敬酒,敬酒词没有一句重样的,句句真诚而不引人反感,连赫连容都没躲过地喝了几杯她本不擅喝酒,可这不知备的什么佳酿,味道倒还不错,酒味不浓,入腹却滚烫,让人十分舒服 身后传来脚步声,赫连容听碧柳叫了声“二少爷”,然后就没了声音,回过头,未少昀代替了碧柳的位置跟在后面 “布皮特是谁?”未少昀捏着赫连容的下巴咬牙切齿,根本也不给赫连容回答的机会,低头重新封住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事实上她连前因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她被未少昀一直欺负,欺负到死老夫人派人来催了好几次” 赫连容这才发现自己一觉睡到日上三杆忙活了半天 严氏的剪刀又伸向下一盆花,漫不经心地道:“也是,少昀自小就不懂事,难怪你奶奶担心,你说呢?” 赫连容没吭声,她觉得今天挺反常的,大家说话都阴阳怪气的,虽然平常也没什么好脸子,但总比现在装知心来得好 “二弟妹,去了哪?” “大嫂来了这么久,应该早就打听清楚了吧?”面对吴氏,赫连容并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情绪,因为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没好过,不用刻意的装亲切不说别的,只说弟妹你初来未府,那些刻薄你的事……”吴氏感叹着摇摇头,“你想想,我和你有什么仇?哪有理由非让我们妯娌失和?说到底,我就是个炮筒子,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的弟妹,这其中厉害关系,你一定要和少昀好好考虑啊赫连容大皱着眉头绕着箱子走了两圈,压根没有打开的想法,这浑球肯定又不知想了什么招术来恶心自己 赫连容没有阻止,说实话,她倒也开始好奇那浑球送来什么东西了 今天吴氏恐怕说对了一句话,在这个家里,如果觉得凡事不理就是正路,可能是错误的想法 就像眼下,她根本不想理会什么祠堂,也绝没理由参与其中的事,却不可抗拒地被拉入这场争斗之中,既然不可避免,那便要将缘由弄清,以免到最后糊里糊涂地成了别人的替死鬼是有什么事吧?” 赫连容也不转弯抹角赫连容奇道:“什么宝贝?是古董?” 未家经营古董,家中有件稀世之宝也不奇怪,怪的是胡氏竟摇了摇头,“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才想到祠堂吧”胡氏讪然一笑,“当年老爷去世前曾说过有件宝贝被他毁掉了,不能留给儿孙,指的应该就是你爷爷留下的这件东西同时她也打定主意,这件事,恐怕还要再去问问未少阳才好,既然是连胡氏都知道的事,对未少阳便没有隐瞒的必要而未秋菊之所以这么老实,大概明白这是未家的事,又在祠堂进行,别说她己嫁作人妇,就算还是未嫁的姑娘,也是不许进入祠堂一步的,所以就算心里惦记,也是没什么机会得到的” 赫连容有些发懵,未冬雪笑道:“这要换了别人,不一准得说是为了我么?二嫂却愿意把实情告诉我,而且……奶奶和大嫂对二嫂算不上和气,二嫂也怕吓坏了她们其实这些她根本没想过你这么跑来找我“其实是刚才吃饭地时候大嫂问我昨天怎么那么晚回来我……我不知该怎么说又等着改了两处又看看紧闭地房门 未冬连连连摆手,“昨天我娘去陈公子的书局,说买些书让他送过去,然后……我就躲在门后偷偷看了一眼我娘说,将来要过一辈子的人,总得合了眼缘才是,虽然于礼不容,但是我娘也是想我将来过得好 未冬雪见赫连容不说话,急道:“我、我就是敬重陈公子对亡妻一片深情,这样的男人一定……一定是个好男人那位陈公子对亡妻情深意重,将来对你必然也错不了,不过你得想办法抓住他的心才行” 看着未冬雪晶亮又满是疑惑好奇的眼睛,赫连容失笑,“似乎想得远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你二哥,然后再让你娘和陈家联系来提亲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兄弟二人 第二天,赫连容并没有去找未少阳询问祠堂的事,反而去了韩府,钱金宝见她到来万分欣喜,直说正要出门去找她钱金宝拿起那副耳环看了看挫败地道:“你怎么总能挑到好看地东西失笑道:“你喜欢你便拿去“韩森教我地“我也没带多少钱 钱金宝错愕半天,才急着翻首饰盒子,“你还有副耳环……” 赫连容听到了,却不想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见到胡同就拐进去,七走八走已距子午大街很远了,这才慢下来” 未少阳没有一丝诧异,轻笑着说:“二嫂可是想问我有关未家宝物的传言是真是假?” “不,”赫连容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相信宝物还在后来,他再没提过此事,直到临终前奶奶问他,他才说那东西早己毁了” 赫连容一时失语,她还没把经过告诉他呢,他怎么就把结果都先想出来了?和这样的人谈话确实轻松,但也很没安全感由此可见,电视里绑块手绢就连亲爹也认不出是谁的桥段实在雷人得很” 未少昀见了未少阳也诧异了一下,打量一下后面的赫连容,漫不经心地道:“半路让兄弟们抓来赛狗,等我比完了就去赴你的约个个看好戏似地驻足观望地行人越来越多”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赫连容甩了甩手” 未少昀登时暴跳如雷就要冲上去与赫连容比划比划 得了通报的赫连容来到堂屋,便见未少阳端正地坐在椅上,直视前方,似乎在想事情 “少阳还有,你走了之后……” “少阳” “二嫂!”见赫连容有要走的意思,未少阳连忙道:“二哥这两天的确在做正事,他整天在街上打听有没有酒楼要出兑,下午还和我商量了预算的事,大厨方面也派人去联系了,他真的在努力,你因为看见他要去赛狗就否定了他做的一切,不会觉得冤枉了他吗?” 赫连容诧异地看着未少阳焦急的神色,轻轻摇头,“我知道你想你二哥好,难道我希望他没长进吗?他是我的丈夫,本来应该是我可以依赖一生的人,可现实呢?他除了会耍小聪明会逃避责任外还会什么?就连这次说要做正事,你以为他有几分真心实意?他是因为和我赌气!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因为他想要自强,他是想赢!仅此而己!” 未少阳拢起眉头,并不反驳,赫连容见他脸色不太好,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些急了,便舒了口气,“我明白你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巴不得他一下就能成材,不过你们一同生活了二十几年,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才对虽然嘴上心里都是告诫自己不要介意,但总有那么一丝不自在缭绕心头,不能放松 碧柳奇道:“少奶奶这么早是要出去?” 赫连容笑道:“一会去三小姐那转转” 赫连容点点头,取出那封信,“实在是有些冒昧,不过我昨天听秋菊说三妹夫过几天会去西越行商,便想拜托你帮我带封信回去” 宋子轩接过信封看了看,笑道:“二嫂放心,这信我一定亲自送到因为行商地话必然是在西越一些热闹地城市”宋子轩将信收入怀中不过此去路途遥远还是尽快去向钱金宝打听一下捐官地事见不得别人对她好如果他不修,就让他和奶奶说让别人去修,突然把大门封上算是怎么回事,还防着谁偷跑进去不成?” 赫连容急着出门,没空和她讨论这事,就“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便不理她再说什么,带着碧柳出了未府大门” “孙媳会记住这句话的 来日方长,简单的四个字,似感叹又似威胁,全看你怎么理解,让人的火气想收收不住,想发发不出,衍生出一种无比郁闷的情绪,游走全身 待回到听雨轩,便见碧桃跪在门口,一脸歉疚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谁家欢喜 再说碧桃被碧柳赶出听雨轩,自然极为不服,她一直觉得这位少奶奶是吃这一套的,想不到今天一点也不给她留脸” 碧柳扭过脸去,眼中带了些不耐,却又很好地控制着不表露出来将来必定会说动老夫人替婢子安排一个好婆家” 赫连容轻笑“她要求地你已经替她做了”碧柳上前两步跪到赫连容面前,“婢子糊涂,刚刚才想通,婢子既在听雨轩当差,将来的一切必然交在少奶奶手中,碧桃能给我承诺,难道少奶奶就会刻薄于我么?说到底,听雨轩的主子只有二少爷和少奶奶两个人而己” 赫连容呛了一下,“晕了?”那到底是狗还是熊?抑或是狗熊?要说一只土狗冷不丁的蹿出能吓到人她相信,要说能把人吓晕……还是颇有点难度的现在老夫人那边正盯着自己,未秋菊刚刚又大闹了一场,这个时候无谓把焦点主动移到自己身上来,过段时间等祠堂的事圆满解决了,再找理由把碧桃打发回去也就完了” 赫连容这倒有些好奇了,不止是她,碧柳和满院子的丫头也都竖起耳朵赫连容想了想,听听她说什么倒也无妨,刚想答应,便见宋子轩从门外进来宋子轩年纪也不小了,身下只有一个女儿,自然希望这胎是个男丁的”说罢也来不及送宋子轩出门,赫连容急着出了听雨轩” “是什么?”赫连容打量她一下,似乎没带着什么 “东西在婢子屋里,真的非常重要” 赫连容摆摆手,“现在我有急事,等我回来再看吧门房那边说二少爷回来不久又出去了稍想了想未少昀也就不远了那封信、那封信…… “父亲大人膝前女儿恭请福安:与父亲分别半年有余 得云夏国主赐婚云宁未家入未府已近两月祖母、婆母待女儿如同己出融入而不占掠虽不似其弟少阳执掌家族生意,却也勤力好学,每日为心中理想奔忙,虽无大成,贵在脚踏实地,父亲可以放心 这两月来,每每思念父亲辗转难眠,幸得母亲银镜相伴左右,以解思情,女儿必将好好保管,不负父亲所托 又有言道家和万事兴,国之大家、身之小家皆是如此,父亲现既已远离朝堂,便无需再理朝中之事,只与国主聊叙亲情,重温儿趣,岂不乐哉? 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唉……啊!”信中的每一个字都清楚地飘在她脑子里,赫连容从没感觉到这么挫败过 走路可以让她放松精神,也让她有时间想想嫁入未家这么久,到底有没有一件值得她开心的事 未少昀一如既往的浑帐浑蛋浑球,她已没有多少精力能陪他继续耗下去;她的那群姑婆,好不容易不再和她针锋相对,却又开始拉帮结伙,一个处理不好,无疑又是她的过错;未水莲,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二姑姐刚一回来就对她产生了不满之意,到底未家有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她好的?是真心希望她好的? 胡氏?未冬雪?未少阳? 未少阳……赫连容一直觉得如果在未家还能有交流的人,就一定是未少阳,但赐婚的真相让赫连容再不敢这么想,偷龙转凤的提倡者是严氏,但未少阳也没有反对” 碧柳上前扶住赫连容转回正路去那时候年纪小不能服侍主子只能从三等丫头做起但还好是在家里就做惯了地也不觉得苦院子里人手不够于是青姑便让我去老爷地院子做二等丫头所以派我去熬药便一次两剂、三剂地喝大夫人在屋里听见了动静出来查看“娘相信了?” “原是不信地“我以前凡事都要分个对与错后来那大丫头说看见我把药包里地贵重药材挑出去我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更恨那丫头为了保全自己” 赫连容瞥着碧柳,脚下慢了些,最终停在那里,“你想对我说什么?” “婢子只是感叹自己太笨,只想本份做事,受冤受气的时候只想着申诉冤枉,却不想就算让我申诉成功又能如何?下次再有同样的事,一样落到我的头上!我该想为什么她们会一致的针对我?该想为什么她们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现在我当了大丫头,再有这种事,她们还敢吗?” 碧柳盯盯地望着赫连容,眼中满是切盼,赫连容思忖半晌,却不给她任何回应,转身继续前进”赫连容微微弯下腰,将碧柳扶起来,可神色中却没流露出多少赞同的意思,只是道:“无论何来如何,都谢谢你对我说了这番话碧柳的意思清楚无比,让她去争,最好争来当家之位,到时自然不会再有现在的麻烦不过现在的麻烦是没有了,恐怕又会出现新的麻烦,整个未府,除了当家的吴氏,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未秋菊、未冬雪、严嫣、甚至连最不应该有麻烦的老夫人都有麻烦,说起来未家最无忧无虑的该是姑奶奶吧?果然不理世事才是对的吧? “弟妹?弟妹?”察觉到赫连容走神,吴氏晃了晃她的胳膊,赫连容却没防备,脚下一滑,差点摔到池里去”说完这些话,吴氏又笑着挥挥手,“大嫂心直口快,弟妹也别在意 这架子可真大不过赫连容听了也只是一笑,碧柳脸上的忧色又重了些看她眉眼间与严氏有四五分的相似,应是未家二小姐未水莲,不过她明明看见赫连容也在厅内,却只出言斥责未少昀,而对赫连容不理不睬,这无疑比开口刁难更让人难堪 不过赫连容在未家的经历丰富,知道她这是等着自己开口呢,再看满屋子人的神情,便明白战火原来已经燃起,只等她这个主角登场罢了” 若依赫连容性子,嘴上便宜是断不肯让人讨的,不过她又想到碧柳的话,觉得未水莲现下巴不得她回嘴反击,好鼓动未家人一起用碗砸她,她要是反击,就上当了要是一对一她自然不怕,但这位是出了名的喜欢群殴,尤其这是饭桌,饭碗多,她不禁砸” 说到底也不知是为未家的面子还是为了她的面子,赫连容笑了笑,低下头去吃饭,身边的未少昀明显烦躁了许多,拿碗挟菜十分用力,未水莲淡淡地道:“少昀,你是男人,该好好管教妻子,岂有让一个女人爬到头上的道理?还任她当街撒泼,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说到最后,未水莲的语气也不觉变重,未少昀重重地撂下碗筷,双手撑在腿上看着未水莲说话,一桌子人都停下动作,赫连容恍若不知,未水莲还要开口,未少阳道:“二姐,此次回来要住多久?” 未水莲抿了下嘴角,似乎有些不满,“我刚回来,少阳就打算撵我走了?” 未少阳笑道:“我是想留二姐多住些时日,又担心二姐没那么多时间 赫连容直到听见了花园里的几声虫叫才回过神来,见自己被未少昀拖着胳膊一路朝听雨轩走去,瞄着他额上暴起的青筋,赫连容硬是没敢出声,生怕他一不高兴把自己也当桌子掀这才明白未少昀为什么这么火大敢情是自尊受损了你真是嫌我地麻烦不够多这浑球居然为了所谓地一点自尊来指责她!难道她就该被人这么说还不解气! 像现在,她又想打了 正想着,又听到一声“哎……” 抬起眼来,却见未少昀又回到她面前,目光游移着不与她对视,喉节滑动半天,“你那封信我不是故意让那些混小子看的侧着头,视线却飘到赫连容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见赫连容地脸色即时便黑了下来未少昀不知做何反应地抿紧了唇角,向后退了两步,“就是这样 赫连容脑子里也画了问号,这是要报告什么重要消息这么久还没报告完?又不对,吃饭地时候明明看到老太太了,也没见她出言刁难,可见她并没从碧桃那里得到什么情报 “婢子只担心不知道碧桃要和少奶奶说什么,如果真是重要的事……” 赫连容摆摆手,“不管她了,说不定她是故意那么说,然后躲起来等我们去找她总是往外看 赫连容也觉得有点不对如果是未少昀偷的,他哪会再乖乖的等在体顺斋,早颠走了不过除了未少昀,未家到底还有谁这么大胆,连老太太的心头好都敢动? “人到齐了?”吴氏看着院子里聚齐的丫头,“碧桃呢?” 碧柳道:“少奶奶也找了她一下午了,不知去了哪里,还以为在老夫人那,刚派了丫头过去打听” 吴氏道:“那丫头我瞧见了,我让她等搜完听雨轩再回来”说着她看着赫连容,“弟妹也明白,这种时候避嫌才好,省得留下话柄,让人说有人回来通风报信” “可碧桃能去哪呢?她从小被老夫人从街上捡回来,外面根本没有亲人,不然婢子去门房问问,看看她今天出府没有 不难理解,未秋菊因为宋子轩那事正在闭关,是最不想见人的时候,吴氏现在带人去搜,言语间稍有不当便会引发冲突处处小心行事,哪有一天不受委屈?可最后她却能让老爷力排众议把当家的位置交给她,只凭这分心思,少奶奶也不要小瞧了大少奶奶她能力不足但看着碧柳地神情又不得不改变了主意亲眼见到碧兰拿走了桌上地一根筷子虽然没有亲眼见着第一这时吴氏就会得到第三个好处----像下午时一样” 赫连容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一定有一个折衷地办法,赫连容一直在寻找 碧柳稍有些泄气,但很快又重新坚定起来,“婢子再出去探探少奶奶先和衣歇一会以防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赫连容便靠在床头,想着今天的事” 老夫人闻言忙道:“找到了吗?” “如意是没找到” 未水莲仍旧站着,“桌子都掀了,我抱怨两句也不行?” “要不是你那么多话,少昀岂会那么做!”老太太有些动气今天奶奶房里丢了东西,大家都知道 老太太第一个变了脸色,大夫人也紧皱起眉头” 众人错愕不己,目光便聚到赫连容身上赫连容也有些惊愕,吴氏却道:“昨日碧桃跪在听雨轩前大半天,有这件事吧?” 赫连容点点头,吴氏道:“碧桃为何跪在听雨轩外咱们不做讨论,只说这碧桃从小被奶奶宠着,自觉着是比其她丫头高上一等的” 未少阳点点头,赫连容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玉如意失窃一事以吴氏的推断而暂时告一段落,看着暴怒又心痛的老夫人,赫连容心里的不安更重了”碧柳笑笑,“上次古董失窃的事尚未查出结果,现在又出这件事,如果没有交侍的话,大少奶奶的当家如何做得下去?”不错,是这个道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那衣服还在没在衣柜里,按理说丫头们收拾衣柜的时候发现一件被剪破的衣服应该会处理掉吧?希望已经被处理掉了,不然只要一看那衣服缺口,就知道这布片的来源了然后……然后怎么样呢?总归是不好的脸色已变得难看”赫连容听到他轻吸了一口气平静得只是询问任何一个想诅咒她地人也不会毫无理由地去剪未少昀地衣服其他人有什么理由?听雨轩里会诅咒未少昀地人“原来刚刚那些话我该说给自己听将手轻轻一松他没再说话擦过赫连容地肩膀她告诉自己她没错凭什么他就可以随时擦掉一切一个手里握着主子秘密的丫头,有什么理由突然间偷了东西逃走呢? 赫连容躺在床上想着,半天也没理清思绪,心中的那股不安却越发重了 第二天起来,已经快中午了,碧柳神色如常地服侍赫连容起床,直到有丫头来报,说老夫人派了人来叫赫连容去体顺斋,碧柳才又现出忧色不过她并没有问赫连容什么,也没向她建议什么,只是一路不语地跟着去了体顺斋 赫连容已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好在那小人儿上无名无款,只要应对得当,糊弄过关不成问题,至于未少昀,他们的梁子从成亲第一天起就没停过,只要随便列举出几样,也不难让众人相信未家二少这回又是吃饱了撑的在诬陷她 胡氏见赫连容进来连忙起身,过来抓住她的手“身体可有不舒服么?咒术不能小看,我寻思着明天去庙里求道平安符,再让大师做场法事,你和我一起去……” 胡氏的话让赫连容觉得温暖,同时又不知该怎么面对,如果胡氏知道那小人儿是她给未少昀特别炮制的” 老夫人沉着脸没吱声,半晌睁开眼道:“我听说少昀把祠堂封了,可是要动工了?问他也不说,到底进行得怎么样了?” 老太太突然转变的话题让赫连容微感错愕,她以为在眼下这种时候,老太太不会再有心情理会祠堂的事,谁知又特地找她来问 “碧桃地事交给你大嫂去查,你别分了心,专心帮着少昀把祠堂弄好事关重大就算少昀对这事不上心,你做媳妇地也得上心才是如果有谁问你,你只说是少昀在忙,明白吗?” 大概是……明白的 老太太不想大张旗鼓,又需要一个幌子以防有人借无人主持之名横插一脚,其用心自不必提,赫连容奇怪的是这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何必也要跟着来争什么宝贝,安安静静的颐养天年岂不更好? 看着赫连容有所保留的神情,老夫人突然叹了一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胡氏送了赫连容出门,临分别时笑道:“明天还是去庙里求道灵符,这是你奶奶坚持的,别让她老人家担心 “娘,为什么要躲着她?”未水莲十分不解地看着严氏,语气中带了些许质问” “娘,你在说什么?”未水莲眼中满是疑惑,“什么私下联系?奶奶找她一定是为了碧桃的事 再说赫连容出了未府,本想直奔祠堂而去,又觉得太过乍眼,便先到一处茶馆等着,让碧柳找一个不相干的人送信去祠堂,约未忠出来见面 回到未府,碧桃依然杳无音信,吴氏更加笃定她是挟带潜逃,并且信誓旦旦地断言碧桃与上次古董偷换案有关 那时赫连容刚刚起身,看着仍不多话的碧柳无声轻叹前天那事想必让碧柳心怀忐忑,自己有地疑惑碧柳同样会有,同时又不知她会否对自己的人品产生怀疑,毕竟诅咒这种事在这个时代看来是相当严重的罪过 碧桃死了?在这个当口?怎么死的?死在府内还是府外?临死前她和谁在一起?又是被谁发现的? 赫连容急着赶路,没注意脚下,绊了一下,碧柳忙上前扶住她,“少奶奶小心 “早上三娘去看四弟,回来的时候经过荷池,发现池里有东西,让人捞上来才知道是碧桃”吴氏烦躁地叹了一声,“弟妹要看看吗?” 赫连容又哆嗦一下,还没靠近双腿就有点发软,但她仍示意屋里的家丁将白布掀开全身湿漉漉地赫连容就忍不住浑身发抖杨氏也从大厅后门处进来“老夫人有些头痛不来了” 杨氏讪讪地一抿嘴,“我只是照实说罢了,不过碧桃是老夫人从小养大的,自然有感情” 吴氏没再说话,坐在位置上沉思不已,严氏瞟了眼杨氏,“少贞,听说是你发现的碧桃?” 杨氏忙道:“早上我熬了点参茶端去给四少喝,大姐也知道四少自小身子就弱,时时得补……” “三娘!”未水莲不耐地喝了一声,“娘问你碧桃的事,你说四弟做什么!” 杨氏舔舔双唇 “……不过我后来总算看真切了,漂在水面上的竟然是头发!再看深些“少阳,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刚刚在骗你吗?找到了如意自己私藏起来了吗?”“少阳并无此意”未少阳稍有些错愕,“只是想看看有无其他线索罢了 “别人?”杨氏有些不安,“我、我没留意……” 严氏淡淡地道:“这刚说碧桃挟带私逃,碧桃就死了,这事有蹊跷,是自尽还是被人所害,总得有个交待” 杨氏的推理秀才刚刚开始,乍然被打断,有些讪然带着碧柳离开了大厅 听说……碧桃房中的诅咒之物根本不是为诅咒二少奶奶,而是从二少奶奶房中拿来的,听说……碧桃之所以罚跪于听雨轩外是劝告二少奶奶不要再行巫诅之事,听说……碧桃是与二少奶奶起了争执后,神秘地……死到了荷池之中…… 这谣言起于何时不得而知,但鉴于府中缺乏智者,到了第二天头上,谣言已传得沸沸扬扬,老夫人终是不能坐视不理,召齐了所有的人,在大家都以为老夫人会对赫连容大发雷霆之时,老夫人却道:“找出流言散布之人,重罚,若是下人,打死了事频论坛里的圆子区有蛋糕分享贴,欢迎大家前去跟贴哦HOHO蛋糕好好吃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意外证人(二) 是未少昀?虽然赫连容认为以他那种做坏事都做得顶天立地的性格未必做得出这种暗箭伤人的事,但不能排除他将布人儿来源透露给其他人知道,被有心人编排利用,终成今天的谣言面貌虽然这个时代在宅院里死个把丫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被指认为杀人凶手还是很难让人接受 赫连容微晒胡氏笑道:“流言什么地不必管它你只要记住她真地感动这些神仙处理得过来不 “戴足一月,焚灰饮之,万诅消除不然现在抬着来了 简直是抢啊! 或许是看出了赫连容神情中的不忿,那老头儿在赫连容临出门时面色阴森地说了一句,“孽业皆因心来,无法必遭天诛!” 啥?什么意思? 赫连容真想问问,但那样又好像自己挺没学问似地,就挺着没问” “啊?” “啊什么啊?”赫连容对上那老头儿的小眼睛,“再写一个,还有一人也被诅咒了” “啥?” “啥什么啥!”赫连容忍无可忍,“未少昀!耳背就别来这写符!” 老头儿不吱声了” 未水莲微抿着嘴角,神情中已带了不悦,严氏是她地亲娘,可对未少阳投注的感情,要远远超过她或者未秋菊 又等了一阵,直到姑奶奶也到了,严氏才轻咳一声,“昨天晚上我得到一个消息,不敢确认,便来找娘商量,娘说总要当着大家的面说说才好,免得有人觉得不公” 这话听着别扭,赫连容刚有不好的预感,翠荷已接着说了下去,“婢子与碧桃姐素来交好,有一次婢子值夜时碧桃姐还给婢子送来点心,那时已经很晚了,我和碧桃姐隐隐听到少奶奶房中有声音,因为没点灯,我们最初还以为听错了,可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我们好奇之下便去近前听,就听见……就听见少奶奶念着一种我们都听不懂的话,我们壮着胆子点开门上窗纸去看,就见少奶奶开着窗子,在月光下拿着针在扎一个布片小人,很恐怖的样子” 这段话说完,屋里鸦雀无声,赫连容的神情从错愕转为惊愕,翠荷说地这是谁?是自己?赫连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梦游的毛病! 严氏很满意众人的反应,问翠荷道:“你们知不知道当时二少奶奶在干什么?” “原先是不知道的,但后来她念的话里总出现一个名字,虽然听不懂其他的,但名字很清楚……” “是谁?”吴氏问得迫不及待 “后来的事婢子不得而知,只知道碧桃姐去找了少奶奶,曾和婢子提过说少奶奶不听劝告,反骂她多管闲事 “翠荷说的不是真话”赫连容只能这么说,要她摆出冤屈的模样说那东西不是我做地,她说不出来原来那天搜出来地小人是从我卧房里拿出去地等着听未少昀更编出精彩地故事同时也在思索到底……怎么样才能平安过关呢? 未少昀并没有马上回答我当你受人蒙骗明明是我做地替身 未水莲狐疑地道:“是你做的?那天搜出东西时又不见你说话?” “那么久的事我早忘了,而且说是从碧桃屋里搜到的那天找衣服的时候看见那件破了洞地,才想起来” 未冬雪松了口气地朝赫连容张望一下,赫连容朝她感激地笑笑,刚才她的挺身而出实在是让人大出预料她现在只想快点追出去向未少昀问个清楚,这一切都应该是有理由的,她想知道那个理由 出了体顺斋后,赫连容脚下不停,终于远远地见着了未少昀的背景,碧柳心急地喊了声,“二少爷!” 未少昀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哪还有什么嘻笑神色 “其实不是特地去给你求……是娘带着我去求……买一送一……我就顺便……”赫连容小声地嘀咕着,也不管未少昀听没听见,结果从腰间摸出来两个折成三角地黄符赫连容在心里把他K “就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帮你也值得你这么奇怪?”未少昀满脸的不理解 “我当然奇怪啊,你明明就气得要死,怎么会来帮我?不是有什么目的就是有什么阴谋……你别挠了!留疤了!” 未少昀的手顿了下,立时改挠为擦,“你还敢说!都是你的杰作!” 赫连容大瞪着眼睛与他对视,也想不出什么好词驳他,难道要说谁让你那天占我便宜?不仅没气势了,还有丢脸的嫌疑! 赫连容没敢提,未少昀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双唇上,赫连容自然有所察觉,不过还不待她有什么反应,未少昀嗤了一声,已又开口,“目的或阴谋?其实你根本不相信我会做什么保护别人的事吧?” 赫连容没说话又比如姑奶奶不能凭一个人做了错事就否定他地一切善举 所以赫连容不说话你能怎么样”又或者欠扁地说“诶带些嘲弄他来求我” “诶?” “他帮我付一年幼萱的养身钱,换我回来救你一次,不然我消息哪有这么灵通” “二少爷……”看着未少昀转身而去,碧柳忙叫出声 赫连容望着未少昀扔出那道黄符的方向,第一次觉得难过起来婢子虽然明白少奶奶入未府后的遭遇,但服侍二少爷多年,自是不希望他有什么事,更不想看到少奶奶与二少爷形同陌路,故而忧心少奶奶地麻烦便要大了”赫连容想想吴氏自进入体顺斋后的神情,惊讶微诧,都很自然,而最让赫连容觉得此事与她无关地究竟碧桃为什么会死在荷池中呢?仔细想想,那天碧桃跟着我们从听雨轩出来,一直到出府我们才分开,也就是说碧桃从听雨轩出来只是个意外,如果当时少奶奶肯留下听她说什么,她就不会跟着出来,所以说她有预谋的窃取如意,或者另有同谋,这个可能性小之又小就算她偷了如意又怎会不尽快逃出府去,到荷池边去做什么?而且现在搜遍荷池也没发现如意的踪影,所以碧桃窃取如意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了而后如意便失窃了,也就是说知道老夫人的生活习惯,又能避开所有丫头潜进体顺斋去,这个人对未府----或者说对体顺斋里的情况应该是一清二楚的,而她离开的时间与我们和碧桃分开的时间差不太多,所以很可能是碧桃存了要去体顺斋诉苦的心思,而去地路上正撞上那个从体顺斋出来的人,甚至有可能发现了她偷了玉如意的事实”赫连容不想对吴氏说出自己地怀疑,便说了先前怀疑过的,“大嫂还记得吗?碧桃失踪那天我们在荷池边说话,我也差点滑下去,还是大嫂拉了我一把未婷玉姣美的眉眼间在吴氏转过身去时蒙上一瞬间的忧色,抬脚跟了上去,又在临进堂屋前回头看了看她的贴身丫头碧琪,碧琪微一点头,待未婷玉进了屋上前与碧兰道:“碧兰妹子,咱们这边说话吴氏早已落座吴氏见状轻笑缓了口气道:“有话不妨直说“如果我没记错她却丝毫没有急躁地样子而后碧桃失踪,又有人在池边拾到这串链子她说的当然不是实话,这链子原是老太太发现玉如意丢了,吴氏带人搜府时在杨氏房中搜出地她依稀记得在未婷玉身上见过,以为杨氏又犯了老毛病,杨氏却不知这链子来历,只说是在荷池边捡到的,吴氏只当她为推卸责任而编的理由怕不已被人捡走了,怎会轮到杨氏去捡 不过吴氏向来不会轻易认输,虽然未婷玉说得淡然,但也不能证明她的清白,况且……吴氏也不容未婷玉证明什么清白一个丫头的死活自然没人在意,不过……诬陷未家二少奶奶诅咒夫君、杀害通房丫头,这想必会有人在意吧?” 未婷玉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地意思姑姑不是听得很清楚吗?如果不是姑姑指使,翠荷怎么会突然出现作证?明明我才是当家,她却去向娘揭发,不就是心存挑拔婆媳关系的心思么?” 未婷玉站起身来,面色阴冷,“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种时候大声是没有用的,如果我向娘和奶奶说出这件事,再找到几个证人”查觉到未婷玉的不屑神色,吴氏话锋一转,“姑姑,不会是碧桃发现你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你才要把她引到荷池边害死吧?” 未婷玉神色一变,虽然只是很微小地变化,却足己让吴氏地笑容完全绽开“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清楚,你我明白就好” 想来未婷玉被夫家休弃,虽然借口是多年无子,但那只是让两家人脸面过得去的说法故而没给她什么有用的情报,线索就此断了 赫连容微笑着上前,“冬雪,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里游园,忘了与我有约吧?” 未冬雪见了赫连容长舒一口气,眼中带着感激之色,“没忘,只是恰巧碰上二姐,聊了几句 碧柳虽然眼带诧色,但还是垂头装作没听见,赫连容道:“无妨,碧柳可以信任韩森是官宦子弟,日后走仕途是理所应当的,家里也不可能不为其打算,赫连容由此想到未少昀,在未家,可有一个人真正替他打算过? “对了,说起你家那浑球,我还想去找你呢” “我不想说,你让韩森知会他一声就是了 钱金宝来去如风,未冬雪这才敢近前,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一缩脖子,“二嫂真厉害,这韩夫人是大嫂见了都打怵的人物赫连容的眼中带了些宠溺,却又不于表面上流露出来,要当着旁人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她做起来还是有些困难与赫连容告别后钻上轿子离开了但景致很好” “还是……先去近点地婢子去叫二少爷过来于是也不等碧柳招呼,踏上回廊更有甚者,如果未少昀与白幼萱两情相悦,赫连容甚至不反对让他把白幼萱娶回家去,只要他从此安份,别再做那些让人发指的无聊事 “无妨,我说完事情就走” 这是赫连容鲜有的与未少昀和声说话,本想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两人到回廊上将事情说了,这事也就完了 “那算了” 韩森踹了方大少一下,“别起哄,昀少,嫂子没急事哪会过来找你?你去问问 说是那么说,未少昀却总是静不下心来那次绑了白幼萱后她也是这样,洒脱地转身,看似坚韧顽强,实则脆弱得不堪一击 赫连容伸手卷起窗帘,看着她不安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碧柳瞄她一眼,见她面上并没有不悦之色,稍放了心,“少奶奶没有生气就好,其实二少爷就是那性子,尤其那些少爷们还看着,他拉不下脸” 赫连容这才真的好奇了,撑着下巴看了碧柳半天,笑道:“我一直想问你呢,他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吗?你对他很是忠 碧柳的脚下骤然一停,虽然立刻跟上,但还是看得出十分紧张,“婢子……二少爷是听雨轩的主子,婢子对二少爷忠心是应该的” 她是与轿夫说的,赫连容好奇地探头一看,未少昀就跟在后面不远处,见她看去还把头扭向一边,故意不看她那就算了她得知了消息没有置之不理没有义务再去保障什么左看看右看看赫连容下轿进了那间茶馆 对于未少昀地举动也没表示厌恶赫连容因为对茶道不熟不过西湖是没有地便也不多问,转身要下楼去,未少昀叫住他道:“要今年的狮峰,别拿老茶唬人这倒不是坑人唬人只是不糟蹋东西罢了茶,也是需要懂茶人来品的 于是茶博士没敢吱声,送了茶便下楼去了 “你就是想把我气死!”未少昀做了总结,臭着脸起身就走“二哥怎么了?” 赫连容这才看向未少昀,以为他还为得不到自己为什么去找他的答案而郁闷,便把钱金宝对她说的话转述一遍,未少昀莫名其妙地道:“你找我就是为这事?” 他的反应出乎赫连容的预料之外,赫连容还以为他会急着辩驳呢,未少昀又道:“我本来也不打算买了”未少昀毫不在乎你不也说么” “怎么会一样!一个是半途而废一个是及时收手……”难得地好心情不知怎地抹去大半,赫连容深吸口气,“懒得跟你多说!”她说罢挽了未冬雪地手下楼去,未冬雪并未跟上,对着未少昀急道:“二嫂关心你才会说你” “我为什么要点头?”赫连容反问,“一个人做事和任何人都是没有关系的,有关系的只有自己而己” 未冬雪似懂非懂地,“那……是什么意思?” 赫连容笑笑,不再提起这事,“你娘还好吗?” 未冬雪心中感叹,还是依着赫连容转了话题,“娘的身体还好,只是惦着我的事,陈公子的父亲外出访友未归,待他回来,就会派人前来未府提亲哩还是先把精力放到修缮祠堂上做好了这件事“这就对了有地人却有些坐立不安她本指望着将碧桃地死推到赫连容身上看看对面地吴氏倒有些奇怪” 老夫人点点头见众人尚未动筷” 看着未少阳高兴的样子,赫连容更为担心,她怕未少阳不知道那件事,将来酒楼真的开起来,难免会有人来找麻烦此时听未少阳又道:“二哥有此长进,全是二嫂的功劳” 他这种默认地态度让赫连容心里更觉别扭,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出了饭厅赫连容便叫住了未少阳,未少阳先是看了看未少昀,未少昀看不出喜恶地摆摆手,“你们聊吧,我还有点事,一会去找你却见未少阳怔然地收回已经伸出的双手不理会赫连容的诧异目光匆匆离去 当初为什么拒绝了这桩婚事呢?未少阳已记不得了,只隐约记得严氏说了句话,他便没有反对其实娶谁不娶谁对他来说没有差别,父母之命,理应听从他那时候开始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步这么做?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牵了她的手走出去?为什么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正如她所说,她也希望有人可以依靠 不自觉地轻抿起双唇,未少阳停住脚步,伸手探至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苦笑着将袋中之物倒到手上,借着微弱的月光,一对紫晶耳坠好好地躺在他的掌心 还是没给她啊……忘了吗?还是故意不想记起? 这是上次街头偶遇时钱金宝塞过来的,让他转交赫连容,是她选好地样式” 碧柳抿嘴轻笑,“这话不是少奶奶说的么?” 未少昀不太自在地瞟了赫连容一眼,“谈完了?少阳呢?” 未少昀的发丝被花枝挑下几缕垂至额前,衣摆上也沾了些泥土,与刚刚未少阳的干净整洁完全不同,也正如两个人的人生,一个有条不紊,一个错落不堪 见赫连容不出声“怎么?吓坏了?” 赫连容摇摇头” 未少昀立时捏紧了拳头,一条红线却从拳中垂到外面,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塞到腰带里,看着赫连容和碧柳地身影渐渐远了,不自在地嗤了一声“没过去?没过去还给我来醍醐灌顶?”原地踱了两步,又不服气地抬头问月亮,“没过去吗?” 今晚的月色欠佳你好吗?少昀好吗?听雨轩好吗?问候你全家 她放弃了?赫连容和严氏有着同样的疑惑,也同样找不到答案” 未忠此时端来午饭,听到未少昀的话笑道:“老爷那时每日腰痛,小少爷才……六七岁吧?就知道每天来给老爷锤腰,五年从不间断” “怎么了?幼萱有事?” “事是有一点”汀兰引着未少昀离祠堂远些才站定说话,“不过姑娘不让我告诉二少爷,只说来问问二少爷这几天在忙什么,怎么都不过合欢阁去再不来幼萱这了“几天没来就拿话挤兑我也顾不得手边地事情呢“二少可是在为酒楼地事奔忙?” 未少昀摆摆手” 未少昀咂咂嘴,“如果不是我给你地呢?你自己的东西,里面还有件挺重要的纪念物呢?” “什么纪念物?” “一件……遗物” 白幼萱含笑而语,倒让未少昀烦躁起来,“你以前如何我不管,但从我包下你那天起,你就不再是什么轻贱之人”未少昀的心情更差了些,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就算没有二少奶奶,我的身份又岂可进得了未家大门?还不如留在这做他个红颜知己罢了” “那……那总不能一辈子这样,而且下个月的花魁大赛参加还是不参加?秦妈妈可等着姑娘回信呢” “我明白看看周边的环境,拉着未冬雪走出青楼一条街才斥道:“跑这来干什么?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未冬雪笑笑,“二嫂说了,一人在外着紧的时候就报韩夫人或者钱馆主的名字,说是他们家亲戚 不想未少昀微一错愕后倒笑了还生怕未少昀不信算了未少昀咬着嘴角轻笑半天说巡抚夫人思念故乡景致到处游玩”未少昀连忙又加上一句 看来这是很生气了,未少昀舔舔嘴唇,“要是他又设计你去亲了别的男人……他要怎么道歉你才原谅他?” 未冬雪松开抿住的双唇,看了未少昀半天,深深地吸了口气 道歉不行……那怎么办呢? 正当未少昀头痛不已地时候,未冬雪也开始担忧了,“不行,我还是去问问我娘陈公子的人品到底如何,要是真如二哥说的这样,那我地下半辈子岂不是毁了!” 诶……诶? 看着未冬雪远去的身影,未少昀在原地呆滞了半天,“什、什么叫下半辈子毁了!”未冬雪当然不能回答他,未少昀又气愤了一阵,“总不能真去寻死吧!” 仍是没有回答,未少昀就这么郁闷地在街上晃了大半天,最后终于有了主意,也不回祠堂,径自回未府去了就听碧柳的声音自院中响起,“少奶奶慢点 到底是兄妹啊未少昀立时上前扶住老夫人,“奶奶是去晚饭么?孙儿陪您一起” 胡氏连忙答应,坐到老夫人身边,老夫人一时间像是失了主意,紧握着胡氏的手急道:“去!你们都去帮忙!” 严氏朝那家丁道:“派人通知了少阳没有?” 家丁道:“未管家已派人去了未少昀刚想认真做些事情现在只希望祠堂地情况不太严重却已听得到火势地“呼呼”声挑开车窗帘子向外瞄了一眼便好似身边滚起热浪未管家已先到现场不知是不是在祠堂里又抬头找了一圈,“通知二哥了没有?” 未水莲道:“他和大哥第一个跑出来,也不知跑哪去了 严嫣马上道:“去找二表哥么?” 未少阳“嗯”了一声,未冬雪立刻也拉着赫连容跟上,走了没多远,便听严嫣惊呼一声,“在那里!” 赫连容朝她跑去的方向一看,见一人倚靠在街边的围墙处,若不是借着火光,根本看不到那里有人 未少阳也连忙过去,他想要扶过未少昀,却不料未少昀刚被拉起一点,身子又向后一靠,像刚发现众人一般,轻轻推开未少阳,站直了身子 他受伤了? 赫连容几乎立时否定了这个想法,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在花园里大玩追逐战,若是受了伤,动作岂会那么灵活敏捷未少昀脸上不带一丝血色,甚至连双唇都有些发白,他嘴唇轻颤一下,“忠叔、他们都没看见忠叔,一定在里面!” “二哥!”未冬雪死死地抓着他,“三哥说里面被淋了火油,有什么都烧光了!” “火油?”未少昀不敢置信地反问一句,看看祠堂内的熊熊烈火,眼中不知怎地竟带了些恨意,扭头朝奔忙的家丁道:“衣服,衣服脱给我待拉开些距离后才道:“别胡思乱想走至稍远地墙根处 他这副样子吓坏了未冬雪犹豫再三紧抿着双唇与赫连容对视连未冬雪都察觉到其间地火药味 赫连容突然烦躁得要命,不断告诉自己,她不过去是正常的,严嫣是因为不知道他们之间地过节才会有此态度可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可以毫无理据地指责自己,而不去追究未少昀到底做过什么? “二嫂?” 轻轻的声音传来,抬眼看去 老夫人彻夜未眠,眼巴巴地坐在大厅里等待消息,虽已得了灭火的讯息,可终是严氏的复述才让老太太彻底相信,未家祠堂已经付之一炬了” 老夫人大惊失色 “好了!”未水莲的话让老夫人火冒三丈不代表今日之火还是因他而起,难不成全天下的火都是他放的么!” 老夫人一发怒倒也没人敢再说话,未少昀虽努力做出不在意地模样,却面色极差,赫连容则被得到的讯息冲击得惊愕万分 从众人的言语中看,未水莲并未冤枉了未少昀,十年前的大火确是由他而起,大概也可以确定是故意纵火,所以才会更改过继人选短暂的惊奇过后,老夫人沉声问道:“你知道真相如何?” “不知道,可有件事情却不得不说,可否是真相由大家评定不过女子不入宗祠,她这个要求我自是拒绝,但有把柄在她手中又于心不安,便随在淑芹身后,那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却让我无意听到淑芹与碧兰的话,就算我没机会得到那样东西,我也不会任别人得到它,与其争而不得,不如玉石俱焚!” 未婷玉前半句话已将众人震得无以复加,后半句话更是让吴氏觉得眼前突地一黑,这怎么回事?未婷玉说的前半段都对供大家判断淑芹用何事要胁你?” “是碧桃地死拉扯之中她不慎落水那时我虽然拒绝了她,却也怕她真的将这些事栽到我头上,这才悄悄跟上去,听到了那些话也提过祠堂的事,但仅是提了而己,你将我说得如此不堪?还是说有人让你这么做?那个人是谁?是谁想逼死我?” “大嫂”未水莲终于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她……不会这么做的!” 未少暄想来是要替吴氏多说几句好话的 将那布包打开,一大一小两柄如意,碧绿莹光,没有丝毫缺损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折腾了大半夜,先去歇息吧” 严氏的话外音任谁都听得出来,未水莲瞄向未婷玉的方向,却发现早不知在什么时候未婷玉便已不在位上了,回头朝严氏点点头,“明白了,娘 未少暄扯了扯吴氏的衣服,“淑芹,我相信你”吴氏失了魂般,摇摇晃晃地站起,未少暄忙也起来扶住她,“我的确没用,但我相信你” 吴氏轻轻合上双目,点了点头,再睁开眼睛,面上已恢复些血色只是吴氏不明白未婷玉最后为何不乘胜追击?只要未婷玉一口咬定碧桃当天带着如意,而又找不到如意,火烧祠堂的嫌疑兼私吞如意地罪名,足够让她成为未府地过街老鼠 是另有打算吗?未婷玉的所为只是她地还击,还是已与旁人结成了联盟?如果自己被拉下马来,得益人会是谁?严氏?从当年自己自严氏手中接过的当家钥匙时起,严氏便从没放弃过要夺回它吴氏仍记得老爷宣布此事时严氏脸上的神情,不屑、怨忿,她甚至还放出话来,说自己平日温驯无害,却在最后反咬她一口 又或者是赫连容?这个未家二少奶奶,从进门第一天起就被大家为难着,可她就像没什么长性一样,忍耐了一段时间她反抗,反抗了几个回合她又缩回爪子,终日我行我素,像与未家没有任何关系,她在蛰伏吗?等待最佳时机吗?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不,又不太像” 又是二人同时开口,未少阳回答着未冬雪的话,眼睛却盯着赫连容,“其中别有内情 就在赫连容以为未少阳会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未少昀突然撑起身子,面色苍白地调笑一声:“内情就是,当时我只想放个小火,没想到会烧得那么大,也没想到里面会有人” 未冬雪却有些急了,可对于未少阳她又不敢过于追问,严嫣与未冬雪道:“十年前的事情,就算别有内情也改变不了现在的任何事” 未冬雪闻言更为疑惑,看向赫连容,打眼色想让她开口问问 未少阳追着赫连容出了大厅” 赫连容半转回身子才明白他指地是当年地“内情” 封闭自己?她只是害怕受伤罢了,谁对未来没有期望?谁对以后没有畅想,只是这样一个丈夫、这样一个家庭,她可以期待吗? “少奶奶?” 碧柳的唤声让赫连容回过神,“怎么?” “少奶奶觉得姑奶奶说的话是真是假?” 赫连容想了想” “不是大少奶奶,那便是姑奶奶了?”碧柳的神情有些骇然,“还有如意……怎么先前没搜到,姑奶奶带人一找就找到了……” “过日子不就是这样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件事,恐怕注定要成为无头公案了” 赫连容地话让碧柳微微一怔“难道少奶奶在西越时都没有这些事吗?按理说郡王府中的争斗会比普通人家更厉害才对” 显然碧柳误会了赫连容摇头的意思,赫连容也不解释,心中又想起未少阳的话,不由得苦笑,这样地一个家,要怎么创建希望? 她走着神,没留意脚下被绊了个趔趄,寻源望去,却见未少昀倚着路旁假山坐在地上,蜷着一条腿,另一腿则伸到路中,绊着了赫连容想到他今天先是淋水再是火烤现在又经凉风吹,发烧也是正常的,这时未少昀嘟囔一句,赫连容靠近了些,“说什么?” 未少昀扯着嘴角轻轻笑了,也不睁眼”赫连容照例地拒绝拒绝过后又稍有些后悔这浑球都这德性了还想着镜子的事,或许……她不用回答得这么快的脚下更虚浮了,赫连容只觉得肩上越来越沉,心里也越发焦躁,正想着要不要说说不想复修镜子的原因,便觉未少昀偏了偏头,一道高于体温的温热气息吹进耳中,“我撑不住了……”“什……” 赫连容一句话还没问全,便觉得身上压力猛增,未少昀已失了依撑般地摔了下来,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压在身下二少爷这是做了多对不起人的事呢?光回听雨轩地一路上就说了好几十次 老夫人今天折腾够呛,好不容易回了体顺斋,屁股还没坐热就得到未少昀晕倒地消息,于是也不睡觉了,火速飞到听雨轩去 老太太离开的时候天都大亮了,赫连容回屋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觉,按理说她也熬了一个晚上,可一闭起眼睛就是未少昀那句虚弱又软糯的“对不起”,实在搅得她不得安宁,到底是怎么了呢?心慌、气短、焦躁得要命尤其是严氏,眼睛里连个红血丝都没有,相比之下吴氏的眼睛就显得没那么有神,但也是齐裳齐整,发丝不乱,神情中隐隐还带几分了悟她还要在未府继续生活下去 老太太这是要把祠堂的事模糊处理,她既不相信未婷玉,也不相信吴氏,甚至还有可能怀疑着别人,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地实施者是未家人,大概就因为这个,所以老夫人不想处理似在考虑无论谁接手当家之位岂料老夫人考虑良久就是暂时当家暂代之后呢? “淑芹,你也趁着这段时间冷静冷静” 胡氏连忙应声,严氏又道:“一会你与青姑去,多挑几个手脚麻利地丫头跟着,缺什么只管和青姑说” 是这样吗?赫连容虽然点着头,心里却还是不太放心,毕竟这次出行地机会太难得了 赫连容跳下床,念叨着一定不能恶梦成真,悄悄出了卧房,左右看看,没见着值夜的丫头,大概是偷懒睡觉去了,真是天助她也 赫连容轻轻推开房门,门轴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午夜显得格外刺耳赫连容对自己地计划很是满意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单独行动(一) 昨天迷糊了一天,半夜才能爬起来码字,不过也不太成功,中午起来又重码,总算码好了一章,圆子继续努力,欠大家的一章争取今天晚上补上 赫连容自然不知未少昀的举动,抱着被子回了房间心还在怦怦地乱跳,也不知道是因为做了坏事还是因为看到了裸男,可能是有点心虚这叫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别以为含含糊糊地说两句对不起就能弥补她的内心创伤,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未少昀,你醒悟吧! 赫连容握了握拳头,给自己增加信心,同时也没忘了算计时间,做坏事不能留下证据,在天亮以前,她还得把被子送回去 赫连容也知道自己这举动有点犯傻,且不说能不能把他冻病的概率问题,只说就当他真的病情加重,到时候连上路也上不了,不是更完蛋? 其实最简单又保准的办法就是和未少昀打个招呼,就说你们这次出门一定带上我啊,综合他这两天表现出的些许愧意来看,他同意的机率有百分之八十,只要他肯说,老太太一准同意,绝没有什么病与不病、照顾与不照顾的区别整个人脱了力般摔到床铺之上“你……你怎么啦?”她用力将他推成仰卧姿势忙摸摸他地额头 感觉到赫连容地手轻笑道:“你不是担心我好得太快么?我就出去吹吹风现在你放心了吧?” 未少昀地声音带些沙哑 未少昀的病情明显比昨天重了点,赫连容终于如愿以偿了,可她的心里却怎么也不舒畅 是因为坏事得逞后的心虚?还是因为未少昀刚刚的话?恐怕……是因为后者”碧柳拉赫连容进屋洗漱,笑道:“少奶奶不必太过担心,大夫说病情有反复是正常的 因为要照顾病号,车厢里设地是卧铺形式,十分宽敞,角落处有一张小小的固定方案,方便临时放些东西,软垫下则设有暗格,里面装着水囊干果和几本书,未少昀正躺在车厢里,没有睁眼,也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睡觉这才下了马车,对赫连容道:“到宣法寺怎么也要一两天,路上你好好照顾少昀,让他快些痊愈,别将病气带到佛祖面前先慢慢走着等我们,免得人一多话就多,耽误时辰赶路道个别能耽误多长时间?还是有什么事不想让她参与?不过赫连容也不多问,能省了心思,她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她本想与未冬雪告个别的,她们这一走十天半个月,也不知那陈家会不会在这期间前来提亲,好在未冬雪的婚事终需要老夫人点头,所以赫连容也并未怎么担心这件事就是为你而做的,自己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未少昀睁眼的时候,看到地就是这样一张苦恼的面孔,赫连容虽然盯着他,思绪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眉尖一蹙一蹙地,不知在想什么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单独行动(二) 朋友的背叛最让人心伤,爱人的背叛最让人心寒,亲人的背叛最让人心酸” 赫连容回过头时,未少昀已转了身,后背冲着她,像是又睡着了 马车出了云宁城外就慢下来,快到中午的时候才等到了老夫人的马车,此时己离云宁城很远了,老夫人没让去附近的村中打尖,只是原地休息一会,用些备好的吃食因为宣法寺在孤雁山上去孤雁山就必是奔着宣法寺而去地可显然老夫人没那么善解人意 与端着饭菜地小二上了楼赫连容叫了未少昀一声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赫连容翻了个身,“你晚点睡,一会碧荣要来送药 当他是白痴吗!未少昀踢了鞋子缩上床来,反身压住赫连容,不由分说朝她颈边吻去 赫连容甚至想过,未少昀莫非在为白幼萱守节?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君不嫁,无奈天意弄人,身份相差、良人另娶,一切誓言都化为一个美丽的扯,只能消极抵抗,共谱一段悲伤恋曲…… 总之不管赫连容怎么胡乱猜测吧,未少昀的动作终是没再继续下去,这招是杀手锏啊,人都说出这句话了,脸皮再厚的人也继续不下去,何况未少昀还是个要脸的人碧荣没敢抬头地进了屋,送了药便退出房去转身来到老夫人房内,在老夫人耳边小声回报了自己看到的 老夫人稍有讶异,而后又笑着点点头,与胡氏道:“明天早些起来,咱们先走,让他们两个留下置办点东西再过去” 未少昀瞥了赫连容一眼与未兄地姓氏同音不同字“刚刚听夫人说夫家姓未地时候“你喝药了吗?” 少昀一愣,赫连容见他的样子就明白了,“我放到床边了,还想着你醒来就喝呢未少昀走到桌前伸手一划拉,把剩下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搂在怀里打算跟赫连容上楼回头看着他,“你干嘛?” 卫公子眨眨眼,又看看赫连容,有些迟疑地道:“我……只是想关心一下未兄……” “我是问你跟上来干嘛” 赫连容让过他,“谁说要倒,我拿去热热,凉药怎么喝?你的病好了又坏、坏了又好” 听他又提起被子那事,赫连容有些讪然,她难得做回坏事,就被人抓个正着从昨天开始,赫连容对他的态度明显变好,甚至还亲自熬药给他,不管赫连容是出于愧疚也好、还是出于同情也好,总归是让他嗅到了一丝和解地味道,所以他也得努力表现一下,不然未冬雪曾经下过的定论一直在他心里出现,他竟然坏得应该去死吗?赫连容也觉得自己的下半生毁了吗?未少昀可不想承认” 赫连容看了看,果然不见有姜,茶叶卷成一个个小团,有点像碧螺春 两人在这说得起劲,未少昀拿起桌上药盅,将早就凉了的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打算将门关好,却见卫公子又回来了,不禁沉下脸,“又干嘛?” 卫公子拿着个银袋,从未少昀身边挤进屋来,略有局促地道:“不瞒二位,这个银袋里没有银子,只有先父留下的一个纪念物,对我来说十分珍贵” 卫无暇带些赧然,“是祖母替我取的,老人家,总想着美好地事情,其实人生在世,谁能无 赫连容笑笑不语,卫无暇朝向未少昀道:“没请教未兄……” 未少昀颇为不耐,却仍是开口,“未少昀”说罢想了想,“哦,车资自是由在下来付” “这倒不必 未少昀自卫无暇离去后便臭着张脸,“干嘛明天跟他一起走?” “不然我该怎么推?不就是一段路么?你干嘛不高兴?” “看他不顺眼至少知恩图报” 赫连容这么一说,未少昀倒高兴起来,念叨着“萍水相逢”这四字,点头道:“这就对了,萍水相逢而己,不用怎么了解 不过到了晚上,灌了一肚子凉药的未少昀还是有了麻烦,抱着肚子躺在床上 因为未少昀执意不肯喝那夜姜茶赫连容只得给他倒了些热水熬药是个麻烦活一熬就是一个时辰 未少昀起身接过赫连容手中地药吹凉了些紧皱着眉头一饮而尽“不然你睡地上?” 赫连容差点内伤我回房间睡了 未少昀便回到赫连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药盅喜笑颜开,“你熬药去啦?” 这不是废话么,赫连容把药盅交给他,“最后喝一次,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未少昀却在喝药了,又是一口气灌完,扯开个笑容道:“真苦 “我们悄悄走吧?”未少昀的低语打断赫连容的思绪,“甩了那个姓卫的小子” 赫连容的话让未少昀一愣,“什么?” 未少昀说得晚了,卫无暇早就起来雇好了马车,正往车上收拾行李呢,没一会又跑上来问赫连容要装什么,他可以帮忙往下搬” 卫无暇骇然道:“未兄已不能动了吗?在下有一远房亲戚便是因伤风衍变成瘫痪,至今拉撒在床、衣食不能自理” 他说着连连摇头地看着未少昀,满脸地痛惜之色,未少昀却立刻跳起来,以示自己并没有拉撒在床” “你自找的” 赫连容没好气地催着他快点下楼,又退了房,用了些早饭,卫无暇早已收拾停当等在车里了却也舍不得这些茶品,便背了一些出来 卫无暇倒奇了,“这的确是蒙山,这些茶在云夏并不多见,想不到嫂子居然认得” 赫连容笑笑,“我是……” 她本想说她来自西越,自然认得,未少昀却半路接上“有什么认不得的?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家附近的茶馆就有得卖” 卫无暇闻言更愁,“多谢未兄了,我家自我爹起就是卖茶,别的行当我也不会做……冒昧相问,未兄是做什么的?听未兄地见识谈吐,不似一般人家的公子” 赫连容失笑,也不再坚持,“无……唔……” 才说了一个字,嘴就被未少昀捂上,未少昀凶神恶煞地瞪着卫无暇,大声喝道:“停车!” 车厢外地马夫猛地得了号令,连忙拉停马车,未少昀将赫连容的随身包袱塞到她怀里,拽着她跳下马车,卫无暇不明其意,惊愕地探头出来道:“未兄,怎么了?” “晕车!”未少昀拉着赫连容朝路旁的树林处走,赫连容看着他地脸色,“你想吐?” “再坐下去就吐了!”未少昀也不压低音量,“让他先走,我们歇歇 “你之前做祠堂那件事不是做得很好吗?”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他故做轻松的样子赫连容就有想揍人的冲动怔然半晌甩了甩头走出树林垂下眼帘盖住眼中失意我还晕着呢!” 笑容仍然、神彩如旧非得走!”未少昀拒绝说起赫连容也没理由再三提醒 “现在都是山脚了有好处 “一会再有马车过来我去拦吧 赫连容没有力气安慰他,只哼笑两声,以示嘲笑不过林子里有一条小路直通宣法寺,半个时辰就到” 好吧赫连容也承认他说的话有点道理,两人用抛石子地方法决定了前进方向,便沿着岭边一路前进地势越低;越走,河流越缓,最后已听不到流水的声音了,河水干涸在一片泥潭之前,泥潭之上,悬着一座绳木相接的吊桥未少昀朝前走了两步,感觉到吊桥地摇晃,自然地回头伸出手来赫连容知道自己身后的桥板又有缺失,以为他停在那里,没有回头地提醒道:“别往下看,只看着桥板就行了 前面地路明明进行得很顺便,可一旦得知这是一座危桥,赫连容就觉得身上发抖嗓子冒烟,耳边的“咯吱”声似乎突然间放大了数倍,山风好像也吹得更猛了,吊桥摇摇晃晃地,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飘向哪里全是未知之数 赫连容也不敢回头了,加紧了脚下步伐,然后便听“咯吱咯吱……啪!”的一声,手上紧握的桥索顿时失了拉力,同时脚下一空,心上一悬 “啊----”赫连容这嗓子总算是叫了出来 正文 第八十二章 上山之路(四) “有人吗----” “救命啊----” “救命啊----” “有人吗----” 鬼吼了半天,别说人,猴子也不见一只左右看看未少昀地话让她暂时找到了方向 “算了”赫连容从未有过地灰心 未少昀也在下沉,这么一会淤泥就快到胸口了,而且他比赫连容要重,沉得更快,“我们真要死了赫连容没空回答他,忙着骂人,“宣法寺倒霉的和尚!钉个牌子也不定期维护!修了新桥就把旧桥毁了啊!留着这破桥祸害人!我诅咒你们生儿子没……”她糊涂了” 赫连容半晌无言,这是未少昀第一次承认自己的软弱” “这真是一句好话” 感觉到腰上和脚下的支撑,赫连容几欲尖叫,“你会沉下去的!” “你不踩我也照样沉!”未少昀的话里没了好生气别回头浪费时间!” 赫连容听了他的声音稍放下心,不自觉地依了他的话,拽了拽绳子,用力全力地向前攀爬身体被淤泥缠着重得要命,赫连容手口齐用,每前进一些,就将绳子往腰上多缠一些 赫连容只觉浑身像灌了铅似地,挣扎着爬到岸边,来不及喘上口气,急着解下腰带与那绳索一头接上 “你真没良心!上去也不和我说说话!” 带着强烈不满的声音自潭中传来,赫连容手上停了一下,这才敢抬头去看” “不用你管!”赫连容终于接好了衣服,又将衣袖打了个死结,找了块不大不小地石头装进去,起身大喊道:“未少昀,我把绳子扔过去,你抓住!”赫连容急着将手里的绳索抛出,抛了两次,终于抛到未少昀身前” “那你就用牙咬!”赫连容将绳索拖回,解开中衣脱下,拧成一束与绳索重新绑了,想再延些长度 未少昀却似没听到一般,声音变得平静而感叹,“同情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人们在同情你的同时,成全地是他们的优越感和满足欲,同情的背后,除了蔑视与窃笑,什么都没有” “你这个王八蛋!鬼才同情你!”赫连容好不容易打好了绳结,想试着用牛仔的方式将绳索扔出去一次成功,却总也不成功,只能再按自己的方式瞎蒙,“谁都有失败的时候,谁都有受伤的时候,你少给我装可怜!再上来的时候你要重新开始,重新做事,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未少昀笑得有点无奈 淤泥已没到了未少昀的耳朵,赫连容终于将绳索抛到了他地身前,喜极大叫,“快、快抓住!不对,快咬住,我拖你上来!” “可是我还想说话……”未少昀仰头望天,将他尖削的下颔从泥中显露出来,更方便说话,“莲蓉,你走吧,别再回未家,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们找不到我们,会以为我们一起走了 赫连容这时才觉双膝发软,跪坐在岸上,不可遏止地尖叫、痛哭 未少昀……未少昀! 赫连容再次喊出未少昀的名字,艰难地又迈一步,可这一步之后,身后拉力猛失,前倾着身子的赫连容立时向前扑滚出去,不及查看臂侧传来的擦痛,赫连容慌忙地收着不再紧绷的绳索 绳索断了,从她绑着儒裙的地方齐齐撕开,另一半没入泥里,不知所踪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两分钟,也可能是两个小时,她始终没有能找到另一半绳索,连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抑或说一片空白也许会多吸几口空气 未少昀最后说她能走吗?带着对一条人命地歉疚 “噗----咳咳……” 身后乍然传来的声音让赫连容的身子蓦然一僵,她没有回头,听着几乎咳出心肺的咳嗽声,后背汗毛根根竖起,脚下突地一软,人已跌坐在地 “唔唔……咳咳……” 模糊的两个字节,赫连容飞也似地回头,一眼望去,空无一人,只有那撕心裂肺的咳声,赫连容只觉得一串粟米自双臂直蔓延到耳后一团淤泥向上顶了一下,复又落下,那震天的咳嗽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别过来……咳……你太矮了……”未少昀最后似乎想笑,又换来一阵猛咳 赫连容也不拉他,浑身脱力一般瘫软在岸边,未少昀咳声稍缓,不满地骂道:“太没良心,不知道拉我一把” 赫连容却向后倒去,躺到岸边,“你继续努力,我真的……没力气了 “你怎么能走过来?”赫连容好半天没听到咳嗽,伸手朝旁边一摸,还好,胸口还在动,还在喘气我刚沉下去就踩到了实地,还不赶快挣扎么,想告诉你我还没死啊多亏你在衣服里装了石头,那绳子沉下来的时候被我摸到,我知道你在岸上拉,我也用力往前走,心想总不能让你白废力气啊 “你肺活量还挺大的他的脸上全是淤泥,根本看不出神情,眼中布满了血丝,又咳了一声,几滴温热地液体溅到赫连容颈侧不过衣服绑成一团,再经淤泥一浸,想要解开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赫连容蹲在地上忽然回头,“你先往前走,我解了裙子就来” 赫连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我到寺里再洗”他掬起一捧水,将清凉的水流轻轻地自赫连容肩头地擦伤处冲下,赫连容缩了下身子,却也依言不动,如此几次下来,未少昀已将赫连容肩上的伤口冲洗干净,俯身过去轻轻吹了吹,“回去记得让药 “怎么弄的?”赫连容抬起眼来,“那天你说你腰痛,就是它?” 未少昀笑笑,甩手将中衣穿好,“烧的她发现每当未少昀遇到他不想解决或者难以解决地事时就会拿出这种调调唬人 “你地重要性远不仅此”赫连容见未少昀面现悻色” “再叫“我才不要”哪有人这么喜欢被叫名字的不过这经过从他嘴里走一趟全然变了模样,还是误落泥潭,不过没有淤泥没顶,没有惊心动魄,说得两人就像在泥坑里跌了个狗吃屎那么简单,而后便嚷着要洗澡” 赫连容知道他是怕老太太和胡氏担心,便答应,又提起找大夫地事,在泥里闷了那么久,说不定有内伤在下观老夫人起坐之时与祖母极为相似,故而有此一问未少昀在旁道:“卫兄弟,你做得还是不够,如果你真的孝顺,应该上山来拜智能为师,把那手绝技学了回去给你奶奶治病……” 卫无暇点头道:“未兄所言甚是,不瞒众位,在下年少之时地心愿便是悬壶济世,不过碍于生活所迫,终是没能学成医道未少昀却始终似笑非笑的,赫连容忍不住在桌下轻踢了他一下,老夫人也听出了未少昀话中的讽意,不解地向未少昀投去一瞥,又对卫无暇道:“天色不早了,卫公子如不嫌弃,请留下一同进餐” 赫连容无语地翻个白眼,卫无暇却正色道:“未兄此言差矣,不去做,又怎知道这件事适不适合自己?喜欢地不一定适合,适合的也未必是现在喜欢地,凡事总得尝试一番才是”他说罢,见众人都有听下去的意思,便笑笑,“在下自幼家贫,家父跟着一个远途的商队讨生活,从远处运些茶回来,卖给城里的茶商有一年从南迢返程时,途中遇见马匪,血洗了整个商队,家父亦身受重伤” 赫连容稍皱了下眉头,未免觉得未少昀太不客气,不过有外人在,终是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转了话题问卫无暇一些品茶上的事,她也不懂,只是以此转移大家目光不过赫连容还是与卫无暇歉然一笑,跟着站起来,“奶奶,我们一会回来” 赫连容答应了,又与卫无暇施了个礼,跟着未少昀出了房门” 赫连容笑笑“屋里太闷了是屋里有一个你不想比、也不想看地人” 赫连容一语道破天机,未少昀也没反驳,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卫无暇这么刮目相看,可能真像赫连容说的,他嫉妒他未少昀身边难得出现什么优秀人才,都是一个比一个浑蛋一个比一个败家的浪荡子,他在里面还是拔尖的人才!相比之下只要你肯做,哪怕一个小小的摊子,也会成功复述的吗?” 未少昀哼笑两声“不然那些古古怪怪的茶我听都没听过” 赫连容半晌不语,虽说有卫无暇介绍在先” 未少昀挖挖耳朵,“说点别地给你的救命恩人听听”这时候应该没有502大力胶这类地东西吧? “好奇那东西做什么?”未少昀的口气颇为不耐,却也向赫连容解释,“糯米粥浆、鸡蛋清、石灰,大名万年牢,小名坑蒙拐骗”未少昀跟着站起身,“不过不想回去,莲蓉,咱们回房去吃,吃完就睡觉 没会那沙弥回来,“方丈请这位男施主进去” 卫无暇错愕不已不过大师房中另有病人不方便让女子进入让我等在这里“今晚看来不是寻求医道地好时机” 还是先把他支回去止不定又耍什么少爷脾气” 卫无暇忙道:“嫂夫人误会了无暇岂会不知学医非几日之功?” 赫连容好奇了一下,这么说来卫无暇是知道那个时候未少昀只是顺口胡说“嫂夫人真是一个特别的人” “哦?”在昏暗夜色的掩饰之下,卫无暇并未刻意收起眼底的两分玩味从此天南海北他也攒了些本钱可以自己贩茶卖茶,谁知一场大祸……”卫无暇闭了闭眼睛,缓了口气,“失去手臂后他不能再参加商队,无人用他,他只能做些低下的工作,为了家人放弃所有的尊严,可一个残废,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家中的情况仍是一天比一天差,直到他临终那天,家里没有一粒米,没有一叶菜” 说到这里,卫无暇沉默了许久,感慨地朝赫连容道:“你说他这一生是不是活得很惨?” 赫连容不语,面对这样一个人生,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任何辩证理论都只是一句空话”卫无暇地面上现出几分迷茫,“他为什么笑?我问过许多人,有人说我父亲是因解脱而笑,有人说他看到了西方极乐,还有人说他脸上在笑,心里在哭……”卫无暇摇摇头,“都不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感觉得到,他们说得都不对从一开始听到这个故事,她就已打定主意不会加以猜测,因为这故事太过沉重,也太过伤心可现在,见到卫无暇如此快速地转换着情绪,赫连容心中不由产生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不过他没有愕然太久,投入到她的故事中去,“火柴?” “是一种引火工具” 这算是帮到他了吗?如果是,赫连容也能松一口气” 赫连容微哂,今晚有两人先后赞她与众不同,她不觉心喜,只觉讪然淡淡地道:“你也没必要这样” “什么没必要,他平白无故的整天黏着我们,说不定有什么阴谋都会产生一种嫉妒之情,赫连容觉得未少昀的嫉妒来自于“不平等待遇”理所当然走得更近就会产生心理上地不平衡 未少昀撇撇嘴四肢沉重得要命,头也晕晕的,大概昨天死里逃生地不适今天才找上身体“昨日与老夫人聊起,才知道嫂夫人是西越人氏,这筒蒙山茶还请嫂夫人收下,此次一别或许再无相见之期,嫂夫人不要推辞“又拿这些破玩意来唬人啊?” 未少昀是越来越不客气,卫无暇却丝毫没有火气,他朝未少昀笑笑,又转头对赫连容道:“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赫连容看着他不愠不火的笑颜,心中升起一种不太明确的怪异感觉,不过她仍是点点头,躬了躬身 认识卫无暇这几天,赫连容纵然不能完全同意未少昀对他的评论,心里却也明白卫无暇不会如他表现出地这般单纯外,六月初女频举行的奖评人活动今天终于有了动静,6月1号到15号间发过150字以上长评的同学将有机会得到礼物 未少昀进了房间第一眼见着的就是她,愣了一下,讪然地坐到她身边,“你去哪了?找你一天讪然地扭回头来不吱声这几天赫连容和未少昀相亲相爱地表现让她很是满意认为已经达到了此次出行地部分预期目标怎么又这样了? “你们两个别在这陪着了就不答应了怎么突然又变了呢? 都说女人善变,也不带这么快的啊?快到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是因为卫无暇吗?未少昀不太喜欢这个想法 至于不诚实就更扯了,人世间有几个人是诚实的?包括他、包括赫连容,就没有诚实的 其实真不是他懒,而是他所做的“正事”全部失败,就连为正事赢来的钱都丢了!这说明什么?天意啊!谁还要再去踢那块铁板?还不如直截了当地告诉自己你没有那个天赋,缺了成事地神经,还是该吃喝吃喝、该败家败家去吧! 不过赫连容转变的原因真是因为这个吗?如果他再试一次……再努力一次……他们会回到之前的样子吗? 谁不害怕孤独?未少昀也是人 “我先回去了,你慢坐整个天幕地星子全被遮掩,入眼所见俱是姹紫嫣红、金星银光,稍纵即逝后地接连不息,让人目不暇接,仿处梦幻之中,蹿进鼻中的淡淡硝石烟味则提醒着二人,此处尚在人间,而非幻境早上就卷起来塞在床头 看着老夫人看穿一切似的目光,赫连容不禁有些局促,“奶奶……” 老夫人摆摆手老夫人长长久久地舒了口气真正地目地…… “是不想我在家掺与大娘和大嫂间地事情么?”赫连容轻声将自己地猜测说出口 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 赫连容会心一笑” 虽然她刚进门时这老太太像老妖婆似的,但相处久了不难发现其实老太太才是最想家宅安宁的那个人,她希望安渡晚年儿女孝顺子孙和乐这也是每个老人心中地愿望” 赫连容不禁怔往,“改变他?” “难道你没发觉,少昀最近改变了不少么?”老夫人看着赫连容困惑的样子失笑,“当局者迷,你和少昀都在局中,自然看不清楚不过你也该从我的态度中有所察觉,最初我对你的看法有所改变,正是因为感觉到少昀的长进,所以爱屋及乌才发现你真有不少优点” 老太太这么一说,赫连容也有所觉,老夫人开始对她也是充满敌意的,不过从什么时候呢?似乎是从未少昀开始张罗要开酒楼后,老太太对她地态度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他的改变……并不是因为我罢……”赫连容说得不太确定,犹豫一下下了决心道:“其实最初他那么做,全是因为和我赌气” 是这样吗?赫连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不问,绝大多数原因是因为懒得问而己 “不过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说这件事后来找到先生,他也说确是少昀将他支走的为了这个疼爱的孙子,老夫人真可谓是用尽了心思 赫连容也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年少天纵的孩子变成现今的浪荡模样,相信她比谁都要痛心,如今未少昀稍有转变苗头,别管是为了赌气还是为了什么别的,老夫人自然要压上所有赌注 在宣法寺里敢这么做的还有谁?赫连容一下就毛了,正想着“未少昀,看来今天治你治的不够,明天更不能给你好脸”的时候,未少昀哭……没看错,真是哭丧着脸奔进屋里,头上一个大包鲜红发亮,他就坐在桌前对着烛火眼泛泪光,把赫连容吓个够呛 “你……”现在这情况似乎不太适合问什么当年隐情,赫连容凑过去看看他额角隆起的一个大包,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悄悄地出了屋子不禁让赫连容大皱眉头朝着东院所地东南角笔直而去连忙解释说我们是住在这地香客 小和尚这才放了心就算人家晚来几天,你们也得代为保管才行啊,一点也不讲商业道德! 小和尚丝毫没看出赫连容的想法,叹了一声,“两月前那位施主来的时候说他母亲得了重病,希望能等到寿辰之时看到烟火,现在看来……”小和尚摇摇头,继续扫地去了通往东南角的方向只有一条砖路,转了几个弯后看到一个单独的院子 不能沟通,赫连容也不强求,回身按原路回去,边走边笑道:“怎么要做火柴也不和我说?”少昀的所作所为大出赫连容的意料之外,她还以为未少昀怎么着也得再别扭两天才会重拾做事的决心,没想到这么快,而且想到的还是做火柴 未少昀耷拉着脑袋不吭声,赫连容回头看看,才发觉他的异样,“怎么了?” 未少昀伸了伸腰,无不失望地道:“根本做不出来,说不说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兴致索然的模样,赫连容停下脚步,“你要放弃了?” 未少昀耸耸肩,“不然还能怎么样?你说的东西你自己都不知道 这该怎么说呢?应该说对赫连容来讲,这或许是一件事开始前的小小打击,可对未少昀而言,这却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后的一次灭顶之灾,他根本没想到,他要做的事情居然会那么极具技术含量未少昀却并未像以前一样真地掀过这一页去做不成事……他们就回不到之前了吧? 赫连容却在沉思 这家伙又要缩回他地浪荡龟壳里了吗?赫连容可不喜欢这样 “未少昀却也没有甩手走开” 未少昀怔了半天,“你不是说你不会做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事情是一定成功的,也没有事情一定会失败” 赫连容挑了挑眉稍,“你如果为难的话就算了,反正是你要做事又不是我要做事……”她说着当真不管了似地 赫连容白他一眼,“砸伤了手就去上药,顺便也把头涂一涂” 未少昀说得这个理所当然,赫连容几欲吐血,“连个簸箕你也偷!” 未少昀不太在乎,“做大事不能拘泥于小小的人性,难免有人会牺牲的 赫连容哼了一声,“连磷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没资格问这句话” 未少昀扁扁嘴,缓了一会懊恼地道:“上次那根绳子也不知道还在没在,应该再带条来的,你一会站远点,我下去 “磷到底是什么样子?”未少昀满脸的求知欲,“你和我说说我也好下去找 第九十二章 卖柴火的小女孩(七) 赫连容正庆幸自己运气好,不用再去找坟地弄磷了,整个人就被未少昀拖着狂奔出去只担任指挥工作却在不觉中让她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我听奶奶说了十年前地事 问他当年地真相,不只是为了老夫人的嘱托,还因为赫连容真的好奇,好奇未少昀堕落地原因赫连容连忙过去,“慢一点,燃过的泥不要听不出任何自嘲,真地不太介怀一样,“谁知道我会错得那么离谱” “你就因为这样……”突从高空跌下,这种滋味一定不太好受 未少昀却摇摇头,“是习惯原来未少昀这个浑球不止无赖可恶、不止幼稚难缠,他还明白很多道理” 花痴将信将疑地小心地将手伸上去正待继续试验地时候花痴还是一如既往地给鬼火超渡直到次日清晨赫连容带了新地瓦罐去装泥 接下来地事情很复杂 花痴的实验试里有相当完备地蒸馏提取设施,还有一些赫连容不能理解的实验用具,虽然不像烧杯试管看起来那么专业化,但在这个年代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一根木柴,劈 赫连容便又再次解说了一下她所知道的程序,白磷--红磷-硫磺--助燃剂--粘合剂,当然这过程有很大地想当然成份,因为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人那主角做个火柴说话的功夫都用不上就找齐了材料 赫连容说得挺简单 提炼白磷用了三天,转化红磷却是五天也没结果,老夫人那边都提过回程地事了,让未少昀一句话给否了,两人也不敢告诉老夫人自己到底在干嘛,如果让她知道孙子整天跟巨毒为伍,估计第一个要把赫连容给劈了断岭下的潭泥都快被他们挖走一层了,红磷依然是没有影子 “莲蓉,你的符再给我吧 赫连容缩了下脖子,解下黄符递过去可往往才开始加热白磷就自燃了,如果不想让它燃烧 任何事物的发明与生产都是与当时的社会进步和生产力相挂勾,当整个社会生产力没有达到相应地水平,就算有设想,想到达成也是非常困难的 白磷真空加热至二百五十度,转变成红磷红磷是无毒地,赫连容与未少昀地火柴之路总算有了一个进展性的突破虽然赫连容不能准确地说出它们化学上的名字,但东西好用就行,名字管它呢! 将红磷与火药掺合物用树胶拌了,沾在早就备好的火柴梗上,一口气做了近百枝,待得完全干燥后,就差最后地试验了这是为免火柴存放时相互碰撞发生意外而设计的,她这个全都掺合在一起的还算不上是真正地安全火柴 “太漂亮了,比任何一个烟花都要漂亮……” 听着花痴和尚的感叹,赫连容便又想起曾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火柴的火焰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火焰 “还有烤鸭 “哎?”花痴停了动作,“怎么变烤鸭了?你开始说的是烤鹅,阿弥陀佛,出家之人不动荤念,善哉善哉 如果有人跑来对她说有一种东西点亮了之后就见什么有什么,赫连容准会打电话报警……喂喂?110吗?我这有个卖迷幻药的…… 现在怎么办呢?跑去跟花痴和尚说支持你研发地动力根本不存在不会有火炉也不会有烤鸭……会不会太残忍了? 不不不关键是……未少昀!你怎么这么天才呢! 最后赫连容决定去给花痴再讲一遍卖火柴地小女孩地故事 靠!靠靠靠! 赫连容第一次知道原来火柴是一种运输道具将理想与现实解释了个通透口水都喷到了二人脸上”床上地未少昀睁开眼睛,看着赫连容站在桌前走神不知在何种动力的驱使下,他伸出手,“莲蓉,来” 赫连容就又试了试,缩回手来,便见未少昀已合上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谓叹,“能不能一直放在上面,凉凉的很舒服“努力也没什么奖励 未少昀的吞咽动作持续了良久,看着赫连容泄气地垮了双肩,夺过她手里的筷子插了个水饺,眼睛一闭丢进嘴里,嚼也不嚼就吞了下去 赫连容连忙丢了刀,以防被人误会是变态,又将饺子碗递给那和尚,“师傅,麻烦你尝尝味道如何?” 那和尚有些谨慎地瞄了赫连容半天,觉得赫连容没什么理由要害他,这才拿了筷子尝了一个……跟着又吃一个” 有赫连容在,白幼萱也不好说过去帮忙了,跟着出了厨房,听赫连容道:“难怪这几日的饭食精致不少,连奶奶都赞不绝口呢”赫连容笑笑,“也不用想什么借口,我相信我们在此相遇并不是偶然她怎么忘了饭晚之后再回去为何能这么平淡地对她说“你真是有心”?她是另有所谋,还是真的不在意未少昀在外的风花雪月?这个可能性让白幼萱稍感雀跃,但她小心地控制着不要表露出来,轻声道:“幼萱明日就走,秦妈妈已派人来催了 她是在提醒自己身份下贱吗?虽然是被包下地姑娘,但有些时候 “二少问我,要如何才能取得一个人的原谅”白幼萱轻轻一笑,“因为他拿了那人的首饰和遗物 她现在对自己与未少昀地关系还算满意,如果时机成熟,再近一步也不是不可能,因为他们的夫妻关系摆在那里,相处了这么久,赫连容对这一点由排斥变得不再排斥却没有结果,现在看来老夫人真是所托非人,困扰她多年的事,白幼萱竟早就知情更令二小姐自觉颜面无存,后来得知二少喜欢吃二夫人做的饺子,便弄了饺子让下人端给二少二少看也不看了” 赫连容虽没听到那饺子到底包了什么馅只觉胃里一阵翻腾岂料门口两边已被人淋了火油才使未少昀身陷火场“当初给书斋淋上火油地是二姐?” 白幼萱没有否认他以为在那之后一切都不会有所改变 没想到当年地真相是这样 “二少奶奶?” 赫连容回过神,见着白幼萱略显紧张的模样,“这件事……请少奶奶不要与二少提起,好么?” 赫连容睨着她,“这件事?指地是十年前的事,还是遇到你的事?” 白幼萱不料赫连容有些一问,微现赧然,轻轻咬了咬下唇,“都有,幼萱出现在此地事,请少奶奶不要告诉二少,幼萱自知身份,绝不会……为二少奶奶带来困扰 赫连容却更觉讶异,白幼萱不顾未少昀地意愿与自己说出当年真相,讨好的心态已表露无疑,可见她今天的作战方案是走亲和路线,她也走得很成功,绝没理由在最后一刻挑起自己对她的敌意 一推二让三登基的戏码很简单,可也不是人人都会演、人人都能演的,就像赫连容,她自认演技不佳,不想应聘临时演员给白幼萱配戏然后一起去和花痴道别等二人从东院所出来未少昀不经意地道:“我会继续做事地我就算帮不上忙还好我聪明“哦从窗中探头出去,未少昀正在外面,“我一会就回家,晚上等我吃饭 这大概也是改变?赫连容掀了掀唇角,虽然她一直说不喜欢浪子回头,但看着一个浑球改变的感觉还挺不错地 马车行进了不久又复停下,赫连容从车窗中看到高高悬起的未府匾额,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们去宣法寺前后不过半个多月,这个争斗不休的宅院如今不知变成了何种模样,大夫人、吴氏、二小姐、姑奶奶……一想到这些人,赫连容的心头就似压了一块大石,始终不能舒展开来 因为老夫人并未事先派人通知,所以未府众人并未能及时出门迎接,这大概也是老夫人有意所为,进了大门便让人找到未管家,吩咐道:“不要惊动别人,叫秀芸去体顺斋我知道子轩会哄人,尤其会哄女人,可她是我的姐姐谁知听到这么个爆炸性地新闻不过未秋菊地新闻播报还没结束抽咽了两下又道:“现在下人间传得风言风语” 老夫人地目光马上投向未广连忙去了居然当起家来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你觉不觉得其中另有原由?” 老夫人现在只想快点赶回体顺斋去找未水莲问个明白不是说有宝贝还是什么地?还派了人去未必知她就真是神童了!” 这回变了脸色的不只是老夫人,还有赫连容“真是冤孽 未秋菊也瞥着赫连容,极为好奇的样子,似是不懂仅仅半个月时间,老夫人对赫连容的态度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转变” 老夫人无奈地叹了一声,“你又有什么话对我说?” 吴氏本打量着赫连容,听老夫人发问,对赫连容点了点头,回话道:“孙媳本不该多言,不过刚才听到三妹言过其实,如果奶奶相信我,我想说句公道话” 老夫人舒了口气,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几人过去坐下,吴氏将碧荣打发去备茶,才开口道:“二妹与子轩之间清清白白,淑芹就可做证“是啊” 提起未少昀时赫连容地轻松态度让吴氏微感错愕智能大师告诉我不要急转身步出凉亭” “孙媳明白望着吴氏渐渐远去地背影不仅自己失了体面 未来,无疑比眼前更具吸引力现下看到老夫人鼓励似的笑意,心中反而愈发不安了,“我想不出来阿容,你说……一件宝物真的比性命更重要吗?” “性命?”由于只有她与老夫人两人”老太太说地道理赫连容能想通,但她对未家的人际关系有心理阴影,而且她组织能力实在有限,把这么复杂的一大家子丢给她,她想管也是有心无力,从哪下手啊? 老夫人摆摆手不再说话,待到了和沐轩门前才对赫连容道:“我一个人去见你娘就行了,你回去吧,想想我说的话” 赫连容失笑,未水莲还真是不余遗力,这也难怪,谁让未少昀曾是未家上下最得宠的孩子,还做过内定继承人,如果未老爷没将宝贝毁去,的确有可能将东西藏到听雨轩来当然,要小范围传播,传得甚了,就难以收场了,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地罪名还是挺严重地” 赫连容笑笑,那一定是白幼萱或者她身边的人,最初在家门口打听,后来干脆跟到山上去,白幼萱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想到白幼萱,赫连容就不禁想到未少昀” “什么意思?”未少昀刚问出口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娘也搞这个?” “不是大娘,是二姐“那就接吧 朱宣宣的父亲纵然是一位王爷,算是王室的一份子,但是在面对京城八虎时,仍得要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无礼,否则得罪了这些太监,早晚会受到诬陷而落得个削爵下狱的下场 朱宣宣一怔,只见蒋弘武叫了声道:“接住了!”振臂便将江凤凤掷向朱宣宣而来 如今,当她发现那个手使双刀的高手,竟然好似是朱宣宣的朋友,更觉诧异,而最让她难过而又害羞的则是那人竟然把她丢给了朱宣宣 ” 江凤凤含羞带怯的望了朱宣宣一眼,又看了蒋弘武和诸葛明一眼,弄不清楚其中有什么奥秘,她虽没认出诸葛明和蒋弘武来,却知道他们两人对自己和朱宣宣并无恶意,于是也就温顺地站在朱宣宣身边,没有贸然开口 朱宣宣也懒得解释,道:“你们随我来!” 她拉着江凤凤的手奔了过去,首先见到长白双鹤和红黑双煞四人抱着单刀站在屋脊上观战,然后便见到两个战圈之中,还剩下不到十个人被四象阵和四象八绝阵困住,仍在顽抗中 JZ※※※魏子豪和两名西厂番子被困在四象阵中,一时之间没有危险,可是高凤和丘聚两名太监,虽然和六名西厂武士联手,却陷在八绝阵里,受到连环不断的刀剑攻击,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丘聚和高凤两人觉得四肢酸软,手脚都几乎要散开来,不断的喘着气,想要立刻找个地方躺下休息 他们互望一眼,高凤问道:“子豪,这些人是谁?” 魏子豪刚才听了朱宣宣和诸葛明的对话,低声道:“禀告公公,他们是神刀门的高手,一个叫无敌双刀客,另一个叫双刀镇八荒” 魏子豪低声道:“两位公公稍安勿躁,待属下去跟这些人打打交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见到那四个原先抱着单刀站在屋脊上的蒙面人,已如鬼魅似的挺刀急劈,扑向那六名西厂番子而去 第二十一卷第一章随着血水飞溅,那两人中刀滚落瓦顶,长白双鹤已如翔飞之鹤,张开了翅膀,自空掠下,双刀闪出片片寒光,把另外四个西厂番子卷了进去 何况眼下的情形很明白,那六人虽然披头散发,蒙着脸孔,跟叫花子也没差多少,却个个都是江湖上的高手,自己以久战力疲之身,对付一个都难,更何况说要对付这六人? 魏子豪心中的意念电闪而过,知道自己除了死战之外,已无一条生路,咬了咬牙,挺剑迎了上去 JZ※※※蒋弘武和魏子豪一交手,便几乎是一面倒的地步 然而蒋弘武不愠不火,两柄单刀在他手中使出,就如两座刀山,把那如电闪击的剑光全都裹缠在里面,不断的挤压,压缩,再压缩” 李承泰低声问道:“大人,我们刚才露出了长白轻功身法,让那厮认出来了……” 诸葛明这时才弄清楚他们眼光闪烁,神色不安的原因,是怕受到自己责怪,而非他们发现自己的企图 诸葛明一挥手道:“走!快去办事吧!” 长白双鹤不再多言,飞身跃下庭院,往怡情楼主楼而去,两人心上的石头已经移走,自是非常轻松 这口鲜血一喷出来,他似乎觉得舒服多了,哑声道:“尊驾到底是谁?为何要掩饰真正面目,不敢见人?” 对于眼前这个双刀客,魏子豪心里有许多的疑惑,想起双方交手不到十招,对方已换了数种不同的刀法,魏子豪是越打越心惊,不知自己何时惹上了这个神秘的敌人 他心里实在不甘,认为自己判断错误,以致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所以希望在死前弄清楚这些人的来历,才会有此一问 魏子豪凄然道:“难道你要我死不瞑目……” 话未说完,蒋弘武刀刃一转,已把魏子豪拍昏过去” 诸葛明略一犹豫,道:“这么多的尸体……” 蒋弘武道:“后面是一大片的桑园,挖个大坑,把这些人都埋在里面,免得引来后患无穷!” 诸葛明也是个狠角色,根本没把人命放在心上,听了蒋弘武的话,也觉得这样处理最好,反正只要留下魏子豪和高凤、丘聚三人,就一定可以得到口供” 褚山和褚石两人奉命灭口,把那些被杀伤的西厂人员,全都补上割喉一刀,很快地,屋顶上血流如雨,无论是断肢昏迷的或是受伤装死的,全都被杀死了 难怪蒋弘武会说出这种话,想必这也是他的经验之谈,或者他耳闻目睹这种事情的发生……诸葛明试探地问道:“蒋兄,不至于吧?张公公到底和马永成、谷大用他们不同,想必不会这么做才对” 他放下双刀,伸出双手,蒋弘武也把双刀掷在脚边,伸出了双手,两人互相紧握,相视一笑” 蒋弘武斜眼睨了他一眼,道:“活春宫好看吧?” 褚石讪讪地道:“屋里不够亮,也没看清楚,不过那小丫头才十五岁,两个奶子可是长得不小……”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被褚山骂道:“臭小子,有好看的春宫,也不招呼我一声,算什么兄弟?” 诸葛明道:“别再说废话,承泰他们回来了” 诸葛明点头道:“蒋兄说的也对,不过这样我们就看不成喜娘替我们准备的活春宫秘戏了!” 蒋弘武道:“办正事要紧,看春宫秘戏的事,随时都可以来,反正咱们又不急在这两天,对吧?” 诸葛明道:“蒋兄说的也对,不过咱们若是不回去,恐怕曹大成他们会起疑心,除此之外,其他的人恐怕……” 蒋弘武道:“咱们先回去,再喝两杯酒,然后吩咐各自把喜爱的妓女带回房里去,结束了这场宴席,岂不就行了?” 诸葛明点头道:“看来只有这么办了” 诸葛明挥了挥手,道:“你们好好办事,我和蒋大人先回去了” 蒋弘武道:“这两兄弟都是长白派冯老掌门的弟子,冯通老掌门是弘治年间谢迁谢大学士的知交好友,长白双鹤之所以进入锦衣卫,也是冯掌门人应谢迁之要求而派遣的,后为谢迁、刘健两位大学士,连同户部尚书韩文等诸大臣,联合司礼太监王岳、陈宽等人准备除去刘瑾,结果功败垂成,谢迁等被列为奸党,遭到排挤,所以长白双鹤视刘瑾如仇寇,恨之入骨……” 他顿了一下,道:“别的人我不知道,李承泰和李承中这两个人我是深信不疑的,否则为什么你被派来抓千里无影,我要推荐这两个人的主要原因,并不单单是他们的轻功不错,足堪重用,其实我还是怕他们留在京里会招来刘贼之忌,而受到暗算” 蒋弘武想了想,觉得诸葛明分析得极对,高凤、丘聚两太监绝不能就此杀了,除去他们之后,反倒引起马永成、谷大用、刘瑾等人的怀疑和害怕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高凤和丘聚都不可以立刻杀死! 蒋弘武恍然大悟,笑道:“诸葛老弟,你果然不愧是诸葛家的人,聪明才智一点都不输给你的兄弟诸葛亮,难怪他叫诸葛孔明,你叫诸葛明,嘿嘿,他是有孔才明,你无孔也明……” 诸葛明知道他在说笑,也没附和他,等他笑完了,才道:“蒋兄,咱们如果就此放他们回去,反倒引起他们的疑心,所以不如趁机让他们大大的出血一番,反倒不会让他们怀疑是锦衣卫或东厂的人出的手……” 第四章他顿了一下,又道:“现在我只是想,到底要用神刀门的名义,还是太湖湖匪的名义寄勒索信?而最重要的,还是用什么方法收到钱?” 蒋弘武道:“这种事我们不可以瞒着张公公,一定要让他知道才行,最好让皇上也知道,他一定觉得很好玩,才会支持我们绑票勒索 蒋弘武和诸葛明相视一笑,根本没有介意那些东厂人员粗鲁的行为,认为这才是男人本色! 诸葛明知道这些人都已欲火中烧,他们既未把妓女带回房去,也未不顾廉耻的就在大厅里剥光身边的妓女,真刀真枪的公然宣淫,就因为尊重自己这个长官 诸葛明暗暗得意,昂首偕同蒋弘武走回自己的座位,对那些恶形恶状的东厂人员视同不见,坐下之后,立刻大声宣布:“今晚的酒宴到此结束,有喜欢的姑娘,各自带开,每人以一女为限,如想多带,银两自付 因此他右手探入镖囊之中,取出的仅是数枚铁莲子,当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喝一声,替自己壮胆,然后把一掌的铁莲子掷了出来 唐玉峰的神针刚一出手,唐麒也鼓起了勇气,发出两支飞刀,三枚铁简短蒺藜,四支追魂钉,直到把囊中暗器掏光,才发现自己突然像个赤身裸体的人,奔行在大街上,那种惶恐、羞愧、惊骇、畏惧,种种莫名的情绪,一起急袭而至 唐麒在听这个“故事”时也仅把这件唐门中的耻辱当成一个故事而已,当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仅仅觉得天下有如此厉害的高手,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时间仿佛就此停顿,天地万物也似乎静止不动,唐玉峰和唐麒都如木偶一般,呆立不动 只有那缓缓流动的溪水,仍在继续的流动着,映着灯光,幻化成美丽的光影,使得这个洞窟越显奇幻,似乎让人有不在人间的感觉 如梦如幻的美景没有让人感动,反倒使得唐玉峰和唐麒如入梦魇,他们僵硬的身躯,在外人眼里看来,有如僵尸,然而在他们的意识中,自己才是碰到了僵尸 随着时间的延长,这种僵尸身上长绿毛,指甲也越长越长,吸纳的地气越多,功力也越深,变成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直到成年之后,这个故事才被他完全抛在脑后,认为仅是大人吓唬孩子的故事而已,并非是真实的 然而没料到他却在这太湖西山岛的林屋洞里,竟然碰到了僵尸,只不过不同于记忆中的飞天僵尸,眼前这个僵尸是熟人,并且身上没长绿毛,只泛红光” 唐麒和唐麟架着他缓缓向前行去,到了大石之前,唐玉峰扶着两个侄儿,坐在石头上,感受到石上传来的一股热气,再仰头望了望穹空的旭日,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镇定不少 无论什么宗教,都强调灵魂的存在,强调善恶之分,善者上天堂,恶者下地狱,没有什么中道 唐麟毫无意义的挥动着手里的两根竹子,想起自己出洞便是为的要砍竹作箸,如今竹子已经砍下,饭菜却仍然留在洞里”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这金玄白也太厉害了,也变成这么厉害的厉鬼,太恐怖了” 唐麒点头道:“这样很好,老二,记得替我买双鞋来,无论是布鞋或草鞋都行 唐玉峰“你”了半天,终于说了句话:“你怎么不怕太阳光,走出来了?” 金玄白右手托着盛放米饭的木桶,桶盖上放着几个荷叶和那盏气死风灯,左手却拎着唐麒留在洞里的那双软靴,缓缓地行来” 这个意念有如电闪而过,使他觉得既高兴,又惶恐,高兴的是金玄白没死,唐门的扩展大计又有了希望 而惶恐的则是金玄白一身的功力深不可测,如果他要记得曾经中了唐玉峰的龙须神针,翻脸相向,唐玉峰知道凭着自己叔侄三人,恐怕连对方十招都接不下 唐玉峰见他拿了两根长约尺许的竹子,问道:“我们只要做四双筷子,哪里用得着两根这么长的竹子?” 唐麒这时穿好了薄底软靴,也跟唐麟拿了把飞刀,开始裁竹制筷,唐麟一边动手,一边应道:“三叔,筷子是两根一起用,当然要砍两根竹子罗” 唐玉峰骂道:“浑小子,你家如果养了一大一小两只狗,如果要开狗洞,是不是也得开两个一大一小的狗洞啊?” 唐麟不假思索地道:“当然,大狗走大洞,小狗走小洞嘛!” 此言一出,金玄白敞声大笑,唐麟听到了他的笑声,也想起自己的荒谬,于是跟着笑了出来唐玉峰却奉承地把这双竹箸交给金玄白,道:“金大侠,你的肚子饿了,还是你先吃吧!” 金玄白人老实,不客气的接过竹筷,一边盛饭,一边道:“桶里的饭够多,不过饭碗只有三个,等会我吃完了再进洞去洗一洗,就可以用了” 唐玉峰道:“大侠不用客气,他们是小辈,你吃过的碗,我这两个侄儿不会嫌脏的” 唐麒翻了个白眼,把手中削好的筷子递给唐玉峰,他拿了个粗碗,一边装饭,一边询问刚才在洞中看到的情况,希望听到金玄白的解释 而“真火”,则是道家常用之语,意谓人体自发的纯阳之火,唯有具备真心之修行者,有一颗真实无妄之心,才能炼出真火他暗忖道: “明明他说的样子是走火入魔,怎会泡在水里就可以免去这种危机?难道说那潭水有什么奥秘不成?” 金玄白也不管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大口的扒着饭,吃着菜,连吃三碗饭之后,才摸了摸肚子,高兴地道:“吃饱了!” 看到唐麟呆呆地望着自己,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拿着空碗站了起来,道:“唐少侠,我去洗碗……” 唐玉峰赶忙把他手里的碗拿过来,道:“不用了,唐麟可以将就着用” 唐玉峰高兴地道:“你喜欢就好,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们能多亲近亲近……” 唐麒首先听出他的意思,讶道:“三叔,你……” 唐玉峰颔首道:“你们难道不觉得金大侠是个了不起的年轻英豪吗?武功既高,家世背景又好,如果唐凤和唐凰能够被金大侠看上,才是她们的福气呢!” 金玄白听到这里,才发现唐玉峰竟是想要把金银凤凰嫁给自己,不禁愣了一下,当场呆住了 第一四章晨曦屠杀 林屋山区一片青翠,间杂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阵阵微风吹来,花香扑鼻而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他暗忖道:“这两姐妹美丽可爱固然不错,可是我竟成了武功既高,家世背景又好的年轻英豪,岂不是个大笑话?听这唐三爷的意思,好像要把金银凤凰嫁给我,岂不是又成了另桩笑话?” 唐玉峰见到金玄白闭眼不语,还当他已心动,得意地道:“金大侠,你如果和唐门结为亲家,是我们整个家族的荣幸,今后我们大家相互合作,把唐门的药材生意和兵器、暗器生意推展至全国……”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道:“唐三爷,金银双凤两姐妹固然可爱,可是我却只把她们当小妹妹一样看待,并无意要和唐门联姻……” 他笑了笑道:“或许你不知道,除了齐冰儿之外,我另外还有五六房的未婚妻室,尚未迎娶……” 唐玉峰怪叫一声,道:“什么?你……你还有五六房的未婚妻子?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金玄白道:“当然是真的,在下何需欺瞒三爷?” 他见到唐氏兄弟全都瞪大了眼望着自己,于是笑了笑,道:“这都是先父在我幼年时替我订下的亲事,我根本无法反抗,不过……” 他脸色一整,对唐玉峰道:“如果三爷想要让金银双凤结一门实力雄厚的亲家,我可以替她们介绍,包你满意” 他这么一说,不但唐玉峰有兴趣,连唐麒和唐麟也觉得兴致勃勃 唐玉峰干笑一声,道:“老夫出道十多年了,却没听过江湖上有什么复姓欧阳的武林世家,尚请大侠明告,对方到底是哪一位武林高手的子弟?” 金玄白话一出口,立刻便想到了当年鬼斧欧阳珏和唐大先生的那段深仇来,他颇为后悔自己的多言,因为现在他和唐玉峰并没什么交情 其实就算双方有一份深厚的交情,要想借联姻来化解如此的深仇大恨,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唐玉峰还不死心,继续追问下去,金玄白却神色一凝,道:“三爷,目前最重要的事,不是这一桩,而是要处理太湖的纠纷,我总不能眼见冰儿和她母亲陷入危机中吧?” 唐玉峰苦着脸道:“这话固然不错,可是我们只有三个人,也帮不了大侠什么忙,何况这水寨里情势复杂,内部父子、母女都已成了仇人,又牵连到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的势力,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然而鉴于唐门未来的发展,他又不得不选择一边,与其得罪了金玄白,还不如依靠金玄白的势力,对付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胜算要大得多 而太湖水寨的势力,则在柳月娘和齐玉龙的拉扯之下,显得四分五裂,加上在木渎镇死了那么一大批,恐怕目前剩下的湖勇也不多了 想起他在林屋洞里,承受纯阳烈焰在体内乱窜的那一段时间,他的神识似乎离体而去,到过了摘星楼附近,当时还以为只是在做梦而已 可是如今印证了唐玉峰的说词,自己分明曾经让神识去了一趟摘星楼,然后在丹田烈焰更加炽盛之际,瞬息之间又回来身上 他自己也觉得十分意外,更难以接受,愕然忖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便是师父所说的灵魂出窍吗?哪天倒要好好的问一问他老人家” 唐玉峰一愣,道:“金大侠,摘星楼的位置在正西方,那边方位不对,怎会有大批人马?” 他这句话刚一说完,已见到眼前的金玄白腾飞而起,笔直的朝东北方飞射出去,比起一支脱弦之箭,尤要快速迅捷,眼前的残影尚在,再一眨眼,已是空山寂寂,渺无踪迹 唐玉峰失声道:“这是什么轻功?怎会如此迅速?” 唐麒和唐麟纵然曾经在太湖中见过金玄白施展过轻功身法,然而却没现在所看到的这么快速逾电,他们两人也都呆了一下 他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道:“这个家伙,永远让人猜不透、摸不清,因为他随时都会有些新花样!” 唐麟点头道:“三叔,你说得不错,此人神秘莫测,让人难以估计,就拿他说的东北方有大批人马在拼斗的事,就已经够玄了……” 唐麒道:“别说废话,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而最令人悚目惊心的还是那密密麻麻、一片灰色人群中,一条蓝色的人影在飞跃奔掠,随着似水流泻般的光影闪烁,蓝色人影所到之处,血水四溅,人体肢裂,一片一片的倒下……唐玉峰凝神望去,只见那个蓝色的人影正是金玄白,他的手中持了柄和湖勇们同样的薄刃单刀,可是随着每一刀挥出,烁亮的光芒一现,那些面临他攻击的湖勇们,莫不是刀折人亡,毫不例外 唐玉峰目瞪口呆地望着金玄白在人群中屠杀湖勇,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几乎要停止,胸中一阵翻涌,差点把刚吃下的早饭都吐了出来 然而此刻她们置身在杀戮战场之中,面对大群的湖勇前仆后继的持刀攻来,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杏眼圆睁,一脸的杀气,拼命挥舞着手中兵刃杀敌,以致让她们看来像四只母老虎一样,令人看了既爱又怕……唐玉峰觉得悚目惊心,忖道:“江南地带何时出了这么几个美貌非凡却又武功深湛的女侠?” 第二章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仅剩下几枚暗器的镖囊,不知该不该也投身其中,参与金玄白屠杀那些湖勇的行动,但见就这一会工夫,金玄白连换了三柄单刀,已转了个大圈,最少杀了三十多人,把那些围攻的湖勇们逼得把攻击圈扩大数丈 ” 金玄白身形一敛,站在那个蓝衫老者身边,道:“何叔,不用跟他们多说废话,他们想要找死,就让他们来吧我不相信天下有不怕死的人!” 那个道装老者正是华山派的白虹剑客何康白 纵然服部玉子叮嘱过他们,不让他们到太湖去参与营救金玄白的行动,而何康白也看到了那些忍者们的实力,认为以如此庞大的阵式前往太湖,必然可以把整件事都摆平,安然返回苏州 不过到了天色微曦之际,何玉馥等四位女侠终于忍耐不住,决定要进入太湖,亲自参与营救金玄白的行动 这种说法获得了何康白的认同,他并且还联想到服部玉子之所以拒绝让自己和女儿等人随行,可能是为了搏取金玄白的欢心,而刻意安排的 所以天色尚未明亮之际,他便带着九位晚辈,一行十个人,赶到了码头,用重金租下一艘载运粮米的大船入太湖 自古以来,太湖就有“月月有花,季季有果,天天有鱼虾”的美称 由于太湖水寨两派人马争斗,所有的湖勇都陷于身不由己的状况中,何康白等人入湖之际,齐北岳已派了四名退休的分舵主,在关东四豪等人的协助下,夺回了原先由柳月娘控制的东山以及西山几个分舵的所有掌控权 眼看顶多再杀个二三十人,他们便会一个个力竭遭擒,甚至受伤倒下,却在这时,金玄白长啸一声,有如天神一般的出现,凭着一身威猛无俦的神功,转眼之间,便砍瓜切菜般的杀了十多名湖勇,解了他们之围 就如同那些残破的三十多具尸体一样,这平常宁静的林屋山区,如今已经遭到了浩劫 这些湖勇都是太湖里土生土长的打渔人,虽被编入水寨,经过短期的训练,每人也练过几年的功夫,可是从未见过如此凶神恶煞,更没经历过这样惨烈的场面” 他伸手指着持刀伫立的金玄白,继续道:“这位便是枪神之徒,近日名满江湖的神枪霸王金玄白 而他的心正沉浸在一个特殊的情境中 蓝色的天,白色的云,红色的花,绿色的草,褐色的树干,灰白的岩石,黄色的泥土,还有暗红色的血液……这一片充满色彩的世界,是如此的五彩缤纷,如此的灿烂夺目,然而从“心眼”看出,他却看到了风在叹息,树在颤抖,花草在哀鸣……这一刻,他似乎有了前两天在屋中,神识进入那个小小的盆景中,感受到盆景里那棵老朴树告诉自己,它已经活了七十个年头的同样感应 故而当金玄白站定之后,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挪动一步,仿佛他们都已被点上了穴道 他根本不知道如今的九阳神功已经莫名其妙的突破了第六重,臻入第七重的境界中,内力已至毫不匮乏的地步,可藉由呼吸、静坐、行动,随时随地的汲取大宇宙中的灵气来补充人体这个小宇宙的缺失 故此轻功身法虽和往昔相同,速度却增快不少,因此把人的眼睛都骗了,形成一种视觉暂留的现象,才会让人误以为他会分身术或身外化身” 他看到四位姑娘们全都睁大眼睛望着自己,笑了笑道:“祢们金大哥是福缘深厚,天纵英才,才能够在五大高手的督导之下,获得如此卓然的成就,放眼天下,大概只有寥寥数人,是他的对手,嘿嘿!慎之、仙勇、仙壮,你们别不服气,就算你们三个联手,现在也挡不了金贤侄三招!” 楚慎之忙道:“何叔,你别扯到我们头上来,我们兄弟可是对金大哥服气得很,绝对不敢有不敬之心” 唐玉峰接过裴勇,扶着他站好,见他一脸惊骇,忙道:“裴老弟,快点带着你们舵里的弟兄回去吧!” 他看了金玄白一眼,低声道:“这个神枪霸王是个杀神,你再不知好歹,这区区数百人,一盏茶不到的光景,就会全被他杀光,还是快走吧!” 裴勇惊魂未定,两只小腿肚直打哆嗦,向唐玉峰抱拳道:“多谢三爷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容图后报” 唐玉峰还了一礼,道:“走吧!快走!” 裴勇不敢多言,跌跌撞撞的向着跪倒一地的湖勇们行去,提起精神,指挥着那些湖勇抬起死者,撤回分舵 唐玉峰循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发现他们两个人眼光停留在四位美女的身上,直勾勾的,连眨一下眼睛都舍不得,显然已到了失魂落魄的地步 刚才在山坡上,他远远看到了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四位女侠在挥动手中兵刃,对抗太湖湖勇的攻击,还不觉得有何特殊之处 唐玉峰心里暗惊,忖道:“怎么一下子来了四位如此出众的美女?莫非她们都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 他唯恐两个侄儿失态,引致金玄白不悦,赶紧拉开唐麒和唐麟,低声警告道:“你们两个浑小子听清楚了,那四位姑娘可能都是金大侠的未婚妻子,你们若是无礼,惹得金大侠不悦,恐怕三叔也救不了你们 唐麟有些不死心的问道:“三叔,你过去问问看,说不定这四位姑娘跟金大侠毫无瓜葛……” 唐麒精神一振,道:“三叔,老二说得对,我们过去跟他们见个面,大家认识认识也好,或许以后有个照应,对不对?” 唐麟赶忙接上去道:“三叔,老大说得有理,我们既然要跨足江湖,当然应该广结善缘才对,理当过去跟那些大侠和侠女见个面……” 唐玉峰侧目望了一下,只见金玄白被围在众人之间,正应付着何康白和四位女侠的询问,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挺起胸膛道:“走!我们过去吧!” 金玄白这时已把在松鹤楼里遇到大批湖勇和唐门子弟袭击的经过说了出来,当他说到自己中了暗算,被唐玉峰以唐门暗器龙须神针刺中被擒,囚入水牢之中,众人虽见他安然无恙的站在面前,仍然禁不住发出惊呼之声 金玄白看到唐玉峰领着唐氏兄弟走到面前不远,竟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还以为他有什么顾忌,连忙扬声道:“唐三爷,来,请容在下替你们双方介绍一下,以后大家行走江湖,也好有个照应 唐玉峰获知眼前这个清瘦的道装打扮的中年人,竟然是华山派有名的白虹剑客,不禁口中连道久仰,心念急转之下,想起了一件往事,恭敬地道:“何大侠成名武林已有二十年之久,当年以一柄白虹剑、一囊闪电梭行走江湖,创下赫赫威名,尤其是夜闯陕北恶虎寨,一日一夜之间,连挑九大山寨,把寨主以下的九个头目全都屠尽杀绝,为民除害,更是轰动武林,唐某敬佩万分 夜闯恶虎寨,连挑九大山寨,杀了寨主以下四十多名匪徒之事,是何康白和盛旬一起做的事,那件事情仅占回忆中的一个小段落而已,然而何康白回忆起来,却觉得那是自己人生中的巅峰” 唐玉峰反倒一愣,不知道何康白为何这么说,因为按照一般的武林人士,最感到骄傲的事便是自己昔日在江湖上的一些作为,受到武林传诵,并且得到肯定 等到何玉馥生下不久,何康白虽然承受来自长辈的压力,要为何家的血脉延续而继续和妻子同房,可是始终提不起那份热情 何玉馥出师之后,曾经到过庵中两次,探视母亲,发现她虽心如枯木,却仍留有一份对女儿和丈夫的思念和关怀,所以才要逼着何康白随自己走一趟尼庵,探视母亲 何康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于是一再的推托,却不料何玉馥此刻又再度提起此事,顿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他们惊讶的不是江南三女侠的名望,而是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在武林中的盛名,极其辉煌 当然,比起能和武当、少林两派平起平坐的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唐门实在算不了什么 到时候,唐门若要扩展势力范围至大江南北,在各大城镇开设药局或兵器铺,就会多了个照应……更何况以金玄白和巨斧山庄的传人如此亲密的关系看,有他作为冰人,撮合巨斧山庄和唐门联姻,以后唐门就等于得到了金玄白作为靠山 此刻,当何玉馥和秋诗凤二人看到这种情况,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不禁暗暗窃笑” 唐玉峰颔首道:“何大侠说得极是,少年人情关难过,一个不慎,便会毁了一生,不可不防患于未然 当时,男女双方纵然有情,亦需要禀报父母,找来大媒求亲,然后依照风俗下聘,完成整个复杂的礼俗之后,才能成亲 JZ※※※欧阳念珏身为武林世家的子女,骤然说出这种言论,有违当时一般的社会风俗,难怪会引起众人的侧目 他大吃一惊,不知金玄白为何在一日不见之后,竟有如此迥异的变化,身形一滞,听到何玉馥和秋诗凤一起叫道:“哥,等等我!” 她们俩提起轻功身法,急追过去,楚花铃也一拉欧阳念珏的素手,两人连袂飞身追上前去,而来自七龙山庄的楚慎之等三人,也不约而同的随后飞身奔去,只有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则留在何康白身边,没有出发 唐玉峰把整个经过以简短的语句说了出来之后,何康白才了解金玄白这一日一夜之间的遭遇 由他叙述的经过,何康白虽未明白太湖水寨里发生的全部情形,却了解了其中必然有极大的蹊跷,有些环节是外人无法理解的 不料当唐玉峰等人到达集贤堡后,堡主程震远却因赴黄山访友而未返,于是唐玉峰等人成为程少堡主运用的棋子,将他们介绍给齐玉龙,希望能在重要关头发生作用 六、唐玉峰等三人返回林屋洞后,亲眼看见金玄白潜藏于洞中深潭里,误以为他已溺水,唐麒于是准备下水相救,不料金玄白突然自水底升起……唐玉峰在叙说整个经过的情形时,简略了许多,也添加了一些维系唐门尊严和自己面子的话,由于他本身对于整件事情,也并不完全了解,故此有些部份也仅是加入自己的臆测 由于他漏了许多地方,以何康白的认知,再三的推敲才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十之六七,只不过他比唐玉峰较为明白的地方是他亲眼看到服部玉子召集那些忍者们出发至太湖,准备要救出金玄白 纵然如此,他还是对这些忍者们能够使用火药暗器而感到吃惊不已,因为昔年唐门创出以机簧控制,能够在一击之下,射出百枚以上的五云捧日钉独门暗器后,对江湖人物造成极大的伤害,故此一度被武林禁用 何康白从尘封的记忆中找出那一段有关于九阳神君的回忆,不禁悚然心惊,忖道:“如果火神大将果真和九阳神君有何关连,那么情形就不妙了!见到金贤侄之后,倒要找个时候问一问他 第一四三章楼前冷战 服部玉子一身劲装,正坐在忍者们连夜搭建的木栅里,和松岛丽子、山田次郎、小林犬太郎三名中忍谈论着挖掘地道、增设埋伏等事宜 忍者们所接受的训练,原是以侦查、暗杀、狙击为主,可是如今为了救出金玄白,服部玉子不得不转变作战方法,准备用围困的方法,逼使摘星楼里人出来谈判或就此投降 服部玉子估计,凭着忍者们随身携带的饭团和杂粮,最少可以支撑五日以上,而摘星里的敌人猝然受到攻击,全都退在楼中,一定没有准备粮食,纵使摘星楼中原先有贮粮,可是如今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定然无法应付需求,顶多三天就会宣告断粮这些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些忍者们的来历 成化年间,汪直执掌西厂,以重金礼聘江湖上的武林高手,到处追杀魔门弟子,在江湖上造成极大的杀戮,算一算,距今也不过只有四十多年而已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齐北岳想起集贤堡堡主程震远交游广阔,认为十之八九,这批魔门火令令主麾下的弟子,便是程震远所邀来的援军 纵然服部玉子见识过金玄白施出轻功身法,也看过他仅以一块船板便可浮行太湖水面,便是目前这种超绝的快速,也让她吓了一跳,忍不住用东瀛话说了一句:“啊!真是神仙飞行都不会这么快!” 她这句话虽然金玄白听不懂,可是在她身后的松岛丽子、小林犬太郎和山田次郎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认同地以敬畏的眼光望着金玄白,随即全都趴伏在地,心悦诚服地磕起头来 ” 服部玉子又一次听到他说出这句话,只觉鼻头一酸,强自压抑的眼泪再也抑止不了,全部夺眶而出,流得一脸都是,嘴里仅只喃喃念着:“少主,少主!” 金玄白只觉胸中满是柔情,不知要如何倾诉,他把服部玉子搂进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对不起,玉子,让祢担心了” 服部玉子埋首在他怀里,恍惚间,似乎觉得自己变成二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孩,投入父亲的怀抱一般,感到那样的安心,那样的满足” 他伸出衣袖,替服部玉子把脸颊上的泪水拭去,然后道:“玉子,祢不会怪我为了冰儿,身涉险境吧?” 服部玉子摇头道:“当然不会喽!冰儿妹妹是我们的姐妹,你为了救她,无论冒什么险都应该的,只是……” 她脸色一凝,道:“只是下次若要冒什么险,一定要带着妾身一起,不然我再也受不了那种锥心之痛了” 金玄白有些为难地道:“我尽量就是,不过……” 他顿了顿,道:“我这次好像是因祸得福,莫名其妙的功力精进不少,好像连少林派的金刚不动禅功也练成了!” 服部玉子诧异地望着他,弄不清楚什么是少林派的金刚不动禅功,还以为他在哄骗自己” 金玄白伸手把他托起,道:“总之,辛苦你们了 在场的每一个忍者,都知道松岛丽子发出的讯息是召集分散在各处的忍者们,尽速赶来集合 由于制药所需,唐门弟子时常出入川西或苗疆一带山林中采取药材,故此他们时常遇到一些苗人 那些苗人居于深山之中,往往出击之时,以泥土涂面或身上插草伪装潜藏于林间草丛,曾对采药的唐门弟子造成颇大的伤害 JZ※※※唐玉峰一看这些忍者的打扮和伪装,觉得这些人隐匿身形的本领尤胜苗人,想起自己昨夜背着金玄白仓皇逃走的情形,竟然没被这些人发现,禁不住捏了把冷汗 随之而来,所有的下忍们都要自残一肢,表示没有尽职,有血性的人,定然效法中忍们,自杀谢罪 金玄白根本不知道忍者们的习俗和想法,见到自己才说了两句话,又引得那些忍者们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了,当场一怔 这种怪异的情形,落在何康白和唐玉峰等人眼中,更让他们觉得不解,尤其是那些忍者趴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模样,恐怕就算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为何如此 金玄白低吟一声,身形腾飞而起,迎向那棵将要倾倒的大树,挥掌如刀,瞬间连劈,在大树落地之前,把整棵松树,连枝带干,砍成了数百段,全都以长约尺半的长度,叠在一起,成为一堆木柴 JZ※※※一片飞沙走石中,细碎的树皮和松枝有如翩翩蝴蝶,在空中飞舞,金玄白那庞大的身躯却比飞旋散开的松针,更加的轻盈,仅凭着挥掌触及枝干的力量,便又腾升而起,完全没有落在地上 因而当金玄白人在空中尚未落下时,那些木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摆放在一起,形成一个柴堆 大约半盏茶的光景,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大片的柴堆形成,而金玄白也在虚空之中,连跨十多步,走到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的身边,潇洒的一笑,道:“现在祢们相信了啦?” 他原先只是为了要让服部玉子和忍者们安心,这才临时起意,决定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力的确有所增进,同时也趁机活动一下筋骨 唐门三位叔侄,目瞪口呆地望着五位美女,恍惚间真觉得她们便是下凡的仙女 而何康白则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想起自己一生中坎坷的情路,就是因为不懂得说几句甜言蜜语,以致让妻子诈死离家,十多年寄身尼庵,直到女儿长大之后,自己才知道这件事” 谁能想到金玄白这种貌不惊人,土头土脑的砍树劈柴的樵夫,在天香楼的莺莺燕燕堆里打了几个转之后,竟然也会说出那种赞美女子的话? 特别是他那朴实的面孔,更不会让初见他的人觉察出他横跨五大宗师的武学领域,苦练而成的绝世武功,仅是将他视为一个苦力、扛夫、樵夫而已 尤其此刻的金玄白,内功修为已至返璞归真的地步,在道家来说,他如今已经修成了元婴、练就了金丹,外貌已无一般武林高手的一些特征,太阳穴已无凸现的情形,眼中神光内敛,更让何康白看不透,摸不清 JZ※※※金玄白说完了那句话后,突然想起了齐冰儿来,这时众女就在身边,个个长得花容月貌,有如仙子下凡,若是拿齐冰儿来比较,显然连何玉馥都比不上,较之绝色的服部玉子和秋诗凤,可以说相差颇远 他笑了笑道:“玉子,祢把进攻太湖水寨的事,当成行军作战啊?还立什么中军帐?嘿嘿!本阵这个名字倒也好玩 这让他受到极大的震撼,不知当时自己神识出窍,脱体飞出,是真的到过现场,还仅是一场梦而已? 他暗忖道:“这种情形太奇怪了,见到师父之后,非得要问个仔细不可,若不弄清楚,恐怕睡觉都睡不着了!” 他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特殊状况,就算说出来也没人相信,于是凝聚心神,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图,然后说道:“子玉,祢原来的计划很好,就像一个大将军一样,调兵遣将,算无遗策,不过现在既然有我在此,就必须改变战略,由我带人主攻,直接由正门杀进去……” 他的眼中突然神光迸发,沉声道:“不管那些人是北六省绿林盟主也好,或者是太湖水寨的寨主也好,挡我的路,全都杀无赦!” 他的内功修为在水火既济,龙虎相会的情形下,已至三花聚顶的地步,立刻突破九阳神功第六重,堂堂进入第七重的先天境界 而何玉馥和秋诗凤则本能地拔出长剑,施展本门剑法,护住了全身,只有欧阳念珏躲在楚花铃之后,没有受到那无形霸气的波及 金玄白自己也没想到漫不经心的这一发威,竟会产生这种情况,他一见服部玉子朝后退去,赶紧收起外放的气劲,脚下一动,已迅捷如电的到了服部玉子的身边,猿臂一伸,已把她的娇躯搂进怀里,又跃回木桌之前” 服部玉子朱唇微启,不住地喘着气,道:“少主,这是怎么回事?妾身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重重的推了我一把” 他的目光一闪,落在众人身上,错愕地问道:“玉馥、秋凤,祢们也有这种感觉吗? ” 楚花铃讶道:“金大哥,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吗?刚才你发起威来,气劲迸发,连我也得发出六掌,才能抵挡住那股可怕的气劲” 金玄白抓了抓脑袋,困惑地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何康白道:“贤侄,你别动,让老夫仔细的看你!” 他向前走了三步,到了金玄白面前不远,凝目在对方脸上端详了一会,只见金玄白原先有些黝黑的脸孔,此刻变白了许多,而那种白色却并非纯正的白,而是如同玉色到了练神返虚之后,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已经结成圣胎,是所谓的返璞归真的地步,也就是练成了通向成仙大道的金丹……” 他的脸色极为凝肃,沉声道:“大道金丹已经练就,便是迈向神仙境界的第一步,只要继续修练,拔宅飞升已是易如反掌,所以要恭喜你了 自己不是武当的门人,当然不可以得到其中的秘要,可是金玄白既已练就了大道金丹,看在两人是翁婿的份上,他也会指拨一二,那么便可以找到一条正途修行,他日求仙也非无望 他心中一阵欢喜,不敢多言,点头道:“对!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金玄白再看了一下地图,然后道:“我看我们来个声东击西之策,由我带一批人从大门强攻而入,祢带着玉馥和诗凤她们,从后面翻墙而入,趁外面大乱之际,杀进房里,护住柳月娘、齐冰儿和柳桂花三人,哦,还有程婵娟也得保护她的安全……” 他话声一顿,道:“何叔,请你带着三位楚少侠和两位欧阳少侠在旁策应,务必保住众人安全” 她把面上布巾蒙住了脸,领着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走出本阵,会合了何康白等人,朝松林深处行去,准备绕到摘星楼之后,进行救人之举 金玄白看到摘星楼前面的大门卸掉一半,而墙壁则是一片焦黑,显然昨夜忍者们一轮猛攻,的确动用到了火器,所幸没有引发大火,不然楼里的人恐怕都逃不出来,全都得死在里面 如今虽在金玄白的统领下,成了所谓的堂堂正正之师,却根本不懂行军布阵之法,一听少主说了那句词,每一个忍者都觉得铿锵有力 小林犬太郎和山田次郎顿时之间热血沸腾,两人互望一眼,异口同声地大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伊贺流的忍者们,自此之后,把这一句话奉为圭臬,凡是要奋身杀敌之际,都要呼喊这句口号,以致后来传着传着,这句口号变成了东瀛忍者以及一些所谓使用仙术者驱邪赶魔的咒语,认为只要手捏剑指,口中喊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这九个字,诸邪便将退避,众魔都会胆寒 熊承祖和左锋、贺同、罗三霸三人结拜为兄弟,纵横北地多年,江湖经验极为丰富,后来被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改名为护法的四大金刚,经常陪伴在巩大成身边 绿林盟主恐大成鉴于太湖的油水极多,如今既有这个机会可以把势力伸进太湖,便不容事情搞砸,于是在派出太行四凶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又加派关东四豪率二百多名绿林好汉赶来太湖 再加上关东四豪也都是粗勇好斗,手使份量极重的外门兵器,更让太行四凶看不顺眼,想要好好的斗一斗,决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勇者 熊承祖完全能听得懂他的江浙口音,见到金玄白问起,傲然道:“不错,你爷爷就是太行四凶之首的飞天熊……”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金玄白已到了身前,熊承祖吓了一跳,不及思考,脚下退了半步,大吼一声,高举手中独脚铜人,急砸而下 手拿镏金镗的老二,姓左名锋,外号白额虎,额上一块白癣虽说困扰了他多年,有时候痒起来几乎要了命,但他颇以这个名号为荣,也是太湖四凶中和熊承祖交情最好的人 他一见熊承祖举起独脚铜人砸下,正咧开一张大嘴,等候看到来人丧命在铜人之下,却不料反倒熊承祖怪叫着吐出鲜血来 左锋和贺同两人这下亲眼目睹金玄白挥起独脚铜人,硬是以一身巨大的力道将连环攻至的双流星锤砸扁,甚至回击而去,完全没用一点技巧,根本就是硬碰硬” 左锋一挺镏金镗,连跨三步,提起浑身功力,朝金玄白逼近,而贺同唯恐他有失,也扬起狼牙棒,随在左锋身后策应 太行四凶中这两个死心眼的家伙,完全是俗话中所说的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 随着巨大风声破空响起,金玄白的衣袂都在飞扬之中,贺同的狼牙棒也施出横扫千军这一招,挟着尖锐的风声,拦腰砸向金玄白的腹部 左锋和贺同两人身受内伤,虎口裂开,被四名手下扶着退回大门处,还没来得及包扎,便见到摘星楼前成了人间炼狱,他们带来的山寨儿郎,全都丧命在那群蒙面人的狭锋钢刀之下” 他见到那些忍者杀完了人后,以整齐划一的动作挥了下狭锋钢刀,把刀上的血水挥去,然后才把刀刃插回背上的刀鞘里 那种动作优雅而又整齐,显然经过一番特殊的训练,尤其是他们在满地的尸首里穿梭退回,动作更是干净俐落,毫不拖泥带水,充份显现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组合或队伍 左锋脸上泛起一片死灰色,颤声道:“咱们怎么会惹来这种强敌?看来……”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身后传来展白的话声:“两位老兄,现在才知道不该逞强了吧!” 左锋抬起头来,一见展白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容,怒骂道:“他妈的,你这王八羔子,存心看老子笑话,老子跟你拼了!” 那两个架着他的太行好汉,拼命拉着他,不让他冲向展白而去 左锋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兀自不断地骂道:“他奶奶的,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没了……” 展白脸色阴沉,没有吭声,可是站在他身后,背上背着双钩的陈平则愤怒地骂道:“姓左的,你再口出不逊,小心老子剁了你!” 展白侧过头去,望了陈平一眼,道:“老二,别跟他们计较了,眼下该怎么办?” 陈平摇了摇头,道:“这些人来历不明,刀法凶辣,人人训练有素,看来既像杀手,又像军队,搞不好真的像齐少寨主所说的,来自东厂或锦衣卫的人员……” 展白望着楼外满地的尸首,也觉得心中凄楚,甚觉不忍可是不料在绿林盟里,太行四凶原就瞧不起关东四豪,只是双方斗争不很白热化,碍于巩大成的面子,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 这次太行四凶守住摘星楼大门,猝然遭到忍者们以暗器和火矢一轮猛攻,死伤惨重,更引起他们的不满 他们刚一出去,藏身内室的齐北岳、齐玉龙也闻声走到厅里,当齐玉龙从窗缝里看到金玄白领着众多的忍者列阵在摘星楼前,当场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齐玉龙由于也不明白金玄白为何中了唐门的龙须神针,经过一夜工夫,便已痊愈,所以说起话来颠颠倒倒的,关东四豪和两位副寨主盘问好一会,才弄清楚整个情形 无论是北六省绿林盟或者是太湖水寨,在江湖上都是一些非法的组合,这种组合最怕的两件事,一是怕得罪武林中的各大正派,尤其少林和武当两派,因为这两派的弟子门人众多,武功造诣都有一定的水准 得罪了其他的门派,只要转移阵地,还有活路,若是得罪了少林和武当这两派的门人,下场一定极为悲惨,往往连个逃的地方都没有 自从大明皇朝建立以来,历代的皇帝便竭力箝制地方上恶势力的滋长,以严密的制度来控制社会,故此黑道人物活动的空间受到压缩,极难生存,遑论扩张了 可是由于帮派人士到底不能够明目张胆的反抗官方势力,故而不愿招惹官方,以免受到围剿,所谓“杀官如造反”,谁都不敢得罪官府 那个时候,齐玉龙竭力的诋毁金玄白,说他是个淫贼,是个骗子,如今事隔数日,前言不搭后语,使得齐北岳更加的怀疑起来,于是便气冲冲的带着两位副寨主跑到后室囚禁齐冰儿之处,准备问个端详 展白叹了口气,道:“咱们兄弟在关外九死一生,没有死在满族人手里,却……” 他一操手中的铁桨,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道:“我看咱们杀出去吧!看来太湖水寨其他几个分舵的人恐怕已经被这些东厂的番子们都杀光了,咱们再也等不到救援,可以活命……” 陈平一把将他拉住,道:“大哥,你等一下,我出去和他们谈一谈……” 展白道:“有什么好谈的?” 陈平望了远处的金玄白一眼,见到对方没有动静,心中有些疑惑,道:“大哥,你看他们也没有行动,是不是在等什么?” 展白讶道:“等什么?这批人只要一冲进来,咱们最少死一半,至于其他的人,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道:“在公孙勤那厮和盟主会谈之际,我就已经劝盟主,别过江来涉入太湖水寨的事,以免引来南七省绿林盟的反击,好处没捞到,反而惹来一身腥,如今可好了……” 陈平突然“啊”了一声,道:“大哥,我想起来了,他们按兵不动,是要逼齐总寨主出去……” 展白问道:“此话怎说?” 陈平道:“齐少寨主不是说过吗?那金玄白想要迎娶齐姑娘,只因老寨主不同意,所以才……” 展白一拍额头,道:“不错,只要齐老寨主出面,此事便有转寰的余地,到时候,我们便可置身事外” 他这句话刚说完,便听到远处的金玄白扬声道:“屋里还有人吗?快出来一个说话,不然我要进来了!” 陈平低声道:“大哥,我出去和他说话,你去找齐老寨主来” 展白整个身躯被托起的刹那,才真的让他心悦诚服,因为金玄白露出的这一手气功造诣,比起刚才使出的轻功身法,更使他觉察出自己面对的是个何等修为的高手 比起金玄白来,展白知道双方的差距已到了天高地远的阶段,别说关东四豪了,就算来十个巩盟主,恐怕都敌不过金玄白” 金玄白目光一闪,道:“你叫他们都起来,靠墙站立,免得误伤了 站在他身边的副寨主辛叔同,一见齐北岳挥刀而去,也挺着柄长剑,随着齐北岳一起,向着金玄白攻到 齐北岳和辛叔同被自己发出的反弹之力,震得倒跌出去,连翻带滚的跌出丈许之外,才停了下来,可是他们一时之间无法起身,显然已经受了内伤 齐玉龙从小跟随父亲练过这套掌法,知道这套“八卦游龙掌法”威力不少,瞬间,他几乎有种冲动,想要趁机出手夹攻金玄白 两股力道拉扯之间,牟道远仅支持了顷刻,便吐出一口鲜血,放开双手,一屁股坐倒于地,看来已经受到颇重的内伤 他喘着气道:“你的武功太高了,我打不过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展白首先奔了过来,叱道:“老三,不要再说了,还不赶快向金大人赔罪?你怎不想想,如果金大人想要杀你,还不就跟捏死蚂蚁一样,怎会跟你玩这么久?” 牟道远诧异地望着展白,不知要说些什么,只见陈平和高浩也奔了过来,一起跪在他的身边,向金玄白求情 展白低声道:“这是少林派的大力金刚指留下的痕印,功力之深,恐怕只有掌门人才能使得出来” 厅中一片死寂,一百多人中,没有一个人敢吭一声,陈平心中涌起一阵悲哀,仿佛觉得自己又像多年前在关外被女真族的数千骑兵围困的情形一样,眼前是一片绝望,似乎毫无生机”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对两位拜弟道:“你们在这里别动,我进去看看” 陈平点了点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卵击石的事,岂是我们关东四豪能做的?老三,你得多想想!” 牟道远的脸上仍然留着金玄白的鞋印,加上披头散发的样子,就跟个叫花子没两样,陈平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低声道:“老四,你帮老三把脸上的鞋印擦了,想个法子把他头发拢起来,戴顶帽子,不然这个样子,实在有损我们关东四豪的威名,也会让弟兄们瞧不起” 他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继续道:“为了替我们这些兄弟找一条活路,我得和大哥商量一下,你们就留在这里,别妄动了,以免惹来麻烦 陈平一方面替这些人哀悼,一方面也为自己庆幸,确定展白的决定是睿智的,否则继续顽抗下去,仅凭金玄白一人之力,关东四豪便会自此江湖除名,更遑论门外还有那些杀人如砍瓜的黑衣蒙面客 陈平心中一惊,赶紧抱拳道:“在下陈平,匪号追魂钩,此来是求见金大人,奉上疗伤灵药雪参丸……” 他还没把这句话说完,风声一响,从中侧走廊又跃来一个手持双斧的年轻汉子,竟然长相和左侧那名年轻人一模一样” 欧阳旭日大笑道:“陈老兄,你说得不错,那金银凤凰果真长得有如下凡的仙女,出尘脱俗,可爱至极……” 陈平本来还想多说两句好话,讨两位少侠的欢喜,心中意念一动,突然记起了巨斧山庄的由来,不禁脸色一变,恭声问道:“请问两位欧阳少侠,当年名震天下,被视为武林十大绝顶高手的鬼斧老前辈,与二位少侠有何种渊源?” 欧阳旭日望了弟弟一眼,笑道:“陈老兄,你总算想起来了,他老人家是我们兄弟的祖父……” 陈平赶忙抱拳道:“失敬!失敬!原来两位少侠是昔年名满天下的欧阳老前辈的嫡孙,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尚请两位少侠恕罪” 欧阳朝日笑道:“大哥,这位陈老兄极为知趣,可以结为好友” 欧阳兄弟半信半疑地互望一眼,只听陈平问道:“请问两位少侠,金大人是两位的……” 欧阳朝日毫无心机的道:“他是我爷爷的嫡传弟子,本来按照辈份来说,我该称他为师叔,可是何大叔却要我们称他为大哥,我们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陈平点了点头,心中暗惊,忖道:“怎么名震天下的七龙山庄,这回也派人进入太湖? 看来齐北岳这老家伙,这回是捅了马蜂窝,惹来这些武林奇人插手,再加上东厂的金大人,只怕太湖覆灭,就在今日了……” 〖 〗〖BT1〗第一四七章〓齐聚一堂 〖 〗陈平一进入内厅,放眼所及,竟然看不到一个熟人,但见厅内男男女女的十几人,有些围坐在一张圆桌之前,低声的说着话,有些则散坐在墙边的大椅上” 陈平有些惶恐,躬身道:“何大侠乃武林前辈,在下不敢当此大礼……” 何康白道:“关东四豪昔年出道之时,虽然声名不佳,可是后来力持民族大义,对抗女真人大军,纵然伤亡惨重,关东四豪散尽身边财宝,赈济灾民,所救之人,何止千百?是以老夫一向对关东四豪极为敬佩 由于这个时候的关东四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被逼得无可奈何地拿出身上珍藏的珠宝“响应”全真派赈灾,其实没一个心甘情愿 冲着何康白的情面,无论金玄白的武功有多强,手段有多毒辣,在锦衣卫的地位有多高,总得要卖他的面子,放过关东四豪一马 想起昔年的不乐之捐,陈平也不禁有些惭愧,却凛然于“天道好还,报应不爽”,没料到当年被逼着做下的好事,如今倒成了自己四兄弟的救命符 他满脸惭愧之色,恭声抱拳道:“在下心中有愧,实在不敢当得何大侠如此褒语” 陈平所听何康白的介绍,发现厅中留有唐门的三位叔侄,至于其他的一干年轻男女,除了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嫡传子弟外,竟然两位美丽的女侠都是金玄白大人的未婚妻子 他心中暗骂一声,表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何兄太客气了,在下乐意得很 唐麒和唐麟两人爱慕少女之心,唐玉峰焉能不知?他就因为这两座山庄在武林中的声誉极高,才打着要让金银凤凰嫁给欧阳兄弟的主意,如今见到唐氏兄弟对楚花铃和欧阳念珏有意,他当然是乐观其成 此刻,当他见到两人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禁不住目光一凝,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唐麒反应较快,连忙道:“三叔,我的百宝囊里药丸膏散尚有极多,足够救人的,我随你一起去” 唐麟也机灵地道:“何大叔,小侄身上带的金创药极多,足够陈大侠的属下所需,我随你们进去吧!” 何康白捋须微笑道:“有劳两位少侠了 齐冰儿和程婵娟两人神情紧张的站在床边,至于齐北岳则躬着腰,像是一只虾子样的缩在一张红木大椅里,脸上的神情极为古怪,眼睛死盯着大床,也不知是为柳月娘担心还是怎样,显露出来的情绪颇为复杂” 田中春子姗姗走了过来,取出手帕,交给齐冰儿,道:“五夫人,祢不会让婢子笑话吧?” 齐冰儿接过手帕,听她提起“五夫人”,顿时想起那天在客栈里和金玄白开的玩笑,当时自己大胆示爱,金玄白却在犹豫之间,不肯答应下来 金玄白在无奈之下,便曾说他自幼便定下了四房妻室,实在难以接受齐冰儿为妻,否则就太委屈她了 当时,齐冰儿大胆地说出,就算金玄白以前有十个未婚妻室,她也愿意做他的妻子,而她还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因为她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他第一个见面的妻子……一想起那夜在客栈里所说的话,齐冰儿便觉得心中充满着幸福甜蜜,可是想到屋里有这么多人,反倒让她感到羞惭起来” 他携着齐冰儿向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行去,道:“这位何小姐,本名何玉馥,是华山白虹剑客何大侠的独女,外号逸电女侠,她算是祢的妹妹 齐冰儿满腹疑云地望着金玄白,又看了看那两张美丽的秀靥,只觉心底泛起一股酸意,忖道:“这两个女侠都长得貌美如花,比我要好看多了,不会也看上了这个傻不愣登的大哥吧?再说他跟我才分手六天,又怎会认识这两位美女?并且还让她们心甘情愿的委身下嫁?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以往凭着美貌让她骄傲地看着每一个人,如今信心一失,反倒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金玄白暗暗打量了程婵娟和秋诗凤一下,发现这两个年轻女子的美貌都在水准之上,如同春花秋月,各有其美丽之处,根本无从比较,也难分高低 齐冰儿想起自己在草屋中初次见到金玄白,他那时就像一个土里土气的樵夫,根本没有一个地方让自己看上眼的 岂知她却在无心之下,看到了田中春子替金玄白洗浴按摩的一幕,以致引发体内被忍者们种下的淫毒,差点毒发身亡,走火入魔 当时她觉得浑身如被火烧,神智已被迷失,心中渴求一些什么,却又不知要的是什么,万分痛苦的冲进屋去,此后的一切便已不复记忆 经过了多年的摸索之后,那位罗姓弟子练成了那本手札中的一种气功,精神力变得强大无比,竟然使得山中的野兽都慑伏于他的面前,不敢动弹” 他的目光一闪,只见程婵娟正扶着床沿站了起来,而田中春子和柳桂花也慢慢的从地上爬起,她们全都是一脸惊容,至于齐北岳则依旧趴伏在地上,不敢起来” 金玄白突然笑道:“这太清门真是奇怪,取的道号是一代不如一代,漱石子的徒弟,恐怕得取什么土灵子或地阙子,再下去得取名叫九幽子或黄泉子,才符合太清门的一贯传统 齐冰儿对齐北岳虽然心有恨意,再加上柳月娘曾跟她提起,自己的生身之父并非齐北岳,而是另有其人,但她在这时见到齐北岳如此模样,依然不禁心中一痛 她那刚刚停住的泪水,此刻又再度夺眶而出,瞬息之间,记起了以往齐北岳对待自己的种种好处,忍不住叫了声“爹”,往齐北岳冲了过去 柳桂花虽知齐北岳的一身功力都被封住,如今眼见齐冰儿向齐北岳奔去,仍然不禁心中一惊,赶紧跃过来加以拦阻 在这瞬间,金玄白感觉出齐北岳似乎并非如柳月娘所说的那种忘恩负义,逼奸主母的恶人,认为需要把整件事理清之后,才能决定齐北岳是否有罪 金玄白望着一脸惊诧的柳桂花,歉然一笑道:“桂姨,我还有些事没弄清楚,祢就暂时饶过他吧!” 他没等柳桂花答应,一手挟住齐北岳,扬声道:“子玉,我带齐总寨主到隔室去问几句话,祢在这里照应着,别让我柳姨受到任何干扰” 他挟住了齐北岳,大步向室外行去,柳桂花想要加以阻止,却不知如何开口,齐冰儿叫道:“哥,你不可以对他施出什么手段,他……无论如何也算是我名义上的父亲……” 金玄白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来道:“冰儿,祢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他的,祢好好的照顾祢娘吧 微风吹来,两侧山坡里传来阵阵松涛,不时还带来丝丝香甜的野花芬芳,使人心旷神怡,不似置身人间 金玄白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的本名是不是叫许世平?” 齐北岳颔首道:“不敢相瞒,草民正是许世平 金玄白没有吭声,默然的望着他,听他慢慢的叙述着自己的故事……JZ※※※原来许世平是松江人士,家中经营油行,生活小康,其父自幼便将他送入私塾读书,希望他能得到功名,好光宗耀祖,无奈许世平也不知是考运不佳或者资质愚钝,到了十五岁时,经过两次乡试,都未入榜 本来,依照许父的意思,他还得继续苦读下去,无奈就在那年的秋天,许世平十年未见的二叔突然来到松江许宅,投奔其兄 许父原以为这位二弟此次返家是要和自己分家产的,于是一边暗暗准备帐册,一边带二弟四处查视家中的产业,表明自己并无侵吞之意,不过许锡庚始终没有表明态度,更没谈到分产之事 这些私盐贩子之所以要巴结主薄的原因,是希望能弄到几张盐引作为护身符,遇到私盐被查获时,可以拿出来充数,以免杀头之祸 水龙帮专门在运河上抢劫来往行商,一票买卖做下来,也不过一二百两银子,至于南货行所雇的大队商船,虽然载货极多,油水也足,不过这些将南货运往京师销售的大股船队,都备有极为雄厚的防卫能力,往往随行的保镖在百名上下,绝非水龙帮敢下手的 其实就算下手劫了商船,面对整船的南货,他们也无法运至北京出售,换取现银,故此水龙帮从来不敢,也没有劫夺货船的意愿 王尚义在这四天里,大约花了二千多两银子,不过收获极大,透过二位簪花楼的清倌人,取得了官岳山的绝对信任 在离开扬州的前一天夜里,王尚义和黄河三怪,会同官岳山及四位绿林盟的长老,开了个秘密会议,会议之中如何决定,外人无从得知,不过当他们分手之后,官岳山一行人到了八极会位于湖州的总舵,态度便有了极大的转变 第一四九章灭门之灾 金玄白本来想要知道的是齐北岳为何从原先的许世平这个姓名,改为齐北岳的经过,如今却听他叙述当年他二叔的故事,开始的时候,有些疑惑,到了后来,反而觉得颇为有趣 因为齐北岳所提的不仅是江湖帮派的争斗,并且还包括私盐和官盐的不同,以及官商勾结,黑白两道混杂等等情况,让金玄白对于这两个方面的知识,又多了一层了解 于是他也没有打断齐北岳的叙述,听由他畅所欲言,看到他陷入沉思之中,也没打扰他的思路 金玄白道:“你不要激动,慢慢的说,我不会催你,不过……整件事你都不可有所隐瞒,若是让我查出有不实之处,可别怪我无情 金玄白“咦”了一声,不知为何赵大掌柜会赶来此地,却又霍然发现自己的目力竟然较之往昔更为锐利,能够远达三十余丈,并且还清晰可见,就像手里拿着千里镜在窥视一样” 金玄白听到他这么解说,才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纠结极深,不仅有血亲,还有姻亲,构成复杂的人际关系,极少人像自己一样,既无兄弟姐妹,又无叔伯阿姨,在天地之间,孑然一身 齐北岳一颗心几乎从嗓子里跳了出来,发现自己仅是一眨眼便已到了楼前的大坪中,还未及回过神,便见金玄白换了口气,整个身躯又轻飘飘的腾掠而起,带着他从那些列阵的忍者们头上跃过,横空移前数丈 小林犬太郎和一干忍者们把金玄白奉为天神,一见他虚空跨步而来,全都满脸惊喜,转过身躯,朝金玄白跪了下来 金玄白放开齐北岳,见到赵守财满脸惊讶,而裴勇和胡达海则是目光随着那些忍者们移动,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显然他们以前都没见过这般纪律严明、行动迅捷,而又剽悍如虎的队伍” 赵守财被齐北岳紧紧握住了手,只觉心中一阵温热,颤声道:“属下听到总寨主您的身体欠安,一直都想回来探视,无奈夫人总是不准属下怠忽职守,如今眼见总寨主您身体无恙,我……真是太高兴了 他一手拉着赵守财,一手指着金玄白道:“各位太湖的弟兄们,容老夫为你们介绍这位来自朝廷的金大人,他不仅是东厂的高官,也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枪神楚老前辈的嫡传徒儿,更是老夫昔年东主的单传弟子,说起来也等于是我的少主……” 他这番话还没说完,那三十多名湖勇便起了一阵骚动,连赵守财也满脸惊诧之色,不知何时金玄白竟成了总寨主的少主了 这次是受到赵守财的逼迫,也实在是整个太湖水寨发生极为重大,影响生存的大事,才让他们鼓起勇气,带着三十多名湖勇一起陪赵守财过来找寻齐夫人 他们没料到事情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不但惊传已经半身不遂、神智不清的老寨主完全痊愈,并且还扬言定将整个太湖水寨的事务都交给那位金大人处置,怎不使他们大惊失色? 听到齐北岳的命令,他们两人似乎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起跪倒于地,朝金玄白磕头道: “属下拜见金大人 他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还被齐北岳拉在手里,连忙低声问道:“总寨主,你说的金大人是你少主的事,究竟……” 齐北岳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金大人的确是老夫的少主,因为当年我的东主沈文翰既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授艺师尊……” 他苦笑了一下,道:“只不过沈东主从来都不愿收我为徒,只认我作他的管家” 赵守财道:“禀报总寨主,今天凌晨,衙门派出近二百名差人,已将我们太湖在苏州所有的产业全部查封,其中包括钱庄、酒楼、客栈、当铺,还有三座机房……” 齐北岳全身一震,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赶紧扶住赵守财的肩膀,才没有跌倒于地 赵守财苦笑一下道:“据罗师爷说,这道密令是由巡抚大人具名发下,不仅罗师爷无能为力,连宋知府都无计可施” 齐北岳问道:“我们到底犯下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竟会劳动巡抚大人下令查封太湖所有的产业?” 赵守财道:“据说这跟松鹤楼的血案有关,罗师爷表示,王总捕头在连夜侦讯七十余名证人之后,证实松鹤楼的血案,主犯是从太湖东山岛乘坐两艘大船,从胥门码头上岸,然后买通看守城门的人员,提前开门,任由他们离去……” 齐北岳切齿顿足,道:“都是这个孽子闯的祸,该死的东西” 齐北岳也跟着向金玄白道谢,仿佛只要金玄白出面,便可以摆平一切” 小林犬太郎听到呼唤,从人群中飞奔而来,面对金玄白,赶忙跪道:“属下在此,请问少主有何命令?” 金玄白道:“你带两个人进屋,去把傅小姐找来,说我有要事和她商谈 赵守财在“本阵”之中,低声问道:“总寨主,这些是什么人?怎么也叫金大侠少主呢? ” 齐北岳苦笑道:“我也搞不清楚,正想要问你呢” 赵守财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疑惑更多,低声道:“据我所知,金大侠出师未久,并没有训练什么杀手,这些人一定跟他的未婚妻子傅小姐有关,可是江湖上却没听过有什么武林大豪姓傅的……” 他见到金玄白转身走进木栅,立刻停住了话声” 齐北岳叹了口气,道:“赵兄弟,我老实告诉你,我本来的姓名叫许世平,当年你和鹰爪门七大神鹰救下的许锡庚便是我的二叔……” 赵守财“啊”了一声,看了看金玄白,却没开口问什么,显然知道齐北岳之所以改名换姓,其中必有苦衷 那些劫匪分成两路,一路进入油行,一路侵入许宅,结果把许家二十多口,连同油行长工二十多口,全数杀死,许锡庚护着许世平逃到花园深处,逼着他钻进狗洞,这才力战而亡” 所以许世平谨记着家中的大仇人便是断肠金钩毕大为,自此之后,便处心积虑的要杀死毕大为,替家族报仇 当时,他四处收取油行帐款,也四处打听有名的武馆或武林高人,准备自此弃文学武,练成武功之后,再来替父亲和二叔报仇 岂知他花了上千两的银子,前后拜了四个师父,用了五年的时间,结果仅是练了些花拳绣腿 许世平当时心里一热,便想将自己身世禀明沈文翰,辞职去找毕大为报仇,结果却被沈文翰无意中泼了冷水,说他奠基太晚,加上资质不足,此生成就有限,还是认命自省,终身经商,别涉足江湖,更别招惹绿林帮派……许世平在沮丧之下,连醉两日,并且由于心情郁闷,生了场大病,卧床数日未起,以致沈文翰只得自己带着伙计出外收帐 半个月之后,沈文翰回到店里,随行的有柳月娘和柳桂花两人,他并没有向许世平解释柳月娘的来历,也没向店中伙计介绍她的身份,只不过由于他们亲昵的态度,让店伙计都在背后称呼柳月娘为主母 许世平忙了几天,把沈文翰交办的事都全部办妥之后,却发现沈东主再也不提成亲之事,反而将经商的业务一齐交给许世平处理,整日躲在屋里盘坐练功,难得露面,甚至连柳月娘都难以和他见到面 这种怪异的日子过了几天,沈文翰又恢复正常,每夜和柳月娘同寝,形同夫妻一般,不过却未再提举办婚礼之事 只不过他当时并不知道柳月娘已经怀有身孕,并且也小觑了爱情的魔力,以致此后的十多年中,他不断地受到相思的煎熬,纵然亲手植下千株垂柳,依旧无法遏止怀念柳月娘的浓郁思绪,反而随着月上柳梢,更加惆怅……金玄白想到这里,突然吓了一跳,忖道:“如果当年柳姨告诉了师父,她怀有身孕之事,或许师父会改变主意,从此放弃练回神功之事,安份的做一个生意人,那么,恐怕此刻也不会有我这个人存在,就算当年我没跌死在地下石窟里,大概也顶多像爹一样,是个平凡的樵夫,终此一生就在山里砍柴……”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因为那种枯燥乏味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样,没有什么变化,哪像现在这样,就如同波澜万丈的大江,每一个时刻都有变化,随时都有新鲜的事出现 他深深吸了口大气,点了点头,不敢继续开口,可是思潮汹涌澎湃,竟让他不断地颤抖起来,显然当年九阳神君挑战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之事,他早已从七龙山庄的老夫人那里,得悉整个经过,这才能凭着齐北岳的叙述,推断出沈文翰便是当年名震天下的九阳神君” 他顿了一下,对着齐北岳道:“你不必苦苦思索家师的身份,时间到了,我自然会让你明白,现在,你还是把当年的事说清楚吧!” 齐北岳停止了胡思乱想,不再追问,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叙述下去……JZ※※※果真如柳月娘所言相似,她在获悉沈文翰遇盗落水之事后,根本就不肯相信这件噩耗,认为许世平所言不实 她前后三次,雇请了数百名渔夫和船夫,逼着许世平带着那些人到沈文翰落水之处打捞尸体,可是结果始终没有捞到 毕大为死时,随他同来的八名亲信和崔彪本人,还有来自江阴、无锡、湖州等地的四名江湖名人,以及仁义庄里的两位总管,也全都横尸在旁 当时,他虽发现柳月娘哀痛逾恒,可是为了本身的修练,却始终忍住了心中的痛苦,没有现身和她见面 当许世平收到以木盒盛着的毕大为的头颅时,惊骇万分,随即又大为欢喜,差点没晕了过去,所幸他看到了木盒中留下的一封信笺,才没倒下去 那封信笺只写了八个大字:“忠贞坚忍,天心清明” 许世平并不知道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认出这些字的笔迹是东主沈文翰所书,于是心中明白,沈文翰是鉴于自己忠心耿耿,所以才仗剑出手,替自己报了杀父之仇 他在家里住了几天,首要之务便是取出毕大为的头颅,祭奠父母和二叔的英灵,然后再将盛放毕大为头颅的木盒埋在废弃的油坊地底 金玄白也觉得命运真是作弄人,齐北岳的遭遇何止无奈?何止荒谬?简直是太不堪了” 金玄白瞠目结舌的望着他,简直不敢相信齐北岳和柳月娘做了夫妻十多年,竟然一直都没同过床,仅是名义上的夫妻,而无实质上的关系 第二十四卷第一章孰是孰非齐北岳把自己最大的隐秘、最大的痛苦说出来,心中已觉十分难堪,陡然听到金玄白提出这个问题,几乎当场气晕过去,呆呆的望着金玄白,完全不知要如何回答 赵守财也似看到一个怪物,禁不住满面诧异之色,呆了半晌,好一会才开口道:“少主,你有数房妻室,难道还不知道身为太监,,是无法娶妻生子,不能和女人同床的?” 金玄白不解地道:“为何太监不能娶妻生子?” 他想起张永的话,准备拿出来驳斥赵守财 正在此时,他听到脚步声近,侧首望去,但见服部玉子、柳月娘、柳桂花、齐冰儿,在小林犬太郎的陪同下,缓缓往本阵而来 柳月娘当时虽有把握可以让调包之事不被齐北岳发现,却在风漫云和风漫雪的再三恳求下,认为将自己的女儿交由玄阴圣女带走习艺,数年之后,艺成返家,一来可免齐北岳起疑,二来也有助于复仇之举,于是便把女儿交由风氏姐妹带走 赵守财实在很难相信眼前这位美女便是那天自己在松鹤楼里见过的那个丑女,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两个完全相反的容貌叠合在一起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傅小姐,祢就是把白银十万两,存进汇通钱庄的那位傅小姐吗?那天在松鹤楼里,真的便是祢?” 此言一出,不仅服部玉子笑得花枝招展,连刚刚随着柳月娘、齐冰儿、柳桂花三人走进本阵的小林犬太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JZ※※※山坡上,那座以松木搭成的简陋的本阵里,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不相同,思绪的方向也完全有异,唯独金玄白处于一种绝对冷静的状况中 纵然沈玉璞曾经软弱过、感伤过、后悔过,经常在月上柳梢之际,徘徊在柳丛里长吁短叹,但那也是人之常情,绝不能苛责他 金玄白记起了沈玉璞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唯大英雄才有真性情 而在深山石窟里,枪神楚风神用木梳慢慢的梳着他那稀疏的头发时,面对还不到十岁的金玄白,便曾感叹地道:“太上忘情,太下不及于情,唯有吾辈中人,才在情中打滚,受情所困,难以脱身,还不如你和尚师父遁入空门,舍身断情要来得自在” 后来,他将楚风神所说的话拿出来询问大愚禅师时,禅师曾说:“小玄白,你知道为何天下所有的庙宇,无论庙名是什么寺、什么庙,可是唯有大殿都取的同一个‘大雄宝殿’的殿名?” 金玄白记得自己当时懵懵懂懂的,想了好久都想不出答案,结果大愚禅师微笑着告诉他,所谓“大雄宝殿”的意思,是指唯有大英雄才能割舍一切世俗情爱,进入此殿之中,故此天下的比丘都是大英雄 但是她自幼及长,既缺母爱,又无父爱,心性上自是有了极大的缺憾,也难怪她会派出集贤堡的铁卫去暗杀齐玉龙,因为她不愿成为集贤堡主程震远父子俩的工具,才想杀死齐玉龙 而走在最后面的小林犬太郎则在看到金玄白俯首吻着齐冰儿的玉颈时,赶紧垂下头去,不敢多看一眼 柳月娘似乎靠着柳桂花的扶持才能立得住脚,她不敢仰视金玄白那凌厉如电的目光,垂着头道:“谁说冰儿不是我的女儿?你……” 金玄白打断了她的话,道:“我已经告诉过祢,师父当年是为了修复失去的神功,这才不得已诈死离开,所以祢和许寨主之间,完全没有任何仇恨,只是误会一场而已,为何祢还不说真话?难道祢还想要凭此图谋太湖水寨的产业吗?” 柳月娘抬起头来,道:“玄白,你别听那个老鬼胡说八道,我没有……” 金玄白朗笑一声,道:“柳姨,祢可知道,太湖水寨所经营的一切买卖,所有的产业,都已经被官府查封了 服部玉子一怔,见到齐冰儿也花容失色,赶忙问道:“少主,此事可是当真?” 金玄白点头道:“赵大叔急着赶来太湖,便是为的此事” 服部玉子惊呼一声,望着赵守财,问道:“这么说来,我存在汇通钱庄的十万两白银,岂不是也被官府没收了?” 赵守财苦笑道:“汇通钱庄上下一共有四十二人,其中有二十六人被捕下狱,除了老朽之外,其他十几个人都是出外收帐,这才逃过一劫,至于太湖其他在苏州城里的产业和营生,据说已全部被查封了,被捕的人达到七百多个,此刻都被关在苏州大牢里……” 他说到这里,柳月娘发出一声尖叫,嘶喊道:“天哪,为什么会这样?” 金玄白走了过去,把柳月娘和柳桂花扶了起来,正色道:“柳姨,祢老实的告诉我,究竟哪一个才是祢亲生的女儿?” 柳月娘呆呆地望着金玄白,还没开口,两行泪水已经夺眶而出,哽咽地道:“我……我不是有意要瞒你,实在是不知如何说才好,当年,我怀疑许世平谋财害命,害死了沈郎,所以亟思报复,这才,这才……” 她睁着泪眼望着齐冰儿,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把冰儿当成自己的女儿,也一直认为我才是她的母亲,好几次我想告诉她真相,可是,可是……” 齐冰儿突然尖叫道:“不要再说了,祢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不要听!” 金玄白见她掩住了耳朵,满脸凄楚之色,禁不住怜惜地走了过去,把她搂入怀中,柔声道:“冰儿,不要难过了,我在这里……” 齐冰儿忍不住心中的痛苦、失望、哀伤等等复杂的情绪,终于放声痛哭起来,齐北岳只觉一阵心痛,也是老泪纵横,口中喃喃念道:“冰儿,我可怜的孩子……” 柳月娘哭得稀哩哗啦的,连柳桂花也陪着在旁落泪,这小小的一间本阵,原先是服部玉子用来指挥忍者进攻的指挥中心,如今倒成了灵堂似的,盈耳都是哭声” 金玄白真弄不清楚齐冰儿心里在想些什么,竟会在这个节骨眼,死盯着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一转,见到服部玉子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而柳月娘则在柳桂花的扶持下,两人都神色紧张的望着自己,显然都想要知道答案 他略一沉吟道:“程姑娘如果是师父的亲生女儿,那么就等于我的妹妹一样,我会千般的疼惜她,但她永远不可能成为我的妻子 金玄白在天香楼的地下秘室中,亲眼看过程婵娟和程家驹幽会,明白这全都由松岛丽子所安排的,连田中美黛子都知道这件事,服部玉子身为上忍,又怎会不知道? 难怪她在齐冰儿不住追问时,脸上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她知道这种事是绝无可能,齐冰儿完全是庸人自扰,穷担心而已” 齐冰儿一怔,问道:“朱大哥?什么朱大哥?” 金玄白解释道:“朱大哥是我结拜的兄长,也是掌管锦衣卫的张永大人的小舅,有朱大哥一句话,浙江巡抚蔡大人恐怕也得收回命令,我想,卫所的官兵也不会出动了” 金玄白道:“柳姨,祢跟我说过,想要掌控整个太湖,也想要接师父来此居住,如今,祢有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柳月娘摇了摇头,接过柳桂花递来的手绢,拭去脸上的泪痕,道:“老身原来想要夺下太湖,一来是为了报仇雪恨,二来是为了想让婵娟有个立足的根基,现在我想开了,还是陪沈郎度过残生,至于婵娟的未来,就交由你来安排吧!” 金玄白道:“好!既然柳姨祢已下定主意,那么我就擅自做主了” 柳月娘有些担心,道:“那些人都是北六省的绿林组合,如果留下来学做生意,恐怕我无法控制他们!何况那巩盟主……” 金玄白冷笑一声,道:“关东四豪想要改邪归正,如果有人敢加以拦阻,我一定废了他这个绿林盟” 赵守财本想讲句话,可是一想到柳月娘竟然曾是昔年名震天下的九阳神君的爱人,禁不住打了个寒噤,闭上了嘴,不敢多说什么 他暗暗盘算,自己要找个机会,把这件秘闻跟何康白说明清楚,两人商议一个妥善的对策,否则九阳神君仍在人世,而神枪霸王金玄白也是九阳神君的嫡传弟子之事,一旦传出江湖,必然轰动武林,惊动各派 齐北岳见到她们离开,才在赵守财的陪同下,走出了本阵,小林犬太郎一直挺身立在栅门前等候,直到看见他们两人走出本阵,才陪在他们身边,向摘星楼行去 以致此时将近午时,壮阔的太湖上,就仅仅看到这两条大船一先一后的行在湖面上 因而当楚花铃出言讽刺齐冰儿的藉口太烂,田中春子便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开口道: “楚小姐、欧阳小姐,冰儿小姐是我们少主的四夫人,就算她不用藉口,想要和少主亲热,也不干二位的事吧?祢们凭什么笑她?” 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被她这么一顶撞,顿时哑口无言,两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敛没,换上的是难堪之色 依照伊贺流的规矩来说,所有忍者的生命都是属于流派,女忍者的贞操也由上忍决定,要在何时、何地,交由何人来摘撷 所以说,身为女性下忍,在所有忍者组织中,命运都极为悲惨,跟青楼中的妓女一样,都是身不由己 铁冠道长托人把白虹剑交给刚出师的幼妹盛旬,后来盛旬嫁给青城派掌门之子薛逢春,生下一女一子,女儿即是薛婷婷 故此当金玄白在湖边水庄里透露当年铁冠道长和金永在所定下的婚约时,薛婷婷不敢接受,这才惹来张永大怒,派随身的锦衣卫将军赵定基,率十名校尉送薛婷婷和薛士杰返回青城,查明此事……,第二章金玄白对于这桩婚事,虽然表面上并不在乎,其实心里颇为介意,他曾经和服部玉子提起过,并且把自己之所以未将当年婚约之事告知楚花铃和欧阳念珏的原因,也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服部玉子 因而服部玉子见到田中春子替齐冰儿打抱不平,顶撞了楚花铃和欧阳念珏,才会如此的震怒,当场便予以斥责 他们在窃窃私语之际,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所谈论的却是唐门金银凤凰,希望能够找到她们,四人一起共游太湖,也能像金玄白、齐冰儿那样,站在船头的船板上,和唐凤、唐凰一起相偎依……何玉馥看到服部玉子蓄意拢络楚花铃,和她有说有笑的,心中也颇觉疑惑,秋诗凤觉得冷落了欧阳念珏,于是悄悄的和她说些行走江湖的趣事 这种年轻男女在江湖上邂逅,然后产生情愫的故事,最吸引人了,当欧阳念珏一转到这个话题,不但引起了楚花铃的兴趣,连五位年轻少侠都停住了谈话,纷纷要求秋诗凤说出和金玄白邂逅的经过情形 金玄白也想留下来,却被服部玉子连哄带骗的推出了船舱,然后关上舱门,将他拒于门外 他一留下,唐麒和唐麟也得留下来帮忙,故此他们虽然想跟程婵娟一起回集贤堡,却仍在唐玉峰的命令下,留在水寨 本来齐冰儿就是粘着金玄白,跟他乘同一条船,何康白眼看服部玉子和田中春子上了第一艘快船,自己和赵守财所乘的这条快船,只有柳月娘、柳桂花和程婵娟等五个人,于是想把何玉馥叫到第二艘船上,结果何玉馥却坚持要跟金玄白同船 后来,何康白又招呼楚氏三兄弟上第二艘快船,他们也不知为何,紧持不肯换船,因而就形成了第一条船上坐了十二个人,第二条快船只有五名乘客的怪事 现在,当金玄白看到他和何康白低声相谈,便怀疑他会把这件秘密说出来,不过听了一会,他却发现赵守财所说之事除了担心太湖的产业无法被归还之外,便是提到了天刀余断情和无影刀程震远约斗金刀镇八方邓公超总镖头之事 如果邓公超这一边吃了亏,势必会引致金玄白出手,那么天刀和无影刀恐怕会像神刀门主一样,死于金玄白之手 当时,虽没到三人成帮、五人成派的地步,可是聚个三五十人便起个门号,自立为门主的大有人在 而最妙的还是,他连自己的功力到底进步到了什么程度,都完全弄不清楚,仍然胡乱揣测 运河里,从富门至胥门一带,是客运舟船最多的水程,这一带码头林立,处处都可看见大小客栈和酒楼茶肆 码头附近的客栈,为了拉拢上岸的商旅客人,往往和这些挑夫都有一些不成文的协议,只要挑夫带着客人上门住宿,店里便会给予一些赏金,少则三五文,多则七八十文钱,视旅客多少,及住宿与否而定 故此,各大城市的衙门捕头都和活跃在当地社会上的扒手和老千组织的首领有了这种不成文的默契存在,目的便是保障各自的生存空间 码头上三十多名的挑夫本想围上前去,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吆喝,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大汉奔了过来,用堂口里的“切口”说了两句,那些挑夫立刻便退闪而开,不敢靠近 那个中年大汉走到挑夫群中,对其中一个瘦削汉子道:“马老七,照子放亮点,那两艘快船是从太湖水寨里来的,招呼兄弟们,大为避开点” 马老七躬身道:“冯三爷,你老说的极是,小的会约束他们,别招惹上了太湖水寨的好汉 而另一艘快船上,六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轻盈的走在跳板上,缓缓地登岸,就宛如天女仙子跨下彩虹,走入凡尘一般,那种美态让冯三爷心中又起了一阵赞叹,真想留在码头上继续观看下去 ” 黑熊刘武彪吃了一惊,随即疑惑地道:“我怎么从没听过武当派收女弟子?她们大概……” 他一眼看到走近的冯三爷,“啊”了一声,道:“冯三爷,你怎么到码头来了?我们正要去拜访霍大爷……” 冯三爷抱了下拳,算是和两人见过礼,然后凑了过去,道:“两位找我们大爷有什么事?” 三眼蛟杨雄道:“我们盟主得到消息,好像北边有人渡江南下,所以传下命令,要各地分堂密切注意此事,我们兄弟准备找霍大爷探听消息” 她拉了下手里牵着的女童,道:“婉儿,我们回去吧!” 那个女童望着冯三爷,问道:“冯叔叔,那神枪霸王是谁啊?真有这么厉害啊?” 冯三爷脸上泛起一丝笑容,伸出手去摸了下那个女童的辫子,正想说话,只见到一张熟面孔出现在三丈开外的人群里 他的脸色一变,道:“五娘,衙门里的薛义薛捕头穿着便服,带了二十多个差人过来巡查了,祢还不快躲起来?” 陈玉娘转首一看,果真见到薛义穿着一身土布衣裤,拎着根扁担,扮成码头挑夫一样,还扯开了衣襟,露出敞着的胸膛,身边跟着二十几个同样打扮的人,散开着往码头而来 如当时运河的沿岸,像淮安、济宁、临清、直沽等埠,都是四方商贩巨贾汇聚之地,经济发展极为迅速 在明正德年间,仅仅从苏州、松江、湖州、常州、嘉兴这五个府所运出的米粮、绸缎、布匹、瓷器、铜器等等衣食日用的必需品,就可以供应京师朝廷百万人以上的生活需求 商人藉着运河载运南货北上京师,其间约有十二处大的税关,三十多处的小税站,凡是载货大船经过关站,都得凭单抽税,不能逃税 JZ※※※为船运和税关之间的互动,对于货物的价值起了极为微妙的关系,故此所谓的漕帮这个组织,便因而产生 漕帮的帮众在运河上活动,除了保护商人货运平安之外,由于他们与所有税关和税站的关系都极为良好,还可以使得南货商人不被刁难,船货能够如期航抵京师 而这些人除了和地方官员保持良好的关系之外,尤其对于控制他们生存的各处税关的税吏人员更加巴结,可说是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的另一股力量 那些漕帮的帮众本来和每个码头上的挑夫都有交情,双方见面都会打个招呼,互相寒暄一番,这下马老七发现下船的这批人都是些大人物,忙着约束手下,倒忘了警告漕帮的帮众们 站在他身侧的那个孔老四,喘了口大气,道:“徐二哥,这些小妞一个比一个长得美,简直是……” 他想要形容心里的感受,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适当的言词,“是”了好一会,急得满头大汗,终于冒出一句:“简直是他娘的美极了!” 那个徐二哥仗着自己是淮安分舵的副分舵主,自认勇力无俦,有了几分酒意之后,更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英雄好汉” 徐二哥咧开大嘴笑道:“嘿!你倒黑心,每一个都想要,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们说话之际,双方越走越近,距离只有二丈不到,那领先的金玄白和齐冰儿,本来有说有笑的,此刻脸色都沉了下来 而走在第三列的则是柳月娘、程婵娟、柳桂花和赵守财,他们所商议的事全都有关于太湖产业的处理问题,至于两位太湖水寨的副寨主则一步一趋的随在他们身后 那些漕帮的帮众色令智昏,眼中根本没有金玄白和那些年轻少侠的存在,更因为那二十四个湖勇都排列在最后面而看不到,故此每人的眼中只有这几位国色天香的美女存在 徐二哥见到当先的那三个美女把视线投向自己,认为自己敞开衣襟,露出浓密的胸毛,所展现的男性魅力果真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他急促的喘了口气,问道:“孔老四,你过去问问看,这些粉头是从哪个青楼里出来的?如果是扬州过来的,我们就到扬州去,如果是苏州的姑娘,我们今晚就留在这里不走了那时,沈玉璞初出江湖,遇到一个外号金甲神拳的高手,吹嘘得武功天下无敌,结果害得沈玉璞戒慎恐惧的出手,岂知一招便将金甲神拳击毙” 果真她听到齐冰儿笑着道:“我们一时之间,还没决定要落脚何处,两位是漕帮的大英雄,不知能不能帮我们想个法子?” 狂狮徐风一拍胸膛,道:“没有问题,这运河上下,没有我徐风办不到的事,各位姑娘落脚之处,就包在我徐某人的身上好了 她们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发型一样,饰物相似,连背上背的两柄短剑的剑鞘都一模一样 至于码头两侧的商旅、挑夫、路人或者荐头店派出来的伙计,全都看呆了,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天下有如此相同的孪生姐妹 那站在最后面的几个漕帮帮众一见这两个孪生姐妹走近,似乎没听清楚她们说的话,纷纷伸手拦阻 随着人影一敛,那些漕帮的大汉全都散开,把这两个孪生姐妹围住,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两声大喝,有人叫道:“两位唐姑娘不要怕,我们来了 她们相顾一笑,侧首往旁一看,但见人群之中奔出十名灰衣劲装大汉,竟然都是集贤堡里的铁卫 这连环三腿是他得意的功夫,传自直隶名武师谭师父,的确有几分威力,不过碰到了七龙山庄的子弟,根本就不够看,楚慎之连封带截,避过第一腿,欺身而近,立刻封住他的两处穴道,一把抓住他的腰带,单手便把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孔安不明白那些剽悍的灰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竟然以漕帮之众为肉靶,好像把这些兄弟们当成练拳的工具,让他看了触目惊心 因为唐玉峰带着三十多名唐门子弟从四川而来,原是要找集贤堡主无影刀程震远合作,拓展唐门药行及兵器铺的生意 程婵娟不是神仙,当然不知道后来会有这种发展,不过她在携同堡中铁卫潜入太湖之际,将唐门金银凤凰留在堡中,便是未雨绸缪,防范会有这种事发生,才把她们充作人质,放在集贤堡里 就在她奔出行列之际,看到楚花铃和欧阳念珏也一起出列朝前奔去,程婵娟不知道她们的用意,脚下一顿,已看到何康白如同大鸟一般飞过二丈多的距离,到达欧阳念珏的身边,把她们拦住” 她吸了口凉气,问道:“金大哥,那些人都是我们集贤堡里的人,我可不可以过去……” 金玄白点头道:“祢把他们召回来吧!这些人所受的惩戒也够了,别再打了” 薛义唯唯诺诺,不敢多说第二句话 金玄白看到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于是在数百人的注目之下,向大街行去 薛义骂道:“姓孔的,瞎了你的狗眼,你当我们是谁?我们是苏州衙门的差官,岂能收受贿赂?” 孔安嗫嚅道:“可是刚才那金……” 薛义飞起一脚,踢得孔安成了滚地葫芦,滚出数尺之外,撞到躺在地上呻吟的两名帮众,这才停了下来 薛义兴冲冲的走了过去,想要帮金玄白搞定吃午饭的事,却见到一排小轿从横街抬了出来,到了沉香楼边,轿夫停住了轿子,掀开轿帘,从十二座轿子里,走出十二位娇滴滴的年轻女子 纵然薛义凭着捕头的身份,和吟风阁的老鸨再三谈判,结果还是最少要三百两才能替小翠花赎身 故此一听到她和其他十一名妓女,是应织造局太监之召,上沉香楼去宴客,而且宴请的客人还是北京来的贵客,薛义禁不住担心她会遭遇到什么意外 因为薛义和小翠花的事,在三班衙役之中,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谁都知道他迷恋妓女,想要替小翠花赎身,被大捕头王正英狠狠的训斥过一次 小翠花也就是在那段时期认识田中春子,两人并且相处得不错,不过,自从田中春子被松岛丽子调回天香楼之后,两人便没有见过面,一别就是将近两年 故此当小翠花在沉香楼门口,乍然见到田中春子从街边走了过来,惊喜交加的执着她的手,互道别后之事”说完,便匆匆的进了沉香楼的大门” 这时,他听到二楼传来一声怪叫,有人喊道:“喂!你们快来看,路上这几位姑娘可比上楼的这些姑娘要长得漂亮多了 他随口问道:“薛捕头,这织造局是个什么店铺?” 薛义一愣,田中春子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时,服部玉子搂着齐冰儿走了过来,听到了他这句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楚慎之走了过来,道:“金大哥,你们先去吃吧!我还不饿,就站在路边等何叔他们好了” 金玄白摸不清是怎么回事,正想要问田中春子,陡然听得金风破空,扬目望去,但见三条白光掠空而过,如同三片天降飞霜,飘飘浮浮的往沉香楼二楼窗口射去因为他发现自己不单是神识已能扩及精微,并且连眼力也增强不少,如此远的距离,竟能把在旋转飞舞中的飞霜看得如此清晰,连飞行的弧度都一清二楚,显然并非飞霜的速度变慢,而是自己眼力有所增强 楚花铃脚下一闪,已拦在他们面前,叱道:“你们要干什么?” 楚仙勇道:“我们帮大哥去,免得他吃亏!” 楚花铃道:“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有金大哥在,天下还有谁能伤得了大哥?别沉不住气了”楚花铃道:“都给我走” 楚仙壮忙道:“姐,我们还不很饿,就留在这里吧?” 楚花铃有些愠怒的瞄了秋诗凤一眼,道:“秋大嫂,祢还在这里给我添乱啊?事情都是祢惹出来的,好端端发什么暗器?” 秋诗凤一手挽着欧阳念珏,一手搂住了楚花铃的小蛮腰,道:“自从遇到金大哥之后,我的修养好多了,若是以前,我这三枚飞霜,射的位置就不是耳朵,而是咽喉!哼!谁叫这三个老鬼挤眉弄眼的,还伸舌头,真是恶心死了,不教训一下怎么行?” 楚花铃没好气的道:“秋姐姐,祢没听到他们自称是什么大人?我是怕给金大哥惹来麻烦 楚花铃看了一下仍在交手中的楚慎之,发现那个中年汉子仗恃着功力深厚,搏斗的经验丰富,加上楚慎之长于枪法,拳脚方面较弱,是以双方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第四章至于薛义和手下的几名捕头则堵在巷口,不让大街上的路人进入巷里,由于他们都作挑夫打扮,唯恐压不住阵脚,于是左手高举腰牌,右手拄着扁担,反倒引起大群的路人好奇地围观 楚花铃的轻功比起秋诗凤要高,最先拦住那个口出秽言的大汉,但见她满脸寒霜,整个窈窕的身躯腾飞在半空,瞬间便已连环踢出九腿之多 此刻,楚花铃才借力使力的倒飞而回,轻飘飘的落在欧阳念珏的身边,伸出玉手,整了整鬓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姿态之优美,真有说不出的潇洒 她的剑上修为得到父亲的真传,经过多年苦练,算起来已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了,再加上秋水剑算得上一柄精钢淬炼的名剑,是以剑式一出,寒芒涌现,宛如一泓秋水弥漫开去,立刻便将那个大汉圈在剑圈里 秋诗凤剑式一收,脚下如行云流水一般的退回原地,秋水剑也在瞬间入鞘,觉得自己剑法使得极为流畅,看来较之数日前,又晋升了一个层级 尤其是当楚花铃和秋诗凤在极短的时间内击倒另外两人,楚慎之心中更加焦急,很想取出枪袋中的长枪,却又抽不出空来,只得竭尽身法和对方周旋 在他的眼里,金玄白从出现到离开,那等快速,还不过一息之间,眼前留下的是三个金玄白的身影,然而在齐冰儿、服部玉子、楚花铃、秋诗凤等人的眼中,金玄白似乎在刹那之间化身为九个不同动作的金玄白 当他看清眼前的对手从楚慎之换成了金玄白时,那连环两掌已挟着尖锐的啸声,攻向金玄白的胸腹之间 巷中众人很清晰地听到两声啪、啪脆响,接着便看到那个大汉惨叫一声,双臂垂下,整个庞大的身躯倒飞而起,一条血箭从他口中喷洒而出,形成一条凄迷的血影 按说他口中喷出的血水应该会洒得金玄白全身都是才对,可是所有的人都看到那条血水在距离金玄白身外尺许便似碰到了一道隐形的罩子,立刻反溅而出 就算当时的沈玉璞,九阳神功只练回到第二重,他也发出豪语,就算离火真君在此,施出烈焰掌来和他交手,结果还是只有落败一途 金玄白听得清楚,那在巷口喝叫的是何康白,显然他听到了那个红衣大汉念的“真言” 才会提出这种警告 那个红衣大汉身躯还没落地,便已被金玄白在空中追及,他万分惊骇地怪吼一声,反手一拍,发出一股炙热的掌风,劈向金玄白 红袍大汉惊骇地发现自己的一身功夫,在那一指之下,全都被封住了,一口气无法提起,整个身躯便如巨石般的自空坠落 尤其是金玄白在进入太湖之后,轻功的修为更加高强,似乎到了身外化身或幻形无影的地步,更让他们望尘莫及 以他的经验和眼光来说,当然可以发现金玄白功力精进,较之数日前大有不同,可是他想像不到,金玄白到底凭什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能够把武功修为提升到一种连他都无法想像的境界” 何康白脸色一变,道:“老夫可不敢冒犯官府,尤其楼上都是些中官……”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管他什么中官、上官,若是跟魔门勾结,我让他都当不成官 薛义苦着脸道:“田姑娘,吟风阁里的姑娘们,都是些可怜人,请祢多照顾一下,别让她们受到伤害 薛义刚从门口的石阶爬了起来,已听到有人大叫:“来人哪!快把这个狂徒抓起来 总之,无论金玄白是锦衣卫还是东厂的人,就算他仅是一名云骑尉,也有六品官位,比王大捕头要大得多了,故此每一个捕头都对他敬畏有加 至于一楼大厅,本来摆着的七、八张桌子,只坐了二十多个客人,此刻也都放下了筷子,一部份钻到了方桌底下,一部份则躲到了厨房 薛义鼓起勇气登楼,心里最惦念的还是小翠花,唯恐她会受到什么伤害,所以一上了楼就到处搜索她的身影 田中春子道:“我们少主在隔壁房里问话,你过去好了 ” 薛义满头冒汗,颤声道:“这个,这个……” 金玄白脸色一沉,道:“这是东厂在办案,事关机密,在见到蒋大人之前,千万不能走漏消息,知道吗?” 薛义躬身道:“小人知道” 薛义磕了个头,站了起来,躬身站在一旁,目送金玄白带着三位夫人离开,他抹了把汗,只见田中春子从隔壁厢房走了出来,塞了张银票给他,低声道:“这里有三百两银票一张,你拿去给小翠花赎身吧 本来他是根本不敢招惹织造局的太监,可是得到了东厂金大人的授权,情况又不同了,替东厂效劳办事,既有钱拿,又可升官,别说捆几个太监,就算命令他把宋知府捆起来,他也会干” 服部玉子笑着道:“冰儿妹妹,祢别听少主在哄祢,其实他已是一位侯爷” 服部玉子道:“我逗祢干什么?祢等着看吧!” 金玄白问道:“子玉,祢哪里来的钱给那些姑娘们?唉!有钱也得省着花,别乱给人” 服部玉子眨了眨大眼,问道:“怎么,你心疼了?” 秋诗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金玄白听她这么说,也没多讲什么,见到几名衙役鱼贯下楼,于是交待他们把红袍大汉和倒在墙边,已经奄奄一息的三个魔门徒众看好,这才领着众人朝易牙居而去楚花铃望了走在前面的金玄白一眼,低声道:“大哥也真是迂腐,这些银子都是那些太监贪污来的,拿来花花有何不该?何况姑娘是他们叫的,酒菜也是他们吃的,当然应该由他们付账才对!” 服部玉子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别让少主听到了,又要骂人” 金玄白颇为欣慰,对于撮合欧阳兄弟和唐门金银凤凰这两对双胞胎的姻缘,本来仅是他在见到金银凤凰之后,临时的起意而已,希望能够凭藉这两个家族的联姻,消弭双方之间数十年前结下的仇怨 当年,鬼斧欧阳珏把唐大先生的十指拗断,废了他一身的暗器功夫,应该是件轰动武林的大事,可是事后唐门视此为奇耻大辱,并没张扬出去而身为嫡孙的欧阳兄弟俩则更是不明白祖父和唐门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恩怨存在 虽然鬼斧欧阳珏在叙述当年那些英雄岁月时,有股掩不住的兴奋,却也对自己折断唐大先生的十指,有种愧疚和遗憾之感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一种促狭的念头,让他想看看这两对面貌相似的双胞胎男女,在交往时,会不会因为容貌、动作、体形的酷似,而发生误认的糗事” 他们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易牙居,自有店伙计引他们登楼而上 田中春子听他报了几道菜名,也懒得再听下去,想起沉香楼门前贴的那张大红纸条,心念一动,道:“掌柜的,刚才上楼的是我们的少主人,他是从京里来的大人,你写张红纸贴在门口,别让闲杂人等上楼,算是今天中午把你们这间易牙居全部包下来了” 那个胖掌柜一惊,恭敬地问道:“请问姑娘,令少主人贵姓大名?官居何位?小店若是要……” 田中春子道:“我们少主姓金,大名如何称呼,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要知道前两天得月楼前封街,知府大人宴请巡抚和三司大人,所请的主客便是我们少主就行了……” 她的话才说到这里,胖掌柜已吓得脸色大变,慌忙跪了下来,另外三名站在柜台边的伙计,一见掌柜下跪,也跟着赶紧下跪 胖掌柜心中思绪纷乱,患得患失,禁不住全身颤抖起来,在地上连磕三个头,差点连额头都磕破了” 田中春子看他和三个伙计毕恭毕敬的站着,满足了心里的虚荣心,忖道:“当官真好,难怪有那么多的人,挤破了头,都想要当官” 说完,她踏着轻快的脚步,出了易牙居 那个店伙计唯唯诺诺的应声而去,胖掌柜又忙着指挥其他的伙计重新铺上本店最好的桌布,撤下原先的碗筷,还要遵照田中春子的指示,拿出大张红纸,写下贵客大名 田中春子皱了下眉,一时之间,还没找到薛义,却见到从街道两边奔来了数十名手持工枪的巡丁,将这群衙役和小轿团团围住 那些巡街的丁勇,都是一日之间,被官府征来的徭役,派出来维持市面的安全,以弥补官差的不足之需 而供应徭役的官府,则是京都附近的府或州,是由户部负责统计整个工程所需人数,之后再由工部核定所需的总数,才视兴作之需而分派拨付 这种抽调徭役的制度,是最初由中书胥验田出夫,凡有田一顷则出丁夫一人,不及一顷者,并合他田计算,称之为“均工夫” 除了修城垣、盖宫殿、浚河道等巨大工程的需求之外,明代中央和地方尚有劳务和驿传等其他需要,于是又编列了皂隶、狱卒、弓兵、馆夫、车夫、马夫、轿夫、水夫、厨夫、门子等项目极为繁多的杂役 这些杂役有些分配在巡捕房,有些分配在狱中当禁子,有些则充当车夫、厨夫、轿夫等 这种情形直到大清皇朝成立后,一直都没多大的改变,甚至封建皇朝结束,取代巡捕的现代差人制度,在一般民众的心目中,也是种声誉不佳的职业 她挤身过去,正想看看那些人是什么来历,只见人影一闪,薛义从一座小轿边闪了出来,冲到那个领头的丁勇面前,一挥手便甩了他两记巴掌,直把那人打得吐出一口鲜血,跌翻开去,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薛义怒睁双眼,道:“你们这些瞎了狗眼的东西,看到老子们这副打扮,就以为是挑夫苦力,可以欺负?嘿!老子再说一次,我是苏州衙门捕头薛义,奉锦衣卫金玄白金大人之命,在此办案,谁敢拦阻,一概以叛逆治罪,绝不宽恕 田中春子听见薛义把金玄白抬了出来,又加上个锦衣卫大人的名号,禁不住觉得好笑,她向薛义走了过去,道:“薛捕头,我们少主是东厂的官员,不是锦衣卫,蒋大人才是锦衣卫的同知大人 当时社会上流传着“民不与官斗”这句俗话,正是无数人以鲜血的代价换来的经验之谈,谁敢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拿来冒险? 尤其是大明皇朝,官员们挟着官威,升斗小民如何敢冒犯?而这些大小官员们,却在见到锦衣卫人员之后,就恍如老鼠见到猫一样,一般民众自然对锦衣卫的人员畏之如虎 东厂则是在永乐十八年,由明成祖一手创立,原名东缉事厂,被简称为东厂 掌理东厂的指挥官称为提督,从东厂成立以来,提督都是宦官(太监)担任,其属下的人员,由锦衣卫调来的人,称为理刑官,是与百户的官阶相等 不过自东厂成立后,由于权限的日益扩大,编制也形成恶性的膨胀,从永乐十八年至今,原先只有一名掌刑官,如今已增为六名之多,至于理刑官则扩充为五十余人 如果以东瀛忍者组织来和东厂比较,忍者组织中的下忍等于东厂的番子,中忍等于档头,只不过东厂里的档头还分为大档头,小档头 档头在东厂里的地位很特殊,有时超越理刑官,有时受理刑官节制,至于大档头则莫不是江湖上有特殊武功造诣的高手,极受提督之重视,有时地位尚在掌刑官之上,仅受提督之指挥 那个被薛义甩了两个耳光,打得脸颊红肿的巡丁,跪着朝薛义等官差连磕三个响头,然后含糊不清地道:“请薛大人恕罪,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各位官差大人,实在罪该万死……” 薛义一见那些巡丁跪满一地,心中怒气稍遏,也没理会他们,迳自躬身向田中春子行了个礼,道:“田姑娘说得对,金大人是来自东厂,不是锦衣卫,是小人糊涂了” 那二十多名挑夫打扮的衙役,也都颠着屁股,躬身目送田中春子袅袅亭亭的走向易牙居而去,每人脸上都泛起了特殊的神采 到那个时候,他升了官,地位凌驾于许麒和罗三泰之上,取代了目前受伤在家的俞大一捕头,将来的前途就未可限量了 他当然知道松鹤楼是属于太湖王齐北岳的产业,每个月的营收直逼得月楼,除了缴交税款之外,尚要暗底下付给宋知府三百两纹银,这些银子由罗奉文师爷统一收取,至于按月去取钱的人则是由王正英派出去的固定人选 至于苏州城附近的一些小赌坊,半掩门的私娼馆,龙蛇混杂,利益则由差人和各地的堂口均分,有时地方的豪霸插足其间,差人所分得的成数就得让一些 不过这些地方豪霸要结交官府,又得花费一笔可观的钱财,所以说来说去,官府所占的优势还是极大 可是他清楚得很,只要金玄白被掳入太湖,发生任何不测,那么倒霉的不仅是苏州衙门上下大大小小上千名的官员捕吏,恐怕牵连之广,会把巡抚和三司大人都拖进去 别说锦衣卫的张公公人在苏州,就算是诸葛明在此,凭着东厂的权力,便可立刻将这些大小官员一起逮捕,连夜押回北京,或者直接送往南京的南镇抚司处置,用不着十天半个月便会结案 王正英想到这里,全身颤抖,六神无主,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他和通判研商了一阵子,不但没得出结论,反而把通判吓得口吐白沫,昏倒于地 一个如此重要的人物,竟然在苏州城内遭太湖的湖匪掳走,若是厂卫追究下来,宋知府必然是死罪一条,不但会遭到斩首,并且家产被抄,妻小皆被发放教坊……而最糟糕的还是,不但宋知府要问罪,恐怕连师爷、通判、大捕头等也逃脱不了相同的命运 但是这件血案牵连到了金玄白,以金玄白目前的身份,若是遭到不测,恐怕宋知府、罗师爷、王正英以下的捕头赔进去不说,可能连一省的巡抚都会连同三司大人一起丢掉乌纱帽 宋知府吐了口浓痰,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大骂齐北岳:“齐北岳,你这个老匹夫、王八蛋,我操你十八代的祖宗,本官一向对你不薄,这么多年来,让你安安稳稳的在本官治下做生意,也没多要你几两银子,你这老王八蛋,却丧心病狂,瞎了狗眼,把金侯爷都掳进了太湖,岂不是摆明了要本官的性命?” 他怒骂之下,似觉还无法尽泄心头怒气,又把圆桌上摆的茶碗、茶壶一起砸个粉碎,直把屋里侍候的四名丫环吓得花容失色,甚至连夫人都被惊动了,匆匆赶了出来 第二项办法是立刻派出差人,查封太湖水寨所有的产业,并且将所有经营及雇用的人员,一律加以逮捕,严加审讯,不过每间店铺都要放出一至二人,让他们赶往太湖报信 宋知府痛恨齐北岳给自己惹来这个杀身之祸,决定无论金玄白安全与否,也要齐北岳付出惨重的代价 王正英得到知府的授权之后,立刻派出数百名衙役,把齐北岳手下经营的一切产业,全部查封起来,然后抓了数百人,一起押进大狱之中 而苏州境内的所有坊、厢、里长,接到了知府颁下的命令,也都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把辖下的人丁抽调起来,全数充作杂役,提供衙门作巡街的丁勇 至于到了下午时分,还得吃一顿点心;点心之后到了晚饭之际,应是官场应酬交际的时候,这时多半是到各大酒楼去用餐喝酒 不过,他却做梦都没想到,竟会在沉香楼前的大街上,碰上了薛义,并且意外地知道了金玄白竟然安然的回到了城里,并且还正在易牙居里宴客……JZ※※※大街之上,行人仍旧是熙熙攘攘,许多老苏州人,都认得王正英,经过之际,都恭敬的叫他一声,以示亲切之意 然而王正英却一概视如不见,对这些人的异样眼光和熟人的招呼,全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的心里乱糟糟的一片,所有的思绪都放在金玄白已经在易牙居里的这件事,完全容不下其他的任何杂念 他回想起自己这十多个时辰来的辛劳,几乎欲哭无泪,仔细的检讨起来,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是查封太湖水寨所有的产业,也是罗师爷提出的主意 那三名差人不敢多问,各自领着五个人,一起转身而去,准备执行保护罗师爷家眷的任务 事实上,他心里明白,自己就算想要管这档子事,也是有心无力,如果多事,恐怕也会落得同一个下场 不过他自己却另有盘算,忖道:“如果金侯爷的确是奉了九千岁的密令,到江南来缉拿贪官污吏,我是否要警告宋大人,稍为收敛一点?” 可是他一想起蒋弘武和诸葛明接受周大富和曹大成等殷商的招待,整夜在欢喜楼狂欢之事,又觉得金玄白此行不是为了调查贪渎而来 他瞪了薛义一眼,忖道:“这个兔崽子,竟然不跟我说清楚,金大人身边带了五位夫人,害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下定了主张,对和掌柜道:“和掌柜,今天中午,店里的一切开销,都算在我王某人的身上,你们不可以向金大人收取任何费用” 和掌柜一愣,忙道:“王大人,不劳你破费,我们东家说,难得金大人上门,是小店的荣幸,所以一切开销都由东家请客……” 王正英讶道:“怎么?曹大成那厮已经回家了?” 和掌柜听他语气不善,愣了下,道:“禀报大人,曹东家此刻仍在家中,说是梳洗之后,再赶来拜见金大人 王正英挥了下手,吩咐道:“你们好生守着,别让闲杂人等进出这条巷子,免得打扰了金大人宴客的雅兴 当大掌柜听到王正英一口气要购买十支珠钗,还另外要买十副簪环,感到万分惊讶,不敢多问,只能把店里最上等的精细成品捧出来,任由王正英挑选 这家店铺的东家也姓王,祖屋在木渎镇,他在苏州城里做生意已有二十多年,自然认得大捕头王正英,他心中忐忑难安,不知道这位大捕头只身进来挑选首饰,究竟是奉了知府之命,还是自己需要,丝毫不敢怠慢,一直小心翼翼的陪侍在侧 王正英目光一凝,只见那个人满脸笑容,身穿锦服,正是前天晚上在衙门前见过的曹大成 所以,任何一位官员,无论小至巡检或捕头,大至知县或知府,对于商贾都是保持一种若即或离的态度,既不可摆出高高在上的态貌,也不可和商人称兄道弟,否则必然会惹来麻烦 曹大成就因为深知经商者的痛苦,才会费尽心机,想要找一个可靠的靠山,作为他的后盾,免得辛苦多年,最后落得个空,一生心血全都毁在这些官僚手里 由于易牙居在巷子里,无地利之便,生意比起街边巷口的沉香楼来,要差上许多,所以曹大成也没把这家店放在心上,只是把整间店铺交给妻子的远房表哥管理,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的照顾亲戚 尤其是他详加诘问之后,发现随同金大人前来的,不但男男女女的一大群,并且还有一批身穿挑夫服饰和服装整齐的衙门差人,更觉得莫名其妙 当老周亲自问过和掌柜之后,又查看了一下那些被捆成像粽子样放在柜台边的太监,差点没吓得尿裤子,赶紧回去禀明曹大成” 曹大成忙道:“不敢,不敢,这是小人应该做的事 他觉得脑袋里悠悠惚惚的,一阵迷惘,几乎忘了上楼来的目的是什么,幸好金玄白看到了他,于是放下了银箸,唤了他一声 王正英从晕眩中清醒过来,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远远见到金玄白,便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金玄白没料到王正英身为衙门大捕头,竟然也会对自己行此大礼,慌忙站了起来,走了过去,伸手把他扶起,道:“唉!王大捕头,何必行此大礼呢?在下真是过意不去 尤其是柳月娘的身份特殊,又涉及这次松鹤楼的血案,使得王正英更忍不住对她多看了几眼 想一想,当价值数十万银子的产业被官府查封,并且还牵涉到了数百人的生活以及生存问题,谁不会心急? 王正英胸有成竹,不疾不徐的,把松鹤楼血案发生之后,自己调查的经过,以及做出的结论,一一的说了出来柳月娘、柳桂花、齐冰儿三人都是亲身经历,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全都脸色大变,犹有余悸,反而金玄白神色如常,似乎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说话之际,他把首饰盒放在桌上,一边掀开盒盖,一边取出里面用绣花锦缎包着的首饰,当缎布被掀开时,一片珠光宝气泛现在众人眼前,引起多位女侠一声惊叹的呼叫 而那些捧着酒壶,端着碗盘的花裙婢女,在珠宝首饰乍一呈现的刹那,全都似中了魔法样的,发出一声惊叹,一起凑了过来,观看着放在锦缎里的珠宝首饰 王正英所挑选的这些金钗、珠串、簪珥,虽然并非顶级成品,却也做工精细,造型华丽,以致引得屋里的女子都发出赞叹之声” 他在叙述办案的经过时,由于线索极多,资料翔实,故此说来生动无比,不仅金玄白为此骇然,老练如何康白都为之动容” 何康白道:“贫道并未夸奖你,事实上,以你之能,一直留在苏州,算是委屈你了 而王正英后所说的那番话,金玄白一听便知他是顾全自己的颜面,才故意这么说的” 金玄白心中嘀咕,实在想不起来何康白要自己谨记的是哪句话,却见何玉馥娇嗔道:“爹,你在和大哥打哑谜呀?还不快讲,你们初次见面时,究竟说了些什么?” 第七章何康白望了望王正英,又看了看何玉馥,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哑谜,我只是说我的女儿从小是个野丫头,没人管教,脾气不太好,不过人倒长得满漂亮的,想要介绍给金贤侄认识……” 话未说完,赵守财已忍俊不住,失声笑了出来,接着柳月娘也以袖掩口,满脸微笑,然后室中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王正英看到众女笑得花枝乱颤,眩人眼目,忍不住暗中欣羡金玄白艳福齐天,竟然会有如此多的如花女眷 在他的眼里,这些女子个个都是绝色,甚至连坐在服部玉子身边的田中春子,也算得上是一位美女,比起他往昔在青楼里遇见的那些妓女,气质也不知高出多少 凝神望去,脸形轮廓仍是如前,可是神韵、气质却完全不同了,不仅皮肤变白了,似乎通体泛现一种流转不定的莹光,如同温玉雕成的一个人……陡然之间,她想起了何康白刚才那种怪异的举动,全身一震,大声道:“三花聚顶!大哥,莫非你的功力又有精进,已经练到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 只要练过气功的武林人士,都听过“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个名词,不过极少人知道这八个字所代表的涵意,只知道一个人若是练到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武功一定天下无敌 服部玉子和齐冰儿分别坐在他的身边,仔细端详了一下,也没看出什么蹊跷来恐怕当年的铁冠道长也不会想到金玄白竟能在机缘巧合之下,达到修道人一生梦寐以求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 而九阳神君沈玉璞由于本门三代以来,从未有人将九阳神功第七重练成,故此自己也不知道这第七重的境界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只依循着当年父亲传叙下来的说法,告诉金玄白,这种神功练到第九重,可以白日飞升,进入仙界 事实上,他话虽这么说,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相信有这种可能,他只不过把当年九阳门的历代祖师所传下的话,再转述给金玄白而已 关于九阳神功传自于八仙中的吕洞宾一事,可能沈玉璞心中也是存疑,只不过有这么一个目标高悬在上面,可以砥砺门人弟子用功上进,连豁达不羁的沈玉璞也不愿放弃,自然依样画葫芦的教给了金玄白 道家的门派分支极多,无论什么门派,都以修真成仙为最终的目标,可是修成仙业的人,实在寥寥无几,甚至连练成辟谷、胎息的人都很少,更别说结成圣胎,凝成元婴了 齐冰儿讶道:“什么第七?大哥,你怎么不说下去了?” 金玄白一时语塞,也编不出什么谎话来掩饰,见到围坐身边的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等人都凝目望着自己,心中慌乱,忙道:“我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弄清楚了再告诉祢吧!” 他看到何康白似在沉思,心想道:“何叔见闻广博,经验丰富,莫非听过当年漱石子所说的那番话,知道九阳神功共有九重功法之事?这下可糟糕了……” 他一想到这里,心中更乱,看到桌上摆放在绣花锦缎上的金钗、珠串和簪珥,赶忙道: “王大捕头,劳你送来重礼,我若不收下,也太不近人情了,这样吧,我代各位姑娘在此谢谢你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你尽可开口这时,他心中的重担全部移走,只觉通体舒泰,比吃了什么灵丹妙药都还要舒服 何康白、赵守财、柳月娘、柳桂花、服部玉子等人都几乎看傻眼了,他们没想到王正英身为苏州衙门的大捕头,面对金玄白时,竟会如此谦恭卑下 他们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何康白是担心金玄白已被厂卫纳入组织中,赵守财、柳月娘和柳桂花却是心中高兴,知道无论金玄白是不是高官,太湖的产业是一定可以拿回来了 哦,程姑娘和田春都有份” 柳月娘听他话中另有玄机,连忙追问,金玄白也不隐瞒,把程家驹答应用五万两银子赎身之事说了出来” 金玄白道:“柳姨,这件事就此揭过,谁都别提了,不过,我跟祢讲的关于天刀余断情和程堡主联手约斗邓总镖头的事,祢一定要加以阻止,否则我身为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既然得到邓总镖头的通知,就必定会出面……”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寒芒,沉声道:“到时候若是天刀和程堡主还在虎丘现场,恐怕后果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柳月娘忙道:“贤侄请放心,老身一定会制止这场约斗,不让程堡主做出这种蠢事 贺二姑道:“敬禀上仙侯爷和国师邵真人,这六人都是民女的弟子,那五位则是民女的好友,因为人手不够,才请她们一起来帮忙的……” 金玄白颔首道:“各位请起,祢们辛苦了,请一起入喝茶吧!” 那五个妇人须腆地摇了摇头,看着金玄白炯炯的目光,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话都不敢讲一句 贺二姑道:“玉娘,祢们帮我,都辛苦了大半夜,请一起进来吃顿夜宵再走吧!” 那被叫做玉娘的妇人摇头道:“不用了,婉儿和钦儿还在屋里,我不太放心他们 他脚下一顿,只见神案下的帷布无风自动,寒风轻飘,探出了几张苍白的鬼脸,其中竟然有女鬼云真在内 那几个女鬼乍见金玄白,立刻吓得缩回香案供桌之内,再也不敢露出头来” 贺二姑尴尬地一笑,道:“请国师仙长原谅民女不敬,我巫门供奉的神灵,无人识得,如今要在江南地区讨生活,只能什么神都供,才能招来信徒……” 她望了金玄白一眼,道:“不瞒上仙侯他,民女供奉这些神佛,也只是掩人耳目,其实民女是以算命为主,靠的便是供桌下的几个鬼魂提供耳报 阴三姑嘴里喃喃念了几下,然后掐指比划一阵,道:“朱郡主,祢的命相非常奇怪,不仅尊贵之极,而且富甲天下,若问前程,祢在十年之后,可贵为公主……” “贵为公主?” 朱宣宣几乎跳了起来,道:“这么说,我爹会当皇帝?” 阴三姑摇了摇头,道:“奴家没有见过令尊大人,不知他会不会做皇帝,不过,祢将来一定是个公主 在此之后,他的次子,被封为汉王的朱高煦,也曾经造反,想要夺取当时新就任的侄儿宣宗皇帝之位,结果失败被擒,废为庶人 她非常不好意思地把手里的碎银交给阴三姑,道:“这点银子,祢先拿着,下回碰到祢,我再多赏祢一些,以作谢礼” 阴三姑也不推辞,笑道:“奴家就先收下了,下回,祢若是记起奴家,可别忘了重金酬谢啊!” 朱宣宣见她接过碎银,揣进了怀里,却还说风凉话,脸色一沉,道:“我这回过来,本来不是要随金大哥到这儿抓贼,而是到客栈去找我的护卫拿银子的……” 阴三姑笑道:“郡主,祢不用再说了,奴家一切都知道,祢是赌输了二千多两银子,这才出来拿银票嘛!对不对?” 朱宣宣一怔,道:“这都是鬼灵告诉祢的?” 阴三姑笑道:“郡主不用再问了,只要记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就行了” 朱宣宣冷哼一声,问道:“老道,你来这和干什么?” 昊天道长躬身道:“贫道昊天,是玉清宫的主持,此来是应敝师叔祖金大侠所召……” 朱宣宣脸色缓,道:“原来你是找我金大哥的?他就在里面,和邵道长他们说话……” 她顿了一下,讶道:“你说什么?金大侠是你的师叔祖?这是怎么回事?” 昊天道长恭声道:“金大侠是武当铁冠老仙长的嫡传弟子,贫道乃武当旁支,四明一脉的传人,论起辈份来,他该算是贫道的师叔祖 金玄白的来历和身份,昊天道长完全清楚,明白以金玄白的尊贵身份,绝不可能委托巫门女子做这种事,他之所以出力相助,也仅是冲着李强的面子,认为李强绝不可能欺骗他” 朱宣宣点了下,只见阴三姑躬身裣衽一福,直到昊天道长领着两个道士匆匆走进偏门之后,才站直了身子 两人谈妥之后,才一起从偏门进入后院 那两名道士则站立在昊天道长的身后,全都以仰慕敬畏的眼神,望着金玄白和邵元节两人” 李强在旁笑道:“这茶叶是贺二姑的师姐,托人从云雾山捎来的,她一向视如珍宝,难得泡给别人喝,这回是沾了金侯爷和邵国师的光,老朽才能喝上一杯,便已足慰平生了”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口茶,细细的品尝着茶香甘郁,看着金玄白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几乎不认识这个人了 朱宣宣仔细的想了想,也分不清金玄白有些什么改变,只觉得他在自己的印象中千变万化,从武功高超的神枪霸王,心狠手辣的凶残杀手,土头土脑的乡下村夫,一变为金丹已成的上仙,冷静圆滑的侯爷……这种种的变化,让她颇为迷惑 当金玄白获知刁十二的问题已经解决,李强的堂口已将血狼的地盘全部接收下来,颇感欣慰,道:“俗话说:‘盗亦有道’,你能安抚那些牛鬼蛇神,让他们顾及天理、国法、人情,逐渐向善,便是功德一件……” 他顿了一下,又道:“关于衙门那里,我会替你打个招呼,以后官方的干扰会少了许多 这时,罗四姑领着两个白衣女子从后厅走出,邀请厅内众人入席 进了饭厅,四名白衣女子在忙着拿碗筷,生制的四方饭旧相,摆着有清粥小菜 李强刚好解决了血狼如此而已十二的堂口,夺下整块地盘,对金玄白感激无比,当他听到这件任务是金侯爷交办的,于是义不容辞的加入,并且还把昊天道长也拖了进来 这种阵法威力极大,本来不适于在城厢摆设,所幸李强把金玄白的招牌抬了出来,找到了薛义捕头,亲自召集城西坊长三人,划出一条大街,作为巫门三女布阵之用,等到了亥时一过,便开始布阵 昊天道长目光一闪,道:“朱少侠,你若不相信,何不问问贺二姑,看地的巫门术法,能不能伤害到师叔祖?” 贺二姑连忙摇手,道:“民女这点小术,岂能蒙混道长的法眼?以上仙侯爷的修为,只要一投手,民女便会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昊天道长颔首道:“贺二姑说的不错,我师叔祖纵然进入百鬼拘魂阵里,也是毫发无损,若是他要出手,动念之间,那些鬼魂怨灵都会形神俱灭……” 他顿了一下,道:“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老人家修的是金丹大道,乃真正的神仙正道,远非其他门派的术法所能相及 朱宣宣看了金玄白一眼,发现他目中神光炯炯,身外似乎罩着一层淡淡的红光,比起坐在身边的邵元节来,更像一位世外高人”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巫门三女,只见她们全都寒着一张脸,默然的坐着,没人敢吭声 如今眼见她拿着鸡毛当令箭,抬出了金玄白,布起什么百鬼拘魂阵,灭了自己不少威风,所以才要杀杀贺二姑的锐气” 巫门三女躬身选取人上礼,领着六名白衣女弟子,一起出了饭厅 昊天道长冷冷的看着她们离去,道:“这巫门神婆,平常装神弄鬼,不仅替人卜算婚姻前程,还替人改祭转运,贩卖护身神符,前些日子还弄出个什么神水,说是喝了之后,可以百邪不侵,倒也有不少的愚民信妇买她的东西,真是活见鬼 东厂和西厂所玩的把戏,邵元节大致清楚,他只是没料到金玄白也学会了这一套,并且还传授给朱宣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昊天老道不明白状况,加上对金玄白极有信心,故此丝毫不动声色,见到朱宣宣变幻的神情,倒是让他突然记起那明亮动人、美若天仙的楚花铃来了” 想起楚花铃随着自己闯进玉清宫的种种情形,丽人的花容笑靥,仿佛仍在眼前晃动,可是人已走远,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不禁有些惆怅 昊天道长苦着脸道:“邵国师,贫道不知在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娘,她竟然会……” 邵元节哈哈大笑,道:“昊天道兄,你也看穿了她是女扮男装?就是这样得罪了她” 邵元节笑道:“谁叫昊天道友不明状况,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起了楚姑娘?她当然会生气罗!” 昊天道长一脸歉疚,道:“啊!是贫道的不对!” 金玄白此时也想通了邵元节话中之意,却是更加的糊涂了” 李强推开饭碗,摸了摸肚子,道:“老朽忙了半天,总算吃饱了 朱宣宣一见众人都已坐回原位,兴奋地向金玄白行去,道:“金大哥,真是好好玩,那些魔门徒众,每一个都像傀儡样,贺二姑问一句,他们就答一句……” 她看到金玄白身旁有空位,一屁股就坐了下继续道:“如今大致都问和差不多了,只剩下罗四姑要找出两个旗主的魂魄,找查他们的体内,然后再把他们领来,由你亲自问话 金玄白见她们坐好,望着昊天道长,说道:“昊天道长,我不管你以前和贺二姑之间有什么恩怨,今天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从此不计旧嫌,一切揭过,大家和睦相对,不可再发生任何争执,你做得到吗?” 昊天道长恭声道:“徒孙可以做得到”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他们都是在最近二年里,陆续从海外迁移过来的,不仅在苏州,还有些在南京,北京,更有极多的人在福建,湖广一带 龙凤十年的正月,朱元璋在应天府即吴王之位,仍奉小明王为主,不过,在二年之后的十二月,朱元璋派大将廖永忠把小明王沉死在瓜步,自此之后,摆脱明教 那四名白衣女子都是巫门弟子,经常装神弄鬼,也见过不少的鬼灵,可是,当她们眼见金玄白就这么消失在她们眼前,依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阴三姑失声道:“这是什么仙法?” 昊天道长掀髯大笑道:“这是我武当轻功身法,只不过师叔祖已经练到了天涯咫尺的至高境界 昊天道长见到邵元节缓缓站起,笑道:“邵国师,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邵元节大步跨行,笑道:“有侯爷在此,我们只配着热闹,哈哈!就算如今魔教的教主来此,只怕也不是侯爷三招之敌 贺二姑犹豫了一下,还没决定是否要靠近去,但见朱宣宣身影一现,从树边一株大树上跃了下来” 她笑了一下,道:“阴三姑她们没来啊?” 贺二姑道:“民女让她们守着,免得中了魔门徒众的调虎离山之计刚一停下脚步,便听到金玄白问道:“祢不是上了树吗?又下来做什么?” 朱宣宣听出他话中有揶揄之意,耸了耸肩,道:“树上的枝叶太茂密了,挡住视线看不清楚,我的轻功又没练好,不能站在树梢顶上,所以就下来了” 朱宣宣眼珠子一转,道:“金大哥,假使是那个疯疯癫癫的井六月来,能不能闯得过这个刀阵?” 金玄白道:“二百招之内,毫无问题” 朱宣宣骇然道:“这么说来,魔门月宗的这个刀阵可真是厉害,比我家的刀剑混合阵法,可厉害多了 由此可见,魔门的武功别走蹊径,虽和中原武学不同,却是威力强大,非一般江湖人士能够相比” 朱宣宣不肯置信,撇了下嘴,道:“你越说越玄了,天下哪有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她的耳鼓一震,听到金玄白大喝一声:“住手!” 那七名彩衣女子,有如翩翩彩蝶,持着产月似的弯刀,挥洒出片片迷离的刀芒,已把锦衣卫的一座完整刀阵,切割成七块 身外的压力一轻,这些校尉们开始急骤地喘起气来,可是在没有接到下一个命令之前,没一个人敢有丝毫松懈,依然拿着绣春刀,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 金玄白走到距离那些彩衣女子身前不足一丈之处,停了下来,喝道:“徐行,你们都退下” 那些锦衣卫校尉们,听到了命令,全都小心翼翼地往金玄白立身之处退了过来 所以她们都藉机会,静静地调息,希望能尽快的恢复体力,才能接下后面的挑战” 那个站在中间的青衣女子发出一声惊悸的叫声:“你……你便是神枪霸王?” 金玄白冷冷地道:“不错!” 他的目光一闪,又道:“祢们勾结织造局的太监,以为可以横行苏州?碰到了我,算是祢们瞎了眼睛!” 青衣女子道:“金大侠,我们无意冒犯你的虎威,那些人也是酒后失言,如今都已遭到惩罚,你为何不放过我们这些可怜人?” 金玄白道:“放过祢们也可以,把兵器全部丢以地上,束手就擒便没事了” 金玄白笑了笑,道:“下午,在易牙居里,还有五位使剑的女子,可是祢们的姐妹?为何不把她们一起叫来?” 他目光闪动,神识提升,道:“莫非她们见到我出现,全都吓得躲进地洞里,不敢出来吗?” 青衣女子没有吭声,站在最前面左边的黄衣女子却是惊叫一声,道:“大神魔,原来你就是那个大神魔?” 金玄白讶道:“什么大神魔?” 创汇知道自己在易牙居里,以全力施出九阳神功,在瞬息之间,发出三昧真火,炼化了那五名花衫妇人,而被那五个彩衣女子视为来自于炼火之狱的大神魔赐我光明,普照人间 一片娇叱声里,青衣女子挥动手中新月弯刀,腾身跃起,刹那间连劈十二刀之多 朱宣宣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都几乎灿花了,根本看不清双方刀招的变化,只见红月白虹一阵绞动纠缠,耳边传来一阵“铿锵”的刀刃撞击声响 那七名彩衣女子被这强大的一招,劈得刀阵散乱,分成左三右四之势,向两旁跌翻开去 随着金玄白双手握刀,一步跨出,那强大的气机已把七名彩衣女子全都锁住,没人敢挪动一下 眼看她们如此惊悸、震慑,金玄白的心一软,沉声道:“祢们把兵器放下来苍天垂怜,天降明王……” 金玄白浓眉一皱,道:“怎么又来了?祢们念这个咒,会有用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被他拎在手中的红衣女子接下去唱道:“赐我光明,普照人间 她两脚一踢空,立刻发现情况不对,人在空中,想要扭转腰肢,提气转身,变换落垢姿势,却发现自己似被一股气劲紧紧束住,踢出去的双脚,再也收不回来” 邵元节苦笑道:“昊天道兄,你快把手放开,不然贫道这件衣袖,就要被你扯坏了!” 昊天道长赶忙紧放开了手,道:“对不起,邵国师,是贫道太激动了!” 他搓了搓双手,又道:“三十年前,贫道刚投入师门不久,便听到师祖说过,武当一脉相承,这擒龙手若是练到至高之境,便能御剑飞空……” 他话未完,便听到那个身穿青衣的魔门女子尖叫道:“神枪霸王,你是武当弟子?” 金玄白拍了拍手,把手中的铁屑拍掉,点头道:“不错,我正是武当传人……” 那六个彩衣女子一起脸色大变 青衣女子颤声道:“外传你是枪神的徒儿,怎么你会变成武当弟子呢?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事?” 金玄白浓眉一皱,道:“武当弟子怎么啦?” 那青衣女子咬牙道:“我们认命了,你杀了我们吧!” 她说完了这句话,盘坐而起,双手放在胸前,闭上眼睛,轻轻地念着那六句咒语 一时之间,“漫漫长夜”之语,此起彼落,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第二三六章 随着魔门彩衣女子吟诵之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整齐之际,那个青衣女子首先抓起半截弯刀,飞身而起,如夜鹰一般地朝金玄白扑来 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然而无论是指、掌、袖、脚,全都是他的武器,随意挥洒,刀、枪、剑、戟的招式,便连贯而出 而在这个时候,那名跌落在丈许之外的红衣女子,才一拐一拐的奔了过来 就在这时,她听到邵元节低声吟道:“如此漫漫长夜,不知何时才会天亮?” 朱宣宣只觉一股寒气,从尻尾升起,引得通体俱寒,不禁骇然问道:“邵道长,你……你不会也是魔门中人吧?” 邵元节哈哈大笑,看了她一眼,往金玄白行去,见他默然望着身边地上倒着的七个彩衣女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事 尤其是看到金玄白空手入白刃指东打西,指南打北,随手挥洒,都是妙不可言的绝招,把那七个武功高强的彩衣女子,玩弄于指掌之间,几乎让他为之疯狂 朱宣宣道:“我付给你重金,一个月一万两银子,请你教我刀法好不好?” 金玄白失声笑道:“祢现在身上连十两银子都哈朱出来,还说什么一万两?” 他目光一闪,见到那些锦衣卫校尉们,已两个抬一个,把那七名彩衣女子抬了起来” 朱宣宣退了三步,只见金玄白跨开大步而行,赶紧追了过去,到了邵元节身边,道:“邵道长,你帮我说几句好话嘛!” 邵元节摇头道:“贫道无能为力 朱宣宣没有跟随金玄白和邵元节进入神坛,就站在供桌边候着,等到锦衣卫校尉们鱼贯走进神坛之后,她一把拉住阴三姑,道:“三姑,祢先别进去,我有话要跟祢说 朱宣宣拉着阴三姑走到屋边,低声问道:“三姑,我很想跟我的大哥学刀法,可是他不肯教,怎么办?” 阴三姑一愣,摇头道:“朱少侠,这个奴家也没什么法子 ” 阴三姑左右看了一下,道:“第一个法子是,祢可以找王爷出面,王爷的官位比较大,侯爷一定会听从,绝对不敢违命” 朱宣宣想了一下,摇头道:“这个法子不行,我若是回家,恐怕我爹再也不会让我出来了” 她焦急地道:“快说第二个法子呢?” 阴三姑道:“这第二个法子是找皇上或皇后娘娘出面,只要下一道圣旨,侯爷还敢不从吗?” 她见到朱宣宣默然不语,道:“这都是奴家看戏看出来的法子,戏台上皇帝颁下圣旨,文武百官都要奉旨行事,无人敢不从的……” 朱宣宣摇头道:“这个法子也不行,另外换一个办法 那些彩衣女子全都抱着膝盖,蜷坐在床上,一脸愁容不展的样子,她们一看到朱宣宣探首进来,齐都畏缩地靠在一起 ” 那四名女子有些人瞪着她,眼光像刀子一样,有些则垂下了眼帘,倒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到了个时候,她还真的痛恨王府的请来的那些教头,忖道:“若非请到了那些饭桶师父,我经过多年苦练之后,武功怎会依然如此稀松平常?看来魔教的功法,一定有其得到之处,否则这些丫头不会个个都如此厉害 朱宣宣一阵风似的进了大厅,奔到了金玄白身旁,一屁股坐在一张竹椅上,笑道:“金大哥,我想到了!” 金玄白看了她一下,问道:“祢又想到了什么?” 朱宣宣道:“我想到了该如何让那些月宗女弟子招供的法子,你要不要听?” 金玄白和邵元节相视一笑,道:“有什么法子,祢且说说看” 阴三姑忙道:“不麻烦,不麻烦” 金玄白略一沉吟,也觉得朱宣宣这个办法行得通,只不过这种手段稍为卑鄙了一点 根据信柬上所言,当年魔门位于昆仑山下的基地,受到了各派弟子围攻,人数多达二千之众 各大门派的弟子,在攻到第三天时,已直逼魔窟,李天龙当时把宗主令牌交给妻子,并且派出两名亲信,带着萍儿等十二名女弟子,护送妻子躲进山后的秘洞里,并且封好洞口 他暗忖道:“这位郡主,虽然扮男人扮习惯,却还是忘不了她终究是女子之身……” 看了看默然读信的金玄白,邵元节道:“人间的是是非非,并没有定论,端看当时的环境而定,祢不能说李子龙一定错了” 朱宣宣瞪了他一下,道:“他还没错?若不是他兽欲难填,又怎会引发出后来那么多的事?” 邵元节道:“无论如何,秽乱宫廷,以符法结交太监韦舍之事,仅是一场误会,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对不对?” 朱宣宣沉默了一下,道:“为了妖人李子龙,受到牵连的那些人呢?他们又都该死,是吗?” 邵元节摇头道:“这点大根李子也没料到吧?为了他进宫找女儿,引致宪宗皇帝大怒,成立了西厂,让奸宦汪直能够掌权,害死多少的朝臣……” 他吁了口气,道:“就冲着这一点,李子龙就该碎尸万段,可见魔门之害,实在太深远了 对于金玄白这个大恩人,李强心里的那份感激,真是难以言喻,也不知要如何报答才好 由于地盘的扩张,所带来的利益和油水,一时还看不到,故此李强无法计算总收益会有多少 李强感动地道:“金大人处处替我们这些人着想,真让我们感动不已,可是整件事还没办完,我们岂能就此歇手?” 昊天道看了看那些堂口里的牛鬼蛇神,道:“李施主,反正贫道已经把敝师叔祖交待的事,转告你了,你要不要休息,全在你的意思,贫道可不陪你,要回道观去小睡片刻,不然明天就没精神了” 过山虎陈明义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过去,传达李强所下的命令,把那批堂口弟兄分成两部份,吩咐他们按照秩序,轮流进入屋内去吃夜宵,然后又留下五个壮汉在身边,陪着李强 他只是感到颇为诧异,不知在这深夜之中,怎么还会有人成群结队的闯进城西来? 这块地盘原先分由两个堂口所瓜分,如今已全部被李强所占领,他的权威绝对不能受到挑战,一定要将来犯之人驱除出去,才能镇住其他的堂口 李强并不知道这四周一带,三条街都锦衣卫校尉带着衙门差人围得铁桶似的,没有一个人能进出这个地区 以漕帮势力之大,一个帮主所能掌控的资源和人力,远非李强所能比较的,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么一个威名赫赫的江湖人物,竟然会在半夜,由挑夫帮帮主霍正刚陪着找到自己” 乔英哈哈一笑,道:“李老爷子,以前我们缘悭一面,今日既然相见,大家惺惺相惜,以后更该密切连络才对!” 霍正刚笑道:“这是当然的事,李老爷子是我们苏州堂口中的第一人,能和乔帮主结为知己,也是江湖上的一大盛事” 他吩咐陈明义赶紧带人回去堂口,准备茶水,接待这些来自运河的漕帮贵客 陈明义不敢怠慢,领着那些弟兄们,往堂口行去 他凝目望去,只见不时有小鱼跃出水面,激起阵阵涟漪,浮在水面上的几茎荷叶也不断的晃动 浓郁的夜色里,昏黄的灯光下,有暗香在隐隐浮动,混合着前面神坛传来的淡淡香烛气味,颇为怪异刺鼻 当朱元璋做了皇帝之后,大杀功臣,分封诸子至各地为王,心狠手辣,尤胜前朝 ” 金玄白忖道:“看来这些女子也是怕死,没人敢吃馄饨,显然朱宣宣的主意没效……” 他点了下头,道:“祢们去忙吧!我进去看看” 金玄白浓眉一皱,道:“难道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贺二姑道:“办法本来是有的,不过此刻并不适宜,因为她们的情绪波动得太过厉害,如果使出本门的迷魂之术,搞不好会让她们变成白痴……” 金玄白点头道:“原来如此!” 他坐进椅中,贺二姑也跟着走到椅旁,束手躬身而立” 金玄白道:“这不是祢们的错,都起来吧!” 贺二姑和阴三姑互望一眼,恭敬地磕了个头,这才缓缓站了起来,等候吩咐 她们那一套对付村夫愚妇是十分有效,可是一般的衙门差人就不会上当受骗,尤其是佛、道中人,更是视她们为邪门歪道,不值一哂 她们这种忐忑不安的心境,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若是说给朱宣宣听,只怕那位郡主也不会相信 因为在朱宣宣简单的思维里,她们神通广大,能役使鬼神,怎会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实则巫门的巫女是有苦难言,原因在于她们的巫法仅是一些邪道术法,比起茅山术的等级还要低,根本无法对信念坚定,阳气旺盛的人施用 她们听到了吩咐,站了起来,垂着头,不时望向金玄白,不知还会有什么难题出现,因而心头忐忑难安” 想一想,父亲的容貌在记忆中都有些模糊,他如今成了武林中的绝代高手,又受到朝廷官员如此看重,而无法让父亲看到这些成就,的确是人生之中极大的憾事 金玄白目光一闪,问道:“罗四姑,祢有没有问出什么事?” 罗四姑没想到金玄白还坐在厅堂里,一听他开口,吓了一跳,道:“启禀上仙侯爷,奴家是替她们敷上外伤药膏,这……问口供之事,是由二师姐负责的 他也摸不清楚这魔门六句真言,到底能给这些魔门弟子什么力量?竟然让她们会时刻诵念,甚至连面临生死关头,都不忘记诵唱 这六句真言,他不知听过了多少遍,是以此刻一想到,立刻记住了所有的语句,默默的在心中念了两次,突然恍然大悟,忖道:“原来这六句真言带给她们一种希望,就因为这种希望,才会带给她们力量,这就跟一个人在彷徨无助的情况下,去拜神问卜,所得到的效果,是完全相同 诚如他以前对朱天寿说过,他也很怕死,认为自己年纪还太轻,不能就此死去,所以他才会尽一己的所能,把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先行杀掉,如此,他才能活下来 他想,这七个彩衣女子都还是青春年少的美女,纵然信仰坚定,忠于魔门,却在面临生死抉择之际,自然畏惧死亡 金玄白把日令握在左手掌心,走到竹床边,沉声道:“看来古人说的‘千古艰难唯一死’这句话没错,祢们纵然有坚定的信念,仍然害怕替魔教殉命!” 那四个彩衣女子全都一震,却无人抬起头来,反而加大口中念诵之声,整齐划一的唱诵着,就像巫门三女念诵咒语一样 金玄白目光一闪,伸出右臂,抓住一个蓝衣女子的腰带,稍一用劲,便将她从竹术上拎了起来 那个蓝衣女子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双腿朝后急踢而出,右手也反手往金玄白脸上抓到 金玄白原先便已封住她们的经脉,闭了她们的丹田要穴,让她们无法提聚内力,而又不行动” 蓝衣女子坐在地上,本来在哭泣,一听此言,立刻停住了泣声,睁着泪眼望了下金玄白,被他眼中冷芒所逼,又惊凛的垂下头来 当她们冲进厅中,眼看金玄白坐在竹椅上,全都一怔,停止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走 金玄白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道:“祢们想要怎样?” 那两个女子脸上泛起畏惧之色,互看一眼,把手里的扫帚和鸡毛掸子扔在地上” 那个黄衣女子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道:“金大人,你是朝廷高官,又是武林高人,何苦为难我们这些弱女子?”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祢们如果是弱女子的话,谁还敢被称为女英雄?” 他望了眼前不远的蓝衣女子一眼,道:“祢们这七个人里,谁是领头之人?” 黄衣女子道:“我们七个都是姐妹,没有领头的人” 他说到这里,那坐在他面前不远的蓝衣女子,突然扑了上来,双手抱住他的右腿,张开银牙,便往他腿上咬了下去 在苍龙七宿中,龙首二宿、龙身二宿、龙心一宿,龙尾也是二宿 当金玄白击败聂人远之后,便会引出剑神高天行,让奸宦刘瑾身边的护卫出现漏洞,如此一来,锦衣卫的人员才能猝施突袭,擒下此一奸宦……依据朱天寿和张永等人的如意算盘,最好让金玄白和聂人远的决斗中,一举将剑豪聂人远杀死,那么剑神高天行一定会在心疼徒儿之死的情况下,离开北京,找金玄白复仇……在这整个计划中,高天行是个关键人物,他若不除,便无法凭藉武力制住刘瑾” 他在说话之际,涌起强大的信心,随着话一出口,雄浑的气势逐渐扩大,有如怒潮澎湃,汹涌奔腾,逼得李楚楚再也站不住脚 李楚楚惊喜交集,发现自己一身功力又全部恢复,心头一热,泪水潺潺而落,又跪了下来,呜咽道:“谢谢宗主大人,谢谢宗主大人……” 金玄白想垤那张纸柬之上所记载之事,心里也不由得一酸,忖道:“明教当年的声势何等壮大,邵元节说过,明教组织严密,徒众超过十万人,至于信众更是不计其数,以一个如此强大的明教,就因为收留了一个叫花和尚朱元璋,倾全教之力,结合白莲教徒众,组成了抗元香军,结果却只成就了他一个人……” 想起了小太监张忠和张雄两人所叙述的一些事,令金玄白万分的感慨,纵然后来朱元璋为了不忘根本,而把新立的国号,从“吴”改为“明”,成立大明皇朝,可是明教却是经过连年征战,元气大伤,教中的要员,包括明王在内,都死伤殆尽” 金玄白点头道:“当然,这是可以想像之事 李楚楚怎知他心理的转折?见他默然沉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蹙着眉也在思考已经赶往徐州的星宗宗主的安危 金玄白问道:“祢既是星宗弟子,为何用的是冷月刀?使的也是月宗武功?” 李楚楚有些忸怩地道:“婢女虽然身属星宗麾下,可是由于星宗的武功已经全失,只留下了聚星指法,所以自幼及长,所习的都是月宗功法……” 金玄白恍然道:“原来如此!” 他记得萍儿在信柬中所提,当年李子龙之母,亦即魔门星宗宗主,身怀六甲,正好碰到武当、少林、华山、昆仑等门派,聚集了二千多名弟子,围攻所谓的圣宫 洪武二十六年春天,当时的锦衣卫指挥蒋献,首先向太祖秘告蓝玉谋反之事 明史卷一三二,蓝玉伟之记载:“列侯以下坐党夷灭者不可胜数”由此可见血腥之一斑 李楚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在东瀛海盗统治蓬莱岛时,并没把这个岛当成他们的故乡,只是把这里当做发财的地方,除了横征暴敛之外,可说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所以,在这批海盗的统治期间,有不少人又逃回中原,不过也有不少人留下……” 她顿了一下,道:“这些留下的人,就跟被赶上山区里聚居的一些原始居民一样,都逼着要更改姓氏,譬如说什么田中,武田,渡边,岩里等,如果不愿改姓,则充当倭人的奴隶,改过姓的人则可享受较好的待遇……” 金玄白讶道:“有这种事?” 他顿了一下,问道:“那蓬莱、方丈二岛上既然原来有居民,那么这些人都是隋唐时候去的罗?” 李楚楚摇头道:“这些人皮肤黝黑,体型矮小,都是一些由吕宋、爪哇一带来的土人,他们的语言完全和汉人不同,纵然经过数十年的通婚,,也只不过仅是少数通晓汉语……” 她解释道:“婢女所说的汉语,不是指的风阳话或苏州话,而是福建泉州一带的方言,除此之外,宋朝衣冠南渡时,也有部份的客家人士,住在广东蕉岭,五华一带,后来南宋亡时,有不少客家人逃往蓬来、方丈二岛,于是岛上也有部份人说此语言 由于明王之位久悬,无人习得明王的独传绝艺,这江清志练的也是离火神功,于是在一统魔门后,放弃明王这个头衔,自称圣尊,把明教这个名称改为圣门 江国菁在接任圣尊之位前,便已是兵部尚书,复兼锦衣卫指挥,控制了蓝军及特务组织,在江清志死前,又任宰相一职,掌有大权,故而接班极为顺利” 他在金玄白旁边坐了下来,朱宣宣也毫不客气的找了张竹椅坐下” “苍龙七女呀!” 邵元节恍然道:“原来那个刀阵是依二十八星宿所变化的,想必还有其他的白虎、朱雀、玄武三个刀阵啦?” 金玄白笑道:“道长果然不愧是当今国师,一句话便道出其中的要秘了,真是令在下佩服!” 他顿了一下,道:“那白虎、朱雀、玄武三组人马,此刻正随侍在星宗宗主身边,要往徐州的路上,李姑娘这一组人仅是留守于此” 金玄白道:“在我和祢们宗主见面之前,祢在所有人的面前,都不可说出我的另一个身份,知道吗?” 李楚楚脸色一凝,道:“婢女知道” 邵元节“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你我的故人?这个……” 他沉吟一下,又道:“请恕贫道实在无能,怎么想都想不出此人到底是谁?” 朱宣宣看他们像打哑谜似的,也好奇的想了想,却是无论怎样都想不出这么个人” 他顿了一下,道:“此人是剑豪聂人远,你绝不会想到,他竟然是以圣门日宗宗主大弟子的名义,要和星宗宗主碰面 就因为李子龙的秽乱宫廷,引起宪宗皇帝的大怒,于是才有太监汪直被受命成立西厂的创举 这是汪直一生权力的巅峰,他手中握有统兵干政的超大权势,超出大明皇朝成立以来,任何一个大太监 邵元节从当年的大太监汪直,再连想到现在的司礼太监刘瑾,不禁暗暗打了个寒颤,认为魔门徒众和太监有如此深的纠葛,若不弄清楚,恐怕会引来更大的祸端 而要顾全大局,必须首先要弄明白剑豪聂人远为何自称是魔门日宗宗主的大弟子?他出面和星宗宗主见面,到底要谈些什么? 除此之外,宫廷里面尚潜伏有多少的魔门徒众?刘瑾是否也是当年魔门留下的后代? 这一连串的问题,在瞬间闪过邵元节的脑海,让他头都,眼看金玄白神色自若的坐在竹椅上,他不禁暗暗佩服,忖道:“金侯爷不仅武功高强,已经到了化境,连这思想之敏捷,也远非常人能比,这么快便能体会问题的核心,找出对付的方法,真是不愧为金丹大成之士……” 金玄白默然望了下邵元节和朱宣宣,只见他们似乎都陷入沉思之中,而李楚楚则睁大着眼睛望着自己,一脸的忧虑之色 金玄白问道:“对了,我还忘记问祢一件事 李楚楚听了几乎目瞪口呆,连朱宣宣都虽然是再度听说这件事,依然满脸兴奋,却又惊诧不已,倒是邵元节十分镇定” 李楚楚见他眼中露出的腾腾杀气,不由惊惧地垂下了眼帘” 金玄白脸色一沉,道:“他们互得一点都不冤枉,谁叫他们不分是非善恶?犯在我手里,也是活该!” 李楚楚脸上泛起一丝哀戚之色,双手相合,低声吟道:“烈火熊熊,焚我身躯 金玄白和邵元节听她如此哀伤的说卫长串话,全都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弄不清楚究竟魔门在蓬莱、方丈二岛上,发生了什么事? 朱宣宣更是一头雾水,见她泫然欲泣的说了这番话,忙道:“喂,李姑娘,祢慢慢说,不过得有条理的说,别这么没头没脑的扯了一堆,让我们都置身在五里云雾之中” 李楚楚磕了个头,道:“谢谢宗主大人” 李楚楚一边坐下,一边问道:“恕婢女冒昧,请问宗主大人,已将大日如来神功练到了第几层?” 第几层? 金玄白暗暗苦笑,他哪知魔门的大日如来神功一共有几层?要练到第几层才能显现和九阳神功第七重的同样功力? 可是,目前他是以日宗宗主的身份,出现在李楚楚之前,面对这个尖问题,他也不能一昧的闪避,这可不是办法 他露的这一手“关门功”,较之一掌碎石,尤要难上十倍,已将至刚至猛的九阳神功,化为一片柔劲,正是阳极生阴的最高境界 除此之外,气劲掌控得恰到好处,稍加一分,则两扇镂花木门便会发出砰然大响,稍减一分,则不足以关上门扉 金玄白也颇为满意自己这一拂,认为自己用武当流云飞袖的手法,运使的却是太极气劲走势,把至刚至阳的九阳神功,在瞬间转化,才会产生这种效果” 李楚楚眼中闪过惊惧之色,道:“可是,根据传功长老以前和我们说过的话,本门经典上曾有记载,大日如来神功要练到第十层,也就是至高绝顶之境,才能把至刚至阳的劲道,转化为至阴至柔,你……” 她咽了口唾沫,接下去道:“宗主大人,你如今的修为恐怕不是七层,应该已经练到了第十层的至高境界了 可是,他这回说的是实话,反而让李楚楚感到怀疑,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他 刹那之间,她心胆俱寒,仿佛面临万钧巨石即将压下,双膝一软,跪了下来,颤声道: “婢女不敢,请宗主大人饶命 李楚楚误把金玄白所使的第七重九阳神功,当成了圣门久已失传的大日如来神功,有其道理存在 顿时间,李楚楚吓得魂飞魄散,知道只要金玄白一抬手,发出大日如来神功,自己就会化为灰烬 金玄白心中暗暗苦笑,看到李楚楚畏畏缩缩的抚膝而坐,缓声道:“李姑娘,我的际遇十分奇怪,其间的变化,连我自己也无法了解,所以目前的进境到达何种地步,连我自己也不十分清楚……” 她顿了一下,道:“关于这一点,邵国师能够理解,只是祢不明白而已,所以,不要怀疑我说的话 JZ※※※江国菁之所以一改昔年其父亲压制蓬莱地区早期的移民政策,主要的原因鉴于圣门面临中原各派的日益兴盛,根本无力返回中原,拓展教义,扩大圣门势力 甚至于,连当时人数极少的山地居民,为了继续生存,谋求更好出路,也有不少人加入圣门,成为蓝党的徒众 不过,由于多年留下的隐忧,并未根除,那些世居于蓬莱的居民,认为他们祖先系由南宋末年便已移民至此,历史渊源悠长,绝不能任由圣门蓝党喧宾夺主,占领他们的土地 这个人便是后来成为圣门门主的岩里龟次郎! 岩里龟次郎名义上是蓬莱人,父亲李青蛇,母亲于氏,实则他的生父乃是活动在蓬北一带的风魔流忍者岩里兵库,也就是当年东瀛海盗的后裔 岩里龟次郎是在元宵所生,故此登载户口时,李青蛇替他取名为李元霄,认为自己有子传过,极为高兴,实不知已成了龟公一个 这些忍者打进了蓬莱和方丈两地的下层,混进贩夫走卒之中,宣扬蓬莱人治理蓬来的理念,不到二年,便召来不少信徒 可是那些狂热份子,无人知道这是一个极大的阴谋,东瀛海盗在后撑腰,予以各种财力支援的风魔流和南蛮流忍者,真正的目的是要把蓬莱、方丈二地收回东瀛版图 JZ※※※李楚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长长的吁了口气 邵元节看了金玄白一眼,问道:“李姑娘,贫道心里有几个疑问,不知道能不能请祢解释?” 李楚楚恭声道:“道长请说 他点了点头,道:“这些忍者武功虽然不高,可是藏形隐迹的本领,倒是不差,圣门徒众无法发现,也有其道理!” 邵元节看了金玄白一眼,也没追问,继续道:“李姑娘,既然风魔流的忍者,有这些本事,后来为何又会被发现呢?” 第二四三章 李楚楚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哪里有人发现,还是后来李元霄接任圣门门主之后,倒行逆施,一再分裂圣门,并且扶持青党徒众,击败圣门蓝党,他的真面目才被揭露出来 青党之成就,奠基于腐化的蓝党之上,故所以取名青党,因为一句古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此人曾任火令令主一职,出身方丈县农户,出任吏部尚书之后,从未返回方丈,他曾留下一句名言:“衙门是我们家开的”而名垂蓬莱 陈马扁是李元霄最得意之弟子,此人出身蓬南县佃农之家,天资聪颖,刻苦好学,曾入圣门金令为徒,后获李元霄看中,授以万毒魔功 陈马扁得到李元霄授艺之后,退出圣门,专心练功,并暗中集结同志,筹组青党 不过比起留在大明皇朝的那些魔门徒众,经过朝廷和各大门派前后三次的围剿,这些流亡在海外的魔门徒众,应该算是较为幸运 他轻叹了口气,道:“李姑娘,不要伤心,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一切就交给金侯爷吧!” 金玄白瞪了邵元节一眼,道:“我在这里的事情都多得不得了,哪里还能分神顾到海外?目前首务,是要救出星宗宗主谢凯 金玄白问道:“李姑娘,祢为什么要问邵道长这句话?” 李楚楚道:“因为这是陈马扁的口头语,他看到许多人活不下去,跳水、上吊、跳楼、服毒,都说这句话:‘嘿嘿!有那么严重吗?’” 她摇了摇头,道:“多年以前,他以魔功宣扬青党的理想和清廉,绝非腐败贪渎的圣门蓝党可比,要蓬莱、方丈二地的民众能相信他,那时他提出来‘希望最美,有梦相追,信任马扁,幸福永随’的口号,迷惑了一堆人,于是纷纷起来支持青党,可是后来他带着身边的一批党徒,横征暴敛,更加贪渎,至今岛内已无人喊万岁,都称万税万万税,因为税负太重,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金玄白笑道:“祢说得此人如此厉害,假如碰上我呢?” 李楚楚道:“宗主大人神功无敌,这毒蛇丘碰到了你,只要一招大日如来神功,便可令他肝脑涂地” 邵元节凛然,道:“此人脸皮之厚,真是不同凡响,呵呵,9这万毒魔功也真是厉害,不知何人所创?” 金玄白道:“李姑娘不是说过,这半册万毒魔经系当年风魔流忍者岩里兵库从高丽国太白山中得到的,可见和高丽有关!” 他的眼中闪出熠熠神光,道:“这种毒功若是任由流传下去,祝害无穷,一定要加以消减!” 邵元节吓了一跳,道:“侯爷,目前当务之急,还是以除去聂人远,救出星宗宗主谢凯为主,海外之事,等到以后再说吧!” 金玄白点了点头,忖道:“这事要跟玉子商量一下,白虎、朱雀、玄武能不能把伊贺流的忍者派出去,对付这些风魔流忍者,除此之外,我还得找到七海龙王边大叔,详细了解此事,再做定夺 谢短定,狼形,貌似和善,实则奸诈,注:此人极愚,经常向人求智慧,曾拜神棍宋十粒为师,欲习分身之术”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和尚尼姑可以成亲生子,喝酒吃肉,,也未免太荒谬了吧!” 李楚楚道:“我们那里荒谬的事太多了,不只是这一桩,还有衙门捕头为狗建庙,拜狗因而升官的事” 阿标有些不放心,低声道:“可是把子……” 李强脸色一沉,道:“叫你守着,就赶快去守着,罗嗦什么?这位霍帮主是码头的仁义大爷,你还怕他会对老夫怎样吗?” 阿标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说话,和老骆赶紧各自带开二十名弟兄,沿着大棚一带,守住两个区块 漕帮帮主乔英皱了下眉,和身边的副帮主交换了一个眼色,李英奇点了点头,低声道: “帮主,我们没找错人,就是这位李强” 乔英拉过霍正刚,低声问道:“正刚,神枪霸王金大侠怎会认识这么个老粗?” 霍正刚摇头道:“在下也不知道 冲着这份情谊,不仅是组织庞大的漕帮,连各地的小帮派,都要买他三分帐,只要镖旗一插出来,便无人劫镖 那些人满身是伤,虽然经过治疗,擦上了药酒,却有的人鼻青眼肿,面目全非,有的则是骨裂腿断……张立夫没有看到狂狮徐安,找来匆匆从内堂奔出的管事一问,才知徐风昏迷不醒,已被送往名医叶一贴所开设的医馆去了 至于动手的人是谁,连孔安自己都说不清楚,只知道牵涉进一个叫神枪霸王的大侠 漕帮不能算是绿林帮派,既不属于南七省绿林盟管辖,也不归北六省绿林盟统治,不过漕帮和各大帮派都保持友好的关系 南七省绿林盟,麾下有一百七十多个大小帮派,以盟主李亮三的武功造诣和盟会之中高手如云来说,还用得着带人赶往一个镖局去会见什么副总镖头吗? 神枪霸王仅是新近成名的武林人物,像这种武林中叫得出名号的高手,比黄河里的沙子还要多 就算是漕帮帮主前来,要找盟主李亮三商谈大事,还得备上一份重礼,亲自登门,才会蒙盟主接见 孔安结结巴巴的把薛义的话复述一次,张立夫和林荣祖都听清楚了,也全都吓呆了 如今,这只手又伸向漕帮,放眼望去,上上下下,近六千帮众,岂能经得起厂卫要员的问罪? 无论是按照江湖规矩,或者武林道义来说,漕帮帮众在苏州码头上,公然调戏神枪霸王的家眷,便已经站不住脚 在此之后,张立夫又把帮中弟兄全数派出去,找寻帮主和副帮主,通知他们前来处理这件天大的事……张立夫想到这里,脸肉不禁抽搐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和胡豪已经走到一座大宅之前” 乔英一怔,看了站在旁边的副帮主李英奇一眼,道:“当年,在下和李兄弟曾经在湘江一带,结识排帮人士,见过他们施展的捉鬼之术,不料事隔多年,竟然会在苏州见到巫门的拘魂大阵,呵呵!真是开了眼界” 霍正刚讶道:“究竟是谁,会托李兄做这种事?” 李强道:“不是别人,就是神枪霸王金大侠!” 第二四五章 李强话一出口,众人一起大惊 他们原是边行边谈,此时已经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二十名堂口兄弟分列厅门两旁,躬身相迎 当李强这句话一说完,包括乔英在内,漕帮副帮主李英奇及二位分舵主,还有霍正刚、林荣祖、冯奇等人,全都停住了脚步,愕然望着他” 霍正刚点头道:“对!还是坐下来再说 张立夫心中忐忑不安,随着乔英等人走进大厅,不断地安慰自己,像这种小堂口,跟自己的分舵比起来,差不了多少,想必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像这种江湖帮会首脑之间的会谈,李强这一辈子都没碰到过,因为他只是苏州成里的一个堂口把子而已 他深吸口气,定了下心,吩咐道:“明义,除了你留在这里之外,叫兄弟们全都退到后堂去,没听到传唤,谁都别出来” 张立夫坚不立起,颤声道:“在下舵里的弟兄,闯下此等滔天大祸,若是牵连到了帮主和其他兄弟,我就算被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赎此一身罪孽,所以请李把子押着在下面见金侯爷,要杀要剐,由在下一人独当” 李强侧首望着乔英,道:“乔帮主,老朽答应替你们设法,不过你也得容我定下心来才行,张分舵主这么做,我可无法安心……” 乔英站起抱了抱拳,道:“李兄,对不起,都是小弟的错,敝帮此一劫难,吾兄若能施以援手,敝帮上下六千名弟兄都会把李兄当成大恩人……” 李强一听“六千名弟兄”,便感到极大的压力,忙道:“乔帮主,你且叫张分舵主起来,让我想想办法 乔英能低声下气的称自己为把子,便已经很看得起自己了,更何他又把这个称呼,提升为李兄、吾兄,乃至于老爷子,可说已把自己抬到了天上 他再度睁开眼睛,道:“乔帮主,我想到一个法子了,不过可不知道能汉有行?” 乔英道:“老爷子请说 乔英怒道:“立夫,快向李老爷子赔罪!” 张立夫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后悔不已,赶紧跪了下来,道:“晚辈出言无状,请老爷子厚宥 她含笑望着那武林大豪,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尊荣,简直整个人都要飘了起来 江湖人,这就是讲义气的江湖人! 第二十九卷第一章 骗子当道霸王神枪第三十五册第二四六章骗子当道 西厢小厅里有了一阵短暂的静谧 他暗自思忖道:“到底是因为练了魔功之后,扭曲了人性?还是弱化了人性,强化了兽性?甚至改变了人,成为一种兽化的状况?” 想到这里,他无法找到答案,只得把心里的疑惑一一的说了出来,想要让李楚楚给个答案” 邵元节讶道:“这就是魔音穿脑之功吗?” 李楚楚摇头道:“这不算是魔音穿脑,只是他们的基本功而已,若是施展魔音穿脑之功,就算你已饿了三天,都可以振奋精神,全力支持他们,服从他们的命令,来对付我们圣门弟子” 邵元节骇然道:“这跟云贵一带流行的放蛊之术,倒有一些类似,中了蛊的人,便会改变意志,忘去疲累,听从旋蛊之人的命令” 他望着金玄白,道:“关于侯爷你方才所问之事,贫道也有一些想法,我认为那些人练了魔功之后,面目大变,可能是这种功法能激发人的兽性所致,由于心似狼,故而形貌渐渐成狼,心似蛇蝎,久而久之,便貌似蛇蝎了,这便是一般所谓的相由心生之理” 他笑了笑,道:“我们道家讲清虚无为,和佛家的禅宗之理有些相通,也和儒家之理相通,否则便不会有‘三日不读书,便觉语言无味,面目可憎’这句话了 由此可见,“圣”和“魔”的分别,确实没有一定的范围,仅是由于双方立场不同而定” 李楚楚道:“就因为这种心态,所以东瀛海盗处处进逼,往往在沿海一带掠我渔船、渔民,然后要求大笔赎金,才会放人归来,可是那些口口声声自认神功无敌,往往扬言要进军大明皇朝,击败中原各大门派的青党徒众,面对这些海盗却懦弱无比,任其予取予求” 她轻叹了口气,道:“就因为这个原因,圣门的弟子心中愤慨,认为这些人都是骗子,除了一些空洞的承诺之外,什么都没有给蓬莱人……” 她说到这里,情绪越来越激动,继续道:“那陈马扁当年是贫户佃农之子,如今功成名就,便勾结富商豪门,贪渎腐化,想要让蓬莱一地的人,最少一半以上都要变成贫户,让他们也尝尝衣食不济,难以谋生之苦,似乎不如此,不能泄他心头之恨” 金玄白气愤地道:“天下怎么会有这种人?祢们都是圣门徒众,怎么不设法把他除掉? ” 李楚楚苦笑道:“谁说我们不想除掉他?可是此人出入之际,都有数百名随扈跟着,住的官邸里,原先的围墙是一丈五,如今已加高为六丈,就是防人入内行刺 这些人当年远涉重洋,便是为了逃避太祖皇帝的杀戮,以及武当、少林两派的围剿 想到那上千人的牺牲,血流成河,久久不干的惨状,他不禁暗暗叹了口气,不希望这种情况再度重演 可是……他忖道:“可是我岂能就这么放过这些魔门徒众?” 别说邵元节是朝廷供奉的国师,就算徐行仅是一名锦衣卫的力士,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此轻易的放过这些魔门徒众” 李楚楚垂首道:“婢女一切听从宗主大人的指示,就算粉身碎骨,都不足惜” 金玄白听她解释了许久,目的便是要自己拿出日宗金令,于是毫不考虑的把手中握着的那块令牌递了过去 李楚楚跪了下来,恭敬地双手接过令牌,然后请示道:“请问宗主大人,是否要令婢女把月宗的姐妹们一齐带出来?” 金玄白点头道:“祢把她们都带来好了” 金玄白道:“不过,祢要在他们醒来之前,告知他们的领头之人,在我们未从徐州回来之前,绝不可任意离城而去 那个叫云云的女子怒骂道:“李楚楚,祢这个叛徒,为了性命,竟然不惜出卖本门,祢……” 李楚楚惊惶地飞掠过去,扶住了云云,道:“云云、燕燕,祢们弄错了,我没有背叛圣门,他是……” 她在惶急之下,想要说出金玄白是日宗宗主的身份,却是眼前一花,金玄白已到了身前不远,紧随着他五指飞花,强劲的指风射出,云云和燕燕又再度昏迷过去 她们每人的口中吟诵着咒语,摇头晃脑,眼神凝滞,衬着神案上弥漫散放的香烟和不时跳跃的几簇烛火,构成一种妖邪诡异的气氛 就在此时,棚里排列的长板凳上,摆放的数支黑旗,突然无风自动,一支一支的竖立而起 一时之间,各种久仰、阿谀之词,源源而出,仿佛朱宣宣这个玉扇神剑真的成为震惊江湖的大剑客,以致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沿着运河上下,乔英只要一亮出名号,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黑、白两道都得买他的面子,恭称他一声大爷 尤其是当乔英等人获知金玄白乃是大明皇朝侯爷这个身份之后,更加确定了江湖上的传言,也更肯定了他的地位 如今,神枪霸王金玄白的突然崛起,不仅有昔年天下十大高手枪神为靠山,并且身为侯爷的他,有整个朝廷作为靠山,连南北两大绿林盟主,都为之侧目 乔英站在大厅里,看着朱宣宣手摇折扇,一脸喜悦的模样,脑海里杂念纷沓,瞬间走神出去,差点没有回过神来 可是当朱宣宣出现之后,乔英等人的态度转变,他立刻觉察出单凭自己和五湖镖局的邓总镖头两人,恐怕不能完全摆平这桩事情 而如今自己竟会一时利欲熏心,想要揽下这桩大事,简直太不自量力了,万一处置不当,弄砸了整桩事,不仅毁了声誉,反而得罪了金侯爷,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强在瞬息之间,脸色变幻了几次,突然警醒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忖道:“我已是金盆洗手的人,管这么多的闲事干什么?还不如把这一切都交给明义去处理,我还是回到湖边水庄去养养鸭,种种地比较快活” 朱宣宣犹豫了一下,道:“金大哥要我来通知你,派人去烧纸钱,万一他还要找我……” 她看到李强一脸企盼之色,话风一转,道:“好吧!我就喝一杯茶,坐一会 不过朱宣宣根本不懂江湖规矩,加上身为主人的李强又将她引入首席大位,故此包括乔英在内,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有什么错” 他微微一顿,面现羞惭之色,道:“所以老夫才会带着副帮主以及两位分舵主一齐过来找李兄,希望他老哥能在金大侠面前,帮我们说几句好话” 乔英大喜,点头道:“少侠怎么说,老夫就怎么做,完全听从少侠的安排” 张立夫赶紧把手中所捧的锦缎包袱,躬身递了过去 刹那之间,柔和的珠光映烛生辉,灿烂耀眼” 乔英一脸失望,看了看李强,希望他能替自己说几句好话,可是李强如同未见,单手抚着面前那个长方形的漆盒,道:“乔帮主,我已经金盆洗手,实在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你把这份礼送给朱少侠,看他喜不喜欢?” 乔英道:“李兄说哪里话?无论能不能圆满解决此事,这份区区小礼,你还是得收下 只见盒中放着一小块、一小块的长方形金子,叠成上下两排,旁边还有两颗黄金骰子 乔英道:“这副牌叫马吊牌,原是我们船家人所玩的一种赌具,最早从温州船夫流传开来,此后经过衍化和改进,才形成现在这种样子” 朱宣宣点头道:“嗯!这倒是的,行船人的苦楚,我能体会,嘿嘿,至低限度,在几天几夜里,只能在狭小的船上活动,就是一件不舒服的事 朱宣宣把手中玉扇往颈后衣领一插,双手拿起那三面令牌,只见李英奇的方形玉牌上刻了个“发”字,而张立夫和胡豪的令牌则是白玉一块,毫无镌刻” 朱宣宣点头道:“好一个一帆风顺,船发千里,波平浪静,这大概就是行船人的最大希望吧!” 乔英点头道:“少侠说得极是,我们行船之人,每一个都企盼如此,否则遇上滔天大浪,逆水行舟,岂不是辛苦而又危险?还是一帆风顺的好” 此言一出,室内众人又是大惊,不过在惊讶之中,也有人面上浮现疑惑、不解之色 朱宣宣皱了下眉,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烧个纸钱,把屋里烧成这个样子” 她走了几步,只见众人面面相觑,一笑道:“乔帮主,你放心好了,这桩事我替你处理,保证可以圆满解决!” 乔英大喜,躬身抱拳道:“少侠大恩大德,我漕帮上下,感同身受,今后……” 朱宣宣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们都出来,随我到门口去透透气” 霍正刚感激地道:“谢谢李兄大力相助,小弟没齿难忘!” 他身为苏州码头挑夫帮的帮主,名虽好听,实则所统御之人都是些苦力,在下层社会中,固然有点地位,可是比起林荣祖来,还差了一大截 若是跟漕帮帮主相较,双方的身份地位,更是相差更远,尤其是码头上的挑夫,依仗船东、货栈之处极多,全凭这些人赏饭吃,对于漕帮更是不能得罪 他这回能被找上,完全是漕帮人打听出他和李强颇有几分交情,这才邀他一同前来,否则以他的声望和地位,根本就不够参与这等大事 他的眼前浮现一片光明的远景,笑容满面的随着林荣祖和李强往大门行去 他心想自己只不过是扬州四十多个帮派里的一员而已,虽然琼花帮在扬州的势力不小,水陆二途均设有分堂和水寨,麾下帮众也有千余之众,算是扬州帮派中的翘楚 可是以这种地方势力和官方庞大的势力相较,琼花帮就跟蝼蚁一样,只要扬州知府下令,恐怕他在一日之内,便会落得个帮破人亡的局面 而他竟然无知到了极点,敢受托过江而来,充当漕帮和神枪霸王之间的调人,真是把脑袋提在手上,万一得罪了这位侯爷,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这么一说,林荣祖、李英奇等人只有点头的份,没一个人敢说能敌得过这位玉扇神剑朱少侠 乔英目光一转,落在李强身上,问道:“李兄,像这等奇人异士,不知李兄你怎会认识?并且还有这份交情,让他们肯到这里来坐坐?” 李强丝毫不觉乔英看轻自己,有些骄傲地道:“这都是蒙金侯爷不弃,看得起小老儿……” 他把结识金玄白的经过,大概的说了一遍,道:“说起来,金侯爷该算是我的大恩人才对,若不是他,我的外甥仇钺娶不了周大财东的千金,也无法去从军立功,我也不能金盆洗手,退隐田园,说不定早就让神刀门给杀了……” 他所说的那些事情,曲折离奇,不仅揭露了神刀门被灭的秘辛,并且提到了锦衣卫张永大人、蒋弘武大人、东厂诸葛明大人、浙江巡抚蔡大人、布政使何大人、按察使洪大人等等朝廷要员,全都大驾光临,替仇钺下聘之事,让这些江湖草莽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都没缓过气来 所以他们才会拉上扬州琼花帮帮主林荣祖相陪,然后又找到码头上的挑夫帮帮主霍正刚,拐个圈子找到李强这个堂口的把子,目的便是希望凭借五湖镖局邓总镖头和李强两人的面子,把这件事压下去 陈明义也摸不清楚李强为何要这么做,愣了一下,问道:“老爷子,为什么要让他们躲在陈麻子那里?这些人……” 李强打断他的话,道:“这几位帮主是相信我,才赶到我这里来求助于我,就算我不能替他们解除困难,也不可以让他们在这里被人捉走,不然我们这个堂口,以后再也没有面子在苏州生存下去了!知道吗?” 陈明义见他脸色凝重,道:“老爷子,事情不会这么严重吧?金侯爷跟我们的交情……” 李强怒道:“叫你去,你就赶快去,还罗嗦什么?莫非是做了堂口把子,连老夫的话也不用听了吗?” 陈明义吓了一跳,忙道:“老爷子,小的不敢!” 李强眼看朱宣宣快要走到堂口,挥手道:“还不快去?” 陈明义果真不敢再多言,快步走到原先堆放竹箩的地方,藏在墙角,等候李强发出的暗号 李强定了定神,向朱宣宣走了过去,单手抱拳,行了个礼,躬身道:“朱少侠,事情谈得怎么样?” 朱宣宣神情愉悦地道:“金大哥正忙着处置那些魔门弟子,没空管这档子事,全权交给我处理了” 李强这个堂口,所盘踞的地界虽然不小,堂口也开设了四家赌坊,经营几家私窑,养了几十个娼妓,可是却因为地盘里住的都是社会中低阶层里的一些升斗小民,所以不需备轿接送,自然没有这些设备 陈明义躲在屋角,听到了朱宣宣和李强所说的每一句话,自然明白事情有转机,可是要他带人去找轿子和马车,倒使他为难起来 李强也明白此刻将近子时,所有的轿行和车行都已打烊,要找轿子实在不易,犹豫了一下,想到霍正刚和冯奇两人都是码头挑夫帮的人,和轿行、车行的关系密切,于是领着朱宣宣和那八位锦衣卫校尉们进入厅内 包括分舵主张立夫和胡豪在内的所有漕帮护卫人员,全都肃然站着,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显然,他们都能感受到风雨欲来的那股气氛 可是当他一看到随在朱宣宣身后的八名锦衣卫校尉们,满脸的笑容立刻一僵 李强看到情形不对,连忙喊道:“乔帮主,恭喜你,问题解决了 一时之间,屋中一阵骚动,等到陈明义把椅子和板凳搬来之后,三位帮主才敢落座” 朱宣宣犹豫了一下,终于把乔英奉上的银票收了下来,看也不看的揣进袖袋里,然后道:“这些银票,我就替他们先收了,关于以后的重谢,就不必了,你只要把那副黄金铸就的马吊牌送给我,就够了” 乔英和李英奇两人,早就从冯奇那里获悉随在金玄白身边几位娇妻的来历,此时,听到朱宣宣再报一次,倒也不甚惊讶” 他此刻已把朱宣宣当成当朝的公主,救命的恩人,唯恐一个言语失误,会得罪了这位公主,是以一见她转身离去,赶紧跟了出去” 李强点头道:“我明白,要装作没有这回事 乔英使了个眼色,道:“立夫、胡豪,你们进去帮陈堂主搬桌子” 朱宣宣恍然道:“哦!原来如此,这就公平了” 他说到这里,只听外面传来阵喧哗之声,不一会工夫,霍正刚、冯奇、陈明义等人奔了进来 李强站了起来,问道:“明义,马车找到了?” 陈明义道:“多亏了霍帮主的面子,半夜三更把码头附近的六七家车行都叫开门,拉来了十四辆马车” 她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只见大门外果真停了十几辆大小不一的马车,只不过驾车的马夫都换了漕帮帮众 朱宣宣双手抱拳,还了一礼,道:“各位兄弟,辛苦你们了!” 她扬目望去,只见此时纸钱已经烧尽,满街之上,一堆堆的纸灰,散布得到处都是,而那些堂口里的牛鬼蛇神,全都靠在大棚旁,望着棚里一个个走动的人,好像全都失了魂似的 像这种神出鬼没的轻功,别说是见过了,就是想都没想过,乔英当场脸色大变,抽了口冷气 这时,那八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们,全都停住了前奔之势,而那些身穿花衫的年轻女子,也都分散开来,五人一组,散开成七八组之多 他这一跪下,李英奇、林荣祖、霍正刚、冯奇,连同自后追来的张立夫、胡豪以及十几名漕帮帮众,也全都跪了下来 这三方面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聚在一起,可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由于金玄白的出现,竟让这些人都碰上面 这些人可能都没有想到,在接近子时的深夜,他们会在苏州西北的大街上遇见了,并且由于这个奇怪的见面,引发了一些后续的效应 他挥了下手,道:“各位都请起来吧!” 乔英首先磕了个头,道:“草民乔英,谢过金侯爷!” 他磕完头站了起来,那八名锦衣卫和漕帮徒众等人也先后站起,全都惊凛地望着金玄白 俗话说,做官的有官威,这种官威,平常时就能令草民百姓心寒,何况此刻场中还有一个朱宣宣? 在乔英和李英奇两人眼里,朱宣宣是当朝公主,金玄白则是当朝侯爷,就像矗立在面前的两座大山样,令他们不敢仰视 纵然金玄白没有把外放的气势锁定在这些江湖人身上,每个人都噤若寒蝉,站起之后,无人敢动” 金玄白目光一凛,道:“张分舵主,你手下的兄弟真是了不起,把我金某人当成了江湖小辈,要你出面来好好的训斥我一顿……” 张立夫没等他把话说完,已双腿一软,跪了下来,颤声道:“小的该死,小的御下不严,请侯爷治罪” 他鼓起勇气说了这番话,话一说完,双腿再也站不稳了,当场便跪倒于地 金玄白冷哼一声,凝目望着乔英,道:“乔帮主,本来这只是区区小事,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不过徐风将我几位未婚妻子视同船妓,公然在码头上加以调戏,这种事我若是置之不理,岂不是会被天下英雄耻笑?” 乔英一身冷汗,躬身抱拳道:“草民该死,请侯爷赐罪……” 金玄白道:“不过,我刚才已经答应朱少侠,这桩事交给她处理,你们只要得到我那几位未婚妻子的原谅,这件事便一笔勾销,否则,我们就按江湖规矩解决!” 他话声一顿,强大的气势自身上涌了出来,把乔英等江湖群豪一齐锁住,沉声道:“我做人的原则,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别说是你漕帮了,就算是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的绿林盟主,侵犯了我,我也一定将他们刀刀诛绝!” 他这番话说完,一片鸦雀无声,包括乔英、林荣祖、李英奇、霍正刚等人在内,全都被他的强大气势锁住,没人敢挪动丝毫” 朱宣宣喜道:“谢谢大哥” 乔英看了朱宣宣一眼,抱拳躬身道:“草民一准在卯时带着徐风和孔安两人,到五湖镖局敬聆大人训示 而大量的魔门弟子则往沿海逃亡,然后从福建泉州出海,依循十几年前先人的航路,避居蓬莱和方丈二岛 数十年间,留在中原的魔门,又在六大门派的两度围攻下,几乎全部灭亡,只留下李子龙一脉传承下来 终于,蓝党的日渐腐败,给了李元雷最好的机会,他一手扶植的传人,终于崛起,成立了青蓝,一举夺下魔门蓝党打下的江山,将所谓的蓝军再度分裂,形成战太平和宋小鱼对峙之局面,伤了许多人的心,结果始终无法复合 因而她们视金玄白为大神魔,是圣门古老传说中的光明大使的宿敌,畏惧万分 李楚楚想不出金玄白为何一直不说话,眼看十几辆马车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夜色里,终于听到金玄白开口道:“李强,李老哥,请你过来一下 这些人拼性命,争地盘,也仅是为了生存! 想到李楚楚所言,圣门蓝党远渡重洋,也是为了求生存而已,可是如今在当地崛起的青党徒众排挤之下,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金玄白看到四周挂了数十盏灯笼,照得整条大街有如白昼,点了点头,道:“各位请坐下 这时,以李楚楚领头的六名女子,把苍龙七女中的六人,全都扛着飞奔过来,而邵元节则大袖飘飘的随在她们身后 他眼看大街之上,一片灯火通明,数十名花衫女子全都坐在椅子上,形成半弧的面对金玄白,心里不禁嘀咕道:“金侯爷到底在玩什么把戏?竟然把这些魔门女人都聚集在大街上,难道不怕徐行那厮将此事禀报张永?” 李楚楚奔到金玄白面前,喘了口气,道:“禀报宗主大人,云云她们的穴道被封,婢女无论怎么解,都解不开来,就算是邵道长出手,也没有用……” 邵元节敞声笑道:“侯爷,贫道不得不佩服你,这闭穴封脉之法,果真神奇,任凭贫道如何变换手法,也无法解开” 金玄白笑了笑,没有多言,双手挥动,有如飞花,嗤嗤的气劲之声响起,少林菩提指功,混杂着武当解穴秘法,隔着四尺之距,便已将那六名女子的穴道解了 那六名女子都是星宗弟子,是星宗宗主谢凯手下的剑侍,属于苍龙七女之列,她们穴道初解,发现自己被人扛在肩上,全都发出一声惊呼,以为落入敌人手里,当下有人挥掌,有人扼脖,也有人跳了起来,每一个人的反应都不相同 此刻,只要李楚楚一走进阵中,立刻便可开始运转,可是她却痴痴的望着金玄白,颤声道:“宗主大人,你神功盖世,无人能敌,就算是百年之前的圣教教主复生,恐怕也不会有你这种功力,请问宗主大人,你刚才所施的隔空解穴手法,可是本教创教祖师所传的飞花摘星手?” 金玄白哪里知道昔年明教有这种飞花摘星手?他微微一愣之际,便听到那个叫云云的女子尖声道:“楚楚,祢疯了啊?这人哪是什么宗主大人,他是大神魔……” 李楚楚大惊失色,叱道:“云云,祢们还不快跪下来,向宗主大人叩首,请大人饶恕祢们不敬 她们没见到金玄白施出隔空解穴的手法,也没看过那块日宗宗主的令牌,只记得金玄白是朝廷的官员,带人过来,是要擒捉她们 他露的这一手精湛气功,比起刚才的隔空解穴手法,要简单多了,可是所带来的震撼,远远超过前者 第六章第二五一章荒谬之意 一阵夜风吹来,挂在树边、棚侧、绳上的数十盏灯笼,随风摇曳,晃动不已 云云等星宗女子,把令牌传阅过一遍之后,突然六人一齐跪了下来,云云双手高捧令牌,低吟道:“漫漫长夜,久陷黑暗” 她领着其他五人,磕了个头,这才将令牌交给站在一旁的李楚楚 金玄白望了望站在身后的邵元节,道:“邵道长,请你说几句话吧!” 邵元节看到金玄白径自坐下,笑了笑,道:“贫道邵元节,出身龙虎山天师教,是金侯爷的好友之一 所以邵元节和金玄白商量之后,决定按照金玄白原先的构想,带着苍龙七女过江,赶往徐州去和谢凯会合 想起来自己虽然又做了件荒唐事,为的却是保全这些曾经遭受苦难的魔门女子,并且尚可据此而查出朝中奸佞,打击刘瑾,未免不是功德一件,倒也不觉遗憾” 那些魔门女子全都大喜望外,一时之间,各自施展轻功,飞身而去,转眼便走得干干净净 尤其他曾经亲眼看过余断情施展出“神魔十八斩”的刀法,知道凭着宫里留下的一些典籍手册的记载,这种刀法,乃是历任明教教主所练的刀法 但是,要想修练至元婴出窍,便必须依靠金玄白了,所以,这位侯爷成了他成仙的捷径,唯一的一条路 想到得意处,他自觉是三国时的诸葛亮,就算开国时的刘伯温,也没有自己的聪明才智 金玄白一脸杀气,道:“看来我得准备一把好刀带在身边,不然动不动跟你借刀,太不像话了!” 这句话还没说完,便见到远处人影飞腾,像是漫天夜鹰,振翅而来 她们都不明白锦衣卫的官衔,一时之间,什么上骑都尉、云骑尉、骁骑尉,全都一个个说了出来,相互询问这些官衔和衙门的捕快有何不同 徐行听了之后,几乎把肚子都气炸了,真想好好骂这些无知的女子一顿 所幸这时金玄白见到队伍已经排列好了,下令徐行领队前行,这才让徐行怒气稍歇,领着这一百名锦衣卫校尉们,远远随在衙门一百五十个差人之后,行走在静寂的苏州街上” 金玄白和邵元节依序从车里走出,他们看着街上迄逦的长长队伍,又相视一笑,不过笑容里颇有自嘲的意味” 从松岛丽子以下的三十多名男女忍者,此刻虽未穿上忍者服,却全都跪伏于地,齐声道:“拜见少主” 李楚楚等人,看到服部玉子美丽大方,自有一股气势散发出来,令人钦佩,全都认为她不愧是侯爷的未来夫人,果真雍容华贵” 松岛丽子应了一声,微笑道:“各位小妹妹,我们走吧!” 魔门众女一听有新衣穿,还有二十两银子好拿,全都极为开心,纷纷向服部玉子致谢,然后随着松岛丽子往前行去 半月园就在新月园的隔壁,不过新月园占地极广,沿街的一堵高墙,蔓延开去,长达一里多远,街道宽阔而整洁,是以要往半月园,需得走很长一段路 由于这里是苏州高级的园林住宅区,每一座园林里都是广植树木,竹林婆娑,是以环境清幽,远非魔门女子原先居住的苏州西北一带所能比拟 她们行走之际,个个左顾右盼,不时耳语一番,显然生平第一次来到这种高级的园林住宅区,让她们感到十分新鲜” 田三郎点头答应,又磕了个头,才站了起来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脑海,他便猝然警觉自己实在变得太多了,思忖道:“我是不是和诸葛大哥、蒋大哥他们相处久了?怎会也用起心机来?” 服部玉子见他突然脸色一沉,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柔声道:“少主,你忙了一天,也该累了,我们回去,让春子帮你洗个澡,好好的按摩一下,明天中午还要到得月楼去赴宴呢” 金玄白讶道:“他们还没走啊?” 服部玉子道:“何止他们没走,连曹东家还留在厅里,跟着乔帮主他们学马吊牌” 金玄白道:“祢们不是在楼上抹骨牌,怎么又玩起什么马吊牌来?这么说,冰儿和诗凤此刻都在大厅里玩马吊牌罗?” 服部玉子道:“少主,这马吊牌真的很好玩,又有意思,你该见识一下才对,等你看到冰儿妹子和诗凤妹子两个人的样子,就知道这马吊牌有多好玩了 此刻,当金玄白说了话,便等于对他们发出命令,于是十二名忍者纷纷跃下树来,奔到金玄白和服部玉子面前,跪了下来” 金玄白听她说了一长串,好不容易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却觉得难以置信,讶道:“天哪!怎会有这种怪事?” 服部玉子笑道:“一点都不奇怪,人家曹东家卖女儿是假,攀亲是真,他是要拍你这位侯爷的马屁,想攀上你这桩亲事,以后做起生意,也方便得多” 他站了起来,道:“玉子,我想洗个热水澡,让田春好好的替我按摩一下,舒服的睡个觉 这个吻由轻而重,到最后,唇舌似乎都融化成一团,再也分不清彼此……圆月当空,银光灿烂,夜,显得更美了 而在土坪的中间,则是彩色缤纷,飞快流转,七色彩虹般的刀光,幻变莫测,把一个灰衣人围在里面 那人手持一柄锋利的长剑,挥动之际,剑影乱窜,如同电光,可是被幻化成数百柄的刀影封住,无法突围而出 金玄白轻轻的拨开那缕秀发,然后从锦被里缓缓的坐了起来,斜斜的阳光映照在床上,把一床火红的锦被映得更加醒目 金玄白不忍心吵醒她,抓起面巾,随意的抹了把脸,便悄悄的打开房门,走下楼去” 她笑了笑,又道:“秋小姐嫌马吊牌这个名字不好听,认为要改为麻雀牌,说是牌上面有个麻雀,可是朱少侠认为那是只凤凰,该改为凤凰牌才对,两人争论不休,最后决定掷骰子定输赢” 金玄白问道:“最后谁赢了?” 田中春子道:“是秋小姐赢了,所以马吊牌改为麻雀牌” 金玄白讶异地道:“有这种事?” 田中春子笑道:“就是这样,曹东家天刚亮就带着夫人走了,说是会把象牙和刻印的师父及制牌的工匠都一起召来 他们言谈之间,已走过那条碎石小径,来到巍峨的大厅之前” 金玄白一愣,侧首问道:“田春,这不是伊藤美妙的声音吗?她又出来搅和什么?” 田中春子道:“因为丽子姐到半月园去照顾那四十七个年轻女子,少主夫人又要陪少主,所以便叫婢子把美妙姐叫来,替她招呼客人……” 她才说到这便听到朱宣宣道:“祢要加八张牌也可以,不过得先让我把这三组十二张牌加进去” 金玄白见到田中春子面色一变,这才霍然发现这八个字正是伊贺流八组忍者的代号 他大步走进厅里,只听朱宣宣道:“笑死人了,什么风雨雷电、梅兰菊樱?祢忘了这里面原来便有东南西北风吗?” 金玄白目光在大厅里扫过,只见唐伯虎和文徵明两人坐在椅上,每人手里各拿几块方形黄金,正在仔细的端详着” 伊藤美妙问道:“秋姑娘,依祢的意思,该换什么才好?” 秋诗凤道:“何不换春夏秋冬?” 伊藤美妙点头道:“好,就是春夏秋冬吧!四季有花开,四季都吹风!” 唐伯虎突然道:“尹姑娘,梅兰菊樱这四种花固然不错,可是这樱花不够通俗,也无法和梅兰菊相配,不如换成竹……” 他说到这里,才发现厅里已多了一人,看清楚之后,慌忙站了起来,躬身作揖道:“晚生唐寅拜见金侯爷!” 此言一出,文徵明也立刻躬身作揖 至于秋诗凤、齐冰儿等人,则纷纷站了起来 她喃声道:“哥,你总算回来了” 秋诗凤也满脸笑容的奔了过来,搂着金玄白的手臂,道:“大哥,你忙了一夜,直到现在才回来啊?” 金玄白把她们二人搂在怀里,只觉心底涌现无限的柔情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花香,沁入心肺,格外芬芳 这份记录原是准备要在午后赴太湖洞庭西山,拜见朱天寿时,呈给他看的 他刚准备穿上云履,已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便听到有人呼唤道:“邵国师,邵道长” 邵元节应了一声:“什么事?” 外面那人道:“邵国师,下官阵南水,奉张公公之命,来请国师到楼上去一趟 眼看陈南水嘴角浮现的诡异笑容,邵元节明白朱天寿也不知在林屋山闹了多少笑话,才会在无法容忍的情况下,匆匆的结束了这一趟接受灵气之旅” 邵元节点了点头,道:“你去忙吧!贫道自己上去,不用你陪了 他们一见到邵元节走来,立刻停止了说话,一起躬身朝邵元节行了个礼,道:“属下见过邵国师 当他看到钱宁脸上和脖子出现不少红斑,嘴唇肿胀,有如猪嘴,不禁惊讶地问道:“钱大人,你怎么啦?” 钱宁苦笑道:“国师,你得替下官想个法子,不然我这样子,怎能回去见我那花娘子? ” 邵元节仔细的看了一下,道:“钱大人,你脸上这些红斑是蚊虫叮咬的,过两天就会消除了,不过这嘴唇肿起嘛,是不是你吃了什么不洁的食物?” 钱宁皱了下眉道:“下官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只不过听说林屋洞里的水充满灵气,所以多喝了点,可是,许多人都喝了,也都没事,怎么单单我会身上发痒,嘴唇肿成这样?” 他苦着脸道:“朱大爷一看到我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的,不许我随在他的身边” 邵元节讶道:“劳大人,那几个番僧还在屋里啊?” 劳公秉摇头道:“他们劳碌了一天一夜,回到楼里,便各自找房间去修练了,此刻屋里只有张公公和蒋大人在 而张永则坐在榻边,双手捧着朱天寿的左脚,在轻轻的揉捏着,显然正在替他按摩 他正在疑惑之际,只听朱天寿又道:“你数数看,这些红点是不是有七颗?” 邵元节依照吩咐数了下,果真发现有七颗红色斑点,点头道:“禀告朱大爷,果真是七颗” 朱天寿哈哈一笑,道:“法王说这是朕泡了灵泉之后,从体内显现而出的北斗七星,表示朕是应天顺民,一统天下,左脚踏住江山社稷,右脚踏住山河星辰,这才有此祥瑞之兆 或许这个忠孝帝君的称号,还不过瘾,在一年多之后,他又替自己加了个“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的封号 JZ※※※邵元节听到朱天寿说了这句话之后,心头大定,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总算没让皇帝完全坠入那些法王的迷惑里 只不过由于药材种类繁多,取得不易,所以华山派极为珍惜,罕得送人,邵元节还是当年追随在华山前代掌门人盛琦的身边,这才拿到了两盒” 蒋弘武大喜,连忙追问端详 邵元节于是把五音玲珑剑的来由,以及井氏兄弟的身份说了出来,认为井凝碧仅是一时好奇,这才借了五音玲珑剑,想要找金玄白较量武功,闯下了这个大祸 臧贤化身为朱寿,作为正德皇帝的替身之一,是整个拔牙计划中的一环,故此当邵元节提到臧贤一行人遭到杀手三番两次的追袭,一路逃到虎丘,然后被困在塔中时,屋中众人全都大惊 他吓了一跳,想要出言安慰,却听到朱天寿长叹口气,道:“玉郎,真是苦了你,都是朕的无能啊!” 张永连忙道:“小舅,你别难过,臧贤他已经平安脱困,此刻就在虎丘……” 朱天寿两眼一瞪,道:“张永,你还不快派人去把玉郎他们接来?蹭在这里干什么?” 张永一脸惶恐,忙道:“是!奴婢这就去叫人把他们接回来!” 邵元节和蒋弘武还是第一次听到张永自称奴婢,全都极为讶异,因为打从张永接任掌控锦衣卫之职后,便官威十足,几乎让人忘了他是一个太监 而在宫里,只有小太监才会自称奴才、小人或奴婢,像张永这种大太监是不可能如此称呼自己的,由此可见朱天寿之怒,已把他震慑住了 望着张永缩着脖子往大门行去,邵元节才知道臧贤如今在朱天寿心中的份量,重要到何等地步” 蒋弘武醒悟过来,赶忙跳了起来,追了过去” 邵元节见张永忙着替朱天寿捧靴穿鞋,于是开口问道:“朱公子,那追日、射星二剑,可是昔年魔教留下的名剑?” 朱天寿点头道:“就是昔年妖人李子龙被擒时,搜出来的两支宝剑,金贤弟如今已练成御剑之术,这两支剑交给他,定有极大的神效” 朱天寿高兴地笑了笑,站了起来,道:“你在这里慢慢拟旨吧!等一会带着人去找我宣读圣旨,记住,别让金贤弟看出破绽来,嘿嘿!我想他看到那两柄宝剑,一定非常喜欢……” 他拿起榻上小几的头巾戴好,手舞足蹈地道:“哈哈,不久之后,我便是逍遥侯了” 张永刚一站起,蒋弘武已跪下谢恩 他们走到了一楼,朱天寿似乎才把邵元节所说之事完全了解,叹息道:“这么好的一块土地,怎会生长出这些怪物?难道那东瀛倭人岩里什么郎的,所传的万毒魔经,真的会让人变成禽兽不成?” 邵元节道:“据苍龙七女所言,这些人似乎逐渐兽化,否则不会一个个都丧失人性,口中满是正义、公理,实则所做之事,却都全是男盗女娼,禽兽不如……” 他顿了一下,道:“依贫道所见,这批人都只是一些骗子,合起来设下一个大骗局,让岛上百姓坠入局中而不知,等到见惯他们的恶劣行为,清醒之后,便会把这批人唾弃” 他脱下袜子,一边抓着脚底板,一边问道:“邵道长,你不是说蓬莱岛上原是极为富裕之地,居民又勤劳耕作,各安其份,怎会在青党崛起之后,短短的十年里,便沦落到穷困潦倒,举债度日的惨境?” 邵元节道:“不提岛上的贪官污吏,连偷带抢的窃据官库里的银钱,单说蓬莱岛上的一个女骗子,便骗走了官库里的上千万两银子,就可以知道这个岛上的人多么的愚昧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朱公子,你知道为何那龟次郎的义子被人称为马扁?” 朱天寿微微一怔,道:“啊!马扁二字合起来为骗,原来他在玩拆字把戏!” 邵元节道:“这倒不是,此人出身贫农之家,其母身怀六甲时,仍要下田种菜,他就是在菜园里所生,当时有一尼姑经过,为其接生之后,并顺便为新生婴儿取名为牛边,因他生时有一水牛靠近……” 他微微一笑,继续道:“不过此子之父虽未上过私塾,大字不识一个,却嫌牛边和牛鞭之音相近,认为不雅,于是改为马边,谁知申报户籍之时却被听成马扁,以致无法改变” 邵元节想了一下,继续把陈马扁之事说了出来,原来他在成年之际,认识一个富家女,经过一番热烈追求,终于使出如簧之舌,取得佳人芳心 邵元节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只见朱天寿已在穿袜,于是继续说下去 只不过这条南北通道筑成之后,一切的收益都由商团取得,每年仅缴付税金而已,只要使用三十年,便将整条大路归还官家 ” 邵元节轻叹一声,道:“朱公子,你不明白,铺路、筑桥、开地,都要花钱费工,譬如说外面一块青砖要用一文钱才买到,那么报帐时报二文钱,岂不是多了一倍?铺一里路,假使要用五百个工人,花五天工夫,他们可以提高价格,说是铺一里路必须用二千个工人,花七天才能铺完,如此一来,在工程费用上又赚了一笔” 两人把臂而笑,金玄白觉得心里一阵温馨,仔细的看了看朱天寿,发现他和自己在虎丘救下的朱寿,果真有九分相像,于是忍不住问道:“朱大哥,昨天夜里,小弟在虎丘救了一位朱寿朱大爷,他……” 朱天寿拉了拉金玄白的手臂,低声道:“贤弟,此处人多口杂,我们不谈这件事” 金玄白笑道:“我还以为蒋大人带人来抓刺客呢,真是吓了一跳” 朱天寿哈哈大笑道:“贤弟说笑了,天下还有什么事会让你吓了一跳?” 他竖起大拇指,道:“贤弟,你连续做下两件轰轰烈烈的大事,真让愚兄佩服啊!” 金玄白也弄不清楚他说的是哪件事,望了望邵元节 邵元节含笑道:“第一件事当然是铲除江湖杀手,救了朱寿朱大爷,第二件事便是收伏苍龙七女等魔门弟子” 朱天寿低声道:“贤弟,听说你身上还有昔年魔教星宗宗主的令牌,对不对?” 金玄白点了点头,只见蒋弘武已将锦衣卫校尉的任务交待完毕,转身走了回来,于是道:“朱大哥,我们边走边谈,别碍着工人们做事 耳边忽然听到隔壁半月园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他突然有所领悟,笑道:“朱大哥,莫非你是听到邵道长说起,魔门星宗宗主麾下,全是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这才起心想要做这个宗主吧?” 朱天寿一怔,跟着大笑道:“金贤弟,你果然不愧是我的知己兄弟,竟然连我心里的想法都摸清楚了 金玄白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忙道:“邵道长,朱大哥说得不错,他手中握有令牌,才是真的宗主,谢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 他顿了一下,道:“可是,朱大哥,你既然想要做魔门的宗主,便要设法替魔门除去污名,恢复原先的明教之名,最低限度,要让官家不再压制明教”朱天寿拍胸脯保证,道:“这点我会托邵道长和张永全力相助,不过,我最终的目的,想要做到明教的教主,你也要帮我!” 金玄白觉得朱天寿真是有些异想天开,还没答应他,已见到曹大成领着几个家人,匆匆从后园走了过来 到了最后,说道:“草民因为看到几位金夫人玩黄金铸就的麻雀牌,太过于费力,所以才想要用象牙嵌镶在竹片之法,另制麻雀牌,如此一来,就更加方便了 蒋弘武目光闪动,只见朱天寿和金玄白都在桌边,而邵元节则坐在墙边的一张梨花木的大椅中,正和旁边坐着的一个年轻女子在低声说话 除此之外,还可加入四季花卉,才算是十全十美,完完整整的一副麻雀牌 他有些口吃地道:“竹子有节,腹内中空,代表坚贞和谦虚,与耐寒之梅、幽雅之兰、傲霜之菊自然能够相提并论,并驾齐驱,樱花怎能相比?” 话刚说完,朱天寿已大声叫好,曹大成则拼命鼓掌,而金玄白却满脸惊容的望着他,显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因为蒋弘武面貌凶恶,气势十足,一看便是个大官,以致让坐过牢,吃过亏的唐伯虎畏之如虎,完全不敢开口” 蒋弘武略一思索,道:“这麻雀牌的索、筒、万三种筹码,原是代表米粮和钱财的数量,依在下之见,无论是士、农、工、商,身上揣着银子,乘船奔波,遇到东南西北风,奔走于东南西北各地,不为求名,便是求利……”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些人历经春夏秋冬四季,看尽梅兰菊竹各种名花,求名者就是求一个高中状元,求利者亦求发财转运,至于白玉板嘛,则可代表名,也可代表利,可说吉祥之极 她心头大震,赶忙躬身抱拳,向蒋弘武致歉” 朱天寿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她,笑道:“各位,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就找人把图样画下来,交由工匠雕刻制牌吧 思忖之际,金玄白心绪一阵紊乱,不知朱天寿是否已经看穿服部玉子的真面目? 就在此时,厅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喝叫:“圣旨到——” 金玄白一怔,身随意动,庞大的身躯已如一缕轻烟似的掠出了大厅,来到石阶之前 他扬目望去,但见一条碎石小径上,跪倒了一地的人,十丈之外,张永身着官服,领着一名太监,在劳公秉、陈南水、于八郎等二十多名护卫人员的簇拥之下,跨着官步,得意洋洋的走了过来” 服部玉子不敢多言,赶紧招呼才刚赶到的曹大成进入厅后回避,然而曹大成看到那衣着鲜明的太监和身穿官服的张永双腿一软,吓得当场便趴伏于地” 金玄白仍然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实的,愕然看着走近的张永等人,问道:“张大人,是真的圣旨吗?” 张永敞声笑道:“圣旨便是圣旨,哪里还有真假?金侯爷你说笑了 当他听到张永那尖细的嗓音宣读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锦衣卫指挥使上奏,金玄白武功盖世,神威无敌,屡建奇功……”之际,脑袋之中,轰隆一声,如同遇到雷殛 此刻,他吓得三魂七魄都几乎全都飞了,不过多年以后,他认为生平最光荣而又得意的一件事,便是亲耳听见锦衣卫指挥使张大人宣读皇上所颁下的圣旨 第二五七章绿林大豪 五湖镖局之前,高耸的旗杆上,挂着两面大旗” 蔡富贵低声道:“侯兄,你认识许麒许大捕头吧?我昨天晚上到他家去致谢,听他说,由于金大人的帮忙,他已经高升为洞庭东山的巡检大人,不日就上任” 他顿了一下,又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薛义薛捕头,也是得到金大人的推荐,高升为洞庭西山的巡检大人,据说他们都要在家里供起金大人的牌位,每日三炷香……” 侯七一愣,觉得这整桩事真是不可思议,怎么金玄白竟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凭着一句话,便可把两个衙门的捕头,高升为太湖里东山和西山的巡检 他正在忖思之际,听到蔡富贵问道:“侯兄,请问你,金大人明明是贵镖局的副总镖头,又怎会是朝廷的大官?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官衔?” 侯七苦笑了一下,道:“我们副总镖头等一下就会来镖局里,你何不亲自问他?” 蔡富贵大喜,道:“侯兄,此言当真?” 侯七点点头,道:“当然,他已经约了漕帮帮主、副帮主、扬州琼花帮帮主,还有码头的挑夫帮帮主,在镖局里见面,他是一定会来的” 蔡富贵心中一跳,低声问道:“金大人约这些帮主们来此,到底为了什么事?” 侯七比了个手势,道:“蔡公子,江湖上的事,你不要多问,以免惹祸上身既然冲着五湖镖局而来,他岂能再停留此地,以致遭到池鱼之殃? 是以他赶紧拱了拱手,道:“侯兄,既然如此,小弟就带着他们到别处去了 包括飞天虎在内的十几名江湖豪客,眼看这种情形,全都嘴角微哂,让守卫在大门两侧的八名壮汉全都神色一变,纵然强自镇定,却有人开始颤抖起来 蔡富贵听到飞天虎兰风道:“总瓢把子,那面大旗不是前两年你送给邓总镖头的吗?想不到现在还很新 而在邓公超的身后,跟随着一大群人,极目所至,李亮三认出了漕帮帮主乔英、副帮主李英奇,以及扬州琼花帮帮主林荣祖三人,至于其他的人,他就一个都不认识了 双方相互抱拳,一一见过礼后,邓公超挽着李亮三的手臂,道:“各位,请随老朽进去奉茶,有什么话,容后再说 别的不谈,单单一个挑夫帮帮主就够他仰望如同泰山了,更别说琼花帮帮主、漕帮帮主,这些人的地位,以一个半江湖人的蔡富贵来说,完全是仰慕的“伟人” 他默默地记着什么飞天虎、插翅虎、翻天虎、白额虎等等江湖绰号,准备用来他日向人炫耀 直到那些绿林好汉,江湖大豪消失在五湖镖局里,蔡富贵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平素景仰的挑夫帮帮主霍正刚还留在镖局门外,而常在赌场碰面的管事冯三爷则像是一条夹着尾巴的狗,缩着脖子躬着腰,站在霍正刚身后,完全失去以前的狂态 就在这时,路上的行人在衙役们的驱赶之下,纷纷四散逃走,而那些手持兵器的差役们则以五湖镖局为中心,分成两层包围圈,慢慢的收拢起来” 罗三泰扬声道:“老杨,小蔡是老苏州了,不是外来的悍匪,放他走吧!” 老杨犹豫了一下:“可他车里的人……” 蔡富贵道:“车里的八名旅客,都是金大人的朋友,他们要来和周大东家谈笔生意不过此时两辆大车陷在人潮中,一时难以离开,罗三泰于是又赶紧替蔡富贵开路” 想到这里,禁不住有些诧异,不知道王正英从哪里借来的胆子,竟敢动到五湖镖局的头上?难道他不知道神枪霸王金玄白是镖局里的副总镖头吗? 蔡富贵亲耳听到许麒提起,金玄白乃是朝中要员,并且和东厂的关系密切,才能凭着一句话,便让许麒调升巡检之位 至于当年由马皇后所持有的射星剑,则是星宗宗主之信物,此时就在朱天寿的身上,加上那块星宗宗主的令牌,朱天寿也就成为不折不扣的明教星宗宗主 而朝廷颁下的圣旨,则是封金玄白为武威侯,至于朱天寿则是恰如他所要求的逍遥侯 他在接下圣旨之后,还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朱天寿,结果引起了那位逍遥侯一阵大笑 那份由张永携来的圣旨,后来被服部玉子收下,兴奋地和齐冰儿、秋诗凤、曹雨珊、井凝碧、松岛丽子等人传阅 至于由皇上所颁的另一份密旨,以及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则由金玄白收在腰囊之中 本来张永还要带着大批锦衣卫人员相陪,后来被朱天寿所拦阻,认为他该留在天香楼里等候朱寿等一行人,张永才留了下来 曹大成满口答应并且表示一定会把第一副制好的麻雀牌留给朱天寿,带回北京城 JZ※※※由于麻雀牌花样繁多,变化极大,较受文人雅士、仕绅商家所喜,故而被称为“文赌” 而牌九玩起来比较痛快,一翻两瞪眼,输赢立见,于是被称为“武赌” 犹记初次偕同齐冰儿、田中春子、山田次郎、小林犬太郎以及镖师彭浩等人入城时,他还只是一个初出师门的樵夫 朱天寿不禁赞叹道:“这李氏兄弟的轻功身法,真是了不起,大概已经不会输给弘武了!” 蒋弘武道:“朱侯爷,若论轻功身法,金侯爷应该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下官万万比不过” 他说到这里,又不忘加了一句,道:“比起佛家来,道家玄功更为奥秘,不信的话,朱侯爷可以叫那些藏僧、法王、活佛都来试试看,单凭金侯爷一人,便可将那些人全部杀死,嘿嘿,就如捏死一只蚂蚁样的简单!” 他身为天师教正一派的传人,总认为道家超越佛家,对于那些来自蒙、藏的什么法王、活佛,毫无好感 朱天寿笑道:“贤弟,你认识那个人?” 他一停下来,金玄白等人也跟着站定了身形,不再继续前进 朱天寿纵然不懂武功,听了邵元节的话也大略明白,这都是由于金玄白气劲外放,凝成一层气壁所致” 蔡富贵诚恳地道:“小人一定从此洗心革面,做一个正正当当的好人,绝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他说完话,又朝金玄白深深的作了个揖,这才高高兴兴的走回马车行走之际,觉得有无数欣羡的目光望向自己,让他觉得这一回真是大大的露了脸,从此之后,恐怕再也不会有人敢鄙视自己了 也就因为这件事被传闻出去,让蔡富贵的身份地位,平空升了三级,消息传到了淮安府,让他那身为淮安知府的妹夫赵俊听了之后,立刻备下重礼,交给妻子蔡金玉带着家人乘船过江来,亲自送礼,希望能凭着蔡富贵的关系,搭上金侯爷这条线,从此攀龙附凤,一路扶摇直上 不过蔡富贵极有骨气,对那连续把他赶出门三次的妹妹不假辞色,一份礼都没收,并且和蔡金玉断绝往来 就由于他的一时疏忽,导致一位好官的自杀,让李强颇为内疚 金玄白道:“我们边走边说,别让事情闹得不可收拾的地步” 诸葛明也道:“蒋兄说得极是,邵道长,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邵元节无可奈何,只得紧随在朱天寿身边,准备随时应变” 王正英爬了起来,看了看朱天寿,不知道两位厂卫大人在此,怎会任由这位朱公子开口? 他犹豫了一下,诸葛明道:“这位是逍遥侯朱侯爷,目前身为内行厂左指挥使!” 王正英是天下所有衙门的捕头里,第一个听到“内行厂”这个名词的人,虽然不明白究竟何时朝廷又成立了一个内行厂,却知道只要有这个“厂”字,权力便是极大绝对不可疏忽” 王正英二话不说,躬身道:“小人遵命 这一比较,便知道把这些忍者用来作今后内行厂的耳目,应可获得更大的利益 原先金玄白准备在服部玉子废除血影盟之后,让那些忍者们转业,部份留在东山岛上开凿石矿,部份分散到客栈、车行、酒楼、青楼里 至于那近二百名已经投降的北六省绿林好汉,也可以加以整编,利用他们熟悉北方的地理环境,交给长白双鹤统率,必能钳制东西二厂的势力 诸葛明撇了下嘴,忍不住道:“这家伙是个老奸,他带了五百多名衙役来,摆明着要围捕重犯,却只围了三面,留下一条后路供那些匪徒逃走,显然就是不愿和邓总镖头发生冲突 他心想老禅师既是邓总镖头的堂叔,自己又是镖局里的一份子,无论为公为私,也得保全住五湖镖局,不可任由衙门用“结交悍匪”的罪名,罗织入狱” 那二十多人中,大部份都是五湖镖局新召募的镖师,其中有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中的山西刀客彭飞龙和罗汉刀宫斌在内,除此之外,便是镖局里原先的镖师,其中有彭浩、侯七两人,全都是金玄白的旧识” 那些镖师们听他这么一说,全都收敛起惊惧之心,纷纷笑了出来 尤其是当时面临各地分局被威胁,总局声名受到影响之际,面对神刀门这种强敌,不得不把金玄白拉进来作盾牌,其实并没有多少诚意,只是利用这个人而已 敢情当镖局被王正英率领数百名衙役围住之际,邓公超不愿见到李亮三等绿林好汉和衙门捕快发生冲突,导致镖局被毁之事,于是命令局总管瘦灵官刘崇义领着身上有案的那些江湖大豪,从后院出去,潜藏在家宅之中 而他本人则镇定地陪着漕帮帮主等人在厅中相候,准备在王正英入门之后,再作打算 他说到这里,讪讪地道:“朱侯爷,不瞒你说,我们开镖局的人,无论黑、白两道都不能得罪,绝不可以动辄以武力相向,否则在江湖上是寸步难行 他虽然没有说出蒋弘武来自锦衣卫,诸葛明等人出身东厂,却也把屋里的各位帮主吓了一跳,当场跪了下来,向两位侯爷和国师行叩拜大礼 他能想像到,今后单凭着神枪霸王金玄白这个名头,黑白两道便可通吃,任何人都不敢得罪自己,那种随之而来的丰厚利润,真是难以计数 乔英说得慷慨激昂,又一再道歉,反而弄得金玄白不好意思,当下就把跪着的四人扶了起来,表示一切作罢,从此不再追究此事 此时,再一听到朱天寿竟然把漕帮三块令牌的一帆风顺、船发千里、波平浪静改为麻雀牌里的高中、发财、白玉板,全都呆住了 朱天寿脸色一沉,侧目往厅后望去,只见十多位高高矮矮的劲装大汉,在一名瘦弱的中年人陪伴之下,走进厅来,心知这批人便是南七省的绿林好汉 像是湖广七虎、翻天鹞子等绿林好汉,便是多处衙门通缉的要犯,这伙人想必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和东厂大档头、锦衣卫官员、朝廷国师同室而坐,喝茶聊天” 李亮三道:“刘总管,请你告诫局中镖师,不许任何人接近此屋,否则被在下发现有人窥听,定会将他毙于掌下!” 刘崇义脸色一整,颔首道:“请李盟主放心,小的会在天井里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二丈之内 他在惊骇之下,低吟一声,身躯拔空而起,斜斜掠向金玄白而去,人在空中,昆仑一脉的镇山剑法云龙大九式已使了出来 但见他扬臂如剑,连发三招,漫天的掌影已把金玄白镇住,凌厉的掌风有如片片剑刃,分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攻去 这种情形是他根本料想不到,也无从衡量,就算是昆仑掌门悟明大师来此,恐怕也无法做出这种动作 金玄白道:“而我现在使出的一招,乃是少林擒龙手,只要我再加上一分劲道,便可立刻置你于死地 李亮三喘了口大气,抱拳道:“金大侠,很抱歉要这样试探你,实在是……”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这是练武的人,最坏的一个习惯,我不怪你,因为谁都这样” 金玄白接过那封信柬,没有立即拆开,问道:“你就为了这封信,才急于找我?” 李亮三道:“不!在下有三件事要找金大侠,不过还是请大侠先看一看杨大侠的信函” 李亮三道:“他希望你不要上武当,因为当今掌门人已发出金令,邀约各大门派掌门人齐聚武当真武大殿,目的便是对付你!” 第四章第二六章事实真相 西厢房里有了片刻的静谧 信中第一段倒是没说什么,仅是自责没有尽职,辜负金玄白所托,让方士英窃走铁冠道长留下的遗书,后来虽经追回,遗书的内容却已外泄”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大愚禅师、铁冠道长、枪神、鬼斧四大高手的憔悴模样,想一想,当年的那件事,也的确是一场悲剧 ” 他斜斜的靠在椅背上,现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道:“你先把其他两件事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 第一件事是关于西厂二大档头,也就是江湖上有名的风神吴怒和雨将田璧双,在十天之前,派出手下番子,找到了李亮三,约他到南京一谈 可是李亮三得知,七海龙王边巨豪之徒罗龙武,已和巩大成多次密谈,希望能和巩大成结盟,南下取得太湖控制权……李亮三道:“根据我潜伏在巩盟主身边的人,所传来的讯息,西厂也派人和巩大人接触过,不过双方所洽谈的经过,我的线人无法探听出来,所以不知结果如何 他记得当年母亲病亡,父亲整日酗酒,情绪变得极为暴躁,有时又极为安静,默默的坐在竹床上掉眼泪 原来当时包括铁冠道长在内的四大高手,并没有要收徒之意,只是看到九阳神君收下徒儿,唯恐他日又造就了一个为害武林的大魔头,于是才抢着要把金玄白收为门人 他们的这个主意,并没有得到大愚禅师的同意,可是三人商量之后,仍然认为凭着婚姻关系,可以约束金玄白以后的行为,让他不至于走入魔道 想到这里,金玄白才恍然大悟,为何何康白会匆匆忙忙的把何玉馥、楚花铃、欧阳念珏她们带走,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交待! 至于武当掌门黄叶道长会发出掌门金令,召集各派掌门以及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人,会聚武当,共商大事,想必那桩大事便是商量如何对付金玄白了 李亮三心头一震,已见到四面八方射来无数的暗器,像是满天的蝗虫,往他身上射来 李亮三身随掌走,一个变式,又把两个灰衣人击毙,然后拔出了长剑,洒出一片冷冽的寒光,护住了全身上下 张三丰曾经在弟子面前,露出他以气御剑的本领,以此惕励弟子们,让武当弟子悬为标的,视为努力的目标 青木道长的那番话,早已湮没在李亮三记忆深处,从未被勾起,也没再听人提起第二次 然而,在五湖镖局的这座大天井里,在这个阳光遍洒的午前,他却亲眼看到了飞剑 以金玄白的武功之高,竟然会耳目失聪,完全没发现刘崇义遭人杀害,可见他当时心情激动,已经到了一种什么地步 可是,为什么他会全身爆出高温,导致满室的家具全部焚烧起来?莫非那全是九阳神功的威力? 一想到金玄白引燃起的一室大火,李亮三便立即记起此时西厢房仍在燃烧中” 话声刚起,他便见到金玄白身悬半空,大袖翻飞中,几道强大的风柱急旋而起,随着升腾的火热一扬一抑之间,似乎空际布起了一个巨大而又透明的气罩,把所有的烟雾拢聚一起”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神智才算完全恢复过来,对人生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武学上的修为也更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然而当他们发现金玄白竟然身赋异禀,融会了武当和少林两派的内功心法后,却又安然接纳了九阳神君的魔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绝未料到,自己心中一直尊崇的四位先师,竟然每一个都是小人,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工具,并非诚心诚意的想要栽培一个传人 在这个境界里,只有武道的追求,没有正邪善恶之分,只有利害的分判,任何的阻碍都会被清除 绿林好汉基本上是瞧不起下五门的,他们认为偷、拐、坑、骗是不入流的下等人,比不上他们拼刀子,用脑袋和性命来搏取所需 不过黑、白两道的分际,并不是十分严格,往往黑道可以漂白,而白道的武师或剑客也会染黑,成为淫贼或大盗 而衙门的差人,则因为职务上的方便,常游走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有时往往比黑道更黑 这种情形延续至今,故此现代的巡捕或差人,常被人称为有牌照的流氓,不是没有道理的 尤其李亮三那种能在空中回旋进退的轻功身法,更让这些镖师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名镖师忙道:“李盟主,请让晚辈为你引路……” 李亮三道:“不用了,你们在此候命便行!” 他记起金玄白之言,提到了院中练武场还有五十多名天罗会杀手,准备赶去支援” 李亮三淡然道:“哪里,这是人之常情,在下救援来迟,让两位尊夫人都受惊了,实在过意不去” 邓韵睁大眼睛,满脸惊诧的看着李亮三,然后眼神一垂,裣衽道:“承蒙李叔叔相救,晚辈万分感激 李亮三看他处理这种琐碎的小事,感到有些不耐,可是转念一想,这正是邓公超的另一面,充份的表现出人性和亲情,纵然有些婆婆妈妈,却无损于他的威望和形象 可能他是惦记着女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将来不好向女婿交待,毕竟这才是比镖局安危更重要 由于他没有把诸葛明的身份说出来,只是介绍江湖上的绰号,李亮三对于一笔勾销这个名号,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也只是依照江湖礼节,抱拳说了几句久仰而已 这两个刀客,所施的刀法路数不同,一个刀走偏锋,刀法诡异,另一个则是大开大阖,劲道十足,不过效果相差不远,用不了几招,便有人丧命刀下 她之所以犯了这种大错,除了朱天寿和朱寿的面貌神似之外,恐怕和童太平在虎丘一败涂地,全军覆没有关 当商金珠领着九十多名天罗会杀手,冲进了镖局大厅里,当下便认出了朱天寿便是这回狙杀的目标 当时在屋里的乔英等人,以及来自绿林盟的十多名绿林好汉,全都在一阵错愕之下,放声大笑起来 林荣祖在无可奈何之下,报出了乔英等人的身份来历,当下让商金珠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 她原以为凭着手下一百多名杀手,足可将五湖镖局上上下下一齐杀光,并且把目标朱天寿杀死或掳走,完成西厂两位大档头所交付的任务 诸葛明心想,这种荒谬的事,自己一生遇到一次,便已足够了,否则再多来几次,恐怕也无法过正常的人生了 漕帮淮安分舵主张立夫和扬州分舵主胡豪两人恭敬而又谦虚的向邓公超致意,表示这是该做之事 邓公超大怒,停住了脚,拔出金背大刀,想要砍人” 邓公超一惊,侧首望去,只见李亮三脸色大变,诸葛明却是一脸的诧异笑容,至于跟在远处的绿林群豪则全都止步不前 他赶紧道:“诸葛兄,这件事……” 诸葛明轻笑一声道:“邓兄,别急 就因为白额虎、插翅虎和铁背虎三人都受到衙门的通缉,这回出来用的是伪造的假路引,所以李亮三才有些担心 他们正在忐忑难安时,听到诸葛明又招出了一个金侯爷,刹时,这些来自湖广的绿林大豪全都满腹疑云” 他面罩寒霜,手一挥,道:“给我搜!挡路者格杀勿论!” 那些身穿黑衣的大汉,都是来自西厂的人员,听到了吴恕下令,全都拔出佩刀 这一百多人跪下,情况非常壮观,不但西厂的人员全都吓了一跳,连邓公超、李亮三以及扑天雕等绿林大豪也都大为惊骇 金玄白挥了下手,沉声道:“你留在这里,叫他们全都出去,免得在此碍事 就在这时,邵元节和蒋弘武陪着朱天寿从大厅走出,朱天寿乍一看到刀网涨大,不禁啊的一声,又退了回去 扑天雕上前一步,道:“盟主,我们要不要出手?” 李亮三道:“金大侠神功无敌,你们全都给我看着就是,别献丑了!” 在刀阵扩张,弥散而开的片刻,各方面的反应都不相同,吴恕脸上泛起一丝狞笑,忖道:“任你武功有多高,落在我这刀阵里,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意念有如电光石火般的闪过脑海,眼前一阵烁亮,也恍如闪起了电光雷火,让他不敢逼视 只不过那时金玄白的刀法太快,使他没能完全看清楚,如今在撑起的光幕里,那些西厂的番子似乎成了手持木刀竹剑的孩童,动作变得缓慢无比 这种诡异的情景,让诸葛明不敢置信,耳边听到李亮三说出的两个字,他那几乎麻痹的大脑也印上了“刀罡”这两个字 所有的喊叫声,都被冻结在咽喉,不仅没有惨叫传出,连观战的上百人都没有一个叫出声来 这些人恍如置身幻境,看到的只是幻影,而不是实景! 因为在现实中,他们从来没有,也无法想像会有这种情形出现,那已经不是惊骇或诡异所能形容了 吴恕再也不敢向前,挺刀替枉死的手下报仇,他插刀回鞘,一掀大袍,露出里面插满薄刃小刀的两层宽皮带,双手扬处,已发出六支飞刀 故此,吴恕十多年前出道时,曾替自己取了个绰号,叫做无影刀,不过后来听到江南七大刀客中早已有无影刀,于是改为风刀 由于铁丸外壳坚硬,未经强烈的碰撞不会裂开,而在射出之后,无论有没有射中目标,都会产生作用,尤其是进入人体之后,毒液随着外壳裂开,用不着一息之间便会致人于死 田璧双成名以来,发出这种歹毒暗器的机会不到十次,最多也只一次射出两枚 仿佛一轮旭日东升,金色的光幕陡然出现在金玄白身前,这便是服部玉子命名的“圆月一刀斩”,脱胎于九阳剑法中的一招“旭日初升” 这种无形的张力就像乡野传说中,妖精或神仙所布的结界,也和道家所布的法阵类似 邵元节扶着朱天寿走出厅门,那种恭谨的神态一落入吴恕和田璧双的眼里,不禁让他们更加注意这个身穿锦袍、头戴方巾的年轻白面书生 他们互望一眼,全都确定了各自的想法,瞬息之间,两人的面色一片苍白,吴恕觉得双手冒汗,六枚薄刃小刀已不自觉的滑落于地 不过这也是吴恕和田璧双最后的挣扎,他们的内功修为固然不错,可是面对着的浩瀚刀气,有似排山倒海般的涌到,根本无法抵挡 随着千缕万丝的刀气一涨,吴恕和田璧双两人已当场惨死,全身没有一寸完肤 田璧双倒下之际,镖囊里盛放的十多枚铁丸,受到刀气的切割,裂了开来,毒水在瞬间腐蚀了镖囊,然后流在他的身上 王正英距离田璧双不足一丈,眼看这种恐怖的情形,赶紧叫道:“苏州衙门的弟兄们,赶紧退出去!” 那些几乎吓呆了的衙门差役,全都转身从大门逃走,唯恐毒水会溅到自己身上 王正英退到围墙边,才停了下来,只见仅是这么一会工夫,田璧双整个身躯已经全部化为一摊乌黑的尸水,不过躺在他身边不远的吴恕,并未遭到波及,仍然是一具完好的尸体 这种诡异的情形,让金玄白都吃了一惊,他看着手中的四枚铁丸,想不通里面装的毒液,竟能腐蚀人体,也不禁颇为讶异 不过对于行走江湖的刀客或地方豪强、绿林好汉、江洋大盗来说,这种化骨散的功效显著,所以无不抢购,几乎到了每人一瓶的地步,着实让唐门赚了很大一笔银子 内行厂成立之后,大量翦除东、西二厂的羽翼,以及太监和官员,杀了最少有数千人之多,在历史上留下极大的恶名,有许多人就此消失,尸骨无存,也都是拜化骨散之赐 且说金玄白把四枚铁丸交给诸葛明之后,走到邓公超面前,把厚背金刀双手捧着道:“总镖头,谢谢你的金刀” 邓公超一脸惶恐的接下那柄追随自己已有二十多年的大刀,插进刀鞘,自嘲地道:“这把金刀在侯爷手里,才真是威镇八方,落在老朽手中,真是太委屈了 这些江湖人心里忌惮衙门差役,对于东、西二厂的番子更是视若鬼神,敬而远之,绝对不敢贸然的招惹这些朝廷的爪牙尤其是李亮三,熟知金玄白的出身来历,更肩负着武当杨子威大侠所托,希望能解开金玄白心结,不要将各大门派视为仇寇 以致当崩雷神剑杨子威找到了他,把当年枪神、鬼斧、武当铁冠道长、少林大愚禅师四人追击万里,狙杀九阳神君的经过,说了出来时,李亮三心头的震撼,更甚于杨子威 更何况金玄白仗着辈份,一再训斥武当三英,并且逼他们回山再练三年,这叫骄傲而又偏执的黄叶道长如何能够加以忍受? 就算金玄白是铁冠道长的唯一传人,恐怕黄叶道长面对这种情形,也会设法对付金玄白,替爱徒出一口气 杨子威和金玄白交过手,深知这位经由五大高手授艺的年轻人,造诣之高,修为之深,已远非十几年前便已逝去的铁冠道长所能想像 当年四大高手和九阳神君争着收金玄白为徒,是希望这个小孩子将来不会成为为害江湖的大魔头 对于当年四大高手所出的这个主意,李亮三深深的不以为然,他曾当着杨子威面前表示对于四大高手的不屑和不满 这个荒谬的决定,是四大高手在无可奈何,甚至在丧失心志的特殊情况下,所作的决定” 邹义侠等人听到金玄白相邀,全都欣喜无比,没等盟主李亮三说话,全都抱拳答应 石阶前的尸首此时已被抬走了,大门外围着一堆衙门差人,大捕头王正英腰杆挺得笔直的站在门内,不敢离开 至于朱天寿、邵元节和蒋弘武三人则回到了大厅里,想必是受不了石阶前的一片血腥 金玄白等他磕了个头之后,才把他扶了起来,然后交待王正英派人到怡园和新月园去通知一位傅子玉傅姑娘,请她把人带齐,到得月楼赴宴,喝完酒后,便要乘船往徐州而去了 至于第二件要王正英办的事,则是派人去向得月楼多定二十桌酒席,其中五桌摆在三楼,专供女眷用膳,并且负责维持好酒楼前的秩序,免得有人打扰 他在听到许麒和薛义被金玄白提拔为太湖东、西二山的九品巡检时,心态极为不平衡,认为金玄白没有照顾自己 金玄白看到王正英满脸笑容的走了出去,转身回到大厅,只见朱天寿和漕帮帮主乔英大谈改良麻雀牌的道理,两人相谈甚欢 金玄白见他们又要磕头,忙道:“各位,别再多礼了,今天让各位受惊,实在过意不去,如蒙不弃,请一起到得月楼赴宴,不知乔帮主赏不赏光?” 乔英听到金侯爷要请自己吃饭,只觉心花怒放,忙不迭地抱拳致谢,金玄白拍了拍他的背,道:“等一下,我要和你多喝两杯,你可别推辞” 乔英被他的手掌拍在背上,只觉半边身子都已经酥了,忙道:“一定!一定!” 朱天寿看着有趣,笑道:“贤弟,你请客喝酒,有没有愚兄的份啊?” 金玄白道:“当然少不了大哥,在场的人通通有份,除此之外,我还把苍龙七女全都请来了,吃完饭后,我们就动身往徐州 漕帮帮众和林荣祖、霍正刚等人,一听请客的人是苏州知府,作陪的除了布政使何庭礼之外,还有按察使洪亮,并且很可能浙江巡抚蔡子馨都会到场,全都大吃一惊,呆若木鸡 他们绝未料到,自己这一辈子竟能和这些大官,喝酒共席,感觉有如做梦一样 整条太监弄一带,都布满了衙门差人在站岗 然而有那眼尖的人,却看见进入太监弄,往得月楼而去的,大都是身穿绸衫锦衣的富商,才知道不会是知府大人宴请宾客 王正英认出那领先一人正是集宝斋的大东家何衡昕,身边带着的胖子则是店里的古大掌柜,另两人也是珠宝店的大东家,却一时想不出他们的姓名 王正英心想五位金夫人何时收了这批武功高强的女护卫?莫非全都是什么内行厂里调出来的人员,负责维护她们安全的? 大轿抬到了得月楼门口,王正英抢先一步上前,躬着身子等候,只见一名红衣女护卫掀起轿上软帘,露出一张艳丽夺目的花容 这时,店里的大掌柜蹑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向王正英请教,到底要加多少席才够? 王正英两眼一翻,道:“你自己不会算哪?” 那个大掌柜唯唯诺诺的不敢吭声,好一会才低声问道:“请问大捕头,宋知府和侯爷还没到,该多准备几席?” 王正英心里也没有谱,暗自盘算一下,把五湖镖局里的人算了进去,加上宋知府和按察使、布政使两位,随口道:“你再加个二十桌,多准备一些总没错 可是王正英却不敢小觑此人,因为他行走之际,几乎脚不沾地,步履看来虽慢,却是转眼间已越过六丈的空间 王正英只看了两眼,便发现这个残废汉子也是一个武林高手,别的不谈,仅看他眼睛开阖之间,寒光闪动,便可知他一身修为极高 见到王正英站在路上,那人眯着眼睛望了他一下,突然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乾坤双环王大捕头 王正英在近处打量了余断情一下,更能充份感受出那股高手的架势,心中凛骇,唯恐此人来意不善,问道:“两位是结伴而来的吗?请问……” 井六月咧嘴一笑,道:“我们是冤家对头,都打了二十多年,不过这回却变成了师兄弟,你说好不好笑?” 王正英也不清楚他的话是真是假,愣愣地望着这两个怪人 井六月嘀咕一声,道:“他妈的!也不叫我一声师兄,太没礼貌了,最好让你这双断腿一辈子都好不了 他高兴地道:“头儿,是宋大人和何大人、洪大人他们到了” 王正英道:“你还不赶快过去迎接?记住,你马上便是大捕头了,这迎接上司以及送长官离去,都是最基本的礼节,务必做得周到,让长官对你留下深刻的印象,才能有助你升官” 王正英见那少女果真长得秀丽可爱,清纯脱俗,心想难怪会被金侯爷看中,收为妾侍” 王正英放眼望去,只见楼上摆了五张大圆桌,此时全都坐满了,六个从知府宅里借来使唤的丫环,正穿梭在酒席之间,忙着摆碗筷,倒茶水 至于在他们身后,则是邓公超、蒋弘武、诸葛明、李亮三、乔英等人,之后长白双鹤、红黑双煞、漕帮副帮主李英奇、琼花帮帮主林荣祖、挑夫帮帮主霍正刚、管车冯奇、漕帮两位分舵主以及扑天雕邹义侠、翻天鹞子、湖广七虎等绿林好汉及漕帮帮众,也全都陆续走了进来 至于来自浙江官府的则有布政使何大人、按察使洪大人、苏州知府宋大人以及衙门大捕头等 镖局里出席的有邓公超、彭飞龙、宫斌三人 而天刀余断情、剑魔井六月应该归类于白道高手之内,以上这些人算是白道 让王正英吃惊的,倒是盘踞在码头,统率所有挑夫的霍正刚和管车三爷冯奇也在其列,这种活跃在地方的帮派,既不逄白道,也不能算是黑道,王正英真不知要把他们归类在哪一道 像这种商人,应该算是白道还是黑道?王正英都分不清了 想到这里,王正英也不得不佩服金侯爷交友广阔,上、中、下三等的人,都被他邀请到了得月楼,饮酒作乐 而那十二艘大型驿舟上坐的则是天刀余断情、剑魔井六月以及一百名忍者和五十多位魔门星宗女弟子 若在平时,别说是布政使何大人或按察使洪大人了,就算是知府宋登高,也是摆出一副官架子,显得高高在上 诸葛明微笑道:“金侯爷,你不知道,官场里的规矩多着呢!这只是最起码的礼节,宋登高若非喝醉了,恐怕会来个脱靴留念” 解开锦囊,里面是两颗明珠、一块玉佩和几张宝泉局的银票,打开来一看,总共有三千五百两银子” 金玄白笑了笑,道:“他是个酒鬼,自认剑法无法排名天下第一,酒量一定天下无双,据邓总镖头说,他打了个通关,每人都是对干三杯,连绿林盟的那些人都看了咋舌不已 所以他不愿意坐上驿舟,执意要乘坐乔英的大楼船,目的便是要和乔英、李英奇、林荣祖切磋牌技 金玄白对麻雀牌毫无兴趣,听到那种声音,反觉有些嘈杂,他不知道齐冰儿和秋诗凤为何有如此大的兴趣? 至于曹雨珊则更不得了,把自己和井凝碧全都赌输了,却还是舍不得 随着神识浮动,他发现蒋弘武站在后舱的舱门前,徘徊走动,好几次伸手想要敲门,又放了下来,有种鬼鬼祟祟的样子” 秋诗凤伸出一双玉手,在金玄白粗糙的大手上擦了几下,笑道:“冰儿姐姐这么说,我也要借相公的手气了,不然输起来,得要把诗音给卖了” 诗音吓得几乎跳了起来,道:“小姐,祢可别卖我,要卖就卖琴韵好了!” 琴韵鼓起腮帮子,瞪着诗音,作势要拿秋水剑砍她,逼得诗音一阵娇笑” 曹雨珊讶道:“蒋叔叔,你找我做什么?” 蒋弘武听她这么称呼自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咧开大嘴,道:“曹小姐,令尊在酒楼里,托我带一千两银子给祢” 她伸出纤纤玉手,道:“少主,你也要摸我一下,让我沾沾好福气,不然我输了,你给钱” 蒋弘武凝目望去,也没看到何玉馥在哪条船上 船上的老舵工和几名船夫,骤然见到金玄白飞身跃出大船,全都大惊失色 一名船夫叫道:“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他见到驿船往北,对岸的商船往南,双方交错而行,这一下工夫,已相距二十多丈之遥” 服部玉子一把将她拉住,道:“冰儿,不要怕,少主水性很好,就算落水也没关系” 话才出口,便听到前面的驿舟上传来井六月的叫声:“姓余的,快!把你全身功力拿出来,把我丢出去 两股强劲的力道,在空中撞击,发出如雷的声响,金玄白到底吃亏在脚未踏实,加上小觑了那道姑的武功,仅提起五成功力,还了这一掌 可是他做人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些人不问青红皂白的猝施杀手,似乎要置他于死地,金玄白自然不会束手待宰 就在这时,哗啦一阵水声,井六月从运河里跳了出来,登上了船” 井六月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已见到舱门开处,走出四个身高八尺,头发灰白的中年壮汉 这时,所有的船只,都在航行之中,两条船相隔的距离已达五丈之遥,井六月这一贸然跃出,自己都吓了一跳,知道无法到达那条船上,临时扭转身躯,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又跃回原船 对于金玄白的武功修为,井六月知之甚详,明白那个道姑纵然手持拂尘,也无法对付金玄白的一身绝艺,如今这种情形,分明他已手下留了情 他的脚步才一站稳,便发现那些大汉围了上来,顿时一个大旋身,面对那些壮汉,沉声道:“姓陶的,你听到我师父的话了,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就在你们船上待一下,很快就走,大家别伤和气 井六月敲断了那个年轻人的长剑,并没趁机取他性命,这时,四大高手各施绝艺,齐攻而至 可是,那有多丢脸?岂是他纵横江湖的剑魔所做之事? 井六月心里虽是这么盘算,却也不惧,因为他看到那两条漕帮的大船已经转向而来 他目光一闪,只见前面那条船已渐渐停了下来,如今两条船的距离大约三丈左右 他不想再和那四个东海龙使纠缠下去,飞身跃起,上了船头 那四名龙使见他好似要逃走,大叫一声,围了上来,身形未到,暗器已经出手” 金玄白道:“我不必在前辈面前说谎,九阳门乃是道家玄门支脉,九阳神功并非所谓的魔教离火神功!祢别弄错了” 白发道姑望了井六月一眼,问道:“他是谁?” 金玄白道:“他是我新收的徒儿” 金玄白道:“前辈,请等一下 也有人则是兴奋的在船边指着半空,也不知在叫嚷着什么,只是拉大了嗓门,叫人来看这种奇景 就在这时,金玄白听到何玉馥似在舱中叫了声:“娘!” 他在一怔之际,已见到那个道姑一张俏脸含着煞气,眼神凌厉的闪出神光,道袍鼓动,白发根根竖起,束发的两支发簪突然跳了出来,虚浮半空 “玄门罡气!” 金玄白立刻记起了这是发出玄门罡气时的预兆,从那道姑的气势看来,她的一身修为,竟然比井八月还要高出数筹 还没等到四下迸射的木屑落下,他已大袖一拂,飞身掠过那蓬木灰粉雾,向白发道姑跃去 不过井胭脂活泼好动,长相秀美可爱,倒是颇得井家上下所喜,也得到井五月和井六月授以各种武功,一身修为已超越了几位姐妹 所以,当井六月在锦绣桥附近,初遇于八郎时,谈及女刺客手持五音玲珑剑,跑到天香楼去行刺,立刻便想到了曹雨珊和井胭脂 刹那间,她有如乳燕投林,飞身跃起,扑进金玄白的怀里,紧紧的把他抱住,道:“相公,你想死我了!” 金玄白搂住了何玉馥,心里的滋味难以言喻,颇有失而复得的感受,一时之间也不知要说什么,只是低声叫道:“玉馥,玉馥!” 井六月看着这一幕,脸上一片茫然,摸不清又从哪里出来一个女子,竟然口称金玄白为相公,抓了抓颔下短髭,嘀咕了一声道:“我怎么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师娘?真是岂有此理!” 他抬头一看,只见井胭脂站在舱边,两眼死盯着拥抱中的金玄白和何玉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羞非羞的,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 井胭脂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已见到自己落入井六月的手中,她轻轻的拍了拍胸膛,笑道:“三伯,你吓了我一跳!” 井六月看到她那小巧的红唇,秀气的琼鼻,想起她小时候顽皮的模样,受委屈时噘着小嘴的情景,纵有两年不见,也恍如昨日一般 他拉着井胭脂,往船尾行去,走经船板一个大破洞时,不禁想到刚才金玄白那一击之威 她冷哼一声,道:“三伯,那条船上,有个很讨厌的姓罗的小子,在淮安看到了何姐姐之后,就跟苍蝇一样,死盯着不放,一路跟到这里,你帮我杀了他!” 井六月道:“胭脂,祢干娘那么厉害,怎不出手教训那个小子?还要等到祢三伯出手? ” 井胭脂道:“干娘她修道多年,已经不问人间俗事,纵然那个姓罗的小子十分讨厌,她也不愿出手……” 她掠了下被风吹散的鬓发,又道:“那小子自称是东海的什么七海龙王的义子,叫做罗龙武,说是要把何姐姐和我迎娶到东海去享福……” 井六月怪叫一声,道:“什么?祢说那小子叫罗龙武?哈哈,刚才我才宰了个叫龙武的狂妄小子,所以这些什么狗屁的东海四大龙使才会视我如仇敌 而另外两名身穿劲装,外罩紫色披风的女子,五官轮廊都极秀丽,虽是年纪不小,仍然风韵如昔,只是两人都寒着一张脸孔,冷峻之极,让人不敢多看 井六月眼见这四人眼神开合之间,神光闪烁,立刻便知道他们都是武林中的高手,也不知这些人是敌是友,心中暗暗嘀咕” 心中意念刚动,便听到后面那条大船上传来青龙使任和的声音:“晚辈任和,拜见成老爷子、风堡主、玄阴圣女、玄阴门副门主,四位老前辈 不过一想到金玄白仍在舱里,他的胆气便是一壮,目光闪处,已见到领头的六艘驿船逐渐靠近,此刻相距约有五丈之遥,于是心中更是大定” 李承泰微微一笑,道:“井三爷,请放心,这些家伙若是敢来惹事,没有一个能回得了东海 纵然以金玄白绝世的武功,面对未来的丈母娘,也是无法以力服人,大概只能老实的挨训了! 一想到这种情形,井六月心里又不禁忐忑起来 甚至连何玉馥所乘坐的这条载客大船上的船夫和舵工,听到了船尾发生斗殴之事,甲板破了个大洞,也无人敢过来询问一下 是以在江湖上,东、西二厂的威名较之锦衣卫更大,手段之凶残毒辣,也更令人发指 东厂是朝廷的特务机构,权力之大,已经超越刑部之上,无论是任何一个成员,都可以凭着一块证明身份的腰牌,向地方的衙门或卫所求取帮助,调动大批人马 他微微一愣,已听到玄阴圣女风漫云兴奋的叫了一声,喊道:“冰儿,是冰儿吗?” 回头望去,只见风漫云从舱顶跃到左舷,伸手向着大楼船招手,接着风漫天和风漫雪也跃了过去,挥手相招,神情显得极为愉快 而在井六月来说,他既已拜在金玄白门下,追求武道之极至,齐冰儿就是他未来的师母 东海钓鳌客成洛君和风家堡的关系极深,据说和风漫天还沾亲带故,加上他和全真派极有渊源,本身武功又高,以致成了东海一带无人不知的传奇人物 长白双鹤出手长白派,自然听过掌门人冯通叙述过年轻时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也明白成洛君和风氏兄妹的来历 他们之所以同时亮出了东厂的腰牌,便是鉴于长白派和玄阴教之间的那种千丝万缕,牵扯不清的复杂关系 他们所赌的正是玄阴教绝对不敢和东厂对抗,而成洛君更不敢用一生清誉押下去和东厂为敌! 只要情势稍缓,或者金玄白出现,这种严峻的情势,自然会有金侯爷处理 他们绝未料到,整个局势随着齐冰儿的呼叫声而急转直下,这才发现那位未来的金夫人竟是玄阴圣女风漫云的徒弟 而更让他们惊讶的,还是另一位金夫人傅子玉小姐,竟然会认识成洛君,还说两人已将有二十年未见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让长白双鹤和井六月为之傻眼,连来自东海的四大龙使和一干海盗们都呆住了 井六月伸出大拇指,道:“师父,你的轻功绝对是天下第一,就算是我爹来此,也得甘拜下风!” 金玄白微微一笑,把余断情放在船板上,道:“难道我的其他武功,都比不上令尊大人?” 井六月一怔,道:“说老实话,应是不分轩轾,如果真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我那老头子终究年岁大了,可能在一千招之后,会落败!” 金玄白哈哈大笑道:“你这是老实话吗?” 井六月道:“绝无一句虚言 他们这些人之外,甚至包括七海龙王身边的四大龙使在内,都知道金玄白此时是运功替余断情疗伤 一般来说,运功替人疗伤之际,必须择一静室,无人干扰,并且还要有人在旁护法才行,否则受到打扰,很可能便会让运功者走火入魔 他们刚才目睹金玄白那种玄奥的轻功身法,再听到井六月的褒扬之词,便已深深震慑,如今再看到金玄白如此大模大样的替人运功疗伤,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沈玉璞之所以在东瀛有火神大将的绰号,名扬异国,威震海外,也就因为这一趟扶桑之行……沈玉璞常常跟徒儿提起这段往事,并且表示年轻时的岁月过得逍遥自在,辉煌灿烂,可说当年豪情万丈,睥睨天下 但是打从挑战漱石子,在八百多招落败后,所有的日子,便过得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四大龙使这时已知道金玄白是朝廷的侯爷,并且还是东海三仙中火神大将的弟子 眼看对方那一身不可思议的武功,个个都是胆寒心怯起来,一听到金玄白指名要找七海龙王边巨豪对话,全都为之一愣,将目光转向成洛君身上 成洛君并不知道四大龙使和井六月引起冲突的原因,只晓得边巨豪的义子罗龙武丧身在船上 那块银牌上刻着条张牙舞爪的龙形图案,扬起的四爪抓着面三角小旗,上面清楚的刻了个“边”字,涂上了红漆,更加凸显草书字形之奔放和豪迈 龙王令铸好之后,边巨豪亲手送出了两块,一块是给成洛君,另一块则是交给了沈玉璞” 随之而来的则是红龙使洪江、紫龙使张悦,也全都跪伏于地,恭敬的说出同样的话 这些人都只是凶悍的海盗,纵然武功修为算得上一般的高手,可是目光浅短,见识不够,何曾见过这种有如魔术的御器之术? 他们目瞪口呆的望着龙王令飞回金玄白手中,全都在瞬间变成了一具具木头人,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刹那间,广达二十多丈的空间里,除了滚滚的河水声之外,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似乎每一个人都陷入梦魇之中 她和秋诗凤才几天不见,便觉得恍如隔世,挥了挥手,叫了声:“诗凤妹妹!”便是喉头哽咽,差点便要落下泪来 白发道姑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背,道:“馥儿,祢又怎么啦?” 何玉馥道:“娘!那个就是孩儿跟祢说的秋诗凤秋妹妹,我们过去看看她吧!” 白发道姑秀眉一蹙,道:“祢急什么?船还没靠近,祢过不去的” 白发道姑顿了一下,又道:“贫道先祖俗家姓祈,单名一个白字,他老人家鉴于先父资质不够,故而未能授以本门至高心法,仅艺传一人,可是你身为太清门弟子,未能把本门绝艺练好,反而拜在魔门弟子的门下,岂不是欺师灭祖?” 井六月两眼一翻,道:“什么欺师灭祖?我一生追求的是武道至极的高峰,我爹说我资质不够,永远无法学全本门绝艺,我另投明师,有何不可?” 他换了口气,继续道:“再说,我师父的一身神功,并非出自魔门,乃是道家旁支的九阳门,世人谬解,难道师姐祢亲自见识过,还不明白吗?” 白发道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瞪着井六月,却见他理直气壮的又道:“俗话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当年老夫子也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神枪霸王金大侠一身修为已迈入先天境界,练成了道家元婴,眼看便将攀登武道高峰,我拜他为师,有何不可?” 白发道姑厉声道:“可是你这样一来,乱了辈份,就是不行!” 井六月道:“这有什么辈份好乱?胭脂是我侄女,有血缘关系,再怎么样,也要叫我三叔,至于何姑娘,若是成为我师父的妻子,自然也成了我的师母,而祢是我爹的师弟之女,自然我该称祢为师姐,我们各算各的,各交各的,怎会乱了辈份?” 白发道姑满脸忿忿之色,却又难以辩驳,气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她自知以本身三十多年的内功修为,施出这种手法凭着一口真气御使两支发簪,可达一丈之遥 她在吓了一跳之下,才会拉住何玉馥的手,问出那句话来 井六月喝完了酒,又把葫芦挂回腰带上,擦了擦短髭上的酒渍,想到刚才和白发道姑所说的那番话,以及她变幻不定的神情,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她本身的婚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何又要道装打扮? 他想了下,也懒得再继续多想,朝向金玄白跃去,身在空中,还未落地,便听到金玄白沉声道:“家师在我出门之际,曾说如果遇到七海龙王的属下,如果发现他们有任何违背江湖道义的行为,就可出示这块令牌,加以制止,如有不服,则可大开杀戒,替武林清除败类,把他的徒子徒孙赶出中原,赶下海去!” 他把话说到这里,四大龙使和所有的东海海盗全都惊吓得面无人色,立刻又跪了下来 成洛君也不知金玄白作何打算,眼看情形不妙,连忙抱拳道:“金侯爷,能否看在草民昔年和令师结拜的份上,说几句话?”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成大叔,既是这样,请你过来,小侄尚要向你请教一些事情 成洛君和风漫天刚一掠起,风漫云和风漫雪互望一眼,也同时腾身飞跃三丈河面,随在他们身后,到了何玉馥所乘的这条船上 心知成洛君和七海龙王边巨豪是多年好友,自己就算想要藉机除去这些海盗,也不得不看在成洛君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更何况还有风漫天、风漫云和风漫雪在此,他们都是齐冰儿的尊长,一个都不能得罪,否则一准后患无穷 他挥了挥手,道:“祢们放心好了……” 话一出口,便见到成洛君和风氏兄妹一脸暧昧的表情,让他顿时话声一滞,讪讪的道: “成大叔、风大叔,还有两位风前辈,请容小侄先向各位赔个罪 所以当井六月说出他和天刀余断情都是金玄白的徒儿时,四人全都感到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井六月笑嘻嘻的点了下头,跟风漫天抱拳道:“风堡主,你合我的味口,等一下过船来,我陪你喝酒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请问金侯爷,这位胭脂姑娘,也是漱石子老前辈的家属吗?” 金玄白点了点头,想起井胭脂是井六月的侄女,却又是何玉馥的干妹妹,让自己不知要如何称呼才好 再一想到曹雨珊已被服部玉子定了下来,要作自己的小妾,以她和井家密切的关系,更是让整件事变得更加复杂,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妥当” 余断情感激的跪了下来,却被金玄白拦住,道:“万物由心而转,武道之至极亦不离一心,为了追求武道之高峰而断情绝义,是不智之举,你明白吗?” 余断情躬身道:“弟子以前不知,枉自浪费二十年光阴,如今聆听师尊之言,才茅塞顿开,已有所悟,谢谢师尊” 他这句话给了余断情极大的启示,满心喜悦的捡起甲板上的两支拐杖,双手一扬,丢到河里,然后看了成洛君和风氏兄妹一眼,飘然飞身而起,凌风御气的掠过将近四丈的河面,回到驿舟之上” 话一说完,飘身而起,在空中连跨数步,就那么从容的走回了大楼船上的舱边 俯望下去,甲板上群雌相聚一起,三三两两的成堆,吱吱喳喳的一片,真是让人心烦 第四章第二七章楼前风波 淮安古称淮阴,是苏北大平原上的一座古城 至于隔壁的怀信楼,则是排名第二,楼高二层,宽敞的楼面,上下一起,摆设酒宴,也足足可以摆出三十多席 守在第一道关卡的灰衣大汉,全都是漕帮淮安分舵的帮众 陈浩暗暗嘀咕,心想漕帮要宴请贵客,怎会不把自己算进去?就算是来了帮主,也得有自己一份才对” 陈浩道:“都是哪些人?别说都是漕帮的重要人物吧!是不是江湖上的聚会?” 他歪着头看了看那些站在怀信楼大门口的剽悍黑衣大汉,又道:“你们包下三间客栈,连路引都没拿出来,谁知这些人是个什么来历?本官基于职责,总得查一查,对不对?” 若在以前,他摆出这种态度,张立夫跟着的动作便是双手奉上白银或者银票 张立夫也没多言,仅是意味深长的道:“陈大捕头,冲着我们是多年旧识的份上,在下只能告诉你,千万不要闯进去,免得惹来麻烦” 陈浩两眼一瞪,叱道:“张立夫,你跟我玩什么花样?十二艘驿船又怎样?莫非你们帮主把什么皇亲贵戚都一起迎来了不成?” 张立夫一笑,道:“也差不了多远,总之,那些人不是你能惹的,可以说,放眼天下,谁都惹不起 ” 他的脸上现出肃然之色,道:“张分舵主,本府的楼老太爷,你总认得吧?他是少林俗家弟子,是北方第一大豪,少林俗家第一高手的丁重三丁大侠的师弟,这消息还是他所透露出来的” 张立夫是漕帮淮安分舵的舵主,当然知道陈浩口中的楼老爷子是谁,心中微微一愣,忖道:“碎碑手楼八丈是本府的大豪世擘,手下有两间武馆,门下弟子数百,看来这回帮主匆匆前来,没请到他老人家赴宴,的确失策” 那十名差人吆喝一声,替陈浩壮了壮声势 而另一间厢房则是由金侯爷的几位女眷,一起轮番上阵,互相厮杀 他痴痴的忖道:“别说那几位金夫人了,就算是随他们前来的五六十个贴身女侍卫,哪一个不是花容月貌?就算是淮安城里百花楼里的三大美女,都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我若能找到像那种姿色的女子为妻,少活十年也行 陈浩打量了一下,发现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那三个人会是官府人士,依他的眼光,琢磨再三,也不过都是武林人物而已 走在最后的一个差人,看到了张立夫这个样子,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张分舵主,你醒醒……” 张立夫从痴想中惊醒过来,哦了一声,只见陈浩带着十个差人大步往悦宾楼行去 陈浩两眼一瞪,道:“你叹什么气?” 张立夫定了定神,道:“陈大捕头,你真的想要进楼去?” 陈浩点头道:“嗯!职责所在,我要进去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江湖宵小混在里面” 张立夫右手关节被制,无法挣脱,脸色一变,指着站在悦宾楼三楼上,倚着栏杆看风景的金玄白,道:“姓陈的,你仔细的看看,那位是最近震惊武林的神枪霸王金大侠 陈浩脸色乍变,只听张立夫又道:“金大侠虽然最近才成名,但是你可知道,他是东厂的高官,朝廷敕封的武威侯爷?” 他不这么说还好,话一出口,反而惹得陈浩大笑不已 的确如此,像这种荒谬的事情,当张立夫陪着帮主乔英等一行人到李强的堂口时,乍然听到李强说起,也无人敢轻易的置信” 陈浩越来越觉得荒谬,冷笑道:“只是一个道士而已,还是国师呢!” 他手中用力,张立夫关节受痛,忍不住痛呼出声 那些守住第一道关卡,防止闲人闯入悦宾楼和怀信楼的漕帮帮众见到张立夫被捕快押着过来,全都立刻围了上去 那些黑衣人个个脸色凝肃,身强体壮,一看便知道都是些江湖人,并非什么官府人士” 陈浩不知那是剑魔井六月和天刀余断情口头比武,以致吸引了满屋的忍者和来自东海的海盗们观赏,以致无人发出声来 他一听井六月用竹箸比划了一下,暗忖道:“嘿!果真老子料想得不错,漕帮约来的都是些江湖人,看来我得警告一下乔帮主,免得他在本城惹事 小李做衙门捕快已近十年,经验也算丰富,略一浏览,立刻便辨识出这批劲装女子,个个武功高强,并且还不是来自一处他如今苦练三招刀法有成,已被提拔为中忍,是此次随同金玄白前来的忍者兵团领队之一 他忍不住退了一步,心中一寒,道:“把张分舵主放了 张立夫揉了揉手臂,恭敬的抱拳道:“多谢大人!” 他也不认识田敏郎,只知道这些剽悍的黑衣人,都是武威侯爷的身边护卫,可能个个都有官职在身,属于东厂的特务人员 虽然没弄清楚内行厂是个什么机构,可是田敏郎却听过主人、服部玉子在行前挑选人员时,告诉过这批忍者,内行厂的权力超越东、西二厂之上 他愣了一下,道:“我只听过有东厂、西厂,可没听过本朝还有什么内行厂,你在唬我啊?” 话一出口,便听到有人沉声道:“田老弟,把这家伙给我拿下,让老子跟他说话!” 田敏郎回头一看,只见褚山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的狞笑 随在他身后的十名捕快,完全来不及反应,看到陈浩趴在地上,一手被反扣押住,愣了一下,才拔出单刀、铁尺 可是他们一伸手,才发现忍者刀都留在新月园里,没有带出来,而带出来的雁翎刀则都放在一起,交由田中春子保管 另外九名差人举起手中兵刃,正要砍向田敏郎,褚山快步上前,连消带打,几个照面下来,已把那些差人手中的兵刃夺了下来,丢在地上 他厉声叱道:“快滚!” 陈浩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苦着脸道:“大人,小的……” 褚山叱道:“叫你快滚,没听到啊?” 陈浩跪了下来,磕了个头,拉起小李,在那九个捕快的搀扶之下,跌跌撞撞的走了 第五章第二七一章三从四德 金玄白人在高楼 仰望穹空的彤云,不时有归鸟从空掠过 对于何玉馥的失而复得,让他颇有一番领悟,察觉到自己对于她的关怀和疼惜,绝对不会低于齐冰儿、秋诗凤和服部玉子 他并没有说出详细的原因,仅托词两位庄主在徐州遇到强敌,身受重伤 在他们口里,金玄白不但不算是枪神和鬼斧的嫡传弟子,反而是万恶难恕之人,也是武林的公敌 武林各大门派深深体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故此百年以来,将魔门视为大仇,务必尽数铲除,甚至连根拔起 可是赶到泰山的枪神、鬼斧和铁冠道长、大愚禅师仍然不放心,认为九阳神君下山之后,很可能会大开杀戒,为害武林,造成更大的劫难 于是他们四人才联袂下山,追缉九阳神君,结果不料缠战千里,沈玉璞的武功修为越战越高,以致逼得他们四人只得联手除此大害 只可惜他们给了九阳神君机会,以致最后五人一齐身受重伤,坠入灵岩山中的深渊,全都奄奄一息 到时候江湖上劫难丛生,必定有许多正派弟子丧命在他的九阳神功之下 为了避免这种情形发生,一定要将这个祸根早早除去 可是当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陆续仙逝之后,枪神和鬼斧发现由于金玄白的禀赋实在太适合练武,竟在短短数年里把两人的一身武功都已学全 他在遗书的最后面,很沉痛的表示,他们很疼爱金玄白,认为这是一个极为聪颖、非常可爱,也很有前途的年轻人 当何康白带着何玉馥以及两家子弟们,亲耳听到楚天云和欧阳悟明两位庄主宣读遗书时,全都难以置信   黃正德是黎雁青相交一年多的男友,两人从相识至今一直都保持着每星期最多碰两次面的状況,一点都没有那种陷入热恋时非得天天见面的习惯对于这点,黎雁青自己也是有些搞不清楚为何对黃正德没有那种热烈的情感,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殷切思念﹖究竟她是真心地爱着他的人呢?抑或是对他的高收入更有兴趣呢?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黃正德居然说要结婚了﹗但瞧他那副畏畏缩缩、一脸铁青的模样判断,新娘绝不是自己,否则他也不会一副坐立止难安的模样   “新娘是谁﹖”   良久,她才想到要问黃正德,冷静而直接地道出心中那一丝丝的不屑但事情演变成今天这样,我也很遗憾   “那你为何不肯让我知道她是谁?”   黎雁青仍是逼问着他,因为她实在很好奇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将自己打敗,而釣到了黃正德这个还算是颇有身价的男人   薛美萍﹖黎雁青快速地回想着她究竟长得何等模样,但想了半晌,仍是没什么印象看来应该不是长得很出色,否则也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黃正德嘮嘮叨叨地说着他是如何的抱歉、如何的后悔、如何的身不由己   “黃正德,你在做什么﹖”那女子丝毫不避諱是在公共场所,反倒像是在自家厅堂般的吼叫着   黃正德一看到那女子出现,立刻以跑百米的速度趕往她身边安抚着,动作迅速敏捷得好比特勤人員一般   “黎雁青,你给我站住﹗”薛美萍又像个潑妇般的在她身后尖叫   “美萍,你不要闹了   “你別管,我今天就是要和这狐狸精说清楚,省得她日后再来纠缠不清”黎雁青也生气火大地瞪视着她我告訴你,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不准你再勾引正德,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別气了,伤了身体对孩子不好的你是我们母子的手下敗将,你是个被人甩的烂貨,我就不信除了正德以外还会有人对你感兴趣”薛美萍气得推推开黃正德刻薄的说黎雁青仍是装着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对着他们倆说   望着墙上的钟显示已快三点了,她快手快脚地将方才收到的传真快速瀏覽后,又将报价單传回美国去,然后快速地收拾桌面准备下班   突然闲,她看见了尽头的资料室居然有人影在晃动着,只见那人影似乎正忙着翻箱倒櫃找东西那般的忙碌   霎时,两人就像是拔河般的在爭夺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高尔夫球桿”   她对着这向自己逼近的恶汉恐嚇地说,并煞有其事地摆出一个手刀攻击的姿势,希望能有效地阻止他的逼近   关念宏简直就快被气死了,想不到他堂堂一个电脑室的主任竟被当成是“商业间谍”﹗更可悲的还被眼前这个疯女人打得全身瘀青痠痛、眼冒金星,令他痛得眼泪差点都流了出来   只见那关念宏蓄箸一头不知是自然捲或是被燙坏的及肩捲发,毛絨絨地顶在头上,让人看了就像是戴了项安全帽似的   黎雁青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场被人贓俱獲地活逮,居然还辩称是誤会,并且又光明正大地搜括起来,更可恶的还是用那种看待小貓、小狗的眼神瞟了她一眼,这分明是不将她看在眼里嘛﹗她气得怒火中烧、失去理智,而将唯一的防身武器--花瓶朝那关念宏的头上扔去   “小姐,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快点过去”   关念宏看她倔强地不愿答话,并又用着那厌恶的眼神盯着人看时,才了解到这女孩根本就不信自己也是公司的員工   “你是不是想用那钢笔戳我的眼睛啊?”他猜测着”   她眼见计畫被识破,迟疑了好一会,而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豁出去似的大磬说着   关念宏真的快被眼前这“弱女子”弄得的哭笑不得,快疯了没想到被誤认为“商业间谍”就已经够惨了,现在居然又多增加了一个罪名--“意图非礼”   “张大你的眼,看清我的识別證   以往黎雁青从没见过这工厂的热门人物--“科学怪人”,只是常听工厂的线上小姐和收料人員在说他的“八卦”,说他是如何的爆笑、如何的少根筋和邋遢”   他大而化之地用手抹去了额角的伤口,口气也不再兇恶,但脸上的表情仍是挺嚇人地直盯着她看   “关主任,你先停下来擦药好吗?”她对着那个左手抓着卫生纸搗住伤口,右手却仍不停在翻找东西的关念宏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他无可奈何地坐下来说”   “车鑰匙﹖”   “进公司以后我就没离开过这资料室,所以我很确定鑰匙一定还在这,只是不知道被我放在哪了   她边找边納悶着,不懂为何这房间已快被两人翻烂了却还仍是找不着鑰匙呢?突然目光不知为何移至那放在书桌下的垃圾筒,她直觉地走向前,将它翻了过来;这一翻终于让她找到了那串折騰人的鑰匙了   “谢谢你”   他边说边开始收拾凌乱的桌面,一点都没去留意到黎雁青仍是直直地盯着他瞧   面对眼前这男子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看,着实让黎雁青感到有些毛毛的看了好一会后,黎雁青决定再帮他一次   “你刚不是放在口袋中吗﹖”   “对啊”她有些好笑地答着,因为从没见过如此健忘的人他在心中快速地盤算着   关念宏趁着电梯门未关上之际立即就冲了出去,也不管在他身后喊着的黎雁青   但黎雁青哪肯轻易地就放弃这好不容易才寻覓到的“良人”,立即就追了出去,并成功地在他上车前攔住了他   “你想就好了”他自以为是地下定论,一点都没发现她的怒气我绝对没怀孕,也没那兴趣拐你上床   “我都被你弄糊塗了,既没大肚子,也不想骗我的钱财,那……那就是你真的对我『一见鍾情』了,是不是啊﹗”他无奈地问着她在心中詛咒他下地獄去吧”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直觉认为她的提议很怪”   此时关念宏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追林美美的事情不僅大家都知道,而且还被传成那么不堪,实在是太没面子了你要的是这样的生活吗﹖”   “我……我当然不希望成为別人的笑柄,我更希望林美美能答应和我约会”黎雁青自信十足地说我怕她一时不察之下,会被那个有妇之夫的『生管经理』给骗去,那多可惜啊﹗”她又下着猛药,等待着他的反应   焦虑的神色立即浮现在关念宏的脸上,只见他皱眉苦思着一张脸,沉默了许久仍不作声   “美美她真的对那生管经理有好感吗﹖”   “是謠传还是事实你会不清楚吗﹖若你是真心喜欢她,就可利用这次机会改变她对你的看法;若只是闹着玩的,那也就算了,我不会强迫你的”他眉开眼笑的,一点都不怀疑黎雁青   而一分钟前还被良知譴责不已的黎雁青,在听到关念宏的问话,也只能抬起头面对他了”   “绝不后悔   “为什么不想换呢?”   “我觉得目前这样就很好啊﹗充满了男人味,又有个性,没什么不妥的   “告訴你一个事实,林美美不愿和你出去约会的最大原因,就是在于你的发型和衣着   一旁的关念宏听完她的话后,脸上充满犹豫之色,心中也正作着天人交战的重大决定;挣扎了好一会,他才终于点头,视死如歸地走进那间发型工作室   关念宏站在黎雁青家中的镜中前不可思议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他觉得镜中的男人看起来是那样的遙远和陌生,和以往看惯的自己有着很大的差异;但怪在哪里他又说不出,反正就是有股浮华不实的味道,很像是……   像是个“小白脸”,在做“鴨”的就是了   只见他面有难色地点着头,并且不习惯地拉扯着脖子上的领带”黎雁青看出他眼中的疑惑而解释给他听   “那两套西装穿起来让我觉得不自然,不像我旧时西装那样的寬松舒服”   听到了他再次的允諾,黎雁青才松了口气,因为这節骨眼实在是不容许有人反悔,然就没戲唱了   “没人会问这么无聊的事情,而且『金门』和『马祖』都差不多啊﹗”她强辩着   “少吹毛求疵了,换你啦   “当然是假的嘛,傻瓜﹗”   “你很无聊那﹗为什么編那种怪兴趣来骗人、假高尚啊﹖”   “別提了,我那是为了配合我前男友妈妈的嗜好才謊称的,否则我哪会喜欢那么有气质的东西啊﹗”她不好意思地说   “不和你爭这个了,快点背出我们的恋爱过程吧”   黎雁青点头贊许着”   “若不改的话,你不觉得欠缺说服力吗?”   “你放心,那些讨厌的人只会问你打算何时和我结婚,和在意你的衣着、相貌及收入,他们根本不会对我们的恋爱过程有所怀疑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大脑   “你还具不是普通的囉嗦耶﹗我告訴你,林美美不会喜欢嘮叨的男人的   “我只是想帮你尽力演好戲,所以才又多问了一次,竟然被你当成『龜毛』,真是不识好人心!”他口气也不好地应了回去   “对哦,这么重要的问题居然现在才想到,真是太大意了,还是你细心   她那神情看在关念宏眼里实在不忍,莫名地激起了想保护她的冲动”他信誓旦旦地说,并领着黎雁青走向座位”黎雁青熟悉地说着这早已在家中练习了千百次的说辭   而一旁的薛家义,因为是新郎的好朋友,看不惯他被比了下去,所以便帮他说话充场面了”   那薛家义故意用着极其不屑的口吻打断了关念宏的话,还恶意地朝着黎雁青冷笑   “电脑主任是我的正职,另外我还投资了一家软体公司当股东   “你说那是什么话啊﹖人家关先生才不会喜欢你家那个黃毛ㄚ头﹗我觉得还是我和他较相配,我大学有修过电脑,可以在事业上协助他”   一听到黎雁青终于说话了,关念宏立即开心地垂下了那已经有些快痲痺了的嘴角,用着眼神暗示她別再忘词了,然后便又善尽职责地照着昨天讨论好的剧情继续演下去;细心体贴地帮她夾菜、盛汤倒飲料的,帮她挡去所有烦扰的问题   两人称职地扮演着神仙眷侶般才有的濃情蜜意,边应付着同桌的三姑六婆、长舌公、好事者的问题,配合得相当完美,一点都让人看不出破綻来   “喲!这不是被我老公淘汰出局的女人吗﹖怎么有脸出现在这呢?”   薛美萍顶着一张濃粕艳抹的大花脸,尖酸刻薄地说话,丝毫没有新娘应有的含蓄溫柔,亦没有敬酒的恭敬仪态,只是开口就損黎雁青   “美萍,別闹了   而一旁的长舌公、好事婆们也都纷纷讨论起薛美萍所说之事的可能性,甚至还深表认同呢﹗   “雁青啊,你是在哪家店发现这帥哥的啊﹖可不可以告訴我地址,我也想去捧他的场呢!”江玲玲马上发挥她丰富的想像力问道   “哎呀,真是好险!还好没将女儿介紹给他,否则不就虧大了”王美鳳立即见风转舵地说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印有我公司的电话和地址   关念宏一脸无辜、气定神闲地看着薛美萍,而薛美萍则是被他那模样气得七竅生烟、大动肝火了而一旁的黃正德眼看制不住她,也只有任由她去,尷尬地面对这一切这一路上两人都不发一语,彼此似乎还为了那“證据性的一吻”而感到尷尬   关念宏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表示再见”她骂着自己,并挥手和他道別,直至看不见他的人影这才上楼是哥儿们、哥儿们……”她喃喃自语地自我催眠与解释,直至东方泛白些才沉沉入睡这么没气质的事她才不会做呢!她只是表现出一副对我非常崇拜的模样罢了”   “什么事啊﹗”难的、太累的我可是不行啊,这丑话我得先和你说清楚”她开玩笑地说”   “好,是我鸡公、囉嗦,不该管那么多我只是很诚心地拜托你陪我一起去选購衣服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分上,我就答应帮你这个忙”   “我就说嘛,你怎么捨得一天不见你心爱的美美啊﹗”她又取笑地说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那些线上的作业員和收料的小姐们见到你改变造型之后的反应,还有人事部和品管部的小姐们对你大拋媚眼的空前盛況   “我哪来的那福分啊!是我们台北的总机和她是姊妹淘,所以我才有幸从她那輾转得知你的一切;包含了你以前苦追林美美的一切糗事,和最近成为迷人帥哥为之风靡的林林总总,都有人会自动对我们广播   “当然是『打蛇随棍上』啦﹗不然你以为我们这十多年的交情是假的啊﹖我还默契十足地帮你大大地吹噓一番呢﹗”陳静芝得意地自夸着   而黎雁青则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陳静芝竟连这檔子事都清楚”陳静芝追问道”陳静芝说完,便匆忙地挂上电话   “真的?可別客气喲   “没瘦,只是曬黑了,所以看起来好像瘦了”   “真可怜”黎雁青同情地说   “你也不差啊只是和那黃正德在一起久了,被他传染了『呆病』,所以才变得只剩下一点点的幽默感”   “过去的事就別再提了﹂   “好,不提往事,就谈你的现在式说说你那爆炸性的一吻好吗?”陳静芝好奇地问   “哎喲,那也是事实啦﹗不过你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江玲玲,她把你们说得就像是在演三級片那般   “三級片﹖”   黎雁青快受不了了,她觉得她这一生的清譽可能就要毀了也不过是和关念宏接吻罢了,就被人謠传成三一級片一般的煽情,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呢﹗她真的头痛极了   “快对我说事情的始未吧你看看你自己眼眸含春、嘴角带笑,一副沉醉于幸福爱河的模样   “雁青,有个帥哥找你,快点过来”总璣透过內线电话对着黎雁青说着   “早点上来和副总开会讨论工厂和台北之间的电脑同步联合问题,十二点以前一定会结束,然后再一起去吃饭,好吗﹖”   “没问题   黎雁青正专心埋首于一封英文传真时,隔壁的同事大程却突然对她说起话来了   “他当然是雁青的男朋友,不然为什么要请她吃饭啊?你还真是笨瓜啊!”总机骂着大程   “我刚经过时,不小心听到他们的谈话嘛”黎雁青淡淡地说   “他是工厂电脑室的主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黎雁青终于如他们的愿告訴了他们答案,因为她知道若是一直不说,那好事者绝不会放过自己的,肯定会缠着自己无法办公   “哎呀!我想起来了   “林美美是不是对你的改变充满了兴趣啊?”   “不只是美美一人,还有我电脑室的同事们也都怀疑地问我,为何上了一趟台北总公司度过一个假日而已,我从头而脚没有一个地方没变,甚至连我最引以自豪的落腮鬍也剃掉了?阿林那小子还夸张地说我是冒牌貨、分身的,本尊已隐遁到深山修练去了呢”他津津乐道着   “有没有人夸你衣着很帥气得体啊?”   “多着呢!尤其是以新造型去上班的第一天,我穿着你所指定的蓝襯衫和黃领带,就让美美对我讚不绝口,直夸我看起来很有吸引力”她自豪得意地笑着说”黎雁青安慰着他“对了,你想再買什么样的衣服啊?”黎雁青突然想起地又问”   “想通了啊!知道穿帥一点可以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啦!”黎雁青打趣地说要是早知道改变衣着可以有这么多的好处,我早就改了   “知道你有多幸福了吧,竟然遇上了我这个大贵人”她一脸得意洋洋第看着关念宏   “对了,我帮你介紹个男朋友好不好?”关念宏突然很感兴趣地看着她说”   她嚇得忙打断关念宏的话,并拉起他去结帐,不让他再继续那可怕的话题   “这外套你穿起来很好看,可以配你刚買的休闲裤”关念宏边说边拿出钱来付帐   而他却笑笑地没说什么,等服务小姐找回零钱后就拉着黎雁青往外走   “以前我从不觉得需要办信用卡,但自从认识你之后,我才觉得我真的要有张卡才够用   “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可別当真啊!你知道我一向对顏色和款式没啥感觉的,独自一人是无法选出什么正常衣服的,你別拋弃我啊!”他求饒道   黎雁青不想让关念宏看出她的失控,慌忙地挣开他的怀抱,脸上也佯装着一副平静的模样   “当然没事   “走啦,该去排队了   “当然好多次累積下来,已使得关念宏觉得有些吃不消,而心生反感因为从头至尾,他对这突如其来的约会根本就是处于被动的状态,完全没有自主的权利   算一算和林美美交往也快两个月了,除了刚开始前两个星期她是既溫柔、又甜美之外,其余的时间他犹如处于地雷阵般的紧张除非他不停地让步、不停地讨好她,才有可能“和平”相处处吧   “怎么会呢!只是没必要我去享乐,而留你们两个继续加班吧?”他笑着说   “原因呢?”关念宏感兴趣地问   但阿林没回答,只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看着他   “这个消息我早就知道了啊,瞧你说得好像是什么国家机密似的   一进门,那个林美美果然还是摆着张臭脸在等他   “你觉得我的脾气不好?”他问着虽然钱是比不上他们賺得多,但我勉强可以接受   “念宏,你这车子开很久了吧?是不是该换车了呢   “我才一离开办公室就遇见了黃协理,然后就和他聊了起来   黎雁青专心地整理着桌上的业务报表、订單及传真,确定都已处理完毕妥当后,就立即离开办公室,一刻也没有多停留拿他现在这翩翩公子的模样和两个月前那邋遢老土的样子比较,实在让黎雁青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真是个最成功的造型大师”   “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多久”他不在意地说,嘴角并挂着那热力四射的笑容对了,谈谈你最近和美美小姐进行得怎么样啊?是不是甜蜜蜜的呢?”黎雁青关心地问,并对他擠眉弄眼地开玩笑   关念宏看着她那逗趣的模样,开心地笑着,而忘了要回答她的问题   他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后歎着气,才对黎雁青解释可是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先解决你和林美美之间的困难吗?”   “那个明天再说啦!反正我明天还是留在台北继续开会”   “什么啊!程副总是真的想搞死你啊,星期六还要你加班?”她不平地替关念宏抱怨   而黎雁青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反正他想谈时自然就会说,何必再苦苦地追问呢?她是这样想的   关念宏虽是意犹未尽,但却也相当体贴地不要她陪着他继续享受美食下去;反而提议打道回府,下次有空再继续   “先生,我可不像你天生丽质,怎么吃都不会胖,也不会拉肚子我的体质较差,所以为了我的体重和肠胃着想,我是无法再捨命陪君子啦!”她边挖苦他边发动车子   “好,算你有理我这个天賦异稟的大食客,今天就放过你,不过明天你可得要继续尽地主之誼陪我哦!”   “你还真是得寸进尺喲!”黎雁青受不了地看着他说所以不是得寸进尺,是你烧了好香,才会有这等荣幸   两人就如此一路聊着天、谈着笑她怀疑地猜测着关念宏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关于林美美的流言,还是他自己和林美美相处过后而有的感觉呢?   因为工厂和公司早就盛传着一则八卦消息,说林美美是个极其肤浅、拜金的女孩;想和她交往的男人不是多金者就是长得相当英俊体面的   才一下楼,便见着关念宏已在那等着了   “嗨,今天开我的车好吗?”关念宏有些不自然地看着她问   今晚的黎雁青穿着十分休闲,但却十分的惹人注目   关念宏像是被下了謎咒般癡癡地盯着她瞧,对于她说吃麻辣鍋的提议完全是充耳不闻”他掩饰地说,不好意思让黎雁青看出他的失态她居然要我把我那部丰田车给卖了,然后再贷款换部『宾士』车让她过癮,三番两次地暗示我黃协理换了宾士车,而我也应该跟进才对﹂   “她头殼应该没有坏掉吧?否则怎会叫一个月薪只有五万多的上班族去買百万名车呢?这样不是很不实际、很浪费吗?”她不解地问”   黎雁青淡淡地说着,不让自己的情緒被关念宏看出她极力隐藏住心中的窍喜,高兴他终于看清楚林美美的真面目   “天啊!想不到你除了林美美之外,还会夸讚別的女人是美女   “那看在我如此諂媚的分上,介紹你妹妹给我认识吧!我保證一定会好好爱她的?”他忽然开着玩笑   听了他的笑话,黎雁青笑得差点流出眼泪,隔了好久才抑住笑意对他说”黎雁青夸张地挥手摇头”   她对着关念宏笑嘻嘻、打哈哈地说,因为她知道关念宏是在和她闹着玩的”关念宏反应很快地損着她   随即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很有默契地又开始吃起那又麻又辣的火鍋,让快乐的情緒紧紧地包围着彼此   此时忽然有个念头闪入关念宏的心中--若是真能和黎雁青一起生活一辈子的话,应该是会非常有趣的   “但是工厂那边盛传,关主任为了你不惜和工厂之花林美美分手翻脸呢若没犯到他们,那一切都好办;要是真有什么冲突,他们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啦,你自己还是小心些好”   “是啊!否则她老以为自己是情场上的『东方不敗』,这会你一定要挫挫她的銳气   “坐   黎雁青也依言坐下,静静地等候他开口   “你知道公司一向不鼓勵『办公室恋情』的,你怎还会明知故犯呢?”经理开门见山直接问她根本就不怕这一向只会靠裙带关系和逢迎諂媚的无能男人”经理既威脅、又暗示地说着,脸上流露出卑鄙的笑”她心中虽有气,但嘴上仍礼貌地说   “雁青,你怎么有空来?”   陳静芝一看到她,开心地拉着她向座位走去”   “少来了   黎雁青笑了一笑,而后指了指她凌乱的桌面,不好意思地问:   “我来找你聊天,会不会不方便啊?”   “当然不会啊!傻瓜   “怎么了?说来听听嘛!別憋在心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会生病的”陳静芝看她满脸心事的样子,忍不住又关心地问”   “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和男朋友吵架闹翻了,原来是『工作』的事反正这次我是真的痛下决心,等拿到獎金之后就不干了   “別闹了,我今天来就是要拜托你帮我注意一下,我手边的基金若是行情还不错的话,就帮我卖了   “卖什么基金啊!你不够我可以借你   “够用就好”   “对了,你最近和你那帥哥主任进行得怎样啊?”陳静芝突然想到这事,一脸很曖昧地又推了她一把   “当然有   关念宏没有说实话,其实他是故意保持着每周上台北一次的纪录,为的就是要见黎雁育一面;至于他是何时养成这种习惯的,他也记不得了”他轻松地问   黎雁青吃惊地望着他,隔了好久才说:   “这是什么意思?”   “她把我甩了   “怎么会闹翻的呢?”   “我什么都没做,我想她是受不了我不肯配合她换宾士车吧,还有无法处处遷就她的脾气所以上次和你详谈回去后不到两天,她就开始疏远我,然后去接近那个黃协理了   “念宏,小心点,你快把咖啡打翻了”她怕关念宏会去找林美美理论,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纠纷,所以决定对他说謊   “当然好”黎雁青也随和地答   关念宏看着黎雁青对庄淵奇亲切地谈笑,心中不禁有股酸涩的感觉,今他莫名不悅,而不自觉地拉下脸,沉默了下来”黎雁青也体贴地说   “明天还留在台北啊?”庄淵奇问着开车的关念宏   “念宏,你现在这脸红、又结巴的样子,可是更加證明了你是真的爱黎雁青的,別再嘴硬了   “干嘛不说话?变哑巴了吗?”庄淵奇故意刻薄地问   “念宏,喜欢黎雁青就要告訴她,而不是像现在的曖昧不明否则一旦被別人追走了,可是后悔莫及的喲!”   “阿奇,我知道,別再说教了   “少来了,我没那么鈍”   “我怕我是自作多情,黎雁青她根本就只把我当普通朋友因为往日的快乐幸福和痛苦煎熬全都在此时又湧上心头,令他五味杂陳、感慨莫名   “哪有这回事啊!媒人的红包和你要包给我的结婚礼金互相抵锁不就结了   “我哪是为富不仁啊?你都快比我富有了,还一直想骗我那一点点的『媒人』红包,真是可怕   “瞧你说得这么可怜,好像你是被公司无故解职了一般”她自豪地说   “你算哪们子的良禽啊?”关念宏取笑着她   “那你这个没有工作能力的小废人,愿不愿意让我请你吃午饭啊?”他满着笑意地说   “不愿意   “你还真自负那,臭屁鬼   “你觉的觉得我很帥?”他又试探地问快告訴我,你晚上究竟要请我去哪吃饭?可不能太便宜的,否则不是白废了我如此狗腿諂媚地夸獎你”关念宏催促道”   黎雁青说完便关上房门,留下关念宏一人坐在客厅中看电视等她”   “去『烏来』   “『烏来』?你要去『云仙乐園』玩啊?”   关念宏遇到红灯,立即把握住空檔转过头来盯着她问,并皱着眉表示兴趣缺缺的模样   “想不想去啊?”   “当然,可是要靠你带路   “不气我刚笑你土了?”   “和你一起有好吃、好玩的,我哪会生气啊!”   “可真是会巧言令色啊你   “你活得不耐烦了?竟敢这样说我!”她装着一副母夜叉的样子,恐嚇着关念宏   “说实话都不行啊?”关念宏笑呵呵地说   “傍晚时会更漂亮,彩霞满天、夕阳余暉,美得让你目不暇给,彷彿身在仙境般”黎雁青又对他介紹着因为我发现我有职业倦怠症了,所以调来台北我并不介意”关念宏又解释道   “趕快停止你那自恋的行为吧,否则等下害我吃不下饭,我可是要找你算帐的   “为什么?不是说好今天是我请你的吗?”关念宏打开车门后抗议地问   “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茶,这样互不相欠不是很好吗?”黎雁青看着他说   听黎雁青这么一说,关念宏也才跟着移开视线,并露出一个充满吸引力的笑容   “你毛病还真多呢!”她也跟着坐上了车,嘴中仍是数落着关念宏   短短的一个多月中,她已和关念宏相偕吃遍了各种美食佳餚   而关念宏看她那眉头轻锁的模样,知道她一定是为了什么而烦恼,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她一笑置之地说,啜了一口茶”他边帮黎雁青倒茶边乐天地说”她终于铁了心地说出了口不过就是相亲吃饭、看电影罢了,感觉不对,立即闪人就行了   可怜的关念宏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没有适时地对黎雁青表达爱意,反而只是一味地阻止着她不许去相亲,这样子当然惹恼了黎雁青   “你有没有头脑啊?条件真的那么好的话,需要相亲吗?他早就和別的女人厮混去了   关念宏哑口无言地看着黎雁青,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却被誤解,想再解释却又怕愈描愈黑,只能静静地盯着她看,等到她气消再解释   “不用你送,我可以坐计程车回去   但黎雁青仍是一肚子的火,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将他的手拨开,便独自离开茶艺馆,留下关念宏一人不知如何是好地楞在座位上   不知是黎雁青的运气太好,还是老天故意与关念宏作对;就在他快追上黎雁青,离她不到五十公尺远之时,她却突然招了部计程车,无情地绝尘而去   关念宏虽是对没追上黎雁青的事感到懊恼不已,但也没再浪费时间,立即走向停车场去取车,准备直接到黎雁青家他最近调到台北来上班,所以我就尽地主之誼,陪他四处走走喽”黎雁青有些忧郁地说着而黎雁青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你打算要怎么办?”陳静芝又好奇的问”陳静芝兴奮地说”她悲观地答反正以你这样的条件是不愁找不到男人娶的,怕只怕你眼高于顶,不肯屈就   “利用『相亲』的事刺激他我想快些知道该不该再继续投注感情下去   “你知道吗?刚刚我还和他因为相亲的事而有所爭执就这样算了吧”黎雁青气消地说   “冰箱有可乐,你自己拿吧”   黎雁青边说边伸手要去开灯,不想再让那幽暗的灯光增加两人间的曖昧,想让明亮的灯光唤起理智   直至彼此快喘不过气来,关念宏才停止这一个热情的吻,但仍是将她紧紧地环抱于怀中,不愿放手”关念宏又无限溫柔地重申了一次,并搂着她坐在沙发上   “你真的爱我?”   黎雁青有点怀疑地问着他,没想到尚未试探他,他就先对自己表达爱意了黎雁青听后心满意足地靠在他怀中,并露出燦烂的笑容,满足地与他依偎着,享受着这分自己期盼已久的情感,而不必担心自己只是在單恋他   “我投降了,雁青我最怕別人搔我癢了   黎雁青先是愣住了,然后以同等的热情回报他那动人心扉的吻,整个人都融化在他的一片濃情蜜意中”关念宏依依不捨,遗憾地说   “开车小心些   “我知道,一回宿舍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那晚,黎雁青睡得相当安穩   “蹺班吗?”她又好奇地问   “再囉嗦就明天才告訴你”他熟练地将菜盛起,边損着一旁已嘟起嘴的黎雁青   “对了,剝皮辣椒还放在冰箱,你去把它拿到餐桌上好吗?”他突然对黎雁青说”他得意地说你直接告訴我,会比我猜的还要快三百倍不然的话,毛利小五郎也会唾弃你的   “真的啦”   “什么原因?快告訴我   “我又不是疯了,会被她那两、三滴眼泪给迷昏头,我当然是很婉转地拒绝了她”关念宏一脸受到惊嚇,心有余悸地说   黎雁青则是张大眼、屏气凝神,专注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有些气愤地说,而一旁的黎雁青则是猛点着头,相当入迷地听他说着,将碗筷都推置一旁我又不是在工作上出错,何必为了那莫须有的罪名被那两个小人乱骂?然后到外面去将材美美也拉进我办公室,两人一起对质把话说清楚,让他们知道到底是谁在捏造事实、搬弄是非”关念宏知道黎雁青在想什么,所以立即解释了   “我下个星期办交接,住的地方目前还不用愁”关念宏催着黎雁青,并体贴地帮她夾菜   “你那车買没两年耶,怎么毛病那么多呢?该不会是你昨天和关念宏出去约会,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流连忘返玩到太晚,所以今天才迟到的吧?”陳静芝既怀疑、又曖昧地望着她”她受不了地再次澄清解释   “好吧,你都说得这么诚懇了,我怎么还好意思不相信你呢!那就算了   “目前没这打算,我只想好好享受恋爱的感觉如果不能符合他们的基本要求,是绝对不会玻认同接受的,所以陳静芝才问得如此清楚   “他的经济状況不是很好   “多不好?”   “除了人之外,最有价值的大概就是他那丰田车了吧   哪知关念宏的经济如此差,陳静芝实在不得不替关念宏担心”陳静芝忧虑地看着她”陳静芝苦口婆心地说”黎雁青为难地说”   “唉,说来你爸妈也真是怪,硬要未来的女婿有房子才准娶女儿,真是为难人嘛!”陳静芝又替她抱不平   “那很好啊!又有生意上门,真是恭喜了   “当然好”他突然充满感情地说   “才两天没见面,你会有多想我呢?少骗人啦!”黎雁青皮皮地反諷着到房中换了简便的外出服后就出门了,随便吃了碗牛肉麵充饥;看看时间还早,便决定到附近的通化街夜市去逛逛   “你和关念宏上过床了吗?”她毫不避諱地问着黎雁青   “我是问你和关念宏做过爱了吗?”林美美还是一样口气不佳地着他还带我去拜訪过他台中的家人呢”   林美美信誓旦旦地说,但黎雁青却仍是半信半疑,对这事情的可信度有所存疑,所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并不表示任何意见她的心悬着林美美的说辭,正为了该不该相不相信他而摇摆着”她重新展开笑脸地说   “不然刚才为什么脸色那么差又臭?”   “你的脸才臭啦,还敢说我”黎雁青靠在他寬闊溫暖的怀中甜甜地说因为他在天母的那块地最近已经打算要与人合建,所以他没必要再自掏腰包買房子;而他也一直保守着这祕密,是想等到一切都已谈妥成定局,簽约之后再对黎雁青说明,进备将那房子当作结婚礼物送给黎雁青   “可是手边有闲钱却不做投资,这样不是很浪费吗?放在銀行利息又低得可怜,所以我觉得还是用来買不动产是较好的选择像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房子就是我用贷款買下来的   “是啊!你真的是很厉害,年纪轻轻的就用了自己的存款買了个窩   “我……我……”   黎雁青吞吞吐吐的,还是说不出口要他買房子是为了两人以后的事着想,毕竟他也从没开口计畫过两人的未来”她丧气地说   “这就是你刚才一直鼓勵我買房子的原因?”他想了一下后问着黎雁青”她肯定地说   “你放心,房子的事两个月以內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覆,不会让你为难的”   “你少恶心了!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关太太呢,你慢慢等吧!”   她脸红娇羞地推开关念宏,准备离开他的怀抱;但他却是反应极快地又将黎雁青拉回,并用着那双极具热力的眼眸对她放电,盯得黎雁青心跳加速、芳心大乱,无端地手足无措起来”关念宏开心地紧抱着她说   “哎喲,士豪也太夸张了”黎雁青丝毫不客气地躺在沙发笑说着   “对了,今天你怎么不是和你的亲密爱人去吃烛光晚餐呢?”陳静芝好奇地问   “什么意思啊?”   “人品、态度,还有你见到他的第一眼感觉不过有一点我挺担心的,就是他长得太危险了   “不要谈外貌,讲他待人处事的态度好吗?”   “你到底在怀疑些什么?”陳静芝直接地问刚开始我觉得是林美美在说謊,但最近我愈来愈觉得奇怪、愈来愈不信任他了   “没有,我很正常,没问题的我问说谁找他,他又支支吾吾地搪塞;还有他回台中的次数也比以前頻繁多了   “天啊!”陳静芝惊讶地吐出这两个字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黎雁青不好意思脸红地望着她   “这倒也是你就用『美人计』色诱念宏,骗他把裤子脫下”   “我也想相信你,可是万一事与愿违,他真是个喜新厌旧、说謊成性的人,我……”黎雁青消极地低语”她红着眼不好意思地说   “那有什么问题,我还可以帮你免费教他弹钢琴和插花呢!”黎雁青终于破涕为笑了   “瞧你讲得好像是我有眼无珠一般,其实你那三脚貓的功夫我早就领教过了   两人整晚就这么互相漏气地糗奢和聊天,直至东方泛白才不得已停歇上床睡觉   黎雁青没有开口辩解,因为她确实是故意不与他联络的   “你等下有空吗?我有些事想问你   “好啊,我马上就到,然后晚上再去看电影,我听说有一部……”关念宏的话才讲到一半,就被自己的手机声响给打断了客戶临时出了状況需要帮忙,所以我现在要趕过去,等下的约会可能要改到--”   “你刚不是说你是因为担心我才特別从台中提早趕回台北,怎么现在才不过打了通电话来骂我一頓以表关心,就又要去忙別的事情了?你关心人的方法也未免太奇怪了吧!”黎雁青终于隐忍不住发火地打断他的话“我……我……”   关念宏原就不是很善于言辭,现在又被黎雁青这么直接一问,马上就愣住语塞了,不知如何是好”他喃喃自语着,一面拿着车鑰匙准备向仲介公司驶去”他厚着脸皮硬是赖着不走”他改採低姿态地求着黎雁青   “关先生,我家不欢迎你,也没多余的可乐让你喝   “我最近是在忙房子的事,我打算--”   “够了!对于你没诚意做的事情,我没兴趣听   “没诚意?你怎么会誤会我没诚意要買房子呢?”他困惑不解地问”他想了一下后理所当然地说”他紧张地解释着,额上不断地冒出冷汗   “时机还未成熟?你是指非要和你上过床、做过爱,才算时机成熟吗?”黎雁青仍是不相信,忿怒地看着他   “林美美说你和她上过床   “其实你和我交往之前要和谁上床是你的自由,我无权过问,但我只要求你诚实对我,不要骗我;谁知道你连这么简單的事都做不到我累了,不想和你玩这种猜謎的遊戲,我们就此结束吧!”她心灰意冷地说”   关念宏急得拍着她的门要解释,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地喊,黎雁青就是不肯开门   “你不走,那我走   “我发誓,我没有和林美美上过床,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   他神情严肃地再次对着黎雁青保證,但就像是对牛弹琴,只是徒劳无功   霎时,安静的街道突然变得嘈杂热闹了起来   看着黎雁青那一脸疲憊,他真的很心疼,想拥她入怀安慰她,但手却不听指挥   “我没事”她仍是红着眼,內疚地对他说明病情   “你要相信我,我从没和林美美上……”他脸色苍白且吃力地断断续续说   “別说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关念宏从黎雁青的眼中读出了她的不信任,但她却愿意为了爱而屈曲求全地让步,这让他非常感动,并在心中暗自决定等到过一阵子身体较康復些、有力气些时,他一定要把这事解释清楚   两个星期后--   黎雁青为了能专心照顾关念宏,所以早就把音乐教室的工作给辭了;成天奔波于家里和医院之间,整个人虽明显地消瘦了下来,但精神上却是神采奕奕的   黎雁青听出他话中的笑意,也不反击,只是弯下腰来主动吻住他的唇挑逗着他   而关念宏也热情且缠綿地回应她的吻,完全忘了这里是医院的病房,护士随时都有进来的可能   “我爱你在黎雁青细心的照顾之下,我当然是红光满面、日益肥胖   “你若属于肥胖,那我不就是『癡肥』了   “雁青说我和林美美上过床,还说我是个喜新厌旧的男人,又荒谬地说我是因为追不上林美美才退而求其次地找她当代替品,语无伦次地给我冠上一大堆罪名,你说我冤不冤呢?”   “你没有吗?”陳静芝试探地问奢   “天地良心,我当然没有”他懊恼地说”   “那是誤会,我……”   “你不用对我解释,你只要让黎雁青明白真相,那才是重点   “我会的,今晚我会对她说清楚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也不介意,甚至都快忘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殘忍地逼我想起呢?”她走至窗边看着外面满是霓虹的城市,不愿面对他”   她不可置信地猛然回头,却看到了他正奮力在拉裤子;而就在她吃惊的当儿,关念宏已顺利地翻身扯下裤子,露出了他那光滑结实的臀部来”她愣了好一会,才害羞脸红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说”他故意慢条斯理地边拉裤子边说   “这下你总该相信我的清白了吧,老婆我已穿好裤子,你可以回头了   但黎雁青非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说话,反而是啜泣了起来,嚇得关念宏趕紧撐起枴杖下床至窗边看她”他溫柔地拥黎雁青入怀中轻声地说因为我也一直瞞你一件事情,没对你说明   “其实我的经济状況很好,我爸爸很有钱,分给我和我哥一大笔钱和土地在天母所以当你说要我買房子时,我的直觉就是用那地和人合建就可以有新房,不必再花钱買別的屋子”他吞吞吐吐地说着,并注意着黎雁青有无生气的癥兆“至于有钱的事我也不是故意要瞞你,只是一直找不到好时机对你说   他有些心虛地点头,弄不清黎雁青为何这样问,生怕她突然大发雷霆”他想了想后回答”黎雁青安心地点着头,并笑得燦烂如花   “你不生我的气啊?我一直都没对你说明,还害你一直为了我的经济状況而担忧   “傻瓜!不管你是富贵或是貧賤,这辈子我是跟定你了   “谢谢你”   关念宏见到黎雁青没有因为自己说出隐藏许久的事情真相而动怒,高兴得眉飞色舞地道着谢,并给了黎雁青一个特大号的拥抱 完  【书籍简介】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她不过是想利用假期想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情, 这个打不死、满脑子黄色思想的「蟑螂」,竟使出浑身解数在飞机上调戏她、欺负她! 人家她可还是个没「开过荤」的黄花小处女耶! 他不但自吹自擂他丰富的「性经验」,更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天赋异禀, 是个超强,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每个上过他的床的女人都被他弄得服服贴贴的, 更好心的想对她「传道、授业、解惑」,教导她「做爱做的事」前的两大重点, 以免清清纯纯、可可爱爱、单单蠢蠢、笨笨傻傻的她受骗上当! 还自恋的说他有超强的体力与耐力,绝妙的技巧,选择他献身,可是她这辈子的福气! 害她一时忍不住,熊熊的撒谎道:「谁说我没做过?」 他立刻「变脸」的说:「什么时候做的?跟什么人做?在哪里做?怎么做?」 天哪!说他是卑鄙、下流、好色的无耻之徒一点也不为过! 但在飞机上碰到登徒子她又能怎么办呢?毕竟,她只是个无助而悲情的小女人罢了, 可他似乎还嫌不够,竟然设计她与他同住在「一个屋詹下」, 哼!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一次她才不会让他的魔手、魔眼、魔嘴得逞呢…… 第一章 相遇 不经意, 撞见你深沉的眼瞳, 那噬人的眸光, 在我平静的心湖里, 圈起淡淡的涟漪 一旁的陆羽容正排队等待CHECKIN,她也是一个人出国,而且还是二十年来第一次搭飞机,却没有一家大小来为她送行 有些人幸运,有些人则不!身为孤儿的她,非常明白这个道理,因而也能坦然面对 这一看,她淡然的脸上浮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她原以为会看见一个十四、五岁,或者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但没想到那位小雯看起来似乎还比她年长一点呢! 不过,也难怪那位太太会忧心忡忡,小雯的确长得如花似玉,气质高雅,一看就知道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单纯女子 这一次,她命令自己定下心,牢牢地跟着队伍前进 羽容轻蹙着眉坐进自己的位子,才刚坐定,就被吹在耳边的酒气吓了一跳 「协…小姐……嗝……」 她连忙先缩向一边,才转头看向已经大舌头的酒醉男子,只见他咧着嘴傻笑,说道:「不……不好……意思,喝……喝多了两……两杯,要尿……尿尿!」 羽容急忙跳起身,好让他可以顺利出来 @@@ 羽容拿着自己随身的行李随着空姐走进头等舱,来到一个空位旁 说不上来是什么理由,她就是本能地想要避开这个男人,或许是因为他那双彷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也或许是因为他太过灿烂的笑容 羽容只好暗叹一声,坐了下来 「嗨!我叫艾宏棋 羽容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这一招,一时怔住,等她再回过神来时,调位仪式已经完成了 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男人?说他没绅士风度,他又将好位置让给她!说他有绅士风度,他又不经她的同意,就擅自把她拉来拉去的 「那就是得罪过你的朋友喽?」艾宏棋仍不死心地问 羽容很少会让自己的情绪有波动,可这会儿她真的是有点生气了 「你……你看什么?」 「小陆,你真聪明耶!」他突然惊喜交加地赞叹道,闪亮的星眸直凝进羽容清灵的乌瞳底里,让羽容的心莫名地产生一阵悸动没想到我醒来时,就见到她的脸贴在我的眼前,嘴角边还淌着口水,五官全移了位,脸上的粉像是被用过的调色盘一样,糊成一团一团的 而且,她吞口水时,脸上的粉就这样飘啊飘的掉下来,吓得我差点就喊『看到鬼;」他做了一个可怕至极的鬼脸,接着还打了一个哆嗦 「你知道吗?当时她的唇距离我的唇只怕不到一公分呢!要不是我及时醒来……呵!好险!差点就贞操不保了!所以,从那次之后,每回搭长程飞机,我都会多买一个位子,免得不小心一睡睡成千古恨!」 他夸张的比手画脚着,脸上的表情丰富又生动,随着他的话,羽容情不自禁地想像着那幅画面,然后忍不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赢了?」羽容再次愣住,她的理解力似乎总是无法跟得上他说话的速度「嗯!我刚刚和自己打赌,要在五分钟内逗你说话,八分钟内让你笑,所以……」他神气活现地挑挑眉 羽容作梦也没想到,她竟然有飞行恐惧症! 当飞机在离地的刹那间,她的心脏似乎也脱离了胸腔,飘浮在半空中,她的额头也开始冒出冷汗,甚至觉得呼吸困难」他伸手将她的脸扳正面对他 羽容被动地转过头看向他,手掌传来的暖意令她稍微定了心神,但理智却不停地要她抽回自己的手,她一直在两者之间犹豫着,而奇怪的是,渐渐的,她发现呼吸似乎已不再像刚才那样困难了 「对!就是这样 「我们说说话,别再去想其他的事 「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艾宏棋腾出一只手为她拭去额上的细汗 「那好,我再自我介绍一次 羽容细细地喘着气,闭起双眼,但这样却更能敏锐地感觉到飞机前进的速度「告诉我,你几岁了?」 羽容很感激他以问话的方式来引开她的注意力,便柔顺地答道:「二十「怎么了,羽儿?」 羽容摇摇头,心里依旧纷乱不已」 「傻话!怎么可以不吃东西呢?」他捏捏她的手,迳自转头向等在一旁的空姐要了两份不同的晚餐」他说得很霸道,但语气却极为温柔 「我怕我会守不了秘密,你还是不要说得好 闻言,艾宏棋挑起眉,笑得好邪气」 「我不要听!」闻言,羽容立刻尖声拒绝 「我不要听!不要、不要……」 羽容挣扎着想抽回双手,却无法如愿,但她又不敢面向窗外,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给他来个相应不理,希望他会无趣地闭嘴 「……一整晚!」直到此时,艾宏棋才慢条斯理地将话讲完 「告诉你喔!后面的故事才更精采!」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不悦,艾宏棋轻拍她的肩,兴致勃勃地往下说:「隔天醒来,在和那人面对面时,我们两个人竟同时惨叫出声——」说到此,他还故意顿了一下「你说!你是不是怀疑我的性向?」 这男人要不要脸呀?这种事居然敢拿来大呼小叫的!羽容不好意思的转眼张望四周,看看有没有人听见 天啊!这个男人还真是有够无耻了!明明就是自个儿色欲薰心,还把自己说得好像是个乐善好施、极富同情心的大善人一般! 「咦?慢着,她既然这么……乐意找你,为什么她也尖叫?」哼!分明是在编故事嘛!漏洞百出 「她惨叫的原因是因为她爬错了床 羽容想像着他们当时的心情,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继而是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从她的嘴角逸出,然后更一发不可收拾,直笑到眼泪都淌了出来」说到这儿,他也克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想到哪里去了?」艾宏棋的脸登时绿了一半 不过,她显然还不了解他真正的个性,只见他又自顾自的说:「还是我直接告诉你答案好了 「我得到的启示,第一就是在做之前,一定要先看清楚对方的脸蛋!」他难得一脸严肃的说,仿佛在阐述什么大道理似的 我说了这么多,就是要教你,别把自己的第一次随便送给人,一定要为自己挑到一个最好的才献身 羽容被他盯得极不自在,也没听清楚他在咕哝些什么,咽了口唾液小声地道:「我累了!想睡觉」 虽然刚才被他气得半死,可这会儿羽容却不得不感激他的体贴,她上飞机好几个小时都还没上过厕所,的确感到有点「坐立难安」了 「没事了,羽儿!」见她害怕成这样,他怜惜地将她的脸紧紧的贴靠在自己的胸前,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顶,一只大手轻抚着她的背,就像在安慰一个惊慌过度的小孩子般「别怕!有我在这 她怎么会这么没用呢?她好想恢复以前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可心底的那股惊慌却怎么也压抑不祝 艾宏棋帮她调低椅背,让她舒适地躺着 这次, 又该是谁遭殃? 羽容眨了眨两扇弯翘的睫毛,缓缓睁开双眼后,就对上艾宏棋深邃的双眸」艾宏棋皱眉瞪了她一眼,佯装出恼怒的神情 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她的心头突然升起一股陌生的怅惘,而且浓烈得令她有一股想要回头再看看他的冲动…… 不!她不该对任何人产生依恋,即使这人在她孤寂的生命中,曾给予她一丝的温暖;在她脆弱的时候,曾给予她一点的安慰! 但,路一向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走的,以往如此,未来也一样! 她挺挺腰,深吸一口气,抓紧自己的行李袋便要往前走」 他结结实实的数落了她一顿,总归一句话——不让他这个好人帮,就是不长眼睛 「你呢?你有没有?可不可以换一点给我?」她卸下肩上的背包,想要掏出钱包,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她心急地再翻了一逼,仍然找不到「别怕,我从小就在这里念书,交了不少朋友,其中有一个就是我们政府派驻在这里的负责人,我会叫他帮你补办护照的,你安心吧!」 「真的吗?」 「要相信我,知道吗?」艾宏棋搂搂她,牵起她细白的小手」 羽容无意识地点点头,也无意识地被他搂在怀里,直到车子停在一家豪华的酒店门前,她才蓦地清醒了一点,面对另一个狼狈的现实——她身无分文! 「对、对不起,你能不能……能不能……」羽容涨红了脸,声若蚊蚋的说著,只因她生乎从未向人借过钱,更遑论对象还是个陌生人」她这趟出来,几乎用了她全部的家当,如今她的户头里只剩下一万多台币,怎么也不可能马上就还给他 羽容明白这是推托之词,却也不怪他,毕竟他们素不相识,没理由要他借钱给她,更何况借的又是一大笔钱;再说,他已经帮了她许多,她不应该再得寸进尺了可是,不去住便宜的饭店,难道要她去住天桥吗?那岂不是更危险? 「我、我小心一点,应该会没事的 羽容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也不好意思当面点头,不过,看他似乎很坚持要得到一个答案,羽容只好对他摇摇头 「这不就得了?」 他似乎很容易被取悦,一转眼又眉开眼笑了,拉着她就往大堂里走去,而且高兴的胡言乱语 「噢!对不起,我有点头晕」女郎故作娇弱地用涂着红蔻丹的手指揉着太阳穴,一双媚眼朝他射进出千万瓦特的电力 「你真好,谢谢你!我叫JUDY,你贵姓?」她嗲声问 「艾先生,今晚可否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以表谢意,好吗?」JUDY娇声说着,手中不晓得从哪里变出一张名片来 「她那样挑逗我,看一眼也是很正常的嘛!」他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解,又弯下身,贴在她耳边小声的问:「欵!你是不是在想,她的胸部好大?来!我讲个关于大胸部的趣事给你听嘻嘻!当时我可真是暗爽在心头,心里还想,这下我终于可以尝尝波霸的滋味了 「算了!反正就算让你猜一辈子,我包你还是猜不到」他仍旧笑嘻嘻地说:「告诉你,我看见了这辈子唯一一次见到的东西,那就是——铁、奶、罩!」他每说一个字,就怪叫一声,「你作梦都想不到吧?」 闻言,羽容不可思议地瞠直了眼,已经忘了生气 「我当时看得目瞪口呆,不过,因为年少无知,又是第一次开洋荤,体内的崇洋因子立刻发作,心里想着,连奶罩都用铁的,洋妞果然『高级』许多!」 羽容忍俊不住,直笑得身子发软,却听到他又接着说:「谁知,接下来,惨绝人寰的事就发生了!原来,她实际的SIZE顶多只有三十四A 「那她不是恨死你了吗?」羽容觉得心情好愉快 「怎么会呢?我说过我这人最有绅士风度了!淑女有求于我,我这个绅士怎么会忍心拒绝她,让她伤心呢?所以,即使再怎么失望……」他长叹一声,「我还是草草把她给『做了』!」说得好像他很委屈似的 羽容撇撇嘴,不予置评 羽容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般微微一笑 不知为何,羽容的脸颊竟被他看得忍不住飞上了两朵红霞,她不自在地别开眼,并告诉自己她并没有心虚 艾宏棋转过头去,马上跟对方熟络地一笑,显然是认得对方「羽儿脸皮很薄,你别乱跟她开玩笑!」 ANSON讶异地挑起一道眉,随即朝羽容欠身道:「不好意思,羽儿 「你好!」羽容也礼貌性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时,艾宏棋的手机响起,他有点懊恼地皱起眉 她连忙奔过去,不过,显然迟了一步,她的内衣裤已被整齐地叠在他的内裤上了 她立刻烧红了睑,弯下身去把自己的内衣裤一把抓起来,塞回自己的行李袋里 「羽儿,你连我的一条内裤都拿进去了啦!你喜欢我的内裤吗?那就送给你好了」艾宏棋竟然笑咪咪地说 「你不喜欢吗?」艾宏棋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好像很失望 艾宏棋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内裤,在她涨红的俏颜前晃动着,还「更过分」地用邪恶的声音低问:「你嫌它哪里不好呀?款式不够性感吗?还是颜色不够漂亮?这可是今年最新流行的颜色及款式耶!」 为了避免被他的内裤碰到,羽容赶紧跳开,抓起自己的行李袋冲到沙发旁「小妞儿,这么害羞啊?」他摇摇头,依旧吃吃的笑着 「我的证件该怎么补办啊?据你估计,大概要多久才能办得下来?」不再理会他的不正经,羽容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温柔地拍拍她 羽容感激地点点头,向来淡漠的心湖中泛起阵阵的涟漪 「很晚了,我们叫晚餐上来……还是你想去餐厅吃?」 「不,不用了,就叫上来吃好了 羽容摇摇头 艾宏棋回她一个微笑,「那我做主点菜喽!」 点完菜后,他坐在沙发上,朝她露出一抹佣懒的微笑,两潭黑眸绽出柔光她又不是小孩子,睡觉还要人帮忙盖被子?! 不过,拒绝的话却突然梗在喉咙里,她想到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人为她盖过被子呢!或许,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了…… 该拒绝他,还是……她的脑海里乱烘烘的,身子却好像有自我意识似的往沙发上躺下去 艾宏棋靠得她好近好近,说话时呼出来的气就喷在她晕红的脸颊上,害羽容的心怦怦直跳」她边说边摇头,不料,她发烫的粉颊竟又不小心碰上他炽热的双唇,她连忙往内移了移「晚安!」 当她感觉到他离开后,才不自觉地吁出了一口气 羽容不敢大力呼吸,怕扰乱了一室的宁静,但在静默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随即好像有东西掉到地下 她一睁开眼,就看见刚自外面回来的艾宏棋,并且马上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曾被移动过「我想,你睡沙发一定很不舒服,所以临出门前就把你抱上床「肚子饿了吗?」 羽容瞥了一眼床头上的电子钟,不由得弹跳起身——原来已经十二点半了! 「你等一下,我很快就好!」她急忙冲去梳洗你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迷路了,会很危险的,别让我担心!」 他黑眸中闪烁的柔光让羽容的心掠过一阵轻悸,她垂下眼睑,羞赧的点点头,却见到他拿起她放在桌上的背包 她不解地望着他,只见他从皮包里掏出一叠百元的美钞和一张名片,一起放进她的背包里 「有事就打电话问我,这里坏人多,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知道吗?」他似乎已忘了当初他对她来说也算是个陌生人 可恶!他竟然趁她心神恍惚的时候,偷吃她的嫩豆腐! 她想也没想便冲过去打开门,却听见他正风骚地吹着响亮的口哨,而且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来,冲着她漾开一笑 还有,如果他不要再拿他那双仿佛会看透她的眼睛盯着她瞧,她会更加的感激他! @@@ 「晚安!」 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又在她耳边响起,羽容下意识地往内缩 连着两天,她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因为她想来想去,都想不透自己那天为何能在他的身边全然的放松自己? 艾宏棋轻笑出声,「羽儿,你是怎么了?这么怕我做什么啊?」他调侃着,双手捧住她的脸蛋,眼睛直盯着她瞧,最后落在她那两片粉嫩娇艳的唇瓣上 正在大口吸气的羽容倏然睁大眼,瞪着他的美眸里充满指控 「你怎么可……唔……」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红唇就再度被他占据 艾宏棋来回摩挲著她紧闭的唇办,像是与她比耐力似的,硬是不肯罢休 羽容怒瞪着他的背影想要骂他,却发不出声音来,最后只好气呼呼地将棉被往头上重重地一盖 第五章 无赖 爱情, 没有任何理由, 甩不掉也抛不开, 如影随形地赖上你 隔天下午,羽容去市区的盖帝艺术中心参观,但里头一件件精致的艺术品却引不超她的兴趣,最后,她跑到楼上望着中央公园发呆 突然,一双手覆上她的眼睛,她还来不及惊叫,那双手就放开了,只见艾宏棋从她背后笑嘻嘻地探出头来 「我问JAMES才知道你在这里!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吃顿好料的 艾宏棋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她的臭脸色,边开着车边把自己求学时期的一些趣事讲给她听,还自顾自说得兴高采烈的 他说到有一次,在周末的夜晚,他们几个臭男生胆大包天地跑去学校的游泳池里裸泳,却被一群常 被他们捉弄的女生乘机偷走他们所有的衣物,还叫了好多女同学站在远处看他们出糗」 他们几个?那就是说不包括他喽? 「那你呢?」她皱著眉好奇的问 羽容终于发觉,面对吊儿郎当的他,要坚持不笑、不回应,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看见他的动作,羽容猜他正在介绍她,于是立即礼貌性地朝彦哥点头打招呼「我的名字用广东话念好奇怪喔!」 闻言,艾宏棋「噗哧」一声,一口鱼翅喷了出来,然后趴在桌上吃吃地笑 「我念错了吗?」 「那不是你的名字 「『我』——我也!『菜』——」他吃了一口菜,才接着往下说:「菜也!这个字就是我们说的马子!『我条菜』MEANS我的马子,YOUSEE?」说完,他再也忍不住地爆笑如雷,直笑得前俯后仰「你……你别胡说八道!」 「我?」他侧着头看她,眼睛无辜地眨呀眨的,「有胡说八道过什么吗?」 羽容气得咬牙切齿 跟他吃过几顿晚饭,她知道他向来吃得很讲究,也很懂得吃,甚至连吃什么东西该配什么酒他都懂,可吃惯了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的他,却为了迁就她,每天中午都陪她吃麦当劳、肯德基 羽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他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小手轻揑,心疼得久久无法言语,他决定了! 这辈子,他要带她吃遍山珍海味,好好的宠她! @@@ 这天半夜,艾宏棋又将睡着的羽容抱回床上 不抱她、不吻她,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可一旦抱了她、吻了她,他就想要更多,但他知道,那样一定会把好不容易才对他解除一点戒心的羽容给吓到 一轮朦胧的月亮挂在天边,细雪如落絮般纷飞,在大地上覆上一层银白,从高处望过去,天地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苍茫」 闻言,羽容的双眸一亮,但随即又敛去「不用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他总是很忙,有时在带她出去吃完饭,回酒店后还要审阅文件 「你……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醒……宏棋、宏棋……」她大惊失色地再度推他,只可惜他仍然昏迷不醒,而这更让她觉得六神无主 最后,她想到可以去请ANSON帮忙,才慌忙地跳下床奔出房去」他这一病,把她吓得坐立难安,一整晚都没有合过眼」 「没这回事,你别自责 羽容咬着唇想了想,才低下头用汤匙一匙一匙地喂他喝完整壶粥 艾宏棋心里乐得几乎要得内伤!事实上,他哪有那么虚弱?只不过是死性不改,一逮到机会,就又使出「坏心眼」 羽容在喂他服完药,转身想走开时,他却猝不及防一把扣住她的手,然后将她的手指含进嘴里吸吮 「哎哟!投怀送抱来了呢!羽儿,你真是善解人意啊!」艾宏棋眉开眼笑地说,一翻身,就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不、不要!你不能……放开我……」 「不能放开你?羽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太好了,没想到我们竟然如此心灵相通」他故意邪恶地扭曲她的意思,对着她的耳朵低语 「不要啊!」她哽咽地抗拒着他的「攻击」 她抓住他头发的左手缓缓松开,终于无力地垂下,而推拒他胸膛的右手也软软地平贴在他的胸口,抵着他剧烈的心跳 「不!」羽容发出微弱的抗议声,然而,却陡地感觉到一股甜蜜的快感窜进她的体内,她情不自禁地贴着他扭动了一下 「噢!你真会逼疯我!」他低下头攫住她嫣红的嫩唇,探舌进入她的口中,狂炽地翻搅着她唇齿内的蜜津,双手则合力将她的牛仔裤往下拉,接着是她的内裤…… 一直牢牢地凝视着她的艾宏棋那盈满情欲的眸子瞬间迸出火花,自她红肿微绽的唇瓣逸出的呼唤,更成了他致命的催情剂…… 他将自己早已蓄势待发的昂扬挪移至她细嫩的入口,不同于他急促的手指,他炽热的巨铁缓慢地前进,一步步探进她的处子之地…… 「痛!」羽容蹙起秀眉,原本红透的脸蛋儿开始因疼痛而泛白 天啊!他已经将她逗弄得如此湿滑了,可才刚进去一点,她依然承受不住!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他的心中盈满了怜惜之情,可若要他现在退出来,还不如杀了他比较快! 直至他的硕硬顶端抵住她那层象徵纯洁的薄膜时,他再度咬紧牙停下来,专注地挑逗着她敏感的花办,直至他自己再也忍不住的想冲锋陷阵…… 他心疼地舔去她的泪珠 「宝贝,乖,别哭……」他哑声贴着她泛白的唇瓣低哄」 在他深邃的眸光里,羽容看到了温柔和一股她不太明白的情感,随着他柔声的低哄和煽情的挑逗,她的疼痛逐渐消散,僵硬的身躯也柔软了下来 在他强而有力的冲刺下,羽容感觉体内的狂喜不断地直线上升,身子也快速的往上飘,飞越过一层又一层的高峰…… 「蔼—」突然,情难自禁的申吟逸出她的唇间 羽容感觉到腿间温热的异样,申吟一声,努力地睁开双眼,一看见他的动作,顿时羞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天啊!他他他……他竟然大剌剌的看她的「那儿」?!她往后还要不要见人啊? 「热敷一下,小羽儿会舒服一点!」他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迳自说着,又把另一条热毛巾覆在她的腿根处「如果只有一点点的话,我就继续,直到你觉得很舒服为止 「对,我是没救了!」艾宏棋笑得好愉快 「羽儿,你醒了?怎么不多躺一会儿?」昨晚没睡多久,今天又开了一天会的艾宏棋心情极佳地走进来 她的沉默令艾宏棋误以为她是在害羞,遂邪邪地一笑,慢慢的抬起她的下颚,却随即蹙紧了眉头 昨晚,他虽然已努力克制,终究还是无法完全控制自己,总是忍不住一遍遍地唤醒她,以满足他体内那股仿佛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不料,却害苦了他的羽儿 羽容刚才心慌意乱得忘记自己丢了证件的事,而对大陆一无所知的她,也确实被他的话吓到了,不过,她仍努力维持镇定的回答」大不了是被关个几天罢了! 「哦?这么有把握?」他的眸光闪了一闪,模棱两可地说:「那好!就算这个没事,难道你不怕住的地方会遇到什么样的坏人吗?要不要我逐一细数给你听,让你知道有些地方对单身女子有多危险?」 「不用了!」羽容摇摇头,心中想着,待在这里不是也同样危险?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气死啊我?」艾宏棋看透了她的想法,登时气得大吼,也懒得「恐吓」她了」她以为他突如其来的大怒是因为他认为她要卷款私逃 「钱?你竟敢跟我算钱?」他愤怒地逼近她,却又突然顿住,点着头喃喃自语,「钱?很好!你提到钱,很好!」 羽容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却见他一个箭步上前,她还来不及逃开,他就拿起她的背包,取出里面所有的钱,然后放了两张十块的美金进去 「这儿 「洗好了就叫我一声,我帮你擦身子」他笑嘻嘻地捏捏她嫣红的粉颊 「麻烦你让一让,我要拿枕头和棉被 艾宏棋高兴地拉着她坐在床沿上,又很「尊师重道」地先倒了一杯水给她,然后才拿出一张纸递到她的面前 艾宏棋耸耸肩,摇头晃脑地念了几个不对的音「怎么?不够好吗?那么——月黑风高,适合交『媾』——是不是更好一点?」他很力求完美地更改 「下流!」羽容顺过气来,冷冷地啐他一口「我不喜欢这个词!我喜欢——『yin荡』!」 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沦落到他的魔掌中?双腕被他扣住的羽容觉得无语问苍天,她决定保持面无表情,让他觉得无趣,自己闭上嘴 可她显然还不够了解他…… 「淫……荡……」他闭上眼,压低的嗓音自性感的嘴唇轻飘飘地逸出这两个,他的神情是无限的虔诚,活像在膜拜这两个字似的「多美的字啊!提供无限想像的空间,让人不禁神往……噢!光是听就让我浑身发热……」 他先是陶醉在自己的想像里好半晌,才张开眼,用厌恶的语调继续道:「不像下流——下面流东西!听了就觉得嗯心,而且多无趣,对不对?羽儿,你是不是也同意我的看法?」 羽容真想一头撞死算了,而且还真的做了!只见她像一只牛似的把头狠狠地撞上他的胸膛 羽容面红耳赤地推开他,却被他攫住双手 「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要抗拒?」他一语双关地问着,晶亮的乌瞳看进她水蒙蒙的美眸里 羽容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她手足无措地回开眼光 「羽儿,我们之间的那股张力,你不可能没有感觉到,对不对?你心里应该明白,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事!」 「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羽容心慌意乱的说 「不过,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的」他肯定的回答」羽容摇着头避开他的手 羽容突然觉得有点羞赧,把头更埋进他的怀里「你对每一个人冷淡也都没问题,不过,你必须把所有的热情都给我一个人,只给我一个人!羽儿,好吗?」 他俯下头来,温柔缠绵地吻住她,直到把她吻得喘不过气来,而他烫热的双手也放肆地在她的娇躯上撒下一连串的火焰…… 「以后不准穿任何衣服上床,连一件小内裤都不许,知道吗?」他粗喘着气,边脱下她的牛仔裤,边抱怨道:「你看吧!多浪费时间」 因为与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羽容这些天都是穿T恤、牛仔裤睡觉,而不是最初带来的睡袍 强烈的欢愉席卷了羽容所有的感官,她不由自主地款摆腰肢,将身子弓起,高chao迅速在她的体内爆发 艾宏棋爱怜地抱紧她,细细端祥着她如婴儿般的睡容,而乌黑的眼眸中盛满了浓情,没半个钟头,他又再度唤醒她 「你睡在我身旁,撩得我浑身是火,又不替我灭火,这太没道义了,是不是?」他把责任归咎给她,然后再晓以大义 「那我去睡沙发好了!」羽容撑起疲 惫的娇躯,裹着棉被下床,没想到却一把被他从后面抱起 见她迷人的眼波流转出妩媚的风情,艾宏棋几乎看得连骨头都酥融了,他将她放趴在沙发上,立即分开她如玉般的双腿,却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受伤的脚踝,压低她纤细的腰肢…… 室外,漫天风雪仍旧纷飞,可却熄灭不了室内足以融铁的高温…… 第八章 嫉妒 不管过去的记忆, 在你心中所占的分量, 我只要你—— 看的、想的、听的、说的, 全都是我 艾宏棋今晚要与人应酬,不会回来陪她吃饭,她一个人买份热狗回房随便吃一下,也好过吃酒店里那些贵死人的东西「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谢谢你 「走,我们去喝杯咖啡,慢慢再聊」秦子煜歉然地道可是没想到,我妈和继父竟然直接把我带到机场,等下了飞机,我才晓得他们把我带到美国,而我的新家竟然离台湾这么遥远」羽容微笑着道」 羽容笑笑,没有说什么 「你是谁呀?」艾宏棋双手抱胸,半垂着眼睨了秦子煜一眼,撇着嘴问,一副打从门缝里看人的小人嘴脸 羽容看着他,见他的神情怪怪的,不禁有点纳闷 @@@ 回房后,艾宏棋放开她的手,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瞪着窗外,一语不发 羽容冲完澡后,自浴室出来,却见到他仍维持着雕像般的坐姿,不觉有点纳闷这男人今晚真是沉默的不太寻常了!以往,他的嘴巴哪有一刻闲过?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她有点担心地看着他的脸咦!他怎么看起来好像在生闷气似的? 他转头回视她,突然高兴地笑开了」 好家伙!得了三分颜色,他就开起染纺来了! 「还有,惹我生气以后,你千万不要不理我,像刚才你不理我,我就会越来越生气……」 好怪的男人喔!羽容眨了眨眼「我只是想说,我生气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如果我闷不吭声地跟你做爱,你会觉得很别扭,对不对?」言下之意,就是他自己一点都不会觉得别扭 艾宏棋挪了挪领带,片刻后才低声道:「小儿科 艾宏棋板起脸瞪她 他低下头来用力啜了一下她笑红的嫩颊「在我身边,你有没有比以前快乐呢?」 「嗯!」羽容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艾宏棋满足地笑了「知道吗?每回你一笑,我的心情就更好了」艾宏棋做个鬼脸不过,我奶奶留了一大笔钱给我,所以,对我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将长指探进她柔滑的入口处,微微轻旋了一下 真是个好色的家伙!每天中午都跑回来偷袭她 云雨过后,艾宏棋把餐盘端上床,然后抱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口一口地喂她吃迟来的午餐,还不时宠溺地亲吻她 「今天要到四点半才有个会议 「晚上我有点事要和ANSON去办,不能陪你吃饭,你呆会儿睡醒的时候,自己叫上来吃 「那我帮你按摩一下 「会不会太大力?」她的骨架纤细,身上又没几两肉,每回艾宏棋都生怕会捏疼她的细皮嫩肉」 这家伙每次逮到机会,就会自吹自擂,真令人受不了!羽容忍不住翻翻白眼 「舒服吗,宝贝?」 「嗯!好舒服,宏棋,你好好喔!」羽容叹息般地低喃,脸上的神情如同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孩子,她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在他开朗直爽的个性的熏陶下,已经越来越习惯对他说出自己的心意了「我每个月都有……呃!两天不会想……不,应该是『会想不会做』啦!」 这就怪了!照她这些日子来的经验来看,他想要的时候,可是不分时辰的,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 咦!难不成初一、十五要斋戒净身?嗯!一定是的,不然还有什么戒律能管得住他呢? 这么好色的人,居然还学人家去吃斋,而且还每个月斋戒两天?羽容忍不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笑望着她,神情像在说「我很多才多艺吧」 虽然只是一刹那,她却看清楚了—— 里头是艾宏棋和那个是叫做JUDY的女子,而他并没有看见她,因为他正侧着脸听JUDY说话,他的手还亲密地环住JUDY的肩膀,而JUDY则仰起头痴望着他,双手牢串地环住他的腰,两人像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身后传来敲门声,随即是开门的声音,接着,房内就传来女人惊喜的叫声 他们大概从那天在酒店里相识后,就在一起了吧?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呢?为什么他还说会爱她、疼她呢?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 不,是她骗了自己! 都是她太渴望有人肯爱她,疼她,她太期待那种幸福的感觉,所以才会相信他的甜言蜜语,才会看不出那是一个花花公子必备的伎俩! 他要的只不过是她的身子罢了,而那些爱语,只不过是得到她最快的手段 「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告而别?你说!」见她转身不理他,他一把攫住她的手腕 羽容倔强地扬起下巴」 闻言,艾宏棋眯起眼,一等她放下话筒,马上逼近她,沉声质问:「是姓秦的那家伙对不对?你要跟他走?」其实,答案他已经很清楚了,她在这儿除了那家伙外,没有半个熟人 「不关你的事,请你让开「你当真以为我没办法治你?」 当羽容惊觉他的意图而要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被他一把拎起来丢到床上,随即他像只恶狼似的扑上来 「不……」 艾宏棋快速地堵住她的小嘴,狠狠地吻住她,扯下领带绑住她的两只手,然后右手探进她的衣内,罩住她的椒ru,肆意地揉捏起来,左手则探进她的裙摆,扯下她的内裤 艾宏棋知道他已经成功地挑起了她的情欲,便在她敏感的小耳窝里轻舔,又不时对着她的小耳穴吹气 「为什么要逃?说!」他霸气地命令 「你敢?」羽容边用力扯着绑住手腕的领带,边回嘴「我不是不敢!告诉你,我只是舍不得 「你……下流!」羽容气得回头怒瞪着他,却见他一手捂住下体,苍白的脸上冷汗直冒 「羽儿,你误会了,你听我说……来,乖!别扭来扭去的,我这会儿已经恢复正常了喔!」他贴着她磨蹭,让她知道他的「雄风」又彻底振作了起来,令她果然不敢再「妄动」 「我还是那句话,相信我爱你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羽容不自在地避开他炯然有神的黑眸 羽容瞪了他一眼,他照例皮皮地直笑,用力亲了她的粉颊一下 艾宏棋爱怜地捧起她的小脸,细细舔去她如珍珠般的眼泪,然后,极尽温柔缠绵地吻住她 热吻结束,他搂着她坐在床沿,顺手打开公事包,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看着大腿上的东西,羽容不由得睁大了眼 「神你个头啦!」羽容气炸了「其实,我也是不得已的嘛!在飞机上,我对你那么好,可你一下飞机就想过河拆桥,把我撇得一干二净,你知道你当时严重的伤害了我的自尊心吗?」他有点闷闷地说 什么过河拆桥?把她说得好像个无情无义似的,多难听啊! 「于是,我心想,勉强不会幸福,就放你走吧!可看着你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心好痛……你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单落寞,我真的舍不得让你一个人走」羽容懒洋洋地靠在他的怀里 「我的宝贝羽儿好乖喔!」见她对他完全撤除了心防,又如此的信任他,艾宏棋一高兴起来又开始肉麻兮兮了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多痛苦!不过,我的手一罩上去,就知道你是三十二B 「我喜欢你有DCUP,我估计再按三、四个月就行了!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双手很神奇啊?我告诉你,我还有更……」 一高兴起来就滔滔不绝似乎是他的「病症」,而此时,他正处于狂喜的状态之中,自然是更加的语无伦次,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到最后,两人自然是扭打成一团,亲热又火辣的展开另一段激情…… 她年约 二十左右,短发,略显矮小,五官平常,毫无特色可言那两个疯女孩便是她在技术部的同事,胖的叫李燕,另一个则是赵艳容 自从半年前到风动热点上班以来,每天早上趴在玻璃窗前看帅哥,已经成为她们 的必需早点 而这三位好友,不仅一起从美国史丹福学院以高材生的姿态毕业,更是个个 英俊非凡,偏偏又都单身,甚至没有固定的女友,惹得一帮名门淑媛趋之若骛仅能看见他的侧 脸,因厌于等待而双眉微锁,令本已绷紧的完美脸部曲线更如冰雕般冷硬,透着 非比寻常的酷傲,尤其是轮廓分明的坚毅的下巴,说明这是一个多么卓杰不凡、 气势浑然天成的男子 “走了,走远了!”另一女孩——赵艳容长叹道,仍恋恋不舍地朝前看 “废话!这里本来就是一楼,跳下去又不会死欧阳冉就是刚 才站在于总裁身边的那个人,他是我们的副总裁,风动三大帅哥之一呶!”李燕 解释道,说到最后,又呈花痴状 此人姓孙,名志成,是她们底楼这个小天地的小组长,也是技术一部的负责 人”李燕向他做了个遵从的手势 “孙组长找我有事吗?” “呃……最近工作怎么样?我看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我给你的工作太多了?” 孙志成隐在一双厚啤酒瓶后的细小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曦洁强忍着,维持脸上的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曦洁淡淡笑道:“这个……恐怕孙组长不该来问我吧?” “可是我想听听曦小姐你的意见”赵艳容 敲敲桌子,对着正在埋头进攻鸡腿的李燕道”曦洁道”曦洁道 “别理他!”赵艳容道:“不是我挑剔,他真是一个怪人”曦洁点点头 “没办法,我一个人,要养三张口,不搏不行啊 即便只是当风动热点技术分部下属的一名普通文员,也不如自己先前想的那 么容易轻松 人生各种各样的机会何其多,只看你能否及时把握与珍惜!她要好好努力, 一定要让更多像小天、小辰这样的孩子,过更好的日子! 喝完咖啡,她一转身,一本杂志碰落在地这就是今天早上在专用电梯前看到的男子, 她所在公司的最高权力者,充满了传奇、神秘与魅力他的世界,是她所根本无 法想象的”欧阳冉缓缓道,漂亮的双眸中有 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再加上还有还有一个超级大石块林风,风动大厦高层办公室 的温度常年处于零度以下 “做事去!” “OK,OK,我走”欧阳冉摊开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操作了好一会儿,于寒合上电脑,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点上一支烟修长的 身子斜倚在窗格上,静静看着远处林林总总的写字楼与建筑物,在淡蓝的天际下, 一片灰色的钢筋丛林 午后的光线投射在他全身,笼罩出一层金黄色的光圈,充分衬托出其高大而 英挺的身材”听到一声粗野的声音,她推开门进去 这间包厢共有两位客人,是领班今天特地关照要好好“伺候”的贵宾 抬头望去,昏暗的光线,渗透着眼前这位男子无比冷漠的背影,逼射出令人 心惊的气势如果没 有他来解围的话,真不知自己该如何收场! 原来他也来这种地方,是来谈公司生意,还是纯粹来玩乐? “曦洁,七号包厢结帐”领班来到吧台前 “好的,我马上去 “谢谢您 “只是不想让你搞砸了这次合作罢了”都忘了说! 门口一阵冷风吹过,她的心头一颤,这个秋季,天气凉得似乎格外快!?      ?     ? 早上九点 风动热点“曦洁,曦洁,快来看!”几乎看来每天都胖一点的李 燕又贴在玻璃窗上,五官皱成一团,拼命向后挥手但不可否认,她从未见过一个男子,能将黑色穿出如 此令人心动的气势与魅力 “对,对,好像是叫什么……舒佩!”赵艳容点点头道 “我看了他们的照片,哇,那个女孩子很漂亮呢!很高,身材又好!”李燕 道 “曦洁,昨天假日,你去做什么了?”赵艳容问一边默默做事的曦洁道 “我去了圣心之家,看望孩子们和宋修女”曦洁抬起头来,说道”赵艳容道,脸上有一丝苦恼” “如果是钱的话,我手头还有几万但愿技术二组还有人在加班, 对于技术部的人而言,加班其实是常态 曦洁匆匆忙忙跑往二楼的主技术部,技术二组至五组的办公室全设在二楼 她略微沮丧地往回走,看样子只能明天早点来拿资料 艳容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写字桌上的电脑面前,将插在其中的一张 磁片拿了出来,并关机 “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 眼前这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同伴,此刻竟陌生得连自己都几乎认不出来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办一场像样的婚礼需要多少钱!你知道组织一个家庭 有多么不容易!你知道两个人挤在一间仅有十五坪小公寓的滋昧吗?你知道我和 小林两个人穷得连买一只像样的戒指都没有钱吗!这一切……你都知道吗?”赵 艳容失声痛哭,沿着墙角缓缓滑落,颓然坐在地上”赵艳容死命抓住曦洁的手,道:“我求你,求求你!千万不要把 这件事情说出去我知道你一向都是那么好、那么善良,你一定不会出卖我的”于寒冷冷道,俊美的脸庞阴 云密布 “电脑记录ONLTNE BANk 的结算程式于昨天晚上七时十分被窃,而大厦门口 的监视器早就记录了所有员工的出入情况”娇艳动人的女秘书含笑着替她打开 门,并体贴地轻轻关上 一下摒去喧嚣,隔音极好的办公室一如孤绝的世外桃源,静谧、幽深他是否记得,他曾救过她一次? “总裁他缓缓道:“你有一个 同居男友,即将结婚,但是又苦于无钱,所以便挺而走险但是你威胁她不准张扬!”说到最后,语气已是十分 严厉 “我有一个同居男友?她昨天晚上加班?”她重覆着喃喃道,只觉口中吃了 黄连一样,无比苦涩,一直苦到心里”——你知道办一场像样的婚礼需要多少钱!你知道组织一 个家庭有多么不容易!你知道两个人挤在一间仅有五十砰小公寓的滋味吗?你知 道我和小林两个人穷得连买一只像样的戒指都没有钱吗!这一切……你都知道吗? 赵艳容失声痛哭的模样历历在目“给我” “我还没有收到任何钱 “放屁!卖了东西,却没有收钱,谁会相信你的鬼话!”于寒道,加重了手 上的力道 于寒一把将她推开,她站立不稳,顿时跌坐在地上 “你知道这套系统上市后卖多少钱吗?估算利润整整一亿!”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默默起身,脚步微显踉跄,带着一身 的屈辱,走出办公室” “为什么?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家里出了点事,我不能再做下去到底出了什么事?”李燕不 相信地追问道” “我知道 “曦洁,我……”赵艳容张了张嘴”曦洁阻止了她的发言,看着她道:“如果我 是你,说不定也会这么做?      ?     ? “就这么让她走了?”欧阳冉望着十七层下那个横穿过广场的几乎如蝼蚁一 般的黑点,问伫立一旁的于寒道:“看样子,你还是放了她一马嘛”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于寒吐一口烟,道:“精彩的还在后面 第四章深秋的落叶,呼啸过寂寥街心,于轻风中悠悠打转,旋舞着,以自由 飞翔的姿势,轻堕于尘土那呻吟恰似发自她 的内心 ——这就是人生,小洁 第一次应征”接完电话后,那人一 句话轻轻阻断了她的前路”——“对不起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刺破雨幕,沉寂一会儿,车门猛地被打开 此时后座的门亦被轻轻打开,一名全身黑衣的冷漠男子撑着一把黑伞跨出车 门 那男子走到曦洁面前,冷冷朝下俯视 那男子英挺的双眉微微一蹙,是她?真是自动送上门的猎物! 一丝冰一样完美的笑容自他唇边缓缓绽放 别墅内二楼客房,于寒面无表情地静静倚在窗边,房内另有一个医生模样的 男子正在给躺在床上的女子听诊?     ?     ? 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那精美雅致的 家具,四周挂满疏淡各异的风景画,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单与柔软得令人直想沉睡 不醒的床,带着一股温暖的阳光气息……这,到底是哪里? 她终究是怎么了?残留的记忆告诉自己,就在雨中穿过马路的时候,不慎撞 到了一辆汽车,然后,便突然失去了意识…… “小姐,你还债的时候到了“是你跟那些公司打招呼, 不让他们录用我?!”“是又怎样?”于寒冷冷道,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在丽都,我们曾见过一面”他的唇边依 旧噙着令她心悸的冷笑为什么会这样?看过大多女人欲擒故纵的态度和装模作样的神态,他 还是能分辨得出来,她的确是因为害怕一入黑,房间必须全部都开灯,甚至包括花园的每个角落都被照 得一览无遗,是于家所有佣人都知道的规矩 他不想昏倒在大街上或在公司里,现在惟一的希望,就只能靠他了 曦洁微微坐起身子,因全身引发的酸痛与私处强烈的不适,双眉紧蹙了一下 匆匆找出散落一旁的衣服穿上,她拉开窗帘,晨光一下照人室内,双眼因强 光的刺激而轻眯起来 雨停了! 待适应了光线之后,她缓缓扫视窗外 她幽幽看了好一会儿,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一切……都不同了 “少爷临走时,吩咐要我好好教导你 ——“就这么决定了,你留在这里,当我的女佣,偿清所有欠我的债”曦洁道”似乎更不悦曦洁的话,王通略略提高了 音量“收拾收拾,跟我下来?     ?     ? 于氏别墅一楼客厅内一身中山装,虽然头发花白身子倒仍挺得笔直的王通像 训练士兵般严厉地看着眼前垂手肃立,穿着白色围裙的曦洁”曦洁连忙点点头 “基本上,你每天要做的事情不是特别多 “会一点 “那很好,你当PETER 助手” “谁是PETER ?”曦洁问道” “我知道”曦洁点点头 “起床后第一件事,你要做早餐” “然后是吸尘,擦灰,一定要做到一尘不染”王通道:“有时客房会有一 些客人来小住,这也是你的服务范围 汪汪在曦洁身边乱转,上上下下嗅了半天,突然安静下来,蹲坐在她面前, 讨好地摇晃起尾巴”王通不动声色道” 曦洁睁大眼睛,微显疑惑地看着他” “千万别感谢我,你要谢,就应该谢少爷,他还特意让章医生来查看你的伤 势呢!”小方道”王通机械似的声音断他们之间的对话 这两个人倒挺相衬,一个是老式古董钟,一个是千年冰山” 曦洁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就这样,当一辈子他的佣人吗?看着那冷漠无情的 眼眸,心中不禁一阵战栗而曦洁则尽忠 职守地等在书房外的客厅中,不知过了多久,坐在沙发上已是昏昏欲睡 王管家跟他们家颇有渊源,自小与在英国留学的父亲相识,并在穷途潦倒时 蒙父亲搭救,所以便追随他父亲,自父亲过世后,便又一心一意照料他 “他有英国博士学位?”曦洁一惊,不禁浮现老管家那僵直的脸庞,这恐怕 是她听过学历最高的人做管家的故事了“你很识趣,很好 她顿时哑口无言,一亿美金,卖了她也不值这个价! 可是……自从踏入社会以后,她曾对自己的人生有过无数美丽的憧憬,但没 有一个是当女佣的!而且还是一个替别人暖床的女佣! “你到底想怎么样?昨天晚上你已经……已经……”忆起昨晚的一幕,曦洁 的脸色微显苍白” “我知道,在丽都你已经说得很明显了”于寒讽刺地说道:“不需要一而 再、再而三地标榜自己“既然如此,那在丽都时,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是因为……”他深深看着她道,闪着高深莫测的寒光” 他的气息与烟草昧在她周身游走,令她神智昏昏,等清醒过来,才发觉他已 经关上了浴室的门,里面只听得传来哗哗的水声 与别人洗完澡后截然不同的是,他照样穿得严严实实,宽大的休闲服遮去健 美的身材,头发湿湿的,流露出异样的性感 没错,昨夜的疯狂还鲜明地印在脑海,床上还有无比凌乱的痕迹,只是她不 在父亲说得对, 所有女人,都不能相信”如老式挂钟似的机械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曦洁吓了 一跳,回头一看,原来那僵硬的老管家如鬼魂般站在她身后 “王伯早 王伯打开温室的门,曦洁连忙跟着进去 “这是MERRY ROSE,就是快乐玫瑰,也是非常珍贵的品种,不过它比较好养 植,而且生性也不像PINK ROSE 那样娇贵 王伯虽仍是僵硬地站在一边,但那枯瘦的如止水一般的老睑上却出现了几分 缓和的神色汪汪突然猛地冲过来,吓得她 一松手,将花束掉在地下 “你……起来了 门外传来声响,她一惊,连忙抽回手指,只见王伯走了进来 曦洁坐在温室中的石凳上,一边观察着洒水装置,一边早已陷入沉思是的,说不出的强烈心慌! 到底这是什么?一看到他心就跳个不止,被他的手一触碰,浑身便不停颤抖, 到底……这是什么? “你于寒的朋友?”清朗的声音出自花室门口 她站起身来,道:“我是于家的佣人,请问您是?” “佣人?”那男子道,兴致盎然地细细打量她,眼光一闪”章宇微微一笑,道:“你怎么会成为这里的佣人,该不会是他要 你卖身偿还救命之恩吧?” 不是救命之恩,是欠他的一亿元! “不是的“恕我冒昧,你到底欠他多少钱?” “这个……”她脸露为难之色 “每月的例行检查”章宇拿出听诊器道 “不用了”章宇的脸上似 笑非笑这几个星期在我的调教之下,她的床上功夫已经相 当不赖” “于寒 于寒冷冷地站起来,不发一言,径直走到餐桌前,章宇跟在身后,看着同样 沉默的曦洁,镜片后的眼眸中有一抹掩饰不住的深深笑意爱情的来临,原来 竟是这么势不可挡若不是刚才听到他那一番如此残忍的话,若不是此刻心痛得 如此难以自抑,她原本还是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舍不得吃, 怀着珍藏心情整天对着它,希望能保存到永远夜的肃穆下,他 全身散发的一层逼人寒气,直透她心头然而,在听到了那番对话之后,她又怎能再这样做! 于寒大步走过来,颇不满意她无言的沉默,硬是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 眸,冷冷道:“回答我 “不行”冰冷的两个字一下打碎她的希冀 “你不能毫无道理地强迫我 “坐牢与做女佣,你可以任选一样不回家已 是常事,在她拿去换洗的衬衫与西装外套,经常传来浓郁的香水味,有时还有淡 淡的口红印迹“于寒呢?” “少爷在书房 “请等等经过了这么多年,可恨她看上去居然还是没有显老!气质依旧雍容华 贵,神情恳切和蔼,谁能相信这副艳丽的外表下,竟是如此的水性扬花、虚荣自 私、无情无义!可恨这样的女人,竟偏偏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张之萍! “小寒,为什么这么说,你可知道这几年来我有多想念你吗?还有你爸爸“是不是缺钱,走投无路,所以把脑筋动在我身上?” “你!”张之萍后退一步,不安地看着眼前这个冷漠得可怕的男子,这是她 自己的亲生孩子,却可怕得如此陌生 “走投无路了吧”于寒狠狠扔掉烟头!道:“你嫁给爸爸,不过是想 过豪门贵妇的日子,至于生下我,那是逼不得已!你扪心自问,可曾尽过一点做 母亲的责任?” “我那时候年纪太轻,还什么都不懂 “走!”于寒冷冷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曦洁静静地看着于寒,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是她却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眼 中一闪,那冰山一般冷漠的脸庞,在听到张之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后,突然露出 了一丝悲怆和疲累的神情,如狂风乍起的冰湖湖面,顿时出现一道裂痕那个人是我的老相好!你连他的万分之一 都比不上 父亲因喝醉酒而被他一推便倒在地上,爬起来后更是恼羞成怒 “你流血了”于寒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 伏,铁青的睑上凝聚着阴冷狂躁的风暴 天哪,他压得她好重,掐得她好痛!曦洁痛得攒起眉心,却硬是咬牙一声不 吭地忍受下来她能感觉出他心中的痛楚,一定有什么可怕的经历令他如此大失 常态!到底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那么冷静的人崩溃成这样! 默默地,她任凭他发泄,毫无温情掐抚舔啃,令她雪白的肌肤不一会儿便泛 起一层青紫的瘀痕 “我答应,永远不会离开你的,除非是你不要我 他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丧心病狂! 当他自狂躁中清醒过来,看着已经昏睡在地上的她,雪白的肌肤密布青紫的 瘀痕与吻痕,私处因他疯狂的动作而崩裂出血,心中犹如被一记重锤敲过 第二次发作时,是在美国留学的第二年,当他拿头狠狠撞向墙壁时,是欧阳 冉及时一拳将他打昏她身上柔美、纯净而青 涩的味道,竟让他在面对其他女人的同时,觉得索然无味 于寒看着自己父亲的墓碑,全身又隐隐作痛起来,特别是胃部而过去留下的创痛,仍像阳 光下的影子一样,如影随形谁说时间能改变一切,谁说时间能治愈伤痕,说这 话的人太过幼稚 漫长的七天,就像漫长的七年”王伯看着他,苍老的脸庞 有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很显然,苍天没有听见她的祈祷! 怎么办?以后……她该怎么办?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意外的生命,竟已经 在腹中成形!可是孩子的父亲,此刻正在异国他乡,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而 且也许此刻正怀抱着其他女人沉沉入睡,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徨四顾,茫 然无措 “你好,章医生“你 是脸色看起来很差 曦洁只是微微一笑,笑容却有掩饰不住的凄楚之色,令章宇心中一动 “你真的没事?”章宇不放心地问道,她比第一次见面时整整瘦了一圈,那 座冰山,就算真的将她当女佣使唤,也用不着这样狠啊! “真的没有事,章医生,你去忙你的事情要紧,不用管我”曦洁道?     ?     ? 没想到自己这一趟去医院,除了查出有孕之外,还重新与小时读高中时的好 友——文沁雪相认,并在咖啡座谈了几乎整整一个下午 沐浴黄昏的夕阳,曦洁推开别墅大门,未走到客厅,便看见落地窗前斜倚着 一个高大冷绝的身影,难道是他回来了?她的心头一阵狂跳,情不自禁加快了脚 步 果然是他!乍现他那冰雕般完美英俊的脸庞,她的心头猛然一震,几乎说不 出话来女人的心是很柔软的,尤其在她们爱 上了一个人之后”于寒喃喃道 “没有任何人逼你,是你自己逼自己”章宇沈痛地说道:“你父母对你造 成了伤害,你却反过来伤害她,这公平吗?于寒,别让你以前的阴影,毁了这一 生的幸福” 突然,清脆的手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于寒匆匆接起,对了两句话后脸色突 然凝重起来,他转向对章宇道:“公司有事,我必须去一趟 “嗨,来得真快呀!” “少废话,这么急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于寒坐到椅子上 于寒心里一紧,这是摄影机中偷录下的,该是记录了技术部失窃的全部过程, 自从第一次程式被窃后技术部便装上了针孔摄影机,纵使再高明的小偷,料也难 逃其踪 画面中一个身材矮小纤细的女子在办公室内偷偷摸摸地东找西找,然后又打 开电脑,黑暗中萤光一闪,照出那女子的容貌,那是一张十分普通,毫无特色的 五官”“她是孤儿?”于寒心里一沉,她竟然是个孤儿,可从来 都没见她提过! “我猜可能是为了维护好友,所以她承担下所有的罪名,真是无辜的羔羊啊少爷脸上这种表情,应该叫焦急或者担忧吧!他 居然也会有表情?莫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于寒连跑带冲,奔上二楼,猛地打开房门,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终于成真! 柔软的床上空空荡荡,并无一人”耳边隐隐传来王伯苍老的声音”于寒的声音听起来无比苦涩 到底为什么她要离开他?他一拳重重地捶在墙上,锥心的疼痛从手上一直蔓 延到心里 “小寒现在就长得这么漂亮,长大后一定是位大帅哥,就跟他爸爸一样,是 吧!”李岚笑道,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话的不妥,不禁不安地看了一下曦洁“对 不起 告别李岚后,缓步朝巷外走去,路上碰见不少熟人,她一一点头打招呼这 个乡下人口本来就少,所以基本上都认识因为此处环境清幽,所以才建了一个专门收容一些孤 寡老人和无家可归的孤儿的福利院”一些正在院内玩耍的孩子纷纷向她打招呼 “早 她接过话筒”话筒中传来宋修女略显凝重的声音“小洁,最 近有个人突然找到圣心,打听你的情况“你告诉他我在这里了吗?” “我没有说,只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怕给你惹来麻烦,那个男人,看 来冷漠得很 竟然是他在打听她的消息,为什么?自己不是早就被他遗忘了吗?她几乎断 绝在台北的一切联系,远远躲到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为什么他还要追问她的下 落,难道是要再次对她施加惩罚? 为什么?千万个疑问横在她脑海,令她忐忑难安“何必把自己折磨得这么痛 苦,既然已经爱上了她,那么,就去找她吧!” 烟蒂在晨风中飞速燃尽,灼痛他的手,他一颤,烟头直直掉在地上突然,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又浮上心头,她猛地一回头,眼前一花,一个 黑色人影似乎在圣心的院墙外一闪而过,她连忙跑到院墙角处一看,空空荡荡, 仍什么也没有 大概又是自己太紧张兮兮吧! “曦洁!”一辆白色汽车驶出圣心,缓缓停在她身边,从车中走出一个五官 端正的中年男子”曦洁道”叶荣国拉起她的裤脚,只见脚踝处已经红肿,显见伤得不轻他是谁?记 忆中从不曾见过这号人物!叶荣国疑惑地看着他 曦洁愣愣看着眼前这个在梦中出现无数次的人,一幕幕过去火如闪电般在眼 前掠过,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每次都在恶梦中叫喊着醒来……痛楚,一片片如 破碎的水晶般,深深刺入在自己僵硬的躯体上“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用你管!”那人狂妄无比地开口道,语气中的寒霜令他心中 一阵发颤奇怪,不过是那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能令人心生畏惧! “叶院长 “于寒!”曦洁叹息着,将脸深藏在他宽阔的胸膛,闭上眼睛,透着秋季的 外套,能听到那强壮心脏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肌肤间滚烫的热度,亦穿 透外套直达她的内心,提醒她那颗濒临破碎的心,是多么脆弱,多么渴望着他! 以为能淡忘,以为能与过去彻底告别,然而此刻从心底溢出的甜蜜的酸楚, 却再清楚不过地表明了:她还爱着他,一直都爱着曦洁则拿出钥匙 交他 三天前?曦洁心中一动,开口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跟踪我?” 于寒脸上肌肉动了一下,却未开口,径直推开房门,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 单腿跪在她身边,并撩起裤脚查看她的伤势 于寒停下手,抬头深深看着她,冷漠的眼眸光芒一闪,如幽幽黑潭中突然自 潭心燃起的一团火焰,那几乎可以烧熔一切的视线深深灼痛了曦洁的心 她几乎立即就想扑入他怀中,尽情地痛哭一场,向他哭诉这一年多来,没有 他的日子,她有多么想他!哭着请求他能爱她,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可是不行, 如果这样的话,一定会更加被他嘲笑与唾弃,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又怎能失去, 那仅存的自尊与自傲? 可是为什么,他竟这样地看她,从那冷漠的眼中流露出如此深情而痛苦的视 线,仿佛……仿佛她是他此生最爱的恋人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凝视,良久的沉默着,仿佛中了魔咒一般,谁也无法先开 口“我想该是你下班的时候,所以特地带小塞过来本来我们还担心像曦洁这么好的女孩子,恐怕是被 哪个没情没义的家伙欺负了,她又从来不肯说小寒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姐!”曦洁轻声道,朝她拼命摇头”于寒取出一张名片给她眼前这个像一个胖乎乎、小肉墩似的小东西,竟比毒蛇猛兽还要 令他心惊! “你不想抱抱他吗?”看着于寒一脸苍白的模样,曦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 眼睛”他伸出手指眷恋地触摸她的脸颊,肌理细腻的皮肤,消瘦骨感 的触觉,她好瘦!瘦得他心疼 “你到底想要知道些什么?”她从未像此刻般,恐惧着他的逼问”说罢 便往屋外走去 “别哭,我的心都痛了 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如此坦然地在他人面前展示这些伤口,面对她含泪的目 光,一片柔情在他胸口轻荡开来,那些丑陋的往事,都过去了太久了!离别的悲凉,相思的煎熬,他狂 热地吮吸着她的甜蜜,细细舔噬着她口中的每寸轮廓,珍惜地轻咬着她的唇瓣, 这一年多未曾品尝过的唇瓣,此刻竟感觉如此美妙) 上学第一天的正午,便听一好友说见到三个男学生在CAMPUS进行裸奔!!! 可惜不是全裸,穿了件印有豹皮的丁字裤,从图书馆一直跑到校园内麦当劳湖边, 腰部印着“CRAZY BOY ”的字样,但头上还是套了一个猩猩面具,无法目睹其庐 山真面目,一边跑还一边不断地向人群飞吻 围观的学生有的视若无睹,有的面不改色,有的则大声拍手叫好她那是想动脑筋的人?被老爸宠的脑子都生了锈,整天大事小事就指望着老爸拿主意,她还想?等她想好了,黄花菜都凉了一片!所以,这想想成了她名副其实的摆设,赏给我当个名字也就罢了 咳!老妈那花容月貌我是半点没遗传到,她那点娇生惯养的德行我到一点儿不落的全带齐了从懂事起,我就知道自己有多大个板眼,要想自力更生,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基本上不可能 说起肖阳,连我那幼稚老妈都说这男孩我抓不住,太漂亮,又是省长唯一的宝贝儿子,蜜罐里长大的主儿,岂是我这样的平庸姿色驾驭的了的? 可是,俺就有这个心眼,从他庞大的粉红军团中异军突起,成为他唯一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哎!相当年,她可也是靠外婆不要退休工资进的学校,现在她又想用这招把我给挤进去嘿!也就这些卡在中间,不出头不露尾的平庸角色,我才勉强看的住 不过,这学期,我可能有段时间没这么舒心了,高三那个教历史的王老师要去生孩子,学校让我去代她一个班的课想想也就这几个月,就算有压力也就这几个月,大不了,我稍微努力点,多备备课,稍微勤快点,多改点本子 第一堂课上出来,我就气的要骂娘,这他妈都是些什么学生?个个拽的二五八样儿的,你不听就不听,你瞧不起就瞧不起,故意找个什么茬儿?你板书,字写大了,他们嚷写的丑,写小了,他们又说看不见;你读书,还兴有学生直接喊停的,给你提意见,说什么“咬字不清”,放屁!我最骄傲的就是这口标准的普通话了,一级甲等的水平,还“咬字不清”,我呸!这些我都可以忍,最过分的是,你为了活跃课堂,特意讨好他们,准备的一个小游戏环节,历史故事接龙,他们又是“切”又是“嘘”的,活活把我气个半死,哼!这群小王八蛋,好,你们看我年轻,好欺负是吧!还真把我那温性子惹毛了咧,看我第二堂课怎么整死你们! 一进教室,闹哄哄的,有听随身听的,有聊天的,有做别科作业的,甚至还有吃东西的,嘿!他们还真把我这堂课当茶馆了? 现在的孩子真会欺生,我特意上其它课时从他们班路过,各个端端正正,认认真真,那才真是个火箭班的样儿,但看现在------和个溜子班有什么区别?得!你们歪,我比你们更歪,我也不气了,不紧不慢走进教室,把书往讲台上一扔,拉开板凳,我悠闲的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坐下,就看着你们闹 只要他退了步,我有那么无聊地再去为难一个孩子吗?也不做声,拣起摔在地上的茶杯碎片,我转身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唇边全是得意的笑! 我是赖皮的祖宗,想和我斗?你还真嫩点儿 清了清喉咙,我拿起手机,按下一串数字, “喂?是阳乐的父亲吗?啊,您好,我是苗老师,阳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您不用赶过来了-——啊?什么?您飞机票都买好了?————”故意瞟了眼那小混蛋,瞧他眉头皱的————我在心里笑的肠子都要打结了, “哦,不用了,真的不用了,阳乐现在很乖,他给我道了歉,还说以后都会很听话地上历史课————恩,我会好好教育他的,这孩子这么聪明————好,不用谢,我还要谢谢您的配合呢,————好,再见!” 合上手机,我只是双手环胸悠然地靠在桌子旁盯着他” 冷冷甩出这么一句,他转身就要出去这怎么成,还有道歉呢? “喂?是阳乐的父亲吗?不好意思,你们家阳乐——-”话说一半,手机已经被蛮横地按住, “对不起!”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亲昵地环住他的胳膊,余光却瞟着出去的男孩儿,呼!还好,没露馅!要是让那小混蛋知道我那电话根本不是打给他爸爸的,他不要咬死我? 谁知道他父亲的电话呀,我刚才只是那么一说,后来也是打着肖阳的号码装着吓吓他 “切,还五好老师,就会拿请家长吓唬人家别说,每次聚到一起,有他闹闹,玩着更疯了”笑地不知有多娇憨,其实,心里得意着呢,我想想是书读的不棒,可,书读的不少哦,谁让俺老爸是著名历史学者,家底什么不多,书最多! “哈哈,谈天,算了吧,想想的专业是历史,你考她怎么考的住,找没趣!”旁边的一众精英男士全笑了起来,谈笑也随性地笑着, “怎么会没趣呢,好玩呗,肖阳,你们家想想是个人才咧”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选的人他现任女友缠他缠的那个紧他们这伙人,都是玩游戏的高手,晓得伤了多少女人的心 “啧,庄颜怎么还没来啊,都等着他开饭呢!” “肯定和党蕊在一起呢,除了她,还有什么事能让庄颜耽搁着---” “咳,庄颜也太宠党蕊了----诶,说曹操,曹操到!快点儿,都等你吃饭呢!” 门口进来一个身影,所有人全看向他, “党蕊呢?不是说一起来吃饭的吗?” “她病了” 车钥匙随手丢在桌子上,狂放地坐进沙发里和肖阳一样,本城有名的公子哥儿有型有款,有家世,有能力,可惜,早已名花有主,而且,挺专一,刚才他们说,“庄颜太宠党蕊”,一点儿也没夸张” “讨厌!说好陪我去看《巧克力工厂》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谈恋爱是这样的,浓情蜜意” 还是人家娄炯会做生意,能够把个“市民化”的火锅店开成时尚地儿,不简单啊!经常去他那儿蹭饭,怎么着,也该给别人做点儿宣传吧这孩子还不错,能说到做到,这几天上我的课,都很听话求知的孩子最美!这话说的没错,何况是这么漂亮的一个男孩儿---- 看了看手表 “好吧!”随手提里起手袋,跟着他去了图书馆” 他却不做声,坚持还盯着书架这老糊涂蛋!我在心里不知骂了他多少遍,就这样最后巡馆的?嚷几声“有人吗”,也不认真再看看,就拍拍屁股下班了? “咚!” 图书馆大门落锁的一刹,我再次被学校这些混吃混喝的“老古董”气炸了肺!这----这算怎么回事儿嘛! 幸好,我不是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嘿!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模样啊,我刚才真是被糨糊糊住了脑袋,才以为他是个好孩子不!是宠烂了!看他那不屑一顾,任性顽劣的样子! “说吧!把我骗到这里,想怎样?” “就想给骗子一个教训!”他到说的咬牙切齿,真跟我有深仇大恨啊! “什么骗子,我那也是想教育你----”话说到一半,愣住了!看----看这孩子要干什么?!他竟然从书包里摸出一只雪白雪白的------小老鼠?! “你让它咬一口,以前的帐,我们就算了!否则----也没有否则!今天,你被它咬定了!”完全就是那个地狱里的小恶魔,任性!狂妄!----胡闹! “好!”我一口一个答应,到把他给愣住了!小兔崽子,以为我是娇滴滴的“林黛玉”啊!姑奶奶我从小就是个玩老鼠的好手,怕它?做梦! 主动勒开袖子比向他,“咬啊!快点儿,我还要回家吃饭呢!”切!我一个快比他大一轮的成熟女性,还怕他一个小毛崽子? “你!”小魔鬼看样子气的快发疯了 “看你把我咬的----”比着小镜子,我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颈项,消了点儿没有? “你属狗的,真咬啊!看你弄的,现在都是红的----”凶巴巴地就教训 “当然是回家,这一身汗涟涟的----”我嫌恶地皱皱眉头在他怀里冷冷抬起眼,我就这么嘲弄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我错了!我错了,总可以了吧!你别这样看着我!!”他还蛮横地冲我嚷着,可是,看得出那眼里分明的张皇与小心 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我点了点头, “真不生我的气,那--那就再吻我一下!”嘿!他还得寸进尺了咧! 直接侧头走人,我还真宠着他啊! “想想----” 胳膊再次被他牵住,再看这位小祖宗,竟是那么惹人怜的娇气,真是个小爷哦! “再吻我一下啊!”象只可怜的小狗狗,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你看着我氤氲的眼,红彤彤的唇,他笑了,却是比那逐渐升起的朝阳还要美 肖阳进来时,我正撑着脖子,细眯着眼看墙上的钟 “小懒虫,又扯着由头翘班 “呵呵,我泡了牛奶浴的,真的很香吗?”纽过头,我盯着他的眼睛,笑盈盈其实,俺心里最清楚,保不准,我比肖阳还贪玩! 老爸曾非常严肃的说,“我们家苗想想就是个很不负责任的小人不会象他与她---- 当肖阳牵着我的手双双走进“品萨”时,谈天他们已经点好了东西,原来,又是个饭局 不过,这种“公主”型的女生和我的世界距离太遥远,所以,即使以前照过面,也没说上几次话看来今天谈天是真吃了憋,饭没吃完,就要拉着肖阳去“报仇”惟我独尊的样儿,惹地身边的女子眉头顿时紧蹙起来, “是若婵?谁说我今天不去了的?” “你还病着,能去吹冷风?”探向女孩儿的额头,蛮温柔的动作 是的,我就这么看着他们,也不是看热闹,就是挺安静的地儿,突然有了声响,我想看! 党蕊似怨似怒地盯着她的男人许久,这男人还就冷的下心肠不理她最后,还是赌着气,自己走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庄颜的少爷脾气确实大,我们家肖阳还是比他要圆滑些———— 睨着他暗忖着却不想,对上他扬起的眼”揽住我的腰亲昵的吻了下我的唇, “走咯,该陪她去看电影了,否则,我们家这只小懒虫又要找借口翘班了 看过《查理和巧克力工厂》,现在心里还留着很温暖的滋味 “苗老师也喜欢《巧克力工厂》?” 晚自习课间时,坐在讲台上一边改着卷子,竟然不由自主又小声哼上了 “恩,蛮喜欢”突然,小圈子外听着阳乐喊了声 “阳乐,太过分了啊!”只见他蹲下来,就要掀开我的上装我扑哧笑出来,相信,一定笑的蛮艳,你看,男孩儿气更大了 好笑地接过阳乐手里的球,瞧他盯着其他那些少年犀利霸道的眼,好象只要人家一答应让我参加进去,他就要扑上去和人干架一样” “是啊,不过这孩子严重偏科,这次历史突然考这么高,是他有兴趣了,万一,只一阵儿,过段时间,他又没兴趣和你认真的学了————” “这是个问题!” 老师们七嘴八舌议论开了,阳乐确实是本界让他们最头痛的学生总指望着他放个卫星,为校争光吧,偏偏他吊儿郎当,就是不给你好好考如此含金量之高的竞赛,学校领导绝对高度重视,所以选去参赛的,那是慎之又慎,已经确定了其它两个名额,只最后这个————阳乐,让他们又爱又恨呐! 又回到半开小差的状态,至于,到底最后怎么处理那个名额,那是领导们头痛的事,我犯不着跟着操心 本来很轻盈的脚步,见着门前慵懒地靠在车旁的男人,却迟疑了 “如果你坚持要在你们学校门口和我闹的不愉快,我不介意和你耗下去 突然觉得,何必跟他使这个小性子?他这么说,看来今天是一定要谈,看他要说什么咯! 咬咬唇,我直接走向他的车,开门,上车反正肖阳自遇见项兵,到是踌躇满志,用他自己的话说:理想主义者终有回报肖阳的追求,真正是在精神层面,而不是只想简单成为物质贵族蛮满意这样的回答,笑了笑,我看着这位被肖阳一直尊为“精神向导”的教授”项教授微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象智慧佛 “就想和你一起过!”甜言蜜语,肖阳是张嘴就来感觉腰间一紧, “害人精,存着心的不让我走啊”晶亮的眸坏坏地盯着我, “就是不想让你走!”我眼底的坏水也不见得少, “好,那我不走了,除掉你这个小妖精!”突然拦腰一把扛起我,作势就要往外走,惹的我尖叫连连, “呵呵,好了,肖阳!他们都看着呢!别闹了!”旁边确实有很多人都朝咱这对小疯子瞄呢! “看谁在闹”管他有多少人看,肖阳才不在乎呢,只放下我,宠溺地捧起我疯地红彤彤的脸,湿润的唇就压了下来—————— 我的呼吸,我的心,甚至仿佛连我的魂魄,他都要吻走,贪心的家伙,每次分别前都这样———— 没有意外,我们的热吻再次成为机场一道迤俪的风景! 第六章 “妈妈,是不是什么东西都是越多越好?”咬着牛奶的吸管,我认认真真地望着正在练书法的老妈”继续写着字,但声音却压低了些”搁下笔,老妈此时到一本正经起来, “我知道”给了老妈一个懂事的微笑 “想想,电话!”那屋,老爸的声音传来, “来了!”其实,心里猜着了会是谁,果然———— “是我!”那头是庄颜沉润的声音, “哦!” “我现在来接你!” “哦!” 电话挂断 “小姐,你穿这套很漂亮” “我穿那套说不定更漂亮!” 衣服一套套地换,店员是殷勤倍至,我也是试的不亦乐乎,哪个女人不爱美嘛 “幼稚!” 那天,他丢下这两个字,就沉着脸嫌恶的牵起我,直接走出那家店 “漂不漂亮?” 又一件一件拿出来试和庄颜一个样儿 “这些衣服哪儿来的?” “买的 “谁买的 心软了下来,我转过身向他走去 “帮我把拉链拉上去!”背对着他我却笑地咯咯神,坏东西,你明摆着诱惑他嘛” 我声音哑的连自己都觉得性感它象一张网,不肯浪费一个线索和绳结比如《Love Actually》 我把这套片子摆在碟片的最上头,一个人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哭的时候,就抽出来看看,完了就都会高兴,没一次出错一岁后就开始这样,不定期的骨头疼,右膝盖疼的次数多一些 看过医生,拍片显示正常,先说是缺钙,补了N年钙,血钙含量正常,疼痛没有任何改善医生又说是正常的生长痛,不用管它能怎样,我只能拍,管他拍出来是不是还是显示正常,心理安慰了啊,至少,我看过病,不会糊里糊涂地去见阎王一会儿, “几楼?” “三楼 他上来时,我已经向前挪了几个位置” 看他一脸要笑不笑的鬼样儿,摆明着是幸灾乐祸! 也许,今天我确实疼厉害了, 也许,这里是到处素白的医院, 反正,此时,我就是觉得自己很可怜 军绿色双排扣短外套,搭配上质地轻薄的棉质短裙,塑造出随性帅气的装束苦恼地咬着唇靠在旁边的车窗上 “真丑!”立起身,他转身走进去 礼貌的通过翻译寒暄了几句,大家就坐上了饭桌不用说,庄颜也高兴,我,最高兴!赚了啊! “那条水晶50欧元,加上米奇的品牌值,就加你15欧元吧!”趁那家人去选餐,我优雅地切着牛肉,和他侃着价 “我会还你一条一模一样的”不慌不忙的说” 恨恨看他一眼这男人真小气! 余下的时间一直蛮愉快,宾主间,气氛温馨融洽,眼看着初次见面会完美落幕,可是,没算到啊———— “呜!”小女孩的呜咽听着都让人心疼 不枉费我是教育工作者啊,这时,就要看俺真正的职业素养咯 阳乐,真生气了再一抬头,好家伙,沙发这边算是看清楚了,全是撕地乱七八糟的布料,蛮眼熟,不就是上次还是没拿走的衣服吗?烦躁了一天的心突然好受起来,我竟然笑了 这次,我知道,可以好好哄哄了 更贴近了些,头靠在他的颈窝,唇贴着他的耳根,“我赔你一场演唱会,好不好?” 他没作声,我却满意地咧开了唇小畜生,立马就咬了回来, “哼,还有更狠的,你今天再不来,我学都不上了!” 这话说的不中听,他是在威胁我了?今天,之所以我会来,是因为我有错在先有些慌了,他摸地清我的脾气,连忙转弯,抵着我的唇,小声呢喃,“你不是来了吗这么电话里调情,确实有情趣 果然,精巧迷人的小香枕捧在手里,谈天的妈妈笑地合不拢嘴,“还是想想贴心啊,哪象我们家谈天根本没这个心思,每次都是些俗气的花”嘴里埋怨着,那眼神可骄傲的很咯,儿子送的花咧! “老妈,什么俗气嘛,这么漂亮的花,世上只有俺老妈才配的上!”谈天也是嘴巴太甜了,瞧把自己老妈哄的————这位雍容的贵夫人笑地只怕比恋爱时还甜蜜” 一桌子人都要挽留,还是礼貌地谢绝了,谈天硬是非要把我送到门口 我对这L'Arc-en-Ciel也只是耳闻,近段时间各种媒体对这场演唱会炒的火热,今天就见着这排队的阵势,我都有些隐隐头疼了 “原来慌的饭都不吃,就为了来这排队?看不出,你还有这个趣儿” 任他调侃着,我也不在意横我一眼,牵着我的手更紧了 晚了啊,他现在才告诉我这甜甜的东西里面有酒,我不能喝酒! 我是那种沾不得一点儿这玩意儿的主儿,哪怕是这种甜品 “呜————都是你!都是你!这是什么东西!走开,走开!”非常任性地撒着火!我已经很难受了,他还让我喝这?脑袋越来越涨,身体越来越热,再加上我吐地肠子都象打了结,我恼躁地想哭,又哭不出来———— “想想!想想!”他越是想要抓住我,我越挣脱, “他妈的,我欠你的啊!!”他一大吼,把我震住片刻,就瞅着这功夫,他突然一把扛起我, “啊!!”我吓的死人的尖叫一直绵延到浴室,却终结在一汪冷冰冰的凉水里 “想想,想想——-”床上,他一直轻轻抚着我赤裸的背哄着,没办法,我一直哭! 什么也不说,就是趴着不停的哭,也不是清醒了多少,我脑子现在都还是糊的,就是想哭,他越哄,我越哭二,贪心的六,不会放手的苗想想,你玩的起 我象个张狂的孩子,眨着眼睛就枕在他的脸旁算计着他 “白痴是吧?”故意矫情地一起身,人还没坐稳,果然,就被他捞了回去 当一个男人喊你“妖精”时,就说明他已经无可奈何地堕落了现在教书了,依然改不了这个乱毛病 “去给我弄点儿吃的,我肚子饿了!” 嘿!他还邪了,敢用脚来拐我? “饿死活该,谁管你!”往后退一步,他却跟着上前,非要帖着你, “苗想想,你有没有良心!”咬牙切齿,男孩儿见不得我说这话, “呵呵,今天怎么这么听话?”捏了下他的下巴,我还要逗他”放下手里的“BAZA”(杂志),直起身子,我开始挽头发,才发现旁边的阳乐在画着什么” 瞧这孩子,张狂地翘着二郎腿,懒懒地靠在软皮椅上随意地涂画着 阳乐负责的这块展板需要他的签名 “眼盲!”瞪了我一眼,根本懒地搭理我的样儿,继续刷着自己的画 我这才放下杂志看过去,瞟了一眼,又重新捧起杂志,漫不经心地说, “没走光,她是故意给你看的看来,是要好好给他上一课了男孩儿闷闷嘟囔了几句,又拿起画笔,挺怨气的样子突然,一个坏笑,我扯过他的笔, “想不想画裸体的苗想想?” 就猜着他在旁边偷瞄着我写什么呢,果然,几个字一写完,男孩儿就愤愤地站起来,指着我,满脸通红, “苗想想!!你————你就会逗我!” 呵呵,这时我知道,我的阳乐还不是祸水,起码,现在还不是 “想想?!” 一抬眼,是谈天,他身后是庄颜牵着他的党蕊”歉意地点点头” 第八章 过去取票却是在四天后 “谢谢!” 身后的红木大门关上时,我的眼光直接落到那半面墙的镜子里 “那我们的好日子呢?” 扭过我的脸,肖阳笑地蛮游戏”我笑的估计也蛮游戏”故意直了直身子,做洗耳恭听状两个被持久的红灯困的无聊的人,终于自各儿找上乐子 “那好办!” 解开安全带,他真的下了车 和肖阳十指相扣走进电梯,后面是庄颜 艳红的数字一跳一跳,电梯里,只听见空调呼呼的风声 “肖阳!庄颜!” 两大帅男同时进场,自是有轰动效应我却看地分明,肖阳说这话时和邹卫眼底的交流,绝对有揶揄的成分” 新郎的父母也走了过来, “你爸爸身体还好吧,我还说过几天去拜望他呢不经意一抬眼,竟撞上那边的庄颜,不过,他移开了视线 他吻地蛮激情,也很技巧,引诱着我的舌,却温柔体贴手背在身后,头顶在面壁上,我盯着自己的脚尖,沉沉地笑了----人生如戏啊! 第九章 顽皮的阳光在对门的屋角上嬉闹,隔壁西班牙糕饼店炸起糖油条的味道随风飘散着,街角那个吹萨克斯的音乐家又奏起那首《夏日时光》------一切如此安然 “阿姨,买一份报纸吧!” 一个穿着漂亮水手服的小女孩拦住了我有点儿过意不去,瞧那张失望的小脸---- 走了几步,还是折了回去”递过去五角钱 “阳乐,他们家出事了 “在校长室明天他们有人会去接你去机场————这样吧,苗老师,你送他一下,注意照顾一下他的情绪,如果不行,还是把他带回来,晚上我照顾他他在哭吧,这孩子很倔,眼泪是不会轻易给人看着的 环抱着他,我轻轻吻住他的额角, “哭出来吧,哭出来好受些 “阳乐,我去给你下碗鸡蛋面好不好,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反正,和肖阳也总玩儿” “那也不一定,女人迷中医,不如说迷中药更确切些,看她们那张张被中药调理过的脸如此润泽,效果卓著嘛 “就你会扯!”咬着牙,腾出手,他狠狠捏了下我的下巴,蛮宠溺,我咯咯笑个不停不过,那天在书店,我看到线装书局又出了一个版本,中间440幅药材插图特棒!全是清一色的线描手法,只在黑白之间徘徊,有一种暗花般的吸引力----” 说着说着,我都神往起来,仿佛那些散发着药香的书页、插图、文字就在耳旁哗哗作响---- “好吧,就它吧!”庄颜纵容地象看个孩子雷杜所画的《玫瑰》一书后,就一直想拥有另外一本满是植物的插图画本听着这话,怎么着儿,我也要娇羞的红红脸吧,搂着我,庄颜笑地爽朗极了 一根简单却精致的钢管,一个刚好置放酒瓶的特殊切口,加上上下两方面完美的斜切面,精准设计下,钢管与酒瓶开始角力,于是我们得以见识到这看似失衡,实际却又完美平衡的危险之美可无论无何,要忍着,不能扫大家的兴“庄颜,我好些了 “苗老师,下道轮到我们班接力,你掐表放点儿水嘛!” “那怎么行,我可是一向公正严明的!”故意一本正经地,眼睛里却藏都藏不住笑 “喂!————我在开运动会————热,很渴————” 这好,你越是不好意思,她们看着你越觉得有意思,你本来说的不娇的话,也硬是说娇了” 给我扭开瓶盖递给我,肖阳笑着答到,大大方方 僧人,法号清一,原名秦载垣 可,也就是凡是太认真,太严肃,太献身,如此从容清朗,气度自生的风华男子,竟然会选择39岁时出家,断绝了尘缘 后来,书原封返还,我被父亲惩罚面壁一天”随意拾起一只高跟鞋端详,我心不在焉地插了句, “想想,这双可是你外婆的最爱,记得以前————” 老妈兴致勃勃地给我讲解开来,一旁的父亲只能无奈地对载垣摇摇头,走到一旁叙旧去了,把空间留给两个好美的女人去评头论足” “我知道,妈妈,我心里有数我可爱的老妈哟,她给了女儿一生最大的财富————自由 “恩,还可以” 依在车旁看完最后一页,微笑着合上,随手扔回车上” 吊儿郎当地笑了笑” “党蕊去日本了 太跳! 呵呵,这个女孩儿,确实蛮大方合上手机,我吸了口气————这身骨头,希望明天能有所交代! 枕,一树风,一弯月,一簟凉 咬着苹果,很没坐相地靠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着老爸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这套清雍正帝亲笔手抄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半真半假地和老爸开着玩笑, “保利给的标价近1000万人民币咧,反正载垣给您处理了,咱家私藏了算了还是决定捐了! “想想,你来看,经书的落款处均为‘破尘居士’、‘雍王’,并纪年为‘康熙五十三年’,说明这是雍正还是王爷身份时手抄的庄颜只死锁着眉头盯着我,办公桌后的顾闻拿起了资料袋, “也不是骨癌,你经常痛的是胸骨 “慢性白血病早期没有特别明显的症状可是,根本不需要啊,这些冰冷的医疗术语已经够让我寒心了庄颜一直跟在我的身后 推开书房的门,我看向爸爸刚才放佛经的位置,却没有走近,站在门口出了神而我,今年整25 生命结束在如此美丽的一个年龄,也未必糟糕 昨天,庄颜抱着我陷入这柔软的被羽里,什么都没做手支着头,他盯着我 “我不会让你死的都侧着身子,面对面,眼对眼,唇对唇,心对心他微笑着贴近我的唇 学着我昨天,他先轻轻含住我的下唇,我的舌才要奉上,他却轻触一下就退了回去,然后,下移 “庄颜!” 我的尖叫里,魔艳的礼花绽放了! 他送我回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想想,这件东西不能开玩笑————”难得老妈这么慎重,我很听话地点点头, “对不起” 爸爸拿起佛经就要起身,我抬头叫住了他, “爸爸,能和你谈谈吗?” “进来吧 “想想,这本佛经我们家不能————”爸爸开口第一句话,也是佛经” 环抱住我的父亲,看着他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容颜,心,是疼的” 是阳乐,他回来了蜜雪儿的《美丽梦境》突然脑海里翻出这么一句话,“假如我的生命只剩下24小时,我会做以前想做却不能做的事,然后在离死前一个小时死去,让上帝永远欠我一个小时 也许,痛苦真的能让男人真正的成长 “想想,这次你没有爽约 “那当然,我的眼光 “阳乐,我是不是很虚荣!”是蛮矫情,收了人家小孩儿这贵的东西,还非要留个好印象 “也不是,最好的鸟,应落在最好的窝里;最好的女人,应找到最高档的男人看他说话自然的神情,我再次肯定,眼前这个男孩儿前途无量女人,一辈子,够了! 哲人说,快乐是一种追寻既然是追寻,过程比结果重要 侧身,我埋进身边的肖阳怀里,一脸懊恼也许,正是这样,这小丫头也喜欢粘着我婉木关上了房门婉木偶尔来了兴趣,就会设计些女装玩儿,我全拣了便宜 是件很性感撩人的睡裙,轻裹在身,服帖柔滑 “裹着小睡裙的女人,犹如一件百看不厌的礼物,内衣之后,尽是无穷的性感诱惑也不知是为了她设计的这么漂亮的一件睡裙,还是因为,肖阳是他们家人,如此精” 换着衣服,我老实的说整天都想从我们这儿,探你们俩的口风” “那你现在是在探我的口风咯?”我吊儿郎当地睨了婉木一眼,她到有长嫂风范 我也盯着自己的电脑,唇却弯出一抹笑阳乐?那小子会帮你试装?再贵族的校服,他也嫌弃这孩子受不得人掰 “嗒嗒嗒”,高跟和地砖碰出快乐的音符,甩着手里的带子,里面装着我特意要到的一套校服,走下教学楼 “知道 “庄颜!你穿上这给我看看!”突然摸着我那带子,对了!要庄颜试试那校服,一定一样有味儿 “这是什么,想想,别靠过来,小心烫着 柔顺的发披在肩上,上面还裹着刚沐浴后的清香 我喜欢这样训练反应能力的小游戏,眼快,手快,心快,摸到规律后玩着更顺手曾经,我和肖阳关在家里比着玩了整整一天一夜”眼依然盯着屏幕,手的速度也没慢下来,我笑着说, “好了,该吃药了”一碗还冒着烟儿的药递了过来,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呵呵,想想哦!”他却笑着一把拥住我,宠溺地摩挲着我的额角,真象哄个孩子,“不苦,一点儿都不苦,是不是?” 半天, “不苦,你试试----” 怀里的我挤出这么一句话 “恩,前几天在Smallest Digital上看到的,觉得外型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笑地象花一样靠回椅背 “肖阳,你试给我看看好不好,一定很帅!”一下子又勾起了兴趣那里面的店员肯定没好脸色,可看着肖阳那贵气样儿,也没说什么 “傻丫头,想想这个坏阿姨把你当小猪驯呢!”横了眼自己的小胖墩,婉木没好气的说可她家丫头根本不理她,跨坐在我腿上挤在我身前直嚷嚷,“还要玩,还要玩!” “呵呵,我们毛豆想当小猪,是不是?”头顶着她的额,咯吱她的小肥腰,疯丫头笑地脸通红 “想想,今天相中哪套没有,我觉得那条豹纹热裤挺适合你,配件米色系脖吊带上衣,效果一定很好可我已经过了穿迷你的年龄了 记得16岁那年,在商场我看中了一双Dior的高跟鞋,要4000元左右吧,当时,相当于我三个月的零花钱觉得挺贵,于是转身去了别的专柜,可转来转去,还是觉得那双好,又折了回去,却看见一个印度肤色的女人已经把鞋子买掉了” 环住我的腰,肖阳和嵇云、婉木他们打了声招呼,带着我走出会场她只好打到我爸妈那里————” “妈妈一定急死了,她根本不会处理这种情况”眉头皱的死紧,我盯着车窗外,心里乱极了 第十三章 我们过去的时候,协和的高级病房外,他们的几个院长、主任、主治医师都在外面站着,要不是知道这是因为肖阳的爸爸在这,这阵势,还真容易吓着人 “你没带手机?”妈妈在旁边问, “在家充电呢,爸爸怎么回事?” “他在书房里突然晕倒,吓死我了————” “没什么,这段时间完成一篇论文,熬夜狠了到不是他的身体自从知道了我的病,爸爸明显忧郁了许多想,肖阳真的很贴心呢,他知道,这个时候我们一家人需要独处”拿着苹果,我走到窗边倚着索性,和彭晨监考的是第一考场,全是年级里最顶尖的孩子,他们做的专心致志,不会有别的什么事 “是无聊,怎么这么倒霉,被分着监考语文----”彭晨也埋怨地嘟囔着,突然,轻轻撞了我一下,笑的挺八卦, “哎,看阳乐,这孩子是漂亮,脑子又那么好使,他妈妈怎么生的啊” 我知道,他在那等我 “这边,这边,”这么大男孩儿,最专注的时刻,一是在游戏机前,二就是在球场上了 “他妈的,今天真热!”一下场,向我跑来,拿起长椅上的矿泉水就“咕噜咕噜”往嘴里灌,一只手还不忘递给我一瓶 “今天监考,坐着多,我怕走光” “恩 接下来,这一幕,如果不是俺们两家目前这难念的经,我也会觉得很浪漫悄悄地,他在我的左手无名指上,套上了一枚戒指十指,依然紧扣着,紧紧的! 涩涩吻上他的发心,心里的声音千回百转---- 阳乐,我的阳乐,长大了,你是真的长大了” 这几天,我都刻意避开他随手拿起记满岁月痕迹的册子,思绪也跟着跳跃颤动 即使三年后,再来到这里,我依然充满着对它的好奇与欣赏此刻,同样如此不过,我记得你最喜欢的城市,布拉格,那时侯你很迷米兰昆德拉的小说仿佛忘记了,我们正在分手仿佛一起又回到了那个性感的十月,我们拖着手,在一家木雕店前,同时呆住! 黑色的木雕,缠绵的男女没见过黑得这么美,这么放肆的拥吻,没有驳口,没有外在添加的搂怜,就是融合为一的超现实体现 都不信邮寄,怕托运毁了激情” 还记得,当我们合力把这么个大东西搬回家时,面对一家人的瞠目结舌,肖阳说的话”微笑着抚开我额前的发, “现在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我还想坐会儿” 还是那抹温柔的笑,还是那个宠溺的眼神 看着远去的背影,我的唇嚅了嚅,口里喃出的,是爸爸的话---- 难得 捧着才淘到的刘枋老太太的《吃的艺术》,我读地津津有味,一点儿也没觉着侯机无聊 这本书,可是慕名已久 所以,看看,有好处” 看着这段儿,不由想起那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吃私房菜的情景当时,妈妈说,一桌子菜,就醋溜白菜做的地道很让我费解,什么叫无效?所以,我决定早些动身过去在走之前,我招待爸爸妈妈去吃了私房菜,也算了了个团圆的心愿 “包子好吃,必须自做可,现在我确实蛮想吃包子的 恩,这块慕司蛋糕看起来不错————庄颜?映在橱柜里的身影一晃而过,我连忙回头 这段时间,他给我发过几次短信,里面甚至谈到,他为我联系好了医院隐匿在一旁的我,真的很吃惊,不过,也真迷糊了,什么玩笑? “那个血癌的谎言是最近才知道也许,想想一直还以为,是她在守着我,其实,一直守着的,是我想想就是这样一个孩子,贪玩,随性,看似精明,其实迷糊法国之行,是想想的一场游戏,她是带着谜团出去的,让她自己去找答案吧“象狗一样忠心,象猫一样贴心,象爱人一样深情”微笑,让彼此愉悦 “飞机是六点二十分的,我要进去Check in依然坚持去法国,真的只是因为我想去,想去看看我为自己选取的葬身之处 他会同我一道登机,我不奇怪” 神经粗的孩子就是有这点好处,敏感度低,悲观程度就小”淡淡弯着唇,靠在他的怀里,不语,任他摩挲着我的额角,静静听着低低的声音流泻在耳旁 这样一路,他静静拥着我,不再说话幸而,六天里,该看的都看了,该弄清楚的也弄清楚了,那份诊断报告确实有误,俺骨头疼,依然疼的莫名其妙,法国医生也说,我一切正常” 咳!太隆重了吧,老爸亲自接机? “走路专心点儿我要是现在回了老爸的话,不是和那儿子差不多了?那多丢脸 硬是把要说的话吞了进去,点点头,笑地颇为无奈 “我看见机场那边有个西餐馆,我们就去那里吃点东西吧,免得你妈妈回去又要给你忙吃的那边,妈妈提着行李箱,儿子跟在后面算了,不管等会儿爸爸说什么,我坚决只点头,不说话! “想想,肖阳很难得!” 点头你妈妈当时还说,肖阳那样的男孩儿,你抓不住爸爸这话,跟你说过好多次,真的不是教训你粗枝大叶,家里一些事情想不到,肖阳帮你想着,前年,你外婆逝世周年,想把骨灰带回美国你外公身边,你外公的家人说什么都不同意,你妈妈天天哭的————是肖阳国内国外来回跑了多少趟,才如了这个愿孩子,这样的人————要惜福啊!” 眼睛涩涩的,扒着饭,还是,点头爸爸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干涉你的生活,只是,想提醒你,要对自己负责,要对别人负责别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身边的人” “那是,也不看是谁把肖阳抓着呢,哦,想想!”谈天眨着眼,跟我开着玩笑 “肖阳是贪玩,可也还有分寸,想想,你们一起五年了吧” “我要是永远都玩不够呢,你会一直等着我吗?” “会 只是———— 婚礼的那个清晨,一只漂亮的包装盒放在家门口 妈妈说,她的阳乐长大了,有担当,有抱负,所以,能用心做好每件事 这很没用,真的很没用! 我养不起她, 养不起自己的女人,凭什么拥有她!凭什么! 一辈子不会忘,不会忘记那双手,那双带着钻戒紧紧扣住我十指的手! 那一刻,我发誓,总有一天,一定有一天,我要重新扣住那双手,一辈子不松开,一辈子不松开! 最终决定跟着妈妈去英国, 因为责任,父亲去了,不能让妈妈独自在异国他乡凡尘中的精灵,几亿年来深藏的神秘及与生俱来的熠熠火彩实是最为奥秘的性感之源 “有米奇造型的吗?” 突然开口,我问着身边的主办商协理, “庄先生也有兴趣?” 轻皱起眉,我没做声 她是肖阳的,至始至终,都是肖阳的 “只有我能使想想成为她自己可是,后悔吗? 熄灭那支烟,我看向身旁这株绿色植物 心,不会再气闷 对前者来说,因为爱的占有者没有获得心智上的“自私”,他也无法获得品质上的无私,一如他没有修为过心智上的完整,也无法达到品质上的完美;后者相反,他获得了心智的自私,才能获得品质上的无私;他修为过心智上的完整,终于达到了品质上的完美” 这是独立爱的自由和力量,只有根植于自己,才能有两个完整人真正的联合,只有爱对方的本质,才能有爱的自由和纯粹如果你限制了她,甚至禁锢了她,虽然打着“爱”的旗号,可,这还是爱吗?让心爱的女孩儿改变自己的本质,我做不到! 也许,我是个实心眼的人但,这不影响我对她的爱   但那在人界享有最大优惠的人类,再如何潇洒,亦难免会有作茧自缚的时候”身为闇冥界的第二把交椅──艾谷,神情显得落寞”生日不过是个每年必有的借口,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自己是何时出生的   多年来的示爱逐步由暗示改为明示,只是闇珥未曾改变初衷   静默笼罩在两人之间,只剩不断呼啸的风声   “你说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狂暴之气在古堡内窜动,转眼便将所有物品化为粉碎,艾谷无法克制苦痛的情绪,只能任体内真气流窜   飞舞的碎片划破闇珥精致白皙的容颜,流下刺目的红,而他竟眨都不曾眨动眼睛   灯火灭了,只有偶尔自天空劈下的落雷照亮立在狂乱气流中的两人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我这么的难过,你就连同情、可怜也不肯施舍一点给我吗?   为什么?   我恨!我恨!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闇珥一动也不动地立于艾谷引起的波动中,默然地承受艾谷打算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这是他唯一能还给他的,唯一能偿还他恩情的方法,他想怎么做都随他,他不在乎   “早什么早,教授,你该不会忘了是你昨天硬逼我们来的,说什么如果胆敢不来,就小心我们的实习成绩,早知道当初选修就不要选到你   他竟然在心里喊近而立之年的欧阳霁“老头”,他若是知道了,必会伤心不已   欧阳霁老将学生们视为小孩,其实自己也才大他们不到十岁   “真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欧阳霁只得自认倒霉的带着还在滴水……哦不,滴泥巴的自己,往另一头的温泉区走去”欧阳霁好歹在升平大学混……不,教学了数载,该去的,不该去的地方,他都去探过了,这儿是他最喜爱的山野因为对大自然的热爱,所以他选择了能与大自然共处的职业   记得几年前,有一次不知打哪儿来的成群蝗虫过境,毁了他们大半的心血,望着一大片的狼藉,他的心跌落到谷底,漫无目的的在山中游走的他,无意间发现这仙境,它抚慰了他的心灵,让他有了重新振作的勇气,从此他将此地定为自己的秘密基地,不曾带人来过   快睡着的欧阳霁突然听到一阵声音,睁眼一望,发现原本与他一同在池里泡汤的动物们纷纷往岸上奔走,似在逃难般   当欧阳霁好不容易挣扎出水面,水浪也差不多平息呸呸!含硫磺的水还真不好喝   欧阳霁好奇地往湖心游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飘散在湖面上如墨的长发,那么长又那么黑,说来还真有些可怕   “啊!”赞叹之声脱口而出天啊!仙女怎会掉落在水中?   瞧她白皙柔嫩无瑕的肌肤吹弹可破,长卷如扇的睫毛在脸上形成一道阴影,她……会不会太苍白了点?随着在仙女胸前散发紫色光芒的坠子光泽淡去,吃水线渐渐往上,在水快将她淹没前,看傻了的欧阳霁才惊觉她快沉下去还好!虽然气息微弱,但她仍在呼吸   他现在也管不着这样会不会唐突佳人,命比较重要吧!   欧阳霁将她抱至火堆旁,将她平放在他临时铺成的枯草上,口中不停地念着:“对不起,对不起!为了要救你,我别无他法,对不起了   “吁,大功终于告成了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他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轻轻地吻上沈睡的公主柔软的唇瓣,那公主是不是就会即刻醒来?试一试也无所谓吧!反正他也从未被人称为正人君子过,都被视为书虫而已,趁他未醒来前,当一次登徒子吧!欧阳霁心里的黑天使怂恿着他   那触感教他惊叹不已,他眼光移向那双引诱人的果实,它们好似也因他的触摸而变色,渐渐回复原有的瑰丽   闇珥闭上双眼,身体捺不住情欲而颤动不已   “我叫欧阳霁,雨齐霁,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闇珥   但近在咫尺的欧阳霁怎会漏听?得知他的名字后,他不停地轻唤他的名   “暗珥、暗珥、暗珥……”   别再叫了,你不累吗?我都让你叫烦了!   暗珥心里虽这般想,但身体却诚实的有了反应,令欧阳霁更兴奋地一直叫唤他的名,仿若要将他的名刻印在他的心上般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含住他那儿?   暗珥激动得想推开埋在他双腿间的欧阳霁,但却一点也使不上劲,他扭动着身子想阻止他,却引来他更加猛烈的攻掠   欧阳霁痴迷地望着暗珥,他那冶艳的神态教欧阳霁再也难以忍耐,他开始侵入他的体内好痛,他不由自觉地以双脚勾住欧阳霁,让他无法动弹,心想,只要他不动,他就不会那么痛了   倏地,他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他要把他一脚踹开   他察觉到暗珥的妥协,欧阳霁开始移动他结实的臀,受不住欲浪的暗珥从紧闭的双眼中溢出明亮的液体   为了不让暗珥残害自自己的唇瓣,欧阳霁俯身吻着他,全力地爱他   暗珥……他的仙子   太紧了啦—.你的手臂大重了,喂!   随着暗珥的挣动,欧阳霁的双手圈得更紧,无计可施之下!暗珥只能躺在欧阳霁怀中试图入睡,没想到这远比想象中简单得多   “你们赶忙将这些作物采收,我人不舒服,先回去了   望着欧阳霁的背影,众人心里的疑点是:跑那么快,哪像个生病的人?   等采收告一段落,非得跟去瞧瞧不可,好奇心重的小青在心里打定主意,当然也要拉其它人下水   光是这点,他就该好好想想是为什么这么微弱的讯息,该理厘清还是不要理它?   欧阳霁将他放在有椅垫的椅子上   “是的,我们昨天下午刚结婚   结婚?表示两个人一直都要在一起,虽然没什么好的,但好象也没有什么不好   “不好意思”   欧阳霁的表情显得有些哀戚,不过他马上又重新振作   “所以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很高兴能有你当我的家人”欧阳霁忘情地握着暗珥的手顺手一拉,将他   拥入怀中”   物以类聚,对把马子一事他们俩同样不在行她很想见那个人,她想亲眼证实这是真的,否则教她如何放弃多年来痴等的心   随着离家的距离愈近,欧阳霁的步履也就愈轻盈,心情也愈愉快都怪他自作主张帮他夹了一整碗的菜”   “还好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   咚!阿年挨了小青当头一拳”小青当着欧阳霁的面将门甩上   “想不到你这男人婆眼光还不错”   心直口快的阿年又挨了一拳   “哎哟!会痛耶!你这男人婆竟敢连续打我两拳,你不要命了!”阿年躲在阿平身后嚷嚷,真是受够了这男人婆的拳头,可是又不能真的回击,因为阿平不准”   小青唤了数声仍得不到响应,她回过头,只见欧阳霁一脸痴呆地望着他的新婚妻子   小青以眼神示意其它人和她一起离开,留下他们小俩口恩恩爱爱”   “你有看到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好意思盯着人家换衣服   “臭阿年,你别跑,”小青紧追着阿年,往教室方向跑   因为很少有情绪方面的波动,暗珥突然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要他不再盯着他瞧,他就不会不自在了,暗珥自己下了结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  &  &  &  &   过了几天,再也找不到理由推辞下,欧阳霁带着暗珥出席迎“新”会,新娘的新想多看一眼,干嘛捏我?”阿年有些忿忿不平”   “小青!”   “好,不糗你了,走,我们大发慈悲心,去解救一下野兽身边的大美女吧!”   小青带着两名保镖——阿年及阿平,挤开热情的人们硬是往主角身边挤去,他们可怜的欧阳教授,被一群早已超过适婚年龄的眼红单身汉们灌得都快灵魂出窍了”   “吴教授,你是嫉妒还是羡慕?要不你也快点去讨个老婆   他慢慢地有这小窝是他家的感觉,他原是住哪儿都无所谓的人   奇怪,昨晚他是怎么回家的?穿著皱得不象话的外衣,还有,他怎会睡在地上?头好痛,宿醉的痛及不知如何得来的肿包的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霁的头痛得难受,但更教他难受的是暗珥怪异的行径   欧阳霁愈来愈有自信的观察心得,现在却带给他很大的困扰”   “我知道,不要在我耳边穷嚷嚷   “笨蛋!”   这句话奇迹似的令欧阳霁睁开眼睛,闇珥眼底的忧愁让他心痛”   “笨蛋!”   & &  &  &  &  &   一直能感受到且确信闇珥就在身边,欧阳霁拥有一个品质良好的睡眠,令他病情好了大半   步出大门前,他听到屋内传来的爆笑声   & &  &  &  &  &   心情莫名烦躁的闇珥在屋外吹着大自然送来的微风,藉以吹散这烦闷,都是欧阳霁害他变得这么奇怪的   闇珥的柳眉微皱,还紧抿着双唇,这是他表情最夸张的一次”突然又想起那一幕,闇珥用力推开赖在他怀里的欧阳霁”   欧阳霁扳回闇珥的肩膀,弯腰与他平视   “我连是谁把我送回来的都不知道,你想我能和那个骑在我身上的女人做什么!而且那女人又是谁?”得不到响应的欧阳霁摇了摇闇珥的肩”   欧阳霁直瞅着间再,不让他闪躲,“相信我吗?”   闇珥忆起那晚欧阳霁的确一动也不动地呈大字状躺在床上,连他推他下床时撞到头他也都没有稍微清醒的迹象,其实他只要仔细一想即能明了是那女人不顾欧阳霁的意愿恣意妄为的   奇怪,他不是会不分青红皂白即对人妄下判决的人   闇珥闭上眼溺在他的似水柔情里   闇珥立即趴在地上,努力伸长手臂想捞滚往床底深处的戒指   “你不是不想要吗?”所以他才会哭,不是吗?   “谁说不要   “真的?”   闇珥专注想捡回戒指,所以不理他“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他当他的新郎,或他当他的新娘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他们是相爱的   “我知道你醒了,别气了好吗?你知道我最怕你生我的气了,你一发脾气,没个三、五天是不能平复的,可是我一天都不能没有你,闇珥   欧阳霁以舌撬开他的贝齿,火舌侵略性十足地挑逗爱抚……   昨晚的气还没消,他怎么又来招惹他?闇珥气得使尽全力将他推开,还狠狠地咬他一口   砰的一声,欧阳霁撞上衣柜再跌落在地上,可怜的头颅前后各撞一次”不乘机笑他,他就不叫阿年   这群人还不罢休地团团围住欧阳霁,强力灌输“他很逊”的讯息,直到他火大地推开他们   “都给我闭嘴!”他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望着隐身胸前紫晶坠子的波动,他的灵力一点一滴的回复,为什么?   能让他动的第一道魔咒是产生情欲,那第二道呢?   为什么他可以感受得到能力逐渐回流?   但回流的速度也实在慢了些,他现在连施展穿梭时空的能力都没有,可恶!这样下回他再被欺负时,他还是逃不掉   “闇珥大人,想不到您魔力散失的传言是真的,若在以往,您连让我们见您一面都不肯,嘿嘿,能捉到您,也就能得到我家大人的赏识   又回复小人胆小本性的喽罗们,只希望闇珥能饶了他们   “还好我慢你们一步,不然我也会落得和你们同样的下场   只顾着往前冲的闇珥突然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回到家中找不着闇珥的欧阳霁将一群电灯泡安置好后,即至森林中寻觅佳人芳踪,不在房里的闇珥,十之八九在森林中作日光浴   “住手!”   闇珥手中蓄有微弱的紫气,不过没人怕那弱小的能量   闇珥弯下身示意其它人靠近”巨人奥图斯忍不住又纠正他   “听话”   欧阳霁一个劲儿地摇头,闇珥轻送一吻要他冷静,而后在他耳畔低语:   “别回头!有你在我根本毫无办法,我会找机会脱身”   “真的?”   闇珥点点头,他松开他的手,推他一把要他先离去,心思在相信与不相信间摆荡的欧阳霁顺从他的意思往前直走   早料到闇珥会为了保护他而往他离开的相反方向逃,而那方向刚好是容易教人失足陷入的沼泽地,他绕了好大一圈,终于在他误闯前拦下他   “嘘,小声点”闇珥口是心非地答道   “可是我帮上忙了,至少我们找到最佳的藏身地点,不是吗?”   闇珥不作响应,欧阳霁就当他是默认”他总要回去见他父亲及兄弟们,至于艾谷和那个卡什么的的事,不将事情弄明白,他们恐怕会纠缠不休   “你看你的戒指还在手上,我们已经结婚了,你不能说走就走,不行   “不,当然不会,”想到要离开闇珥,纵然只有几天他也不要”闇珥毅然决然地拉起欧阳霁的手,起身走出洞口,这笨蛋叫他逃他也不会,只有先放在身边了   艾谷原想在闇珥身上加上他不可能会拥有的情念封印,纵使得到的只是不会动的娃娃,他也想永道留住他,但闇珥却飘进时空的夹层里,让他找寻了许久   万万想不到再见面时!闇珥已经变成有情感的人,而让他变成这样的,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卑微得连替他擦鞋都不配的臭人类!   他恨不得杀了他   “呸!什么茶?这么难喝!”把欧阳霁当下人看待的艾谷,批评他连当下人都不称职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他得知卡伦多尔想乘机攫走闇珥,将他纳为收藏品之一,艾谷气得几欲宰了他,但找了好久仍无闇珥音讯的他只好隐忍住,他需要卡伦多尔众多的下属来帮他找寻闇珥   待带回闇珥,他绝对会教卡伦多尔生不如死   奇怪?为何他有一种不论艾谷如何靠近闇珥,他都不曾给他不好的脸色看的感觉,而每次当他死命地想黏着闇珥时,就会被骂笨蛋唉……好想在以前就认识闇珥,那他的人生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孤寂了   艾谷的存在大大的提醒他,闇珥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躺在地上仰望窗外清冷弦月的欧阳霁如此自问   他真想对着艾谷大喊:他是我老婆!也不对,唉!   拗不过他们的缠功,欧阳霁说了一半的事实,若全告诉他们,恐怕他们会吓得无影无踪,那他的学生又少了好几个”   小青转过身与其它人商量,他们这群年轻人鬼点子最多   当他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时候,也没人来帮他的忙,只见一群人围着艾谷套交情,以为艾谷在开玩笑的四人,也跟着他演起戏来   “这么说真的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啰?”小青不是很认真地回问   “这是当然的”沉迷于电玩世界的小季,眉飞色舞地说起电玩”终于忙完的欧阳霁呼唤道   手心的温暖缓缓蔓延至闇珥的心窝,暖暖的,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何时,欧阳霁的手抚上闇珥的胸,当他的手找到闇珥胸前的凸起时,他恶意地略微重压,惹来闇珥一阵轻呼”巨人奥图斯自树后现身,他不是故意偷看别人恩爱的”欧阳霁呕出一口鲜血,他的五脏六俯可能碎了,但他见着闇珥没事,他就心安了,看到闇珥脸上被他溅到一滴血,他想替他擦拭,无奈手却抬不起来”阿平的口气仍像还在睡梦中   “好象作梦一样   “如果那不是梦,那我们看到的都是真的啰?”小季迟疑了许久后道   “最教人吃惊的不是他们是来自不同世界的人,而是……而是……”   其它人皆抬起头来看他,这小子想说什么?那还不够教人吃惊,那什么才够霹雳?   “你们都没注意到吗?”小季深吸一口气,“闇珥是男的!”   听到这话的其它人以呆滞的表情回想起那一夜……   在他们赶到时,的确看到半解衣衫的闇珥胸膛是平坦的   恼羞成怒的江莘仪立下毒誓:欧阳霁,我会要你付出代价的!   现在的她还不知道,因“恨”字而受最大伤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小青的脑子转了一下,对闇珥说:   “我知道怎么让欧阳教授醒过来哦!”   小青的话成功的赢得闇珥的注意力,当然也有其它人的   计穷的她只好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们的世界流传一则童话,嗯……耶……大意是说有一个公主睡了很久很久,不肯醒过来,一直到有一天从异地来了一位王子,王子以他的吻唤醒了公主”故事内容小青以极快的速度胡诌完毕,希望闇珥有听没有到   啊,唇上温热的感觉……闇珥又主动吻他了,就算是在梦中,他也想看闇珥双颊酡红的娇态   他好不容易睁开如千斤重的眼皮,果然是梦!闇珥主动且羞涩地吻他,好幸福   渐渐地,这样的浅吻已不能满足他   欧阳霁翻身将闇珥压在身下,吻去闇珥惊讶的轻呼,趁闇珥薄唇轻启之际,缠住他的舌,尽情逗弄   “闇珥,怎么哭了?”欧阳霁的声音像好几天没发动的引擎声,难听极了   “欧阳教授,你醒了,想不到我胡诌的方法竟然真的有效!”小青大为吃惊   “闇珥他怎么了?”   欧阳霁的声音中充满焦急,但听在艾谷的耳中只觉刺耳   “闇珥!”欧阳霁对着空气大喊”   “教授,你快去,你要找的资料我们会帮你找到的,快去”   阿年及小季则义愤填膺地立在他们两侧,誓言要找出始作俑者“校长,突然说这个我知道我有些不负责任,但如果不将事情解决,我根本也无心执教鞭,只会误了学生们,恳求你让我请长假,如果造成学校的困扰,你将我辞退也没关系”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严重?”   “事关我一生幸福的大计,我现在不做会后悔一辈子的”   欧阳教授怎么突然这么说,他总不会想不开,在做临走前的交代吧?   “教授?”   “我请了一段长假,至于有多长,我也不知道,我要去找闇珥记得他的名字叫作……对了,晓星   欧阳霁这么回答,等了许久,终于得到回音他已好久没睡好觉了,禁不住睡魔的来袭他睡着了,但仍睡得极不安稳,他只想见到闇珥,确认他真的平安无事、完完全全已康复,他才能放下心中的巨石   太好了,有希望了!   稍放下心中巨石的欧阳霁抬头望了四周,原来天已经亮了,又是一天,但愿是有成果的一天   “你说晓星的哥哥是你的爱,我还以为你是个女的”   欧阳霁表情僵硬”   晓星挑眉看着对方,有趣,这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你们给人与这世界的违和感欧阳霁先生,你要我帮忙,总得先让我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是,自然,我疏忽了   “这么说要找到我二哥得先找到艾谷   果然是个老实人,麻烦人家时老觉得不好意思,嗯……该怎么向二高讨回这份人情呢?嘻嘻,太有趣了”实在太荒谬了“小佟,这里有个和你一样爱上不同世界的人,现在正饱受相思之若,帮个忙吧!”   佟伶拉了拉闇已的衣袖要他停住,他想知道究竟他们能帮上什么忙,难得晓星需要他们,他怎么可以拂袖而去?而且晓星身后的那个人表情看起来好痛苦哦   佟伶拉了拉闇已,以小狗般的眼神看着他,闇已叹了口气唉!不帮不行了   “我只能带你到这儿,我们家族欠艾谷一份人情,当初他代我们救了闇珥一命,闇珥才能活到现在再往前就是他的城堡,我们答应他未经他的允许不任意闯入的,我想他不会准许你的到来,但如果你的好运没用尽,在见到艾谷前先见到闇珥,你就有救了   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啊!欧阳霁,只要到了那里,你就能见到你的闇珥了,加油!只差几步就到了   “闇珥、闇珥,我终于找到你了   算了吧!艾谷告诉自己,他能到达这儿也充分地表现出他的诚意,他与闇珥之间有连他都断不了的缘分   或许他该感谢闇已没让他杀了这名平凡的人类,否则闇珥是不可能会原谅他的   但现在的他仍没有坚强到可以平静地看着两人恩爱”   呜……有必要讲得这么咬牙切齿吗?这里是艾谷的地盘,他知道自己是个不速之客,但他满脑子里只想见到闇珥   “闇珥对我来说很重要”   艾谷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欧阳霁   “你保证你永远都不会背叛闇珥?”   “当然   “好,这是为了不让你成为闇珥的累赘   “啊……”自头顶的灼热延伸至四肢百骸,好烫!好痛啊!   两人笼罩在一片冰蓝之气中   欧阳霁在昏迷前,以非常雀跃的神情及薄弱的力量张眼直瞅着闇珥   他双手抵在闇珥螓首两侧,上半身压在闇珥身上,挤压着他肺部的空气   听见来人声响的闇珥猛地将仍不罢休的欧阳霁推开,力量之大令他飞撞至墙面,眼看着就要狠狠的撞上墙,只见欧阳霁轻巧地翻身一跃,落在闇珥身边   “艾谷说他将这城堡送你,他说这是你长大的地方也该是你的   “哎哟!好痛喔!”   他知道不可以一直诓骗心上人,但能力敌不过他,也只好用贱招了”欧阳霁轻咬闇珥的耳垂,对着耳内呵着热气,满意地看着闇珥的身子轻颤”   “不要,给我嘛   他的舌尖滑过闇珥白皙的颈项,闇珥难忍地闭上双眼   他解开闇珥的衣襟露出玫瑰色的小红点,在冰冷的空气下,它已经挺立,他低头撷取这甜美的果实,以齿咬囓,以舌舔尝   闇珥的身子被欧阳霁调教得非常欢迎他的爱抚,虽然身子的主人并不是那么欣然接受   闇珥咬牙隐忍的娇媚模样几乎令欧阳霁按捺不住,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又胀大几分   “好美”欧阳霁由衷地赞叹   双手被缚,双脚又被大大地张开,还被比自己小的男子看光光,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但闇珥仍觉得难堪不已”   “不看可惜啊!”是啊,害羞的闇珥现在要不是被他困住,早不知逃到何处去了,怎能不乘机看个够本?   欧阳霁舔了下闇珥的小腿肚,满意地看他全身战栗不止,火热处也半挺起讨他欢心   “想要吗?”他坏心地问   “闇珥,你都不说,你欺侮我”   拜托,是谁欺侮谁?从没骂过人的闇珥,如今既找不到词汇可骂,亦开不了口,因他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发出呻吟声,闇珥不想听到自己吟出连自己都不熟悉的声音   欧阳霁将闇珥的衣物剥光   “好美”欧阳霁由衷地赞叹   “想要吗?”在闇珥火热处的手故意用力握了下,闇珥难过地弹动身子”   虽然明知他是睁眼说瞎话,但闇珥真的……   “要   “闇珥、闇珥、闇珥……”欧阳霁最常用这招了,以数一数二的缠功缠着闇珥,不停地柔声叫着他的名,闇珥最后总会抛不过他的哀求,不得已而原谅他,否则他的耳朵就得一直遭受欧阳霁的荼毒”   “原来你是长这个样子的啊!”   虽然闇珥的声音里透着赞赏,但欧阳霁还是不太满意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最爱的人是长什德行?”   嘻嘻!   哈!闇珥笑了,笑出声了!   “原来我的尊容可以取悦你,说你爱我!”   陡地被欧阳霁的话征住的闇珥,不理他地躲到棉被里,怎么说着说着会转到那儿去啊?   欧阳霁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被打发掉,他的脸皮可是愈来愈厚,厚得可与城墙相比,这方面欧阳霁甚是得意”阿年不怕死地说道 对她嘘寒问暖,是让她心甘情愿的替他生子, 等她生下了孩子,也是他丢开这个麻烦的时候…… 唐盼爱从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会让自己如此痛苦"次子俊美无俦的脸孔上,亦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 他们不希罕继承权以外的家产,只希望能成?冷氏企业的主宰者,庞大的财?是对失败者的怜悯,对这两个骄傲自负的男人来说,他们根本不屑一顾 或许,爱会改变一切! 他衷心希望有个好女孩能改变这一切,于是他在临死前的这一刻,重新订立了一条新的遗嘱,那就是——冷家的家产,将由冷家的长孙继承! 也就是说,不论两人中的哪一个,只要谁先?下长孙,就可以获得冷氏企业的继承权,也就是说,一旦获得这个位置,就等于操纵了大半个商场 "我们不会任你拿这个愚劣的玩笑摆布我们!"老人次子的语气,冷酷得毫无一丝人气 原以为最大的苦难,已经在十五岁那年,随著大她三岁、患有白血病的姐姐遽逝而过去了,但没想到相隔不到五年,妈妈竟也被检查出患有同样的病 她转头瞥了眼身旁座椅上的报纸,这才想起今早买了报纸,却一直没时间看 拿过报纸,她的目光不经意瞥及报纸一角的征人启事 若这份工作真能日领万元,那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可以赚到近五百万,妈妈的病就有救了"我打算暂时休学"第一次,唐盼爱撒了谎 "那好吧!有事记得随时跟我联络,我们等你回来喔!" "我会的!"虽然语气轻快,但事实上唐盼爱却感伤的想哭 挂上话筒,唐盼爱疲惫的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 面对他的死,冷珣惟一的感觉只有庆幸,起码这让他心中的恨意消了一半 如今,眼前的敌人只剩那个男人那个在法律上是他同父异母,他必须叫声哥哥,却也同样彼此憎恨了近半辈子的男人 辜独他惟一的朋友,这世界上他惟一能信任的人 几年前的一个深夜里,他一身狼狈的倒在别墅外,冷珣发现他后,正欲找警卫赶他出门,却发现他负伤不轻,最令他震慑的是,男子脸上那股绝望、宛若被全世界遗弃的表情,几乎与当年的他如出一辙—— 冷珣终究还是收留了他,即使他只字不提自己的过去,只说出自己的名字叫辜独,几乎像失去了记忆 他什?也没有问,就像孤独的野兽找到了惟一的伴,他给了辜独一间房子、还让他担任自己企业的顾问,几乎像是笼络他留下来,而辜独这一待竟也待了将近八年" 静静的凝视他半晌,辜独终于开口,语气里有著警告"今晚月光挺美,我要去散散步!" 看著他淡然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冷珣再度沉入自己的思绪中,直到一串低沉的铃声划破了黑暗中的死寂 他沉稳的拿起手机,听著电话那头传来最新的情报消息"莉莉叹了口气,怜惜的看著她"看出她的恐惧,莉莉了然于心的安抚她道 唐盼爱打开包厢门,看著里头那个秃头肥肚、一脸色眯眯的老头,登时吓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一双不规矩的毛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起来 庄阔著实被他浑身冷酷、难以亲近的气息给吓著了,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一张 老脸挂不住,硬是强撑起胆子叫嚣道: "你——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叫老子滚?" 冷珣直视著前方的森冷黑眸一转,扫上了他的脸,眼中有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警上口 唐盼爱伸手捂住尖叫,被男子伤人却还面不改色的肃冷气势,吓得连退几步 将自己缩进更衣室里的角落,她又惊又怕的浑身不住发抖 她多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场噩梦—— 他果然在这里! 解决完一个碍眼的垃圾一步入包厢区,冷珣就发现了冷恕的行踪 原来,他打的是这种主意! 冷珣懒懒的高举酒杯,眯起眼从淡红色的酒液里,透视著浸在一片腥红里的包厢,勾起一抹冷笑" 莉莉重新绽出娇笑解释道: "您别以?这儿的小姐,都像我这样徐娘半老没看头,她们可是个个都有做明星的条件哪!再说我看您年轻俊少,眼光一定是非比寻常——"莉莉涎著娇笑极尽所能的灌著迷汤 "替我找个小姐来!"他轻啜了口酒,漠然的打断她的长篇大论 她就说嘛!天下哪有不沾腥的猫?! 莉莉喜形于色的端著笑,殷勤的问道:"您是要陪酒还是要带出场的?" "我要找个愿意替我生孩子的孕母"他烦躁的说道"莉莉堆著一脸讨好的笑,急忙起身往外走 "别怕!事情过去就好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机灵点,将来手腕磨圆滑了,还怕那些个浑身铜臭的男人,不乖乖任你摆布?" 以后?唐盼爱简直不敢去想 "莉莉姐,我……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你能吗?" 莉莉的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叹了口气,莉莉放软的语气劝道:"进了咱们这一行,谁不是因?有苦衷,不得已出卖自己?想想看,只要在这熬个一年、两年,等以后出头就自由啦!何苦跟自 己过不去?"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唐盼爱说著,成串的泪水又拼命往下掉 嗯,这丫头够年轻、也够漂亮,冷珣肯定会满意! 第二章 "我听说,你家里急需一大笔钱是不是?"莉莉用一双洞悉的精明眸子瞅她 "有个赚钱的机会你要不要?"莉莉试探的问道 "到底怎?样?"莉莉蹙著眉看她虽然她从不希罕过好日子,但不讳言,这笔钱能解决妈妈庞大的医药费"算你这丫头聪明懂得打算!""一切都听莉莉姐的安排 唐盼爱几乎是浑身颤抖著步入包厢,她以?自己会看到一个油头肥面的男人,谁知道在包厢里的,竟是刚才那名冷酷的男子 "敢走——你就别想再踏进这扇门!"背后的声音冷冷的警告她 她依言走近他,两眼紧盯著他那一双价值不菲的黑色皮鞋,浑身因紧张绷得像是随时会昏倒 他虽然俊美得让人屏息,但那深沉的眼神,却让人打从心底害怕 冷珣毫无一丝同情的,盯著眼前抖得不成样的年轻女子,鄙夷的勾起了薄唇 她很漂亮,巴掌大的脸蛋、一双楚楚可怜的水眸,清新出尘宛如池里的荷花 可是她看起来太单纯,也太年轻稚嫩,他怀疑她是否玩得起这场交易游戏? 不过眼前时间紧迫,他什?也不在乎,只要她能替他生下继承人,让他能轰轰烈烈的赢得这场,持续了近三十年的竞争 "你是我买下的货品,你说,你要去哪里?"他缓缓回过头,讥诮的看著她 他有副令人赞叹的运动家体格! 将近一百八的高大身材,修长的手脚看得出他出身的尊贵,剪裁合身的黑色休闲衫下包里著一副结实的身材,走起路来利落优雅 唐盼爱吃惊的倏然?起眼,望进门边一双深沉似海的冷眸里,发现他竟然一眼就将她的心事看穿了 对于屋子里的位置摆设,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一路将她领上二楼"他丢下一句话后,径自举步往外走 他厌恶她! 她太稚嫩了,纯真得近乎无邪的表情,只会更加衬托出他的冷酷与深沉,提醒 他凡事?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的自己有多丑恶 "晚上洗干净自己、别穿衣服躺在床上等我"他没有闲工夫替她脱衣服" 被他失控的怒气吓著,唐盼爱一句话也挤不出来,只能瞠著一双受惊的大眼 第三章 紧绷了一晚的神经,让唐盼爱疲惫不已,她连去恐惧陌生的环境,跟即将到来的事情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开灯的房间,沈在一片黑暗与睡氛中,是他一身冷冽的气息惊醒了她 "我吩咐过你!" "我……我太累了,所以不小心睡著……" "没有人可以跟我谈条件!" 冷珣毫不怜惜的一把钳住她纤细的手腕,脸上罩著一层厚厚的寒霜 她终于知道,今天庄董?何会发出那样可怕的哀嚎 "去洗干净自己!"该死!他没有时间陪她磨菇了! 他的怒吼让她瑟缩了下,她仓皇转身往浴室跑,却在门边停下了脚步 "更何况,你还是来自酒店那种污秽的地方 "我不脏!我进酒店是不得已,我也从来没有——" "我说过,想跟我交易,你就得遵从我的游戏规则,但你显然学不会规矩!" 他寒飕飕的语气,冷得几乎透进她的骨子里 她慌了 "亲手替你洗干净 "不,不要这样对我!"她挣扎哀求著 冷珣听若未闻,而且力气奇大的将她拖进浴室里,一手钳住她的纤腕,一手扭开热水调温将浴缸蓄满 他会让她知道,没有人能阻止他要做的事! "你不能这么做——"唐盼爱仓皇失措的惊喊著,挣扎时溅起的水花,喷湿了他身上的衣服,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要在这里!拜托——" 她再度剧烈的挣扎起来,她恐惧即将发生的事,也害怕他眼中宛如猛兽般的掠夺眼神,像是她一旦交出自己,就会体无完肤 她恐惧得竖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但仍心急的四处寻找他,她每间房一一敲著,直到意外从书房里听到了回应 她小心翼翼打开书房的门,一身冷冽慑人气势不容忽视的冷珣,就坐在里面 "什么事?"从他紧蹙的眉头,看得出被打扰的不悦 她小心的踏进书房,一步步来到他的书桌前,一个求字硬是半天也说不出口,只能不安的低头看著自己统得死紧的双手 "你跟我要钱?"他深沉的目光霎时冷了下来 "我……有急需 他不该忘了她是在酒店里上班的女人,虽然方才他才历经了她的纯真,但,他根本不信任任何人不敢相信他何来这种荒谬的臆测" "八百万?"他的眸光一冷,嘲讽的勾起一笑 办公大楼顶楼宽敞气派的总裁办公室,传来两名男子谈话的声音 霎时,冷珣的神色泄露出一丝少见的焦急,他迅速的抽出牛皮纸袋里的资料,发现里头有一张妇产科的验孕单以及几张照片" 看著他的脸色,男子以?他是对这简单的调查资料不满意,赶紧指著他手里的相片道:"这是那天冷恕带著程若希去验孕后,步出妇产科被我们拍下的照片 冷珣一脸阴鸶的眯起眼,剩著照片里噙著一抹得意笑容的冷恕,那笑意像是对他的嘲讽 "该死!"冷珣一把将手里的几张照片捏进掌心 他绝不会输给他的!眼前胜负还未定,就算冷恕的女人怀孕了,也不一定是男孩,他有的是机会在最后一刻反败?胜 但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太孤单了,没有半个说话的物件,除了固定的钟点女佣前来打扫、做三餐外,一整天她几乎难得开口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沉着脸跨著大步朝她走来,不发一语的一把钳住她的手臂就往主屋里抱 但她相信——他的警告绝对是认真的! 她紧捏著那盒验孕片,用力得连尖锐的盒角陷进她柔软的掌心,她都浑然不感到痛 三分钟后她出来了,颤著手将验孕片递给他看 一看到验孕片上头,清楚的显示无怀孕?象的方格,冷珣的脸色遽然大变 "不行!求你不要这样——不行——"她涨红著脸,使劲的挣扎著 "我真的不行——求你不要——"她奋力抵抗著,极力维护最后一丝尊严"他面色阴沈,一拳击向她脸颊旁的坚硬墙壁,结实的拳头跟她苍白似雪的脸庞只差一寸 奇怪啊!人们竟然会羡慕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正嘘叹间,突然一颗球从围墙外飞了进来,一路滚进荒芜的花园里,几秒后,一只小小的手攀上了围墙,而后一只脚也跨了上来 唐盼爱睁大眼,看著一名小男孩动作熟练的爬了进来,而后利落的跳下围墙"她温柔的弯下身对著地笑"小男孩一副小大人的神气口吻"我叫欧昶睿,大家都叫我小睿 犹豫半晌,小睿才终于羞涩的将小手放进她漂亮的手里,跟她轻轻一握他一定有个幸福的家庭吧? 有慈祥的爸爸、爱花的妈妈,将来她的孩子也会像他这样,拥有一个完整幸福家庭吗? 突然间,她的鼻端一酸,眼眶迅速泛起了水雾是的!她在伤心,为了她得自私的出卖孩子,也?注定不属于她的孩子而伤心"我妈妈也经常这样,一想到某些事情她也会又哭又笑 "谢谢!"小睿礼貌的道了声谢,拿起果汁慢慢的吸著,简直像个小绅士 糟糕!冷珣回来了!她跳了起来,没有预料到才三点多,冷珣竟然就回来了 "怎?办?冷先生要是看到我跑进来,一定会很生气的!"说不定还会剥掉他一层皮"她紧张得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浅紫色及膝洋装的第一颗钮扣已经解开,露出她优维修长的颈子,以及雪白的胸口,浑身洋溢著一股春天的清新气息 "我不喜欢被欺骗!"他的语气里有著严厉的警告 她急忙上前挡在他身前 "呃……你……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喝杯茶,还是先上楼去睡个午觉?要不然……我们到外面去散步好了……"她乱七八糟的说道,慌得脑中一片混乱 冷珣以为,自己会厌恶这种肌肤亲昵碰触的感觉,但他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紧贴著自己的舒软 "站住!" 这一声不只让墙边的小身影僵住,连一旁唐盼爱好不容易放下的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向来沉着的他开始变得焦躁,原本就阴沈的个性,变得更加令人难以接近了 当今天晚上唐盼爱又再度失踪,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竟会在乎她的过去?她只是他买下的一个工具,他根本不该在乎她的一切 "没……没有!"看见堵在浴室门口的身影,她像被吓著似的急忙坐了起来"唐盼爱涨红著脸,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有多久不曾有过想笑的冲动了?十年?还是二十年? 打从"私生子"的标记烙印在他身上后,他就再也不懂如何开怀的笑 唐盼爱一惊,忙跳出浴缸绕过他往门外跑 他深沉的眸光,几乎透过薄薄的被单,看到被里那副年轻姣好的胴体"一个冷漠得超乎该有年龄的声音遽然响起 "那他妈妈不就是我妈咪常说的狐狸精?"一旁小男孩的眼中也出现了嫌恶 冷恕强忍剧痛,伸手摸到了鼻端的鲜血,眼中的恨意剧烈翻腾而起 "冷珣!你这个私生子,你敢碰我的宝贝儿子,你就跟你那下贱的妈一样不要脸,专会搞破坏——" 一只充满恨意的手臂拎起男孩的衣领,朝他俊俏的脸狠狠就是一巴掌 毫不留情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掌就将冷珣打得飞出几步之远 他好恨!他没有错!他甚至连一只蚂蚁也不忍心踩死,但?何每个人都要用那种、鄙视不屑的有色眼光看他,好像他是只见不得人的害虫一样 这一刻,仇恨的种子在他小小的稚幼心灵深植,再也拔除不去 她整个人弹坐起来,听到隔壁仍持续传来狂乱的低喊,她才知道她没有听错 冷珣从来不让她进他房间,他将自己的领域设下了重重的围篱,将所有的人都排拒在外,拒绝任何人的接近 "谁允许你进来的?"他跳起身,阴鸷的瞪著她 "我……我只是……听见有声响,才进来看看……"她仓皇失措的解释道 "你敢说不知道?"冷珣收紧大掌 她怔怔的望著他遽然背过身去的孤冷背影,心跳因这句话而停止了几秒 她跟所有的人一样,全背弃了他?那表示——他曾经对她存有过一丝希望? 他的背影看来是那样沧桑孤单,像是历经过人生的至悲至痛 唐盼爱知道她若聪明,就该赶紧逃出这扇门、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回到她安全的领域,但她的双脚,却被他令人感到莫名哀伤的背影给定住了 "出去!"许久之后,他终于静静的吐出一句 她急忙起身回头,笼罩在一片光影中的修长身影,让她误以?是冷珣回来了,但再细看,才发现是一名跟冷珣的身材相仿,却素昧平生的男人"而且我有钥匙,不是爬围墙进来的 "我没那个意思!"她羞赧的解释道 "我知道!"男子淡淡的勾起唇 "也好!"而且她的笑,足以让身旁的花相形失色——他在心底补上一句 已到大门边的辜独,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朝那抹小身影多看了一眼 "你可回来了?" 一看到出现在门边的熟悉身影,冷珣明显松了一口气 从冷珣认识他起,他就是一个人" 辜独从柜子里找出瓶子,将一大把灿烂的波斯菊插进瓶中 "好美!"辜独看著瓶中的波斯菊,淡淡的说了句 慵懒的倚在窗边的修长身影,沉默的看著他好半晌,像是在思索地?什?会问这种简单的问题"辜独用一双清朗的眸子瞅他 "冷先生 他弯身朝她伸出手,她下意识防卫的往后退"他微微勾起了唇 "你的头发上有花瓣 他站得实在太近了——唐盼爱在心底恍惚的想道"冷珣温煦的笑容,消除了她最后一丝的怀疑 "小睿?" 唐盼爱一开门,看著门外笑嘻嘻的脸蛋,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而且还是走大门哩! "昨天傍晚,他带著一大堆礼物来我家,说糖姐姐一个人寂寞,请我有空就来找糖姐姐玩喔!"小睿一五一十的报告道 两人才一来到门外,就见一身笔挺西装的冷珣,提著公事包也正欲进门 "进屋吧!"但一开口,嗓音竟喑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他究竟是怎么了?是她多心了吗?为什么总感觉他不太对劲? 来不及探究他究竟是哪里不对,唐盼爱就已经先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 她开始莫名其妙的剧烈呕吐,每天总是懒洋洋的,非要睡到太阳晒到屁股才爬得起来,下午在别墅四周逛了一圈,又得回床上补个午觉,懒得连她自己都有罪恶感 唐盼爱知道,冷珣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来临,她看得出他的急切与迫不及待,虽然她至今仍不知道,为甚么他要找代理孕母替他生继承人,而不结婚?! 但她猜想——他一定爱极了孩子! 当她飘飘然的回到别墅,就坐在廊前的摇椅上,等著他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前院的小径 她要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好不容易,在天色逐渐暗下来之际,她看到那抹熟悉的颀长身影,出现在庭前的小径,她欣喜的起身急忙迎上前去 唐盼爱从来不曾看过冷珣这?激动,但随即一抹娇羞的笑自她唇畔浮起 他一定是太高兴了吧? "嗯!"不察有异,唐盼爱仍沉浸在即将当母亲的喜悦中 她以为他会跳起来欢呼、会抱起她快乐的转著圈…… 但让唐盼爱错愕的是,他没有! 他过于平静的俊美脸孔,没有一丝即将为人父的喜悦慈爱表情,有的只是一抹像是算计著甚?似的深沉 "不,我当然高兴!"他莫测高深的勾唇一笑" 唐盼爱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心好沈、好沈,为自己的傻、冷珣的无情感到悲哀! 她怎么会那么天真?竟会相信落难的麻雀,会有跃上枝头变凤凰的奇?! "从明天起,我会请一个专业的看护来照顾你,负责你所有的饮食起居,一直到孩子生下来,你也最好当心你自己的一举一动,知道吗?" 他的口吻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宛如安排一个公式化的流程 "可是……" "照我的话去做!若让孩子出了半点差错,我绝不饶过你!"他冷厉警告道 "除了肚子里的孩子,我谁也不会在乎!" 日复一日,他无情的声音始终回荡在她脑海中,像是提醒她,她正在绝望的深渊里 她肚子里的孩子经检查确定是个男孩,这个结果让冷珣欣喜若狂,但她一点也不高兴,只觉得自己像冷珣的帮凶 "小睿?你怎么来了?"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她还以为这里他已经玩腻了"我拿点饼干果汁给你 原来唐盼爱抚著已经即将进入第五个月的肚子,脸蛋微红"她轻声的说道 他天真毫无心机的话,让唐盼爱在心底蛰伏的痛楚,再度放肆的揪窒起她的心口 "也许吧——"她默默吞下苦涩,佯装若无其事的朝他一笑 "嗯,自己小心喔!"她细心的叮咛地 一走出玄关大门,小睿在大门口遇见了刚步下车的冷"小睿讲得头头是道"他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 瞪著仓皇远去的小小身影,冷珣随即步向主屋 他得警告唐盼爱,以后别让那多话的小鬼接近这里,更不准拿任何零食给他 他几乎是惊慌的转身逃出了走廊 "唐小姐,你千万要撑住,这孩子流不得啊!"看护李小姐仓皇失措的嚷道 冷先生早已警告过她,若没有看好唐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后果要她自己设想 冷先生看起来那么冰冷难以亲近,如今当真出了事,这后果她连想也不敢想 冷珣在乎这个孩子,他一定会救孩子,是的!他一定有办法! 冷珣死白著脸,颤著手扶起地上陷入半昏迷的唐盼爱,她腿间汨汨直流的鲜血让人心惊"他气急败坏的低吼道 才一踏进病房,他的目光遽然被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孱弱身影给瞪著住,再也无法移开,几乎忘了他所担心的孩子 冷珣立在窗边,浑身僵硬而紧绷,好半晌才终于吐出一句话 "怎么办?孩子很可能有危险?"第一次,他有种茫然的感觉"别违背自己的心 尤其是冷恕的女人,已经在几个月前生下了孩子,却出乎意料的与当初检查结果明显不同,是名女婴 眼看著继承权几乎到手,他不能功亏一篑——绝不能! 一丝矛盾挣扎的情绪,缓缓自他黑眸抽离,直到他眸里只剩一片无边的冷沈 自从周明月来了之后,唐盼爱才知道,所谓度日如年的日子有多难过 "妈,你这是做什??"他蹙眉看著被锁在房间里的唐盼爱 肚子里已经八个月的孩子,似乎感受她的心痛,剧烈的在她肚子里踢了起来 那将会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孩子! 是的!她或许出卖了自己,但绝不愿再出卖孩子 她竟然逃走了! 冷珣愤怒而焦急的,将整栋偌大的别墅上上下下全找遍了,那种仿佛被夺走一切的感觉让他几乎发狂 "她说她要上个洗手间,谁知道那贱丫头——" 一对冷厉如剑的眸光立即扫向周明月,她陡然噤声""我以为你应该明白,冷氏对我有多重要"冷珣沉重叹道 "去找她吧!一个怀有八个多月身孕的女孩子,是走不了多远的 他平静了下来,轻轻的道了声谢,便挂上电话转身开车出门"我后悔了,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孩子!" 一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孩子,甚至一辈子都不能相认,只能想念著地,她就痛苦得几乎发狂 她诧异的遽然抬起头,想在他的眼中寻求答案,然而除了一片冷沈之外,什?也看不到 "你是说,只要我乖乖的待在这里,直到孩子生下来,以后我可以自由来看宝宝?"她小心翼翼的屏息问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是说真的?"唐盼爱欣喜若狂,连声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爱娜!"他的语气里有少见的焦急 "姓什??" 姓什么?他只要她替他生继承人,从不曾过关心她到底姓什么 "就姓王吧!"他漫不经心的随口搪塞了个姓 她不叫爱娜!那是她在酒店的花名 好不容易,护士用像是责怪他太忽略妻子的眼神瞅他一眼后,便拿著填了不到几格的病历表走出病房 目前他最担心的是,她是否能顺利生下他的继承人? 她不过是个跟少女差不了多少的年轻女孩,再说,她太纤细也太娇小,如何撑得过生产的煎熬? 出乎冷珣意料之外的,她很勇敢! 整个生产过程中,她咬著牙连一声痛也不曾喊,苍白似雪的美丽脸蛋上,只有一股即将身为人母的坚毅神情 "我不要她看到孩子 一旁的医护人员,再一次瞠目结舌,以为自己听错了 "恭喜了!" 出乎冷珣意料的,他竟没有露出预期中失败者愤恨不甘的表情,反而恭喜他? 甚至连表情看起来都是该死的——平静! 他不要冷恕这样心平气和的服输,他要他愤怒、要他叫嚣怒吼著不甘,就像过去一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得像是一点也不在乎! "你在玩什么把戏?"冷珣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看著他半隐在黑暗中的侧脸,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让人几乎看不真切! 这让冷珣没有一丝胜利的感觉,反倒失落得像是,他才是那个该俯首称臣的失败者 但,他也经回不了头了,就如同断裂的玉,再也拼不回一块完璧 她只想去看她的孩子! 想著,唐盼爱摇摇晃晃的自床上起身,摸索著来到衣柜边,以虚弱得直颤抖的手换上衣服,而后步出旅馆,搭计程车往别墅直奔而去 唐盼爱以虚弱的声音说明来意,他沉默几秒丢下一句"别走"后,便遽然切断了对讲机 "可是你曾经答应过,会让我固定来看孩子的"唐盼爱急忙提醒他 "你真是天真,这种话你也相信?"他冷沈的眼底,闪著对她的嘲笑 他听酒店的大班莉莉这么叫她,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以为这就是她的名字 她太急切著要让自己的身子复原了,甚至连一嘴的食物都来不及嚼,就硬将食物囫囵吞下肚 她根本无法吃东西! 她想念孩子——想得几乎快发狂—— 无情的冷珣,硬是不肯让她见孩子一面,她怀疑再这?下去,她一定很快就会疯掉了! 尤其是一个多星期来,她拼命的吃东西,却始终没有增加半点体重,反而因太过紧张,越来越瘦弱 半个钟头后,唐盼爱已经在冷珣私人别墅外,心急的徘徊著,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保母急忙挡住她"她抹去泪水,悲愤的低嚷道 "喔?不能吗?"他冷沉沉的勾起一抹笑 唐盼爱有些惊慌的看著他,但随即,她再度镇定了下来 "今天若见不到孩子,我绝不离开!" "既然你这么想留下来,那我也不能太不近人情,或许,能听听他的哭声,应该也能稍稍慰借一下你思子之苦吧?!"但,他绝不会让她见到孩子 他要把她留下来? 她不怕!就算只能听听孩子的声音、感觉他就在身边,她就满足了 那怕是要将她囚入牢笼,她也愿意! 第九章 一进别墅大门后,冷珣才发现今天偌大的房子里竟出奇的安静 "被我辞退了!"她边不经心的丢来一句 "死了也好,那孩子成天哭闹不休,吵得我快疯了,现在总算是清静了那张宛若天使般的脸蛋,竟在一夕之间就这么消失了 "那保母总也在吧!"他悲愤的低吼道"许久之后,他才终于压抑的吐出一句话 "紧握著冷家的大权要紧,若真想要孩子,将来还怕全台湾一半以上的女人,不主动贴上来替你生的!"周明月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我可全是为了你啊!咱们母子俩委屈了这么多年,就为了得到冷氏继承权的这一天,只要能达到目的,这小小的牺牲算得了什么?" 顿了下,周明月又再度说道: "要不是我当年费尽心机,博得冷权的好感,又肯委屈进冷家做小的,你哪有如今的地位?这全是你妈我替你争来的!"她提醒他该感恩 亲手谋杀了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滋味? 几天来,冷珣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悲痛得几乎无法思考一种母子连心的感觉,总让她觉得不对劲 他的表情不对劲! 不,千万别是她的孩子出了事! "孩子死了!"他近乎麻木的吐出一句话" 是他害死了孩子?就在孩子对他毫无利用价值之后?! 一股悲愤的情绪,猛然在唐盼爱胸口爆裂开来,她颤抖的双手用力紧握成拳,不顾一切的遽然冲向他,拼命捶打他的胸口 一个男人竟会掉泪?他以为自从九岁那年以后,他就不懂得该如何流泪 那股巨大的罪恶感与歉疚,让他眼眶发热,他没有开口、没有说一句话,脸上冷沈的表情,宛若一潭激不起波动的死水 "你是恶魔!"唐盼爱颤巍巍的吐出一句 他只能选择让她离去——远远离开他! 冷珣遽然别过身,吐出发自心底的沉痛低吼 "该死!"他一拳狠狠击向一旁的墙 晴空下,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逸朗的身影,在小路上慢慢独行往山上走来,最后终于在她的身边停伫 "饿了吗?"他淡淡的表情似乎没打算解释什?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真的记不得了 "你昏倒了!" 唐盼爱茫然?起头,孩子死去的打击再度浮上心底,止不住的泪开始往外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静静的任她哭著,许久之后,辜独才淡淡的开口道: "我帮你安排了个住所,若你愿意的话,就留下来!" 留下来?她疑惑的抬头望向他! "不,谢谢!我不想让冷珣知道我的行踪 "我既然会带你回来,就没打算把你的去处告诉拘 他救了她、收留她,却说是在帮冷珣?霎时,唐盼爱更疑惑了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看出她的疑惑,辜独轻描淡写的说道 几个钟头后,充当临时快递员的齐雍,送上了他指名要的大玩具"谁的孩子?"他好奇问道"齐壅虽然脸上扬著笑,心底却暗自叹息 "我知道了!"迅速将浮动的情绪,隐藏在平静的面容下,辜独扬起了淡淡的笑 捧著孩子散步确实挺惬意,但小家伙颇有份量、又好动得很,一团绵软直想往地上溜,颇有要跟他较量的意味 他不敢大意冒险,这小家伙可是冷珣的宝哪! 抱著孩子来到了冷珣的别墅,整个偌大别墅里,满的失意颓丧的气息,还真有几分地狱森冷的气息 而地狱的主人就站在大厅,一脸阴郁的表情,像刚从黑暗角落里爬出来似的 "其实孩子没事,是你母亲偷偷将孩子送了人 "你怎么会知道的?"他这个当父亲的,竟然没有发现 他在辽阔深远的星群中著了迷,索性跨进浴缸里躺下来,放松自己仰望著一片蓝色夜空中的星子 来到婴儿房,他轻轻推开门,脚步小心而缓慢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现,被爱与爱人的幸福? 这曾经是他所拥有的一切,但如今,失之交臂却已一切成空—— 若有机会,他只希望——用下半辈子的时间来弥补这个错! 一年后—— 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静静的坐在窗边,美丽的侧影,衬著窗外一片明媚的春色,宛如一幅动人的图画 微风牵起她的长发,凝望远处的眸底,一如过去一年,平静得激不起波涛 尤其是每当她回家看爸妈一趟回来,整个人就会特别落寞,但辜独知道,她的感伤,不是因?病情已经慢慢痊愈的母亲,而是那个逝去的小生命 "没关系"想念孩子吗?"他冷不防的问道 但,有关他的点点滴滴,宛如潮水一般,再度细细的流进她的脑海里 但不可否认的,她越来越容易被勾起任何一丝有关冷珣的记忆,胸口那股滔天的恨意,也逐渐在心底深处蛰伏 "也许吧!"唐盼爱叹了口气,似有著无奈与惆怅 "走吧!我带你去看你的孩子!"该是时候了 唐盼爱专心的听著,眼中的疑问也越来越深,直到最后她才终于豁然开朗 她以为她将会看到一个冰冷的墓碑,没想到她竟会看到——自己的孩子 是的,那是她的孩子!她很确定那俊秀可爱的脸蛋、那圆润白胖的小手、小脚就是在她的腹中孕育的孩子存在的意义,是因为爱? 他说得对!孩子少了父亲,就不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而她少了他,心不再完整,也将不会是一个完整的生命! 她不愿意轻易错失近在咫尺的幸福,造成两个人的缺憾—— 缓缓扬起一抹坚定的微笑,唐盼爱举步走向一大一小的身影 孩子的归来就像上天给他的恩典,所以他希望孩子提醒他怀恩 许久之后,她才终于松开手,缓缓起身面对他 "盼爱,我得告诉你,一年前我来不及对你说的话 "我也爱你——早在你爱上我之前!"她很确定! 终于,冷珣将那个思念至深的身子,紧紧的揽进怀里,像是再度为自己揽回了一片幸福   我是一个标准的懒骨头,懒散的性子在熟识的圈子中夙负盛名,所以友人在得知我乖乖的坐在电脑前勤勉的敲键盘,通常都感到难以相信   瞅见父亲从大门口转回来的脸色,站在家里小庭园里的骆苡琪不禁失笑,「爸,凌叔叔的儿子不会那么早到,你不是说他还会到机场替凌叔叔夫妻送行吗?」   原来他们准备迎接的人,是骆健东的好友凌常青夫妇的儿子可是两人在毕业后,骆健东考上公务员,凌常青往私人公司发展,因为生活圈子的不同,从渐渐的疏远到失去彼此的消息,直到两人有一天在捷运站里不期而遇,这一段中断的友谊才又恢复」   骆健东是个急性的人,没见到朋友儿子本人,心定不下来,「不、不,不用了,我还是在这里等等看   了解父亲的性子,骆苡琪也任由他,「好,爸,那我进去帮妈准备午餐啰!」   为了迎接今天的贵客,骆健东的妻子陈素芬在厨房里大显身手   骆健东摆摆手催促,「嗯!妳快去吧!」   就当骆苡琪转身要拉开客厅的纱门时,急促的电铃忽然响起,最靠近门口的骆健东赶忙打开朱色大门,「别按了,人来了、来了   看到女儿责备的眼神,骆健东讪讪的摸摸头,「小斳,叔叔真是胡涂,还以为你才念国中   当然,他高挺的身躯和散发成熟冷静的气质也令人咋舌   早已习以为常诸如此类的赞美,以平常心视之,凌褚斳仅是淡淡的回应,「是吗?」   「哈哈!对啊!像你老爸就惨了   骆苡琪好生尴尬   骆健东摆摆手,不把女儿的嘟囔看在眼里,「不会啦!小斳,你会介意吗?」他反问凌褚斳   骆健东安排凌褚斳住在二楼,二楼有三个房间和一间浴室,其中两个房间分别给骆苡琪和凌褚斳住,另一个房间是杂物间,其他则是没盖建物的空地,是骆家的女主人陈素芬平时晾晾衣服、棉被,晒晒腌渍物的地方   骆苡琪推开她住的卧室旁的一个大门,「小斳,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她看见凌褚斳点头不反对,继续说:「这就是你要住的房间」她有注意到他的视线触及这些海报时,蹙起了眉首」凌褚斳笑笑的回应她不说,他也会撕掉这些海报   忽然,她吶吶的开口,「嗯……那、那你还有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先下去   她本来就很少和男生单独相处,今天跟凌褚斳在一起,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比和其他人往来更甚   骆苡琪连忙摇手,有种被发现的困窘,慌张的说谎,「没有,我是怕自己打扰了你」回神的骆苡琪赶快回答   「小琪姊姊读哪里?」他接着又问   骆苡琪随即说出一间位在台北的私立大学   虽然他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骆苡琪,可是毕竟是女生,心总向着母亲,不若有个儿子会贴近父亲」他顺手接过骆健东倒满烈酒的酒杯   陈素芬笑了起来,捏捏女儿皱起来的鼻头,口气满是宠爱,「傻丫头,要吃鸡块是不是?这不是给妳一块了吗?」她夹了一块不小的鸡肉放在女儿碗里」   骆苡琪放下筷子,嘴唇抿得好紧,「爸,你怎没问我?」对父亲没事先询问,就擅作主张,甚为不快   骆健东还没回女儿的话,凌褚斳已从中插嘴,俊脸有抹抱歉的神色,「小琪姊姊,是我这么要求骆叔叔的,如果妳不高兴的话,我也不敢麻烦妳了不过,她长得又不漂亮,还有点胖,他怎么可能设计自己?她极力甩去这种无聊的想法」迫于无奈,她颔首答应,「不过,要我会的才能教   「当然   忽然,凌褚斳在一片寂静中出声,他从摊开的数学作业中抬起头来,将数学作业拿给坐在他旁边,不知神游到何处的骆苡琪,「小琪姊姊,这些题目我做完了,妳帮我看看有没有错的地方?」   骆苡琪呆了一下,赶快接过他写好的数学作业,对他解答的速度感到惊愕,「怎么写那么快?」   她还以为给他十题的测验题,应该会花掉他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却没想到连一半的时间都不需要   「会吗?我觉得还好   今天他会假借功课不好,需要骆苡琪的指导,不过就是为了增加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和卸除她的心防不是他自夸,他按摩的技巧圆熟且高超,丝毫不输给以按摩为生的行家,这也是他历任女朋友对他念念不忘的理由之一   他对于不能拒绝她有些悻然,逗弄她都逗出兴味来了,居然半途要缩手   爸爸常在空暇的时候,会拉他看职棒或者NBA,一起热烈的谈论球赛,而妈妈则因为多了一张要讨好的嘴,整天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努力钻研菜色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其实,最好是她多心,因为只要不常接触他,她还能克制住自己的遐思   擦拭完身体后,要从可以放置东西的架子上取衣物时,才赫然发现她的内裤不见了!   她没多想,对着门口大喊,「妈,麻烦妳……」喊到一半猛然记起来,她是在二楼的浴室洗澡   怎么办?她明明记得她有从抽屉拿出内裤啊!但是为何现在却看不见?会不会是她大意的掉在房间里,没发觉呢?   她抿唇寻思   机会稍纵即逝,不趁此时饱览她的娇美,要待何时?他熠熠闪亮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猎住她骆苡琪害羞的眼光投向他摊开的手掌,一个草莓的图案让她不需要拿起来看,就知道那是她的内裤   骆苡琪满脸通红,用力抱住胸口,声音稍微出来的说:「小斳……那是我的……」内裤两字她实在说不出口」他扬言,拿着她的内裤要走回卧室   真美,沾有粉红娇嫩的光彩,她两乳圆圆凸起,就像水蜜桃累在她身上   然而,有一只手攫住了她裸露的臂膀,她悚息的回头瞪视那在她眼里犹如是魔爪的大手   她骇得像竖立的铜像,凌褚斳逗弄她的声音更加的轻佻,「乖嘛!说一声   他是在诱惑她吗?有可能吗?会不会是她搞错?她这么平凡,俊美无俦的他哪会看上自己?   最后,这一夜剩下的时间,骆苡琪躺在床上,辗转无眠到天亮…… 第三章   打一个星期前,在二楼走廊发生那件事后,骆苡琪一直避免和凌褚斳碰面,幸好学校在考试,窝在房间念书可以减少在家碰见他的次数,安然的度过这个星期   「既然琪琪没听清楚,我就再说一遍她才不在乎去不去欧洲,她在意的,是有十天的时间剩自己和凌褚斳在一起」   哈哈!原本他还为自己上星期躁急的表现吓到她而懊恼不已,然而,没想到天降下这个好机会,让他可以不必绞尽脑汁的突破目前停滞不前的情况   「哈哈!听你这么说,我就很放心   能得骆氏夫妻对他完全的信赖,凌褚斳心中更是欢喜,他淡然笑一笑,「哪里,是骆叔叔和骆婶婶看得起小侄   看到他欣喜挑衅的神情,骆苡琪惨白着脸,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陈素芬满眼担忧的看着眼睛紧闭的女儿,「琪琪,妈还是留在家照顾妳,不随妳爸去欧洲好了妳和爸不是要在十二点前赶到机场吗?现在怎么还不动身出发?」   难得爸妈有机会一起出国,她不想因为自己发烧,扫妈的兴,将她留在台湾照顾自己   「可是……」她当然知道出门的时间快到了,只是做母亲的毕竟还是不忍丢下生病的女儿出去玩   凌褚斳和骆健东踏进这个房间时,恰巧听到她这么说   她动一动因为睡很久而僵硬的身体,忽然发现一只手搁在她盖的被单上   她不时以为自己是不是太疯狂了?不然怎会有这种离谱又可笑的想法,可是,教她悸动的,是他毫不隐讳充满欲望的眼神,一而再的印证她绝非凭空捏造   她卖力的摇头,「没有   凌褚斳不顾不管她悚惧的反应,神态自如的跳上床,光明正大的躺在这个单人床铺上   「啊──不要!」被他两条有力的手臂束缚住,她尖叫挣扎着」信心满满的说罢,他柔软的唇扑上她半张的菱唇她可以感觉他炽热带焦急的舌头滑过她的贝齿,然后开始捉拿着要逃开他纠缠的丁香小舌   这个深而长的吻,狂烈、凶猛的让她的意识恍恍惚惚,削弱了反抗的力气   「我喜欢妳,难道妳不喜欢我吗?」他转回且固定她的头,要她正视他」   这绝对是他好玩拿自己寻开心,她才不会轻易的上当   「唔……」再次和他热吻,他浓郁的阳刚气息很快的让她的意识沉沦,陶醉的闭上眼眸,和他吸吮自己的舌尖难分难舍   察觉到他的动作,骆苡琪猛地睁开眼睛,恐慌的望入他十足邪肆的俊眸,「你、你做什么?」两手按住搁在她锁骨上的手背   凌褚斳双眸瞇起,眼角荡漾着诡异的笑意,瘖痖的嗓音带着欲望,「小琪姊姊,妳不知道吗?我要妳   瞥见她睡衣底下寸丝不挂,旖旎春光让他黑色的细眸闪闪发亮,流泄着惊喜,实在克制不住昂扬的欲情,颤着手去摩挲她美丽的胴体   仍作困兽之斗的骆苡琪听到他忿忿的话,愕然的看向他,不解的问:「什么?」   凌褚斳扬笑,没回答她的疑问,他低下头,忽然含住她其中一只粉红色乳尖,用湿软的舌头撩拨、玩弄」大手彷佛要捏碎的抓着她硕大的娇乳,他粗哑的声响从她被蹂躏的胸脯上扬起   仅是撩拨她上半身已不能满足他愈来愈凶猛的欲望,在她为激情晕头转向,不能自已时,他猝不及防的脱下她身上剩余的衣物   听到他的轻笑,骆苡琪两颊发烫不敢看向他,然而随即听到衣物的窸窣声,又不自禁的转回看向他」   她的私密处突然被闯入,不仅疼痛,还更惧怕他的染指   弹指间,一道凌厉、热辣的痛楚猛然从下体排山倒海袭来,她严重的扭曲着脸,嘴巴禁不住剧痛,不断逸出哀号,「啊……好痛……」   看她痛苦难当,痛楚的泪珠在眼眶打转,他赶紧制止身下的利刃继续挺进,对自己动作的粗暴,懊恼不已   他的节制毕竟来不及了,鲜红的血滴沿着他霸道的尖刀落下   他使劲的对她身子撩拨,让汹汹的激情在她体内沸腾,她脆弱的胴体渐渐不能容纳愈来愈多的欢愉,他穿梭不息的嫩穴也因此而大量泌出爱液   然而,她紧急的压缩刺激且催促着他步上欲望之顶,「不……」他脸部线条歪曲,咬牙大喝   一思及和他俨如一对恩爱的情侣一样,两人一丝不挂的拥抱整夜入眠,她的脸蛋倏地飞上了红云」温誉琳看看墙上的时钟   「小琳,汽水倒好了」温誉琳将杯子接过来,抬眼细细的打量着骆苡琪,「妳干嘛忽然脸红啊?」   骆苡琪紧张的垂下酡颜,「有吗?大概是天气热的关系」   「随便……咦?住在妳家的高中生好像回来了」她赶忙转向看着他们的温誉琳,介绍两人认识,「小琳,这是住在我家的凌褚斳,妳可以叫他小斳   去握温誉琳的手之前,凌褚斳先悻悻的瞄骆苡琪一眼,然后才热忱的向温誉琳寒暄,「妳好,小琳,我喜欢叫妳小琳」   凌褚斳放开了温誉琳的手,冷然的转向盯看他的骆苡琪,「我在外面吃饱了,我有打电话回家告诉妳一声,可是没人接,想打妳的手机,但我不知道妳的号码   温誉琳眉头纠结,「我爸打电话来说,我妈骑机车出车祸了,现在人在医院的急诊室要不要我先陪妳去医院看温妈妈?我自己再搭计程车回家   「褚斳……」她愣在原地,两手紧扭,惊惶失措他想不透,不久之前,她还神怡心醉的躺在他身下,然而不到一天的光景,她可以很快忘掉彼此曾经水乳交融过不曾有女生像她一样迅速的驻进他的心里,她是史无前例,唯一一个不仅在平时,连在课堂上都可以让他分心思念的女生将双手挂在他颈子上,踮起脚尖拉近和他的距离,她大胆的将舌头伸出去接触他灵活的舌因为有他深长的吻,全身的血液变得暖烘烘,渐渐的升高温度   「妳还想否认对我的渴望吗?」她主动的靠过来,让他更加笃定并非自己一相情愿   凌褚斳不理会,继续在她颈子和锁骨上游移   骆苡琪很快的发现他的企图,原本渐渐混沌的意识一下子清醒,她挣扎闪避着他的囓咬,慌乱的小手推着他强横的嘴,「不要这样……」   凌褚斳依然故我,吮住她的肌肤深深的烙下属于他的印记」骆苡琪说完,转头就要跑走   「啊!不要   客厅的温度随着两人难分难舍的吻而逐步升高,凌褚斳的大手忽然探向她的衣服领口,驻留在上面   触摸身上肌肤的粗糙感,骆苡琪昏沉的理智猛然回复,紧张的按住他的大手,阻挡他的造次,「不,不要……」   凌褚斳离开她迷人的小嘴,低头对她瞇瞇笑,「我偏偏要」他立刻实现他的威胁,修长的手指开始解她衣服上的扣子   凌褚斳以欣赏的眼光饱览她瑰丽的胴体,强而有力的大手拉开护住娇乳的手腕,嗅闻她身上淡雅的清香,索讨的嘴立刻覆上这片雪白丰润   伸出的舌头大胆的触碰她滑腻的肌肤,他的唇舌贪得无厌的吸吮、舔舐,在尽情的品尝她身上的滋味后,托起她两只迷人且白皙的娇乳,含住已苏醒的乳尖   「啊……」她口中逸出娇吟,因为温暖的激情顿然涌现,浑身轻颤不休   「喜欢我这样吗?宝贝」凌褚斳换上温柔的口气,撩拨她娇乳的嘴也轻柔的吮咬   凌褚斳轻轻的哂笑,爱死她为激情飞红的小脸,他大手转往她仍穿上的衣物,「那么……我脱了   凌褚斳抢先她一步阻止了她羞惭的动作,他修长的手指轻柔的划过她萋萋的花丛,塞入她空虚的花穴   「啊……」她微微惧怕的吟哦,弓起的嫩体因为他的撩拨先是僵硬,而后轻轻的摆动起来   她汗水淋漓的瞪着观察她的凌褚斳,原来体内的不适渐渐由他撩出的欢愉给取代,她神经紧绷的挥舞着小手   骆苡琪停下,看着温誉琳穿过桌椅,跑到她眼前,「小琳,有什么事吗?」   从上次找温誉琳来家里后,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很不希望再遇见她,因为她讨厌温誉琳可能会问她有关凌褚斳的事   「当然有事!」温誉琳白她一眼,「这几天我忙着医院学校两头跑,一直找不到机会跟妳说话」家里是接过不少女生打来找凌褚斳的电话,可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她没资格过问   「这样啊……」她的回答让温誉琳皱着眉头思索着,不过没一下子就松开,「琪琪,不然这样好了,你问他下个星期六要不要去游乐园玩?我们一起出去玩   还要一起出去?亲眼目睹温誉琳对着凌褚斳展开追求吗?她心里闷透了」   听到她还要找人同行,骆苡琪错愕的叫着,「还有妳表哥!」   「对啊!不然妳要我跟小斳单独去吗?拜托啦!」温誉琳忽然拉着骆苡琪紧扯住包包的手臂,「妳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有妳在,我看见小斳也比较不会